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赵雍积极回应欲与赵国修复关系的魏、韩两国,转而将矛头对向原为白狄族的中山国与姬姓燕国。
内修德政,外御强敌,赵雍堪称明君。
此时,赵雍正在宫中召见佐政贵臣肥义。
“王上,何事深夜召见臣?”
肥义是赵肃侯的托孤重臣,也是赵雍的股肱之臣,深得两代国君的信重,威权甚而不骄,辅佐赵雍也可谓呕心沥血,因此得赵雍恩待,不用时时事事拘泥于礼节。
“邯郸城内近日颇为热闹,将军可有所听闻?”
赵雍端坐在几案后面,脸色被稍稍有些昏暗的灯光照着,显得颇为阴沉。
肥义想了想,问道:“王上所言,可是那秦国商贾胡庸所宣扬的烈酒总经销招标会?”
赵雍轻轻点头:“正是。”
“依臣看,此事颇为蹊跷。”
肥义饱经风霜如刀削成的坚毅脸庞浮现一丝凝重之色,沉声道,“五国攻秦之事闹得天下皆知,来年春耕后便要会盟出兵,攻伐函谷关。
秦国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臣得秘报,秦国已派出两路特使,一使燕国,一使中山。
臣怀疑,出使燕国的特使就藏在胡氏商社北上入燕的车队中。”
赵雍叹道:“孤也是这般认为,想派人探查,又投鼠忌器。”
肥义附和道:“臣也得胡庸送了几坛烈酒,入宫前正与人宴饮。
酒质不算上佳,但甚是醇厚甘冽,在赵、燕两地必会大受欢迎。
那商贾胡庸也直言,此番入赵之烈酒,算不得美酒,来年贩售之烈酒,会好上许多。
世人皆逐利,若是我们派人探查之事被抖落出来,将面临很大的压力。
甚至,会被人指责王上贪图烈酒之利,以搜查秦国特使行踪为名,欲巧取豪夺罢了!
如此看来,确实不宜多生事端。”
赵雍的脸色愈发阴沉,喝道:“那便任由他们一路北上入燕,说得燕国背盟?”
肥义想了想,反问道:“不知王上认为,此番五国攻秦可有胜算?”
赵雍道:“若是五国一心,当有胜算。”
肥义摊手:“可五国并非一心,甚至各为仇雠。”
“是啊。”
赵雍脸上浮起愁苦之色,重重叹道:“互为仇雠,谈何一心?可若不答应会盟,便树敌于魏、韩、中山、燕四国。燕国与中山也就罢了,我赵国何曾怕了他们,但魏国…”
顿了顿,赵雍咬牙切齿道:“魏罃老匹夫巴不得我赵国不会盟,好掉转矛头,先打我赵国!”
肥义顺势谏道:“王上何不顺水推舟,与秦国结一桩善缘?”
“善缘?”
赵雍惊疑一声,赶紧说道,“将军快快道来。”
肥义斟酌下措辞,沉声道:“派人送信,直言我赵国已识破秦国特使行踪,但念及赵、秦同源,只欲与秦国在战场上分个胜负,不屑做拦截使者不让入燕之事。”
赵雍听完,立即哈哈大笑。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