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九章 【众恶】(7600)(2 / 2)

快收了神通吧! 跳舞 7220 字 7个月前

村子里的婚宴,摆酒就摆在了娶亲人家的谷场子上。

一排排桌子排了起来,还有一堆堆塑料凳。

包席的师傅带着帮工在水池边摆放了大盆子,洗刷碗筷,洗刷蔬菜。

人群涌动,席面上坐的满满当当。

女孩坐在其中一桌,同桌的人在看她。

有同村的女孩问她,口红的颜色怎么这么好看,身上的裙子是哪里买的,多少钱。

语气有点酸。

同桌的男人,假装抽烟,但眼神却忍不住往她身上飘。

尤其是那个种烟草家的李家大小子,看女孩的眼神,让女孩很不舒服。

那种眼神,她熟悉。

那个让自己晚上去他房间的群头,当时就是这么盯着自己看的。

女孩到现在都记得,当初在学校里,就是这个家伙,盯着自己,问自己,陪他去歌厅玩,多少钱!

桌上在喝酒,女孩没喝。

她拧开了一瓶果粒橙。

她不能喝酒。

酒席到了后面,人开始乱了,有的人拿起塑料袋,把菜装进去,客套一番就跑掉了。

有人起来窜桌找人喝酒,人乱的很。

这一桌人越来越少。

女孩接到了一个男朋友的电话,嫌太吵,起身离开,往僻静的地方去接听。

回来后,那个李家的大小子,非要找自己喝酒。

女孩不喝,只好拿起端着半杯果粒橙,勉强和他碰了一下。

喝下后,过了会儿,她脑子开始糊涂了…

然后,有人递给她酒,她脑子不清楚,接过去就喝了。

一杯,两杯…

酒席上很乱,李家大小子趁乱,把女孩架着离开了。

没人在意,没人察觉。

女孩被架到了李家,她没有力气,脑子不清楚,没法动。

到了房间里,李家大小子脱女孩衣服。

可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女孩忽然猛烈的抽搐,然后呕吐!

吐的到处都是,她被噎住了气管,喘不上气。

李家大小子已经脱了一半的衣服,看着挣扎喘不上气的女孩,手足无措,吓傻了一样!

渐渐的,床上的女孩停止了挣扎,慢慢的没气了。

李家大小子就这么看着,他不敢叫人,他用力拍女孩,没反应。

家里的父亲回来了,看见了。

他踹了大儿子一脚。

然后匆忙检查女孩。

死了。

“他给我的水里下了药!

下的是兽药!是杀猪前,怕猪闹腾,给猪用的兽药。”

女鬼凄厉的诉说着:“我根本没喝酒,我没喝!”

陈言不说话。

女鬼翻着眼皮,冷冷道:“那父子两人,把我身上的污迹擦干净,然后等到天黑没人了,把我背到了河边很远的地方,把我丢进了河里!”

陈言缓缓道:“所以,他们是这样,害了你一条命,是么?”

说着,陈言皱眉道:“对你起歹念的,是这家的大儿子,喂你吃下兽药——应该是镇静类的药吧。但这种药刺激性强烈,加上后来灌你酒,导致你身体抽搐痉挛,呕吐,呼吸停顿,最后死亡。

这家的男主人,也就是他父亲,是帮凶,处理现场,抛尸。

可…他家还有一个人,就是二儿子,没害你吧?”

“二小子不在家。”女鬼冷冷道。

陈言叹了口气:“可是你复仇,把他家二小子也弄死了。就因为…他家害了你一条命么?”

女孩忽然咧嘴惨然一笑:“一条命?不!他们欠我的可不止一条命!”

女孩尸体被找到后,外婆趴在地上哭,身子软的像烂泥,怎么搀都搀不起来。

警察做排查,村里人说,女孩平时就不正经。

说女孩在城里做鸡,说女孩在城里给有钱人当小三。

说女孩的钱,来路不正。

说女孩自己喝酒,喝了好多酒——她从小就在歌厅那种地方上班了,说她在酒席上,跟男人喝酒,碰杯,还用眼神勾搭人。

村里人在逃避责任。

有人落水淹死了,都说是女孩自己不好,她自己喜欢喝酒,她自己在酒席上主动勾搭男人,找男人喝酒,她不正经…

“我死后,阿婆就病了,不到年底的时候,阿婆就去世了。”

女鬼低声道。

陈言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所以…李家欠你不是一条命,是两条。

他们父子害死了你,还间接害死了你外婆。”

“是,三条!”

女鬼抬起头来,面上笑容凄惨,哈哈大笑着,然后用冰冷的语气说着。

“我那天不喝酒,因为…我怀孕了。

怀孕才两个月!是我自己查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我男朋友!

我那个月例假没来,自己偷偷查了一下,我打算回去后告诉男朋友,和他商量结婚的事情!

我知道他一定会娶我,他很爱我!

这件事情除我自己之外没人知道,我…

所以我知道自己怀孕了,那天酒席上,我自己一滴酒都没喝!!

他们,他们家,欠我三条命!

我,我外婆,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空气中弥散的黑气已经越来越淡了。

黄泉引,消弭怨气,斩落执念!

女鬼的黑气渐渐飘散,身影也越发透明起来。

那黑气落下之后,红裙子的颜色却仿佛越发的鲜亮起来。

“你的身世很凄惨,好好的一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些生活的希望,你有你的人生,有你的追求,你有你想孝顺的老人,有你爱慕的伴侣,还孕育了未来的希望,生命的延续…

这一切,都被这家父子给断送,给害了。

你有怨气,有狠,有不甘,有仇,这一切,都能理解。”

陈言叹了口气,缓缓道:“但万事总抵不过六个字:冤有头债有主。

李家大儿子害你,李家父亲帮凶,他们该死。

但你报仇滥杀无辜,李家二儿子不曾害你,甚至当天都不在。

至于李国华,他…他自己和隔壁李家有结怨,于是挖你坟,用邪术凝聚你的执念怨恨,化为厉鬼,偷你的骨灰,打扰你的长眠安息。

这些算是罪过,但终究罪不至死。”

黑气终于消散干净。

黄泉引的法光之下,黑气被吞噬,化解,消除。

女鬼身上的颜色越来越浅,越来越淡。

她的神色似乎不那么扭曲了,越来越平和,就连那原本青白色脸庞,似乎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不再那么狰狞。

可以但得出,她生前的容颜,是一个清秀温和的样子。

她有弯弯如月牙的眼眸,有含笑的嘴角。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有众恶,我本来想一家一家的去复仇。

我外婆的死,是因为伤痛,是因为绝望。

但也是因为同村这些人的恶。

这些人背后说我坏话,我死后,还和警察说我不正经,说我是坏人,说我放荡。

说我在酒桌上勾搭男人喝酒,醉了掉河里淹死…

我外婆是听了这些话后,悲伤加上愤懑,才郁郁而死的。

我本想,把李家的人杀了,然后把李国华杀了,再把那些背后说我坏话的村里人,都一个个…”

陈言看着女鬼脸上的表情似乎又出现了一丝狰狞,他忽然开口,断然喝了一声:“已经结束了!!”

女鬼身子一震!

“生死两道,人鬼殊途!”陈言正色沉声道:“活人的罪孽,本就不该让死去的人来报复。

你已经死去,现在的你,其实根本就不是你,不是李欣本人。

而是李欣本人死前留下的一些执念和怨念而已。

天道循环,作孽者已经死了。

而那些你认为村中败坏你名声的人,他们也会因为自己的口业,而折损他们自身的气运。

天道轮回,一饮一啄,都有定数的。

作孽之人,造下业,自有业报。”

女鬼身子颤抖起来,缓缓的,她那张脸上,居然满是泪水。

不过随后这些泪水就化为灰烬散去。

眼看女鬼身上的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几乎不可见。

“人死账消,你已经为你自己报过仇了,甚至还杀了无辜之人,此番经历,已经彻底结束。”

陈言叹了口气,轻轻挥舞了一下手臂,一道风吹拂而过,女鬼的身影渐渐消散。

黄泉引,一斩之下,女鬼身上的执念和怨气散去后,原本她就已经要消散的。

她并不是李欣本人,只是一些执念和怨气的凝集。

执念怨气被消除,她就会消失。

而维持着她迟迟不散去的原因…

“你的执念,应该不只是仇恨,还有别的吧。”

陈言叹了口气。

女鬼的身形已经消散到了最后的时候。

“我死后…他,活得好不好?”

陈言唤醒了李国华后,并没有再为难这个家伙。

说起来,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弄出李欣的厉鬼冤魂来,报复隔壁父子,并不是为了李欣伸张正义,而是为了他自己的仇恨。

而他所谓的仇恨,和隔壁家的结怨,说起来,也未必真的站理。

农村乡下因为宅基地的矛盾,那就是一笔糊涂账,说不清楚。

而后来,李国华痛恨隔壁家,其实多半是因为眼红嫉妒。

隔壁家过的越来越好,自家越来越败落。

几次讹诈不成,就背后使坏。

最后被人打断了腿。

不过,李国华也已经付出了代价。

以凡人之体,用精血和寿命来操控符咒,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此刻的李国华,虽然还是壮年,但气血衰败的已经如同老人一样了。

陈言一眼就看出,这人命不长了。

把李国华唤醒后,陈言看着李国华,轻轻叹了口气。

“你活不了多久了,你可知道?”

李国华一愣。

他哆嗦了一阵,面如土色,却垂下头去:“我…本来不知道,但后来,这些日子,渐渐的心里也有些猜测了。”

顿了顿,他抬起头来:“那个法术…真的,真的反噬的作用这么大么?会要了我的命?”

陈言冷笑:“你以为你当年遇到那个老头的时候,他为何病的那么重?

这等法术,本来就是邪术,就算是修士使用,也会伤及气运,何况是凡人?”

李国华一呆之下,忽然就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陈言站在他面前,定睛看了良久,看着这个衰弱的男人痛哭。

过了会儿,陈言才轻轻开口:“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李国华茫然抬头:“什么?”

陈言缓缓道:“关于你女儿。”

李国华的眼神渐渐重新聚焦凝聚起来。

“我给你女儿安排一条出路。

而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情。”

李国华沉默会儿,低声问道:“要我,做什么?”

“帮李欣翻案!”

陈言冷冷道:“隔壁父子害人姓名,作孽而死,但还不够。

李欣是无辜之人,无辜之人死了,还要背负坏名声,这不对!

而这家父子是坏人,就算死了,死后也应该背着个坏人的名才行!

不然,这天地,它就不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