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不该说。
“我送你回去,你身子还没恢复,淋雨不好。”北照世这么说道,远远望着前方的路,雾气氤氲,有些遮眼,没走一会儿,听见徐秀鱼说道:“我认为这事情你告诉天宸阁的高层或许会有用,毕竟在挖掘秘密的方面…他们是专业的。”
北照世知道徐秀鱼是指冥府的老巢在王城这件事情,默默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他的脸上难得带一点不好意思。
“我现在就是天宸阁的高层…”
“我也是负责情报这一块的…”
这件事说出去绝对不丢脸,只是作为一个才跟对方一起很没有尊严跪了一个晚上一动也不敢动的人,北照世觉得自己的这个高层当的实在是很没有面子了。
徐秀鱼眸中异彩闪动,用一种将信将疑的眼神看着北照世,对方貌似没有跟她说过假话,只是数天前的表现实在让她觉得这事儿玄乎。
“难道一个高层也会因为犯了一个小错误而面临随时被杀死的危险?”
徐秀鱼非常认真地问出了这句话,语气很是严肃。
北照世低声回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得罪过天宸阁的阁主,以后做事就得小心一点,随时都可能会死。”
滴答。
滴答滴答。
雨声淅沥不断,时而大时而小,北照世的声音被掩盖了不少,徐秀鱼离得近听得真切,有人离得远便听不真切。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徐秀鱼表情严肃起来,刚停下脚步,却又被北照世的一只手搂住纤细的腰肢,继续向前推去。
前后几乎让人看不出停顿。
“继续走,不要停。”北照世语气淡淡,声音更轻,但是徐秀鱼能够感觉到他的反常,继续迈动自己的步伐,不曾停下。
二人一路向前,直到远方那白色的身影堵住了路。
——他连伞都没带。
没带伞,那就不是出来闲逛的。
凌冽的杀气雨遮不住,雾罩不住,百二十步,就像是利剑一样扎进了北照世和徐秀鱼的胸膛。
北照世面无表情,继续带着徐秀鱼向前走,脚下的嶙峋黑石隔着靴底也觉得扎脚心子,某些坑洼之中是堆积的雨水,一旁便是隆起的尖锐。
这路到了这里难走,再往后…便没路了。
“你不带伞,也不带剑?”北照世问道。
浓烈的杀伐气息扑面而来,徐秀鱼的双腿发软,她第一次面对这个传闻中王城大内第一高手,同时也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杀手之一,心里的恐惧从脑海深处开了轻微的缝隙,然后瞬间崩溃汹涌,她在刹那便被淹没。
樊清雪站在原地未动,注目北照世许久,淡漠道:“我想杀你。”
北照世直视他的眼眸,里面看不见一丝感情,注视久了反而能瞧着一片猩红。
“你五年前就想杀我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樊清雪沉默许久,发丝被雨水浇淋成束,额头,眼角,鼻翼…全部都是水。
“五年前是我想,现在是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