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三章记忆篡改 一家三口(1 / 2)

甲子巷。

当夜色漫过巷口那不知何时立起的高大牌坊时,青石板路还烙着日头的余温。

卖豆腐的老人家挑着卖完的担子,摇摇晃晃往家里赶,铜吊环在空木桶上晃出清响;

一个总角小儿,嬉笑着从侧边房子里平跑出来,后面传来妇人的河东狮吼。

“劳资蜀道山,天都黑了,你个龟儿子跑出去爪子,不怕被妖怪抓走。”

“骗小孩,我听夫子说了,咱们这里之前有一位巡山校尉,很利害,没有妖怪敢来这。”小子转身哼哼哈哈乱打一通王八拳,随后两个手指往下扒拉着眼皮,冲着妇人“略略略”地耍皮。

随着,这小子就被妇人轻易镇压,拽着耳朵往家走。

斜侧边,一个身穿粗布短打的黝黑汉子,扛着根棒棒,棒棒上面挂着一些米面,冲着那小子家笑了几声,随后看到远处一个穿着围裙,身穿襦裙的小娘子站在家门口,脸上的笑容变得幸福起来,立马脚步加快,

“幺妹,现在寒气重,说了不用在外面等我。这是我今日赚的银钱”

“相公真厉害,锅里的饭菜还热着,回家。”

小两口有说有笑地进了门。

暮色降临,百姓归家,这一幕幕构造出鲜活的市井,昏黄光晕里,各家窗棂陆续透出烛火,混着断续的说笑声,嬉闹声,在春寒暮色里织了张暖融融的网,把整个巷子裹得严严实实。

而这归家的来往行人中,一老一青行走其间,往甲子巷深处走去。

沿巷的目光时不时掠过这两人,只是没有人目光停留。

“这些人为何认不出大人?”两人中的老者是老吴,老吴有些奇怪。

这甲子巷的街坊,可是很长一段时间跟陈渊打过照面的,如今小陈大人并未遮面,也未易容,没人认出来,这就奇怪了。

难道这么快,这里的人就忘记了大人?

可他回来了一段时间,青山县关于大人的歌功颂德就没断过,总听人提起。

“老吴啊,你难道想我被人认出,当成猴子看?”

“以后啊,大家只记得这地方出了个姓陈的巡山校尉,其他很快就会忘了。”

“这院子也是!”

陈渊走到巷角,站定。

看着原本青瓦白墙的小院外,挂满了红布条,香囊,姻缘签,有些无奈与好笑。

这青山县的百姓,把他这老宅,当成祈福的地方了。

求子,求姻缘,求财源滚滚,求武道好嘛。

什么都有。

不过,很快就不会了,青山县的人很快会忘记这个地方,他可不想,自己的老宅被这么多人惦记。

至于手段,他已经施展移星换斗,遮蔽了关于自身的天机,在施法范围内,抹去自己在青山县百姓心里的痕迹。

就像是纂改记忆,就如当初赫连山混入他手下的兵马中一般。

当然,这其中还涉及到因果承负,与他牵扯深的,受影响程度低。

就像老吴!

老吴此刻也没有纠结陈渊上面的话了,生起皱纹的脸上,满是慈祥,看着那扇木门。

“大人,别站着了,快进去吧!”

“小家伙都半岁多了,很可爱。”

“会叫人了。”

“真是聪明。”

老吴脸上荡漾着慈祥的笑,催促着陈渊进去。

原来,当初被送回来的不只有他。

陈渊眼中亮起柔和的光芒,走到木门前,手碰在其上,上面立马浮现出一串银鳞般的光幕。

这光幕看似很柔和,但一旦强行破禁,龙虎之下会立马遭受恐怖的反噬,顷刻就会被磨灭成渣。

因为这上面有真龙之气!

陈渊笑了,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上面的气息正是那位北海龙女的气机!

对方在天人惊变前后,再没有现身,是因为对方来了青山县,受陈渊所托,把自己的妻女和老吴护送回来。

他指尖现出金光,在光幕上轻轻一划,接着,轻轻推开木门。

“吱呀”

木门打开,进门青竹掩映,夜色下静谧如许,里屋有鹅黄色的灯火亮着,透着暖色。

这细微的动静,似乎惊动了里面的人。

“谁?”

一声冰寒至极的女声响起。

但很快,这声音立马转变,变得清冷悦耳,里面还夹杂着一丝小怨气,

“我当是何人,阁下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这样可不妥当。”

“罢了,就不打扰你们小家团聚了。”

是那位北海龙女的声音。

陈渊身上天机被遮蔽,北海龙女离的如此近都没感应到,惊了这位龙女殿下一下。

陈渊目光朝着小院上方一处虚空看去,笑着拱了拱手,“多谢龙女,明日再与龙女殿下告罪!”

他这话刚落,只见一道银光咻地一下,从小院上空冲了出去,很快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陈渊不禁莞尔,这位性子冷冰冰的北海龙女,难得表露一丝脾气。

看来,要好好出出血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从里屋的窗户里显出一个窈窕身影。

接着,亮着灯火的门打开。

随后,一个萌萌的奶音随着打开的门飘了出来。

“爹,爹”

大门当头,陈渊一愣,随后就是一种被巨大的惊喜冲击的感觉。

那小不点,真会叫人了啊。

“安安!”

次日,随着天光亮起,春寒渐渐被吹散。

甲子巷,这条市井小巷热闹起来。

出去做工的,走街串巷的小吃摊贩,在门口一边做着手上针线活,一边拉家常的妇人.

“听说没得?”

“街尾那边搬来了一户新的人家。”

“一个俊后生,一个好俏的娘子,还有一个长滴好乖的女娃娃。”有一个身穿蓝布儒裙,头扎着布巾的妇人,手里拿着针线,开口说道。

“哪一家啊?”有其他妇人赶紧问。

“就是那间空置十几年的院子。”那说话的妇人指着巷子尾巴的那一片白墙。

那里满墙的红布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而在她们眼里,那个曾被他们巷子视为骄傲的小院,变成了一间许久没人住,有人搬进来的院子。

“那家啊,竟然有人住了,听说以前这宅子的主人搬去城里了,也没有卖,有人想买也买不到,估计是以前宅子的后人吧。”

“那后生多俊呐?说说,瞧你眼睛都亮了,小心你男人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