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杲赶忙辩解:“老婆,你没看出来?老师这是唱的一出好戏。要不然,咋非得让师娘和小师妹扶他去洗手间?他那腿,真能麻成那样?还走路打摆子?咱老师可是个十足的戏精,你又不是头一回见。”
赵不琼叹了口气,心中也明了老师八成是在使诈,便不再多言。对这老爸与老公联手的棋局,也失了兴致。待无问僧再度嚷着腿麻时,她竟也加入了“搀扶”老师的行列。
时光荏苒,两小时转瞬即逝,棋局步入了那紧张刺激的收官阶段。众人皆屏息凝神,只见无问僧落子速度渐缓,连去洗手间的次数也少了许多。棋盘上已所剩无几,大局似已尘埃落定,再难有反转。细细算来,无问僧怕是要以微弱目数之差败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问僧却突然停了手,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琢磨了半晌,终觉翻盘无望,竟开始数落起陆静来,开启了那耍赖模式。陆静倒是沉得住气,一言不发,选择了沉默以对。见陆静没反应,无问僧又将矛头转向了赵不琼,责怪她不该带师娘去看花,坏了风水。师娘见状,立马挺身而出,毫不客气地回怼了无问僧几句,令他噤若寒蝉。
师娘的话果真灵验,无问僧顿时偃旗息鼓,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棋局抓耳挠腮,唉声叹气,一副死活不愿认输的倔强模样。
终于,赵雄忍无可忍,开口言道:“无问兄,下棋本是个陶冶情操、修身养性的雅事,何必如此看重输赢?今日棋局至此,不如咱们就此收手,意下如何?”他的话语里夹杂着一丝不满与无奈,似乎对无问僧那耍赖的行径颇有微词。
无问僧心中暗自得意:这赵雄老头终究是沉不住气,自己往坑里跳,甚好!不过,这坑还浅了些,须得再深挖一番。于是,他也不再理会棋盘上的风云变幻,抬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阴阳怪气地叹道:“咦?赵兄此言差矣,下棋确实不必分个输赢。那么,敢问赵兄,创业一事又当如何?莫非也不需要争个盈亏不成?”
赵雄本只想就围棋发表些高见,没料到无问僧竟会借题发挥,将围棋与创业混为一谈。他心中暗骂:“这老家伙当真阴险,借题发挥、偷换概念的本事倒是不小。”面上却不动声色,反倒微微后撤座椅,顺手从一旁端起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悠然说道:“下棋不过是娱乐消遣,创业却是正经生意。做生意嘛,自然要以盈利为首要目标。不过,除了盈利,还得兼顾诸多,员工利益、股东利益、社会与环境责任等等,皆需考量。但说到底,盈利还是头等大事。”
李一杲、赵不琼、陆静三人听闻此言,心中皆是大喜,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光芒。他们皆听出,这两个老头言语间交锋不断,句句暗藏玄机,无问僧与赵雄这场论道大战,此刻方才是真正点燃!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却都憋着没出声。陆静反应快,悄悄给两人打了个手语:“这是不是在概念代入、借棋发挥?”三人手语飞快,交流着彼此的看法,都觉得赵雄回答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赵雄果然是个高手!
赵不琼给赵雄递了杯茶,还竖起大拇指给父亲点了个赞。赵雄接过茶,一饮而尽,饶有兴致地盯着无问僧。
这三人用的手语,可都是无问僧教的,他哪能不懂他们在说啥?心里那叫一个得意,这几个傻瓜,既然知道这招叫“借棋发挥”,怎么就看不出破绽呢?还说什么严密无漏,哼,明明是漏洞百出!无问僧心里那个舒坦,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你被我耍了”的狡黠笑容,干笑两声后,向赵雄故作惊讶地拱拱手说:“赵兄真是高人中的高人!那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的创业观就是你的生意观?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无问僧说“创业观”和“生意观”这两个词的时候,语气特意加重了,李一杲、赵不琼、陆静本以为无问僧该难以招架了,没想到他竟把赵雄的话提升到了三观的高度,心里惊讶无比。他们觉得,原本无问僧和赵雄的切磋,就像是两位大侠刀光剑影地过招,各自施展绝世武功,这无问僧忽然不讲武德,掏出了把“概念ak47”,还要站高处“突突突”向赵雄扫射,这简直是跨时代的差距,还怎么玩?三人心里都暗暗叫好,不约而同打了个手语:“高,实在是高!”
高手过招,辩论得在同一个频道上,对方一提档升维,你也得跟着提,就像玩游戏打架似的,对方换了高级武器,你总不能还拿着小木棍去硬抗吧。这一刻,三人都已经感觉,这一招已经无法反击了。
赵雄可是实打实的高手,一眼就瞧出无问僧在玩“概念升维”的把戏,心里头不禁嘀咕:“嘿,这无问僧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想用概念升维来砸场子啊。”赵雄的斗志被无问僧撩拨得旺旺的。他眯起眼,琢磨了会儿,知道自己硬碰硬升维反击,胜算不大。但高手嘛,自然有高手的套路,他嘴角一扬,马上就想到了反击的策略,悠悠回了一句:“创业嘛,那只是生意的一部分,就跟咱们下围棋似的,创业是开局那几步,生意嘛,得整盘棋下完,分出个输赢来。”
李一杲他们仨,心里头不禁“咦”了一声,暗暗叫好,赵雄这反击,简直绝了,愣是把无问僧那高维度的概念给拽回了地面,还反将一军。这就像本来说好了刀剑比武,你拿把ak47出来想扫射,结果我一把将你拽回地面,还顺手缴了你的械,咱俩还是得规规矩矩地刀枪剑戟,看谁更厉害!
见无问僧一时语塞,李一杲、赵不琼、陆静三人心里头那个乐呵,互相使了个眼色,打出手语:“绝杀,妥妥的绝杀!老师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无问僧眼见三人摆出了“绝杀”手语,心头瞬间燃起熊熊怒火,这帮小家伙,莫非以为老道我这就败下阵来?真是岂有此理!他一指陆静,佯怒道:“静静啊,你财务科班出身,咋就不好好钻研数学呢?”
陆静原本一脸看戏的喜色,这一下子无辜挨训,顿时心中大怒,准备怼回去,可无问僧却话锋一转,不再看她,急切地对赵雄说:“赵兄,我这徒儿数学功底不咋地,我问了她一道题,琢磨了两天都没整明白,可把我气坏了!还得请你这位高手出山,指点指点。题目是这样的:假设生意是m,创业是开局a,中间过程是b,收尾是c,如果m等于a加b加c,那是不是只要最后m大于零,这公式就成立了呢?”
赵雄原本心里美得很,觉得自己一番话就把无问僧的理论给拆了个稀巴烂,就像对方刚拿出ak47,就给自己拆成了一堆零件,让对方不但没法再“突突突”,还得跟自己手底下过招,手里武器都给自己缴械了。此刻他正琢磨着,人家是自家女儿女婿的老师,得留点面子,怎么给无问僧个台阶下,可一听无问僧这题目,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原本满满的自信开始动摇,他很快就嗅到了题目背后的逻辑陷阱。哪个概念是全集?哪个概念是子集?这是逻辑炸弹吗?解开之后,还有啥坑等着自己呢?他陷入了沉思…
无问僧见赵雄沉默不语,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赵兄,你先等等,我去解决个小问题,马上回来接着聊。”说罢,他随手抓起一把白子黑子,往棋盘上一撒,棋子如同雨点般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接着他一溜烟地跑了,留下个凌乱的棋盘和几人愕然的面孔。
李一杲见状,不满地嘀咕道:“老师这是耍赖皮啊,明明输了还故意捣乱棋局,真是个老顽童。”
赵雄正发愁如何回答无问僧之前的问题,见他离开,倒是松了一口气,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咱们把棋子收起来,找个地方喝茶去,省得跟他在这儿耗着。”
正在生闷气的陆静瞥了一眼棋盘,一脸疑惑地说:“棋局没乱啊?哪乱了?我看这棋子落得还挺有意思的。”
李一杲也低头看了看,发现无问僧随手丢的一把棋子,并没有把棋局搞乱,反而都落在了棋盘上不同的位置,他连忙叫赵雄也过来瞧瞧。
赵雄凑过来一看,越看越吃惊。他发现无问僧那一把看似随意丢下的黑白棋子,竟然精准地下了后续的十几手棋,而且这些棋下完之后,棋盘上竟然出现了罕见的三劫连环杀局。
“这…这是三劫连环?”李一杲也吓得一身冷汗,三劫循环在围棋里可是独一份的结果,没有输赢,而且往往都意味着后续必然有大事发生。
过了一会儿,无问僧又一溜烟地跑回来了。见赵雄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无问僧兴高采烈地招手道:“赵雄老哥,我发现个秘密!后院还有个温泉池呢!走走走,咱们去泡温泉咋样?我身上有点痒,泡得皮肤发红,舒缓一下说不定就好了。”
赵雄没想到无问僧既不论道,也不提围棋,反而扯起了温泉,顿时大笑起来,上前搂住无问僧的肩膀说道:“哈哈哈…走走走!咱们一起泡温泉去!”
看着两人走远,亭子里的几人一脸好奇,像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李一杲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问赵不琼:“结束了?这是啥情况?谁赢谁输啊?我这还等着看结果呢!”赵不琼却没直接回答,反而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老公,师娘呢?她刚才不是还在这儿吗?”
李一杲正想说师娘不是一直跟你聊天聊得挺欢吗,可环顾四周,却发现师娘真的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他挠挠头,心里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师娘难道还会隐身术不成?
看到李一杲一脸懵圈,陆静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李一杲和赵不琼都盯着她看,眼神里透着一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的意味。
陆静见两人眼神不善,赶紧收起笑脸,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用讲课的口吻说道:“你们家老爸啊,主动认输了。师娘呢,是在老师跑开的时候走的,只不过你们都聊得太投入了,没注意到而已。”
李一杲和赵不琼对视一眼,努力回忆了一下,还是想不起来师娘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们又齐刷刷地看着陆静,异口同声地说:“小师妹,你给解释解释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静心里咯噔一下,哪会解释啊!刚才的输赢还是她偷偷给自家老公发信息问的,老公回了句“纯阳局,胜!”就再也不肯多说了。现在被李一杲和赵不琼追问,她心里也痒痒的,想知道更多细节,但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抵挡不住两人的逼问,陆静干脆眼珠一转,找了个借口说:“家里有点事,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你们慢慢聊啊!”说完,她跟两人告辞,打了个车,一溜烟地跑了,留下李一杲和赵不琼在亭子里面面相觑。
李一杲一脸哀叹,自言自语道:“怎么就赢了呢?三劫循环,难道不是不分胜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