芳菲只觉得心里揣着一只兔子,拱来拱去,让她的心越来越不安。
“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我听他的意思,是…”
陆寒欲言又止。芳菲没有出声催促他,帐子里的空气有瞬间的凝结。
她的手心渐渐攥出了汗。
“…皇上想让我去东南,主持东南市舶司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陆寒的声音,像是经过了万水千山,才传到她的耳朵里。
东南。
东南?
“什么时候去?立刻?”
芳菲刷地坐起身来,在黑暗中逼视着陆寒。
陆寒也坐了起来。
“没那么快。现在千头万绪的,市舶司也不是说建就能建得起来。皇上说,我这一年多来都是负责西洋人的事情,是朝廷里最熟悉这些的…而且我开海的好几份奏折里提到的一些举措,皇上也表示赞成,想让我去试一试。”
芳菲从最先的震惊里缓了过来。
不是不气愤的。
朱毓昇这是什么意思,棒打鸳鸯?专挑这种她不可能跟着陆寒长途跋涉的时候把陆寒派出去,有什么用意?
莫不是他死了两个小老婆,心理就变态了,见不得她家庭幸福么?
很有可能啊…
可是,她心底里也知道,朱毓昇不是那种拿国事来赌气的国君。
恰恰相反,他是个很冷静的人,甚至有些利益至上,许多时候可以不择手段地去完成他的施政理想。
“相公是怎么想的?”
芳菲突然问陆寒。
陆寒不知道该怎么对妻子说。他的沉默,让芳菲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其实相公,也是想去的吧。”
“唉,不是…”
“我知道的。”芳菲打断了陆寒的话,语气有些急促。“我知道相公不是想离开我和孩儿们。只是,相公对海禁的事情真的很上心,这两年来关于开海的奏折就写了十几份…皇上派你去主持这些,相公难道真的不动心吗?”
陆寒继续沉默。
芳菲便明白,她说对了。
她在心中无声地叹息着,男人…男人就是这样的了。
不是说陆寒不爱她。陆寒爱她,爱得很深很深,如果说陆寒可以为自己牺牲生命,芳菲也是不怀疑的。
但身为男子,身为朝廷的官员,陆寒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呢?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想挖草药看医术的小小少年,而是一个已经在宦海里浮沉了好些年的朝廷命官。他不可能像后世某些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当个围着老婆孩子转的家庭厨男…
话又说回来,要是陆寒真是那么个没出息的人,她又怎么会欣赏他?
她不反对大女人和小男人的组合,那是人家的自由。只是于她自己…她始终希望,她喜欢的男人,是比她高一点点的。
不需要高出很多很多,比如高到皇帝的程度,就敬谢不敏了。只要高一点点…让她可以稍稍扬起脖子来仰慕他,就好了。
她看不上贾宝玉那样拒绝长大的纨绔子弟,只会在女人堆里吃脂粉…
唉。男人,没出息不好,太有出息了,也是一种烦恼啊可是,谁让她爱他,是他的妻子呢?
想到此处,芳菲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握住了陆寒的手。
“相公啊…”
“相公啊,芳菲会想你的。”
“你要是去了东南,可不许乱看其他的女人哦。连小女孩和老奶奶都不许看”
“听说东南那边很流行结契兄弟的,也就是所谓的男风极盛…你可要把持住不能被什么清俊小子勾搭走了哦…”
陆寒只是静静听着妻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听到后来,芳菲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却还在继续说着。
“我才不拦着你呢我在京城过得多好,又有很多好姐妹,孩子们又都粘着我…你看,安儿多可爱啊?可惜还没等她认人,你就要去东南了…”
“呜呜呜…”
芳菲终究是哭了出来。
但是,至始至终,她没有说过一句,让陆寒不要走的话。
如果你的男人注定是鹰,就不要将他当成鸽子来驯养…爱他,就让他飞吧。
只要他像风筝一样,无论飞得多高,线头都紧紧地被自己抓在手里就好…——
(再次为《御香》求推荐求收藏,冲榜伤不起啊亲们请相信蔷薇是亲妈,不会让芳菲和陆寒真的很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