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你觉得血伶人在搭建自己赖以为生的防御堡垒时,会不会把抵御这些强者的进攻计算在内?
摩根点了点头。
您的意思是:血伶人的堡垒把防备你我这种强者放在了第一位,但却并没有防备我的子嗣这种“弱者”的计划。
没错。
毕竟,他们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被阿斯塔特这种级别的人物打败。
帝皇伸出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棋盘上面的黑子。
就像那些防空力场能够挡住速度极快的导弹与舰队火力,但对于速度相对较慢的炮弹与飞行器,却无能为力。
因此,我们总是能看到,舰队的火力覆盖对于防空力场毫无作用,但舰队如果自己撞下去,防空力场就毫无作用。
这样啊…我明白了。
所以,您的打算是派遣两艘飞的比较慢的“飞行器”,躲过防空力场的筛选,让他们能够关闭防空按钮,又或者让我的力量能够在防空力场的里面直接爆发出来?
这只是一个原因。
帝皇的面色出乎意料的平静,当摩根想要通过观察他脸上的细节,来确定自己的基因之父是否还有更多的隐瞒时,她只能收获到失败还有失望。
那另一个原因是什么?
我们需要控制。
帝皇指向了远方,指向那些正在逐渐恢复组织与状态的帝国大军。
血伶人是黑暗灵族最重视的底牌。
我们都知道他们有多么的惜命:而血伶人是确保他们不死的唯一手段。
毫不夸张的说,摩根。
别看黑暗灵族的大军依旧有着与我们不相上下的战斗力,但倘若血伶人被彻底摧毁或者击溃的消息传来,至少会有一半的黑暗灵族会因此瞬间丧失战斗的勇气,他们的联军会在转眼间崩溃,届时,我们将轻而易举的赢下在科摩罗的胜利。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
摩根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因为不了解帝皇口中的深层意思,还是在为棋盘上那两枚白子的命运感到担忧。
现在,他们距离第一枚黑子,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了。
所以我才好奇:我们为什么不尽可能早的摧毁血伶人呢?
让两枚白子潜伏进去,然后我的力量直接凭依到他们身上,摧毁血伶人巢穴,以此击溃黑暗灵族的心理防线:我们甚至不需要发动第二次进攻,就可以兵不血刃的一路挺进到科摩罗的核心处。
理论上的确可行。
人类之主看起来也颇为意动,但他很快就坚定的否决了这个想法。
可你别忘了,摩根。
我们离血伶人的巢穴甚是遥远,而且要摧毁那里,即便对于你来说,也需要动用极为庞大的力量。
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我当然知道。
摩根有些丧气地撇了撇嘴。
如此遥远的距离和如此庞大的力量。
如果想要发挥出来的话,那么即便我极力控制,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失控。
也就是说,哪怕我能够凭借这两枚白子的凭依,摧毁血伶人的巢穴,那么这股灵能力量也极有可能在摧毁巢穴的同时,摧毁掉科摩罗的外层壁罩,然后将这片土地彻底暴露在亚空间的面前。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帝皇再次挪动了一枚黑子。
在亚空间面前,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而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没错,一旦血伶人覆灭,无论活下来的血伶人还有多少,黑暗灵族的军队都是一定会崩溃的:因为血伶人想要复活他们还需要足够的备件和器具,这些东西一旦被你摧毁了,想恢复可就难了。
而在血伶人们能够重建巢穴前,没有任何一个黑暗灵族会想要死去。
也就是说,血伶人巢穴的覆灭就标志着科摩罗抵抗意志的崩溃。
但问题是,即便科摩罗的军队在下一刻就崩溃了,胜利也不会立刻到来。
我们想要将军队和机械搬挪到科摩罗的核心区域,并彻底平定那里,建立起稳定的开采区,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再将它们开采出来,然后再运出科摩罗:这其中的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而如果在血伶人崩溃的同时,你的灵能也击碎了科摩罗的外层防御,亚空间中的恶魔放了出来,那么,他们极有可能扰乱我们在科摩罗的工作:黑暗灵族的大军虽然崩溃了,但如果再换上恶魔的大军,只会更加地令人头疼。
说真的,以亚空间的能力,在你击破科摩罗防御的同时,恶魔大军就直接出现在科摩罗的核心城区,我都不会意外。
因此,这一步是行不通的。
黑暗灵族,至少是可控的对手,但恶魔则是完全的不可控。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原体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很简单。
帝皇将手伸向前方,仿佛想要在无垠的虚空中抓住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我们需要摧毁血伶人,但是要精准的把控住时间。
简单来说:在我们的军队击溃了正面的科摩罗联军,攻入核心城区。并确保我们的战略统治,然后找到并且挖掘出我们需要的东西的时候:那时,才是血伶人的彻底覆灭的时候。
摩根皱起了眉头。
都到那个时候了,我们还需要摧毁黑暗灵族的士气吗?
当然。
帝皇笑了。
一旦他们意识到我们想要什么,他们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我们走。
所以,我们就需要一个让他们的士气有所动摇的理由:比如说血伶人的覆灭。
而到了那时,即便恶魔再出现,也来不及阻止我们了。
这就是我的计划。
在我们完成了战争,需要想办法从黑暗灵族最后的疯狂中脱身的时候。我们才能够毁灭血伶人:别让这些该死的异形自己对着恶魔的大军头疼去吧。
原体点了点头,她眯起眼睛,慢慢的消化着帝皇的宏伟计划。
怎么说呢…
听起来的确很有道理。
但如果细想的话,很快就能发现其中存在着不少隐患。
这是一个典型的帝皇式的计划。
您应该知道吧,父亲,恶魔不太可能让我们全须全尾的离开。
至少他们身后的四个主子,肯定一直都在注视着我们在科摩罗的行动。
我知道。
帝皇对此毫不意外。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也是所有方案中最具有稳妥性的那一个。
我们势必会直面恶魔:我只能想办法将威胁性下降到最小。
好吧。
原体点了点头。
事到这一步,她也说不了什么了。
也就是说,我要确保我们的两枚白子在血伶人巢穴中存活足够长的时间?
我知道这是一项挑战。
帝皇转过身来,带着一丝微笑,静静的观察着他的女儿。
但我知道你能行。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人类之主这种没来由的信心反而让蜘蛛女皇有点头皮发麻。
很简单。
帝皇的嘴角有了些弧度。
因为你是摩根。
你可能对任何一件事情缺乏热心,又或者无能为力。
但唯独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会做到最好。
你是说…
我是说…
破晓者的主人,绝对不会让任何一名子嗣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受到伤害,对吧?
在这一点上,你可比我这个从来都不称职的父亲要强多了。
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摩根垂下眼睑,语气锋利。
但是嘴角上的那股得意,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她伸出手,漫不经心按住了那一枚距离两枚白子最近的黑子:当手指挪开时,那枚象征着危机的黑子,早已不知不觉的消失在了棋盘上。
放心吧。
我的孩子,我自然会照顾好。
不过也,别忘了你说好的补偿。
放心吧。
帝皇笃定的点了点头。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我保证:他得到的嘉奖会让任何一名阿斯塔特感到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