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伏案痛哭,
有人在考舍内,跪地磕头。
更多塞北道举子茫然,在草卷上反覆摹写那首《使至塞上》——他们日日相对的烟丶黄沙丶驼铃,在旁人眼中竟是这般气象。
「江兄!」
吕蒙正长叹一声,将手中狼毫重重搁下,墨渍溅落,如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此后凡君所在,吕某当退避三丈!」
他苦笑摇头,目光扫过案上那篇仅止鸣州的《塞北行》,字字如刀,割得他心口生疼。
——不写了!
连塞北的题,都写不过他,其他题目更不必提。
江南才子江行舟,一阙《使至塞上》,才气[镇国],而他以半生经历苦思之作,却仍困于[鸣州]之境。
可即便如此,他的文章仍足以跻身春闱前十,稳取贡士之位。
只是…
在江行舟的光芒之下,他的笔墨,终究黯然失色。
贡院内,一千五百馀名江南举子倒是神色如常。
他们早已领教过江解元的惊世才学,此刻见他再写出一篇[镇国]级的塞北之作,虽仍不免心潮澎湃,却终究不似旁人那般震撼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