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鱼走到了他看书书桌前方十步之距,便跪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重要。
熟悉的人自然可以亲近一点,但是老人与她并不熟悉,甚至抱有杀心,所以她要明白自己现在该和老人保持什么样的距离,贸然套近乎只会惹人反感。
徐秀鱼开始变得和北照世一样警惕。
“阁主,北大人让我带着这封信来找您。”
她将自己的措辞尽可能规矩起来,表明自己下人的态度和本分,声音冷清地不带一丝情感。
老人这一次似乎没有任何为难她的意思,缓缓合上了自己的书本,带上琉璃眼镜细细打量着徐秀鱼。
“你是冥府派来的奸细吗?”老人一开口就让徐秀鱼的头皮炸了,她的身子颤抖不停,却不敢有任何迟疑,语气无比坚定地回道:
“不是。”
就这俩字儿,她也没多解释,老人问什么,她便说什么。
袁博寒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面计较。
“信呢?”
徐秀鱼俯首,稍微站起身子,躬腰看着地板,从袖兜里面拿出信纸,很是讲究地走到了袁博寒书桌面前,将信纸呈递给了老人。
老人摊开折叠好的信纸,扫了一眼,淡淡道: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徐秀鱼沉默片刻之后,非常老实地说道:“天宸阁冒了极大的风险收留我,我此去翰博园可向您证明我值得天宸阁冒此风险,之后会回天宸阁继续为天宸阁效力,以证明自己的忠心。”
“至于时间,一个月就足够了,我学东西很快,还望阁主赐给我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老人微微搓动指尖,没有急着回复好或者不好,他颇有些迷糊,问道:“这话是北照世教你说的?”
徐秀鱼颔首,认真回道:“不是,我自己这么想的,天宸阁救了我的命,我理应报答。”
北照世是人精,她也不傻,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徐秀鱼还是清楚的。
“下去吧…今晚会有人带你去翰博园。”
老人重新翻开了手中的书,徐秀鱼的回答没有让他觉得很满意,但是中间也没有什么纰漏,天宸阁终究是在用人的时候,徐秀鱼和北照世不是不能杀,只是他暂时不想杀。
徐秀鱼缓缓躬身倒退离开塔楼,老人的手指轻扣桌面三声,一抹紫色的身影从书架后面出现。
正是闻予青。
“给她安排一下,进入翰博园需要一个身份。”
闻予青闻言低声询问道:“阁主,她可是冥府的人。”
“三金那边儿有消息,说她离开的时候接了冥府悬赏北照世的红榜单子,此女或有异心。”
老人仰头闭目,缓缓叹息一声。
“连个小女孩都玩不过,我留着他做什么?”
“下去吧。”
闻予青对着老人行礼,转身从书架后方的暗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