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行刑前(2 / 2)

锦衣玉令 姒锦 4429 字 8个月前

时雍为她梳直头发用了小半个时辰,离游街和行刑还早,她坐在石落梅身边,在这个沉浸着死亡阴影的女牢里,脑子里全是自己死前那日的情景。那种刻在骨头里的孤单寒冷和死寂,早已渗灵魂。

“你怎么不走?”石落梅问她。

“陪陪你。”时雍说。

陪的是她,陪的也是曾经落入诏狱求生不得的时雍自己。

石落梅警觉地看着她,“我不会说的。”

时雍一愣,含笑看她,“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撼动女子的爱情。一旦执念,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你很不一样。”石落梅轻轻说,“跟他们都不一样。”

“是吗?”时雍回答得淡淡的,没有情绪。

石落梅放松了警惕,在这最后的时刻里,享受着一个女差役给予的最后温暖和陪伴,一颗心渐渐宁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雍出神的时候,她忽而从唇间逸出两字。

“值得。”

时雍看过去。

灯火很暗,她苍白的脸白若纸片,声音幽幽,笑容却极是真实。

“这辈子值得。他值得。你,也值得。”

一个对她不管不顾的男人,当真值得吗?

时雍看着石落梅脸上一闪而过的明艳,良久没有说话。

行刑前,时雍看着那个光滑的木驴,牙一咬出了女牢,飞快地跑去找赵。赵仍在北镇抚司,门口的谢放看到她一脸苍白却肃冷的表情,吓一跳。

“阿拾?”

“我找大人。”

时雍冷声说完,不给谢放做出反应的时间,也不给自己后悔多管闲事的机会,转身就冲上去一脚踢开了门。

“大——”

一个字卡在喉间。

哦天,她看到了什么?

只一眼,时雍就疯了。

赵昨夜没回无乩馆,但今日要赴刑场,他得换上正经官服,而时雍闯进去的时候,他刚好脱下昨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

什么肌?什么肌?还有人鱼线?

那是……哦天。

他为什么要转身,时雍恨他,也恨自己的眼。

那是什么?

要死!她脑袋爆炸了,她是来干什么的?

头脑一片空白,理智全部失控,时雍只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如同一匹野马,鼻腔有隐隐的温热。

卧槽!

鼻血?

她摸了一把,不可思议地看着手心。

赵已然披上外袍,“你在做什么?”

他语气低沉,十分不友好,隐隐藏着恼意。

但这一刻时雍不怪他,换谁被人这么看光光,大概都没有什么好脾气,何况他是赵?不拧掉她脑袋已是万幸。

“大人恕罪。”时雍想要拱手作揖,手一拿开,又赶紧去捂鼻子,揉了揉,将自己揉成一个大花脸,随后尴尬地看着他,“我其实眼神不太好,不太看清…要不,我先出去,等你穿好?”

赵俊脸变色。

很明显,他是隐忍着怒火说的这句话。

“有事就说。”

“就是那个驴——木驴——”

说到这个木驴的时候,时雍脑子里疯狂飙出一些不太好的对比。

驴也不过如此吧?怪不得古人说“潘驴邓小闲”是男子五大要件…

“宋阿拾!”赵的耐心显然已到极点,一掌拍在桌子上,“不说就出去。”

“我说!”

时雍说:“那个木驴,可不可以不让她骑?杀人不过头顶地,对女子而言,骑木驴太残忍。不人道,不…”

“谁要骑?”赵慢慢走近,眯眼看住她。

时雍愣愣地看着他,突然醒悟,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你只是吓唬她,顺便逼那个男人?”

很少有女子能忍受这样的酷刑,更没有哪个男子乐意自己的女人承受这样的罚法,还被游街,让万人围观。

“哼!”

赵冷着脸,已然恢复了平静。

“知道还不滚出去?想伺候本座更衣?”

“不不不不不!”

时雍打个哈哈,摊开手,“您自便,您请自便。”

她转身走得飞快,出了门看谢放脊背笔直,目视前方一动不动的样子,自我安慰这桩糗事并没有被别人知晓,稍稍淡定了一分。

她刚放松下来,背后就传来赵的声音。

“去洗把脸。”

------题外话------

今天更完。

人间值得对不对?

么么哒,然后,有妹子说时雍和阿拾两个称谓别扭,可以这么理解,阿拾阿时?这样是不是就不奇怪了,哈哈哈、

再然后,我有个什么事想说,可是把文写完,又忘记了,这臭记性————

“石落梅有个嫂子,在他哥过世后改嫁到昌县,丈夫是个五大三粗的铁匠。成亲七个月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小子,眉清目秀,是石落梅兄长的遗腹子。”

时雍拿起一个马蹄糕,轻咬一口,“石落梅可知晓?”

时雍垂着眼皮听完,表情不见喜怒,“你查到了什么?”

燕穆低头喝了一口茶,颇为踌躇:“当年那批货,被官府封存了两年,便倒手卖给了一个做生意的老板,几经易手,流向已不得而知。我在查这事的时候,听一个常跑大漠做皮毛生意的老板说,他当时差一点买来,因此专程看过货,好似是出自兀良汗的东西。不过,他是当闲话说来与我听的,时隔十八年,回忆不可考,线索也难查。”

这虽然是宋阿拾的事情,可如今宋阿拾是她,她也就是宋阿拾,时间一长就融入了那个角色,与阿拾相关的事情,也就成了自己的事。

闲云阁。

燕穆细细打量了她片刻,“多年来,石落梅流落江湖,行踪不定,更具体的无从查探。但据你之言,石落梅既然有所畏惧,自然知晓小侄子的存在,不联络嫂子,很可能是为了保全她母子两个的性命。”

时雍点点头,“极有可能。此女性情刚烈。如无意外,是绝对不肯招出那个人来的。”

“张芸儿房里的毒蛇,还蛇毒,可有消息?”

燕穆看着她道:“我是从宋长贵——也就是你爹捡到你娘的案子开始查的,那是一个盗劫案。盗匪抢了一队从大漠来的行商,劫走了货物,还劫走了一个女子,便是你娘。可离奇的是,这伙盗匪带着抢来的货物和女子还没回到土匪窝,就在半路暴毙。”

“你爹去验尸时,那女子已是痴傻之人,说不清那些盗贼是怎么死的,也说不清她是谁,家住哪里。大概看你爹是个好面相的善人,她怕官差,却不怕你爹,老老实实跟着你爹回了家…”

“当年官府也曾寻找那伙被盗匪打劫的行商,可是,那么大一批货物,无人报案,事后也无人认领。此案便不了了之,后来那女子成了你娘,天长日久,就无人再提及。”

赵的心思谁人琢磨得透?时雍沉吟片刻,“明日午时行刑。说出口的命令,想是不那么容易收回的。唉。可惜了。这是时雍之死,仅存的一条线索。”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什么,又转头问燕穆。

没有。

在阿拾留给时雍的记忆里,她的娘是一个温婉高贵的女子,虽然有些痴傻,很少说话,但没有一条信息与漠地有关。

燕穆摇摇头,又道“到是傻娘的事,有点眉目。”

“是吗?”时雍神色微敛,“怎么说?”

乌婵凑近,“锦衣卫当真要杀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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