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简的宅院很大,家老专门让下人腾了一个小园子出来。
嬴麒住的自然是最大最舒适的房间,铁鹰剑士们的房间如众星拱月一般围着嬴麒。
因为之前闹出来的不愉快,吴澜被家老安排到了比较偏僻的小房间,就连送来的午饭都透着股小家子气。
看着几案上的一壶浊酒,两张麦饼和一小碗骨头比肉多的炖羊肉,吴澜感到有些无语。
至于嘛?
在这个讲究主辱臣死的时代,仲简的家老表示很至于。
所以,吴澜只能缩在小房间里,连火都没得烤,守着他宝贝不已的两箱香皂,喝着浊酒,吃着粗粝的卖饼啃骨头。
而嬴麒则在仲简的热情招待下,一边欣赏翩翩起舞的少女的妖娆风姿与婀娜身段,一边喝着最美的燕酒,吃着上好的肥羊炖,一解风雪中的奔波之苦,好不痛快。
酒过数巡,快要吃饱喝足之时,仲简拍了拍手掌,屏退所有一旁伺候着的下人和舞女,切入正题,问道:“太子,五国攻秦,声势赫赫,连秦国长驻燕国的使者都被驱逐出境,可见燕国与魏、韩、赵、中山结盟决心之坚定,你打算从何处着手,游说燕国?”
嬴麒这时已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说道:“离国之前,公父与商君一再叮嘱,应以利益动摇燕国之决心,言明攻秦于燕无益,反而会壮大与燕国有世仇的赵国,再许诺秦燕结盟后,秦国会出兵帮助燕国攻伐赵国,所得赵地尽归燕国所有。”
仲简挥断道:“此策可行,你想游说何人?”
嬴麒想了想,如实回道:“燕太子平。”
“姬平?”
仲简沉吟片刻,点头道,“燕王不理政事,燕相子之专权,能在这般大事上影响燕国庙堂的,除了子之,便只有燕太子平了,或可一试。”
嬴麒立即起身,躬身作揖,诚恳说道:“请公叔助我。”
仲简赶紧上前扶起嬴麒,那句说道:“太子这是做甚?我乃秦国公族,当此秦国危难存亡之际,当然要尽心尽力,若有必要,死国可也。”
嬴麒直起身,双眼已微红:“公叔身处敌国,行密谍之事,稍有不慎,便是大祸临头,麒每念及此,心中难安。”
仲简哈哈笑道:“太子勿做儿女之态,能为秦国强大出力,我之幸也。”
说着,仲简手臂稍稍用力,让嬴麒重新坐下,继续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出门,托人打点,今早安排太子与姬平一见。”
“如此,麒恭候公叔佳音。”
嬴麒端起酒爵,敬了仲简一尊。
仲简豪迈地将手边爵中之酒一饮而尽,招呼家老进来,命他安排人伺候好嬴麒,便出门去了。
嬴麒看着仲简大踏步离开的背影,回想起仲简先前那句“若有必要,死国可也”,只觉胸中有风雷激荡。
秦国,便是在一代又一代敢于、勇于为国赴死的老秦人的共同努力下,才从偏句一隅之部族发展到现在山东六国无不重视的大国。
而我,嬴麒,也是其中一员。
若有必要,死国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