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让人觉得蹊跷的是,蔡坤那个时候为何会躺在神龛之中?
还是一个做的像棺材的神龛。
或者…那就是棺材?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北照世在仔细查看那张图,愈发觉得当时蔡坤就是躺在棺材里面的,而不是什么神龛。
大部分的神龛都是竖着直立摆放,供奉的神灵只是很小的一个工艺品,它们不需要太大的空间存放,而蔡坤当时躺下的那具长方木盒,分明就是一具棺材。
“燕如雪别不是个傻子吧…这就是棺材,哪里是神龛…”
北照世忍不住吐槽一句,蔡家有许多秘密,只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还没有能力完全去挖掘,挑选了一些比较简单的任务,他将这些任务全部整合起来,最后交给了一名负责传递情报的下人。
“都是密信,加急,直接送到余国其他地区相应的千机阁内,上面的事情他们会处理。”
那下人领命,转身快速离去,北照世绕过长廊回到案台旁,拿出了纸笔,将一张纸上的一些任务条款做了标注,等待那些相应的地区的千机阁传回来捷报,他就准备将这些任务划去。
没有飞机,又不能像传闻中三十三重天高手那样缩地成寸,他要亲自去余国各地奔走做完这些任务,迟早得疯。
时间上也来不及。
简单处理了一下手头的事情,北照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缓缓进入意识空间,那副水墨世界之中。
出乎他意料的是,今日莲并没有待在他的丹源内,而是回到了这片世界,他在喝酒,手中笔墨飞舞,墨痕若秋水泛滥,跌宕起伏,时而在空中化作蛟龙盘桓,时而散作百鸟争鸣,墨笔轻轻一挥,这篇天地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股子说不出的粗犷豪放弥漫,让人热血沸腾。
北照世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了莲的旁边,仔细观看着他写下的字迹,眼中却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瞧不清楚。
“燕在吗?”北照世询问莲,今日他进来,没有看见燕的身影。
莲偏头看了北照世一眼,平静说道:“今日我陪你练剑。”
北照世闻言一怔,他原以为自己需要战胜一位剑客之后,才能遇见下一位剑客,只是莲的话否定了北照世这样的观点。
天际处苍茫万里,忽而一声鸟鸣响起,清脆悠悠,北照世抬头循声网去,看见一只水墨汇成的黑鹤朝着地面而来,翅膀之间缭绕着一股淡淡的痕迹,像是才从纸上跃然而出,还没有来得及风干。
鹤一落地,就变成了莲的模样,只不过是黑色的。
“你见过燕的剑了,他的剑杀意很重…在众多的剑客之中,燕是属于极少数没有剑意,却比有剑意的剑客更强的剑客。”
莲没有燕那样急切,上来就开打,反而像是一个朋友,不断和北照世说着闲话。
北照世蹙眉,用一种非常认真地口吻问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莲手中的笔微微停滞,墨滴顺着笔尖滑落,在白色的纸上溅开一朵黑色的寒梅。
“他并不是唯一,这个问题或许你问他会更加合适。”
北照世沉默,之间墨痕凝聚,逐渐形成了一柄普通至极的长剑。
“开始了吗?”他望着朝着莲缓缓走去的墨影,眼中流露出警惕。
北照世确信莲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剑客,或许不弱于燕,对方给他的感觉一直都像是深渊。
墨影没有攻击北照世,而是拿起了莲手中的墨笔,继续帮助莲在写作,而莲则站在了北照世的面前,一柄幽绿色的长剑握于手中。
二人对峙片刻,莲忽然动了。
他剑尖轻颤,四周便换了天,一道恢弘的声音从天上传来,轰隆作响,宛如惊雷阵阵,威势滔天,北照世抬头缓缓看去,星辰之下有一道口子,平整光滑,像是被人用剑划开,那银河便从口子里面倒悬而下,一落即是三千尺,紫霞氤氲。
溅开的水珠,就是一柄利剑。
丰润晶莹,目光瞥过,北照世从水珠之中望见了莲。
不是对面那个一动不动的莲,而是正在挥剑的莲。
北照世不大清楚莲是在什么时候挥剑的,但是在水珠落地的时候,他就输了。
面对那道奔腾汹涌的瀑布,他直接彻底毁灭,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直至莲撤去了剑意,北照世才在水墨世界的帮助下缓缓凝聚了自己的肉身。
他沉默了许久,语气之中带着少许的尴尬,对莲说道:“超纲了。”
这位爷真是比燕还干脆,燕虽然表面冷淡,其实在和北照世论剑的时候,留手让着些,至少在他被刺成筛子之前,能体会到很多东西,能够有反思和反击的机会。
然而莲一上来就放大招把他摁在地上摩擦,北照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面对那道瀑布,该怎么接招。
一滴水他都挡不住,面对的却是一道浩荡不绝的瀑布。
“你不需要想着如何抵抗与反击,剑客之间的剑意是互通的,我将自己的剑意展现给你,只是认为你能够从中体悟到什么。”
莲收回了手中的剑,不再和北照世动手,继续写他的东西。
北照世看着他,心底默默骂道:“一眨眼我就莫得了…我悟个锤子。”
在离开之前,北照世看着莲聚精会神的模样,忽然问道:“你在写什么呢?”
莲沉默片刻,淡淡回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