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深处,混元宇宙的核心。
沉睡的徐青,其道念之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看”到了女儿那决绝的背影,“听”到了她那掷地有声的道心宣言。
一声悠长的、充满了欣慰与感慨的叹息,在混沌中回荡。
“痴儿…痴儿啊…”
他的道念中,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着无尽的赞许与一丝身为父亲的、无法言说的疼惜。
“不愧是徐青的女儿…”
“求道之路,本就不是一味的精于计算。真正的强者,敢于在绝境中亮剑,敢于逆流而上,敢于守护心中的道。若无此等心性,即便天资再高,也终究不过是大道途中的过客。”
“清竹,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为父,便为你护住这最后一线生机。”
道念微动,一缕微不可查的、蕴含着他混沌生灭道果本源的“生”之气息,跨越无尽虚空,悄然无息地融入了徐清竹的真灵深处,化作了一道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后的守护烙印。
天河道宗山门前。
“轰!”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天河倒悬”大阵那璀璨的星河光带,终于在一道粗大无比的灰色神光下,彻底崩碎!
漫天星辉如同破碎的琉璃雨,纷纷扬扬地洒落,每一滴都带着天河弟子的悲鸣。
“噗!”
宗主苏清河狂喷一口鲜血,手中的天河令寸寸碎裂,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山门前的广场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天河五老更是凄惨,大长老郭太岳的护身法宝“玄水龟甲”被硬生生打爆,半边身子都被神光腐蚀得血肉模糊;钟长老的本命飞剑断成数截,元神受创,已然昏厥过去。
而崇山,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首席大弟子,此刻浑身浴血,一条手臂不翼而飞,正被两名太上道宗的长老用漆黑的锁链死死捆住,神形破碎,奄奄一息。
纯阳道宗前来支援的队伍,早已在半路被太上道宗的伏兵截住,此刻同样是伤亡惨重,自身难保。
整个天河道宗,危如累卵,已然到了覆灭的边缘。
无相道人面无表情地从战舰上缓缓降下,他身后,无数太上道宗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涌来,眼中充满了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苏清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降,或者死。”无相道人居高临下,声音冰冷。
苏清河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屈的怒火:“我天河道宗,只有站着死的弟子,没有跪着生的懦夫!你这走狗,有本事就将我等屠戮殆尽!”
“很好。”无相道人眼中杀机一闪,缓缓抬起了手。
就在这绝望的、死亡即将降临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冻结时空的绝对寒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法则的改变。
无相道人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那些前冲的太上道宗修士,脸上的狞笑凝固,身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一动不动。
就连那贯穿天地的灰色神光,都仿佛被冻结的瀑布,悬停在空中,其上毁灭的道韵被一层薄薄的冰晶覆盖,停止了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