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时臣之死(2 / 2)

“如果…如果凛没有回来,也许你就要同时继承远坂家和间桐家两家的传承了。”

“樱。”远坂时臣扶住女儿的肩膀,搭肩让她转过来。

这位魔术师就用一种很严肃的目光,看着女儿的眼睛。

“这…这就是成为魔术师后要面对的事情,樱,你要记住,不能逃避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在时臣看来,女儿就因为自己的话“破涕为笑”。

甚至,樱像是突然理解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那…爸爸,要是有一天,我和凛姐姐因此打起来,爸爸你支持谁?”

“不要这样说,樱!”远坂时臣下意识地否认这种可能。

可是,此刻就仿佛有一种魔力,一种既不是魔术、也并非魔法的魔力,引导着远坂时臣继续往下说下去。

“如果未来真的演变到那种局面,我相信你们也是幸福的。胜利的话,可以获得无上的荣光,而即使落败,这份荣耀也会归于先祖的家名。”

他顿了顿,“再也没有什么战斗,比这种对决更值得光荣了。”

令时臣意外的是,女儿的目光里仍然没有任何的疑惑。

相反的是,此刻,那紫色的瞳孔里,似乎因为自己的回答而充满了一种淡漠。

时臣有一种此刻被以陌生人看待的感觉。

甚至,樱就像是在看一只虫子一样看着自己。

为什么…可以面不改色地诉说这种绝望呢?

这件事,是哪怕永远身处在绝望和痛苦里的间桐樱,也永远无法理解的事情。

间桐雁夜那样的陌生人,都会为自己的痛苦而痛苦,为了拯救自己付出生命。

而自己的“父亲”——

即便这并不是原本的那个。

他却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那双小小的、有些湿润的温暖手掌伸出,轻轻地捧住“父亲”的脸。

“既然这样的话,即便是‘父亲’在这场决斗里失败,也会是光荣而荣耀的吧?”

远坂时臣不明白女儿的意思。

“樱?你在说什么?”

但是现在,时臣的心里已经涌现出一种不安。

甚至,他就感到一种莫名的惶恐——

就好像自己做出了一个非常错误的选择,一个无法挽回的选择。

不同于那些虚情假意的笑容。

此时此刻,间桐樱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再真挚、再诚恳不过了。

只是,那些手掌里的湿润,那从掌心破损的伤口流出的,并非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些活动着的黑泥。

就像梅林和吉尔伽美什所给出的劝告,甚至是警戒一样——

远坂时臣不应该答应的。

他甚至都不应该为那个独自站在门口的孩子开门。

当然,由于如今中了樱的“调虎离山之计”。

不论是梅林还有吉尔伽美什。

那些后续的提醒,已经永远无法送到这间屋子里了。

在远坂时臣的挣扎中,间桐樱轻轻开口:

“其实,如果爸爸你关上门,樱其实也会感到困扰呢?”

毕竟,这具身体,如今的确无法使用魔法或者魔术,来影响外界了。

作为身为那片无尽怨念之海的一员,或者,作为那全部的一部分——

这个间桐樱可不会将宝贵的破限之力,用在“父亲”身上。

但就像现在。

如果父亲“欢迎”自己回来,像编纂事项那样“欢迎”自己回来,而且贴得离自己足够近…

时臣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喉咙,仿佛要将那些不断沿着五孔涌入身体的黑泥止住。

他痛苦地支吾着:“樱?!不,你不是她,你这个…到底把樱怎么——”

远坂时臣没有机会说出后面的话了。

甚至,在他说出“你不是她”的那一刻,那原本正缓慢地沿着时臣的面庞,如同沿着血管里蔓延的毒素,或者朽败的蛛网蔓延的涌动黑色,变得更加迅速了。

那一颗原本跳动着的、鲜活的心脏,下一秒就在橙红色的光芒催促下,被一团黑色的污泥取代。

间桐樱牵起“父亲”的手:“爸爸我们走吧!要到去凯越饭店参加聚会的时间了!”

她的心中没有一点对于“父亲”的遗憾。

甚至,远坂时臣的话在间桐樱听起来都有些无聊,在那些被自己吞没的宇宙里,她已经听过许多遍了。

虽然每一次最后还是令她有些生气。

“父亲”怎么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呢?

将自己称作怪物什么的,也实在是太不称职了呀!

只可惜,由于时间的紧迫性——

间桐樱在心里发出遗憾的声音。

“唉,我还打算试试这个爸爸,能不能挺过虫仓的改造呢…”

虽然那被吞没的无数宇宙里,没有一个“父亲”做到这一点,甚至那些“姐姐”也大都做不到。

但说不定,这个“父亲”,就会是第一个呢?

间桐樱完全不对自己做了这些可怕而又竭尽邪恶的事情,感到哪怕一丝后悔或者不安。

她牵着自己的“父亲”来到家门口,轻轻推开通往外面的房门。

那正午的阳光就让间桐樱感到满足。

这些阳光,就像是远坂家的荣光一样,映得她的紫发熠熠生辉。

间桐樱抬头看了看父亲无神的双眼。

是啊,父亲一定也是支持自己的行为的。

否则,他又为何会千百次、甚至无数次地对自己重复呢?

只要按照身为魔术师的父亲所说的那样做,一定不会有错。

为什么要感到那些令人不适的情绪呢?

毕竟——

“即便是在决斗中落败,那想必也是‘光荣而荣耀’的啊。”

当然,间桐樱另外觉得有些遗憾的就是:

现在看来,那个梅林的确没有在会议上说谎。

姐姐看起来的确是被他带走了。

“不过…既然是姐姐,那么,她也一定会理解我的想法的吧?”

“毕竟,姐姐总是这么幸运,不论是前辈也好,还是梅林法师也好,总是会选择如同宝石一样闪耀的姐姐。”

面对着温暖的太阳,少女却露出了令人心里发寒的笑容。

“只不过,这一局还是我小胜了一些呢。”

是啊,只要是知晓编纂事项的存在,又怎么会不去担忧——

担忧身为黑圣杯的自己,利用编纂事项去“侵染”原本“注定要被自己吞噬”的英灵和御主?

不论是那个叫言峰绮礼的家伙,还是Saber和其他的英灵。

显然,其他人都需要提防自己对他们下手。

但,如果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的话…

现在,可是没有“前辈”来阻止自己了呢。

想起另一个黑圣杯的存在,间桐樱不由得笑了笑。

那个侦探的圣杯,自己无疑是做不了什么的。

但如果是爱因兹贝伦的圣杯的话——

如今“容纳”了更多灵魂的自己,按照编纂事项来看,似乎权限要比那个人偶要高出许多呢!

甚至就很轻松地接管了那个爱丽丝菲尔派出去的Assassin,那个叫做扎伊德的分灵。

“估计他们还会以为,是那个人偶和自己进行了合作吧?”

“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们想的那些事情了。”

“Saber、绮礼,还有姐姐…”

间桐樱板着手指头数着——回退到更年幼的孩子的情况,还是让她的精神,同样受到了肉体的部分影响。

如果计划顺利,今天过后,圣杯就会到自己的手中了。

“唔,自己最后要不要保留‘前辈’的父亲,还有那具人偶呢?”

只能说,虽然在很多事情上都没有说实话,但韦伯也的确有一些事情没有说谎。

比如他们的确是为了“逃离”枝干战争,才离开世界的表侧的。

对于这些自认为在利用编纂事项的“强者”来说,思考其“本质”的确不会给战力带来多大的提升。

只要根源还存在,除了破限之力造成的影响,一切研究所展现出的效果,就不可能超过它本身。

即便韦伯城开发出了再多的武器,研究出来再多的原理,他们也不可能拥有充足的CYZ效应去应用它。

而对于任何一位“强者”而言,只要他们真正把握住了自己人设里那部分能够带来优势的地方——一切其他的计谋,都将是空谈。

因此,就像此刻的间桐樱一样。

她不需要去理解或者研究,自己到底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

她只需要知道——

只要是圣杯战争里英灵,除了极少的例外,在接触到那些黑泥的瞬间,它们就会为自己所用。

毕竟,就像自己无数次的尝试,都没有在“一开始”,就听到“父亲”选择那些其他的选择一样。

这些家伙只会像编纂事项里写好的一样,受到自己的命令。

当然,那些被自己吞没的“父亲”,许多也会为知道的事情而感到悔恨。

但在黑樱看来,那只是为了躲避痛楚的哀求罢了。

就像这个“父亲”一样,自己可是给过他两次机会了。

“姐姐到底有什么好的?”

间桐樱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但她知道,想不明白这件事,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自己最后对着圣杯许愿,甚至只要自己得到它——

不论前辈愿不愿意,他都会和自己在一起的。

“卫宫前辈,樱,很快就可以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