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稳稳坐着,往茶杯子里面倒了些茶,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让北照世感到惊讶的是,金不换这般身份尊贵之人,四下里竟然没有下人伺候。
“我是个商人。”金不换缓缓开口说道,颇有一种要长篇大论讲故事的意味,三金非常懂事地为北照世搬来了另一张木椅,让他坐着听。
“虽然我也为天宸阁做事,但其实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钱财属于我的私人财产,不属于天宸阁,也不属于王族。”
“帮助天宸阁做事,是因为二十年前我欠了袁博寒一条命。”
“所以严格来讲,我和你们并不算是共事,早在二十年前,天宸阁本没有属于我的职位,因为我说要报答袁博寒的救命之恩,他便随便搪塞了一个职位给我,但其实我是自由身。”
金不换不急不缓,语气没有听出任何对袁博寒的尊敬,但这些年他做的不少事已经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与天宸阁有染。
对于金不换这样身份的人而言,站位就是对天宸阁最大的帮助。
他的选择,可以帮天宸阁拉来很多从前天宸阁没有的资源,也可以为天宸阁抹去许多麻烦。
放在眼下的这个时间段,金不换大可不必与北照世说这些,但既然他已经说了,刻意强调了自己的身份,北照世便大抵能够猜到金不换应该是准备和他谈一笔“生意”。
“那么…我想知道,让您这么大晚上将我叫过来,究竟是想从我这里买走什么,还是想卖出些什么?”
金不换眸光微动,他脸色平静,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了北照世常靠的椅背上面。
花白却浓密,打理甚是整洁的头发看上去赏心悦目,配上金不换那身成熟稳重的味道,极容易杀进某些女人的心里深处。
很帅,也很有男人味道。
“我不大愿意相信一个少年有这么一双精锐的眼睛,行走天下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金不换一开口,语气总有微微轻佻,却不惹人厌烦。
他是很认真地在陈述一件事情,不是挑衅,也不是瞧不起。
“这次来,是想卖给你一则消息。”
金不换说完,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做生意会让他感到很开心,指尖的指甲轻扣击茶杯,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第一层阁楼内不断回荡。
北照世沉默片刻,问道:“什么价位?”
金不换手上的动作骤止,随口回道:“十万两。”
“反正天宸阁的消息都这么卖…我不能坏了人家的规矩啊。”
轻柔平铺的声线像是在述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北照世微不可寻地咽了一口口水,身子前倾,眯着眼睛看着金不换,低声说道:“您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我有十万两的?”
金不换眨了眨眼睛,回道:“天宸阁的人还会缺钱?”
北照世沉默了许久,说道:“一百两。”
语气,神态,非常坚定。
他是真的穷。
身上几百两银票他还得自己留着应付以后的生活,天宸阁目前还没有人跟他谈工资的事情,看样子是不打算给了,而北照世自己也不敢开口要。
他向对方要了钱,对方可能就要要他的命。
所以他不但是个童工,还是一个白打工的童工。
生活不易…生活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