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得出上面那笔账,所以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直到这时,胡庸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真正落地。
不会死了!
不用死了!
尽管损失了将来的一大笔进项,但能保住性命,还顺利开拓了烈酒在赵国的销售渠道,那便是极好的。
没了性命之忧,经商大半辈子的胡庸居然盘算起有赵王在背后撑腰,烈酒的销售渠道铺设将如何顺风顺水起来。
若是吴澜知晓胡庸此刻的心理活动,肯定会感叹一声,马老爷子那番关于利润和资本家的野心的话说得真对。
胡庸倒也没彻底放松警惕,心神荡漾遐想了一瞬,便摒去杂念,静静地看着肥义。
他要等肥义的亲口承诺。
肥义感受到胡庸目光中的期盼与隐藏得极深的惴惴不安,右手放到几案上轻轻扣了扣。
略有些沉闷的声音传入胡庸耳中,却像是敲在他心上。
最为关键的时刻来了。
胡庸下意识挺直了身体,仿佛在迎接宣判。
“我可以奏请我王,对你不予追究,但…”
肥义玩起了大部分掌握了话语权的人都会玩的游戏,让胡庸急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必须知道秦国特使的身份,他将如何游说燕国,以及是何人给他出谋划策!”
胡庸闻言,心中顿时叫苦不迭,这让他要如何回答?
一时间,胡庸陷入两难境地。
好事多磨,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
想了想,保命的砝码压倒了一切,胡庸如实说道:“秦国特使乃秦国储君嬴麒,他不曾表露身份,但我曾在咸阳城见过他一面,是以认得。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被利欲蒙了心,一头扎进这个漩涡来。
至于他将如何游说燕国,他不曾提过,我也委实不知。
但他身边有一人,名吴澜,此人心思缜密,机变无双,行事如天马行空,往往能想他人所不敢想,行他人所不敢行之事。
说来惭愧,我在他手上狠狠栽过两个跟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毫无反抗之力。
这一次,更是被他当做弃子,推了出来给赵王和将军泄愤!
有朝一日,我必报此仇!”
这一番话皆为胡庸心声,他说话时,肥义一直盯着,没发现有弄虚作假的地方。
这让肥义感到比较满意,也对秦国愈发忌惮。
连明告天下的储君都能派出来做使者,涉险出使燕国,秦公面对五国攻秦的不屈不挠与抗争之心可想而知。
明年开春后,函谷关一战,很难打啊!
念及此,肥义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血流漂杵的惨烈画面,心情不禁变得有些萧瑟。
他挥了挥手,对胡庸说道:“你走吧,今后安分些,便没事。”
胡庸如闻天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