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一杲分明看到,师父眼中倒映着的,不仅是那些渺小的蚂蚁,还有亭外更广阔的天地。
这个慵懒的周日清晨,滴水岩公司的玻璃门映着朝阳,却迟迟不见人影。
直到日上三竿,才见蕉美君踩着十点的钟声姗姗而来,手里还晃悠着半杯没喝完的豆浆。
而我们的林湉湉小姐更是将“迟到艺术”发挥到极致——当她摇曳生姿地推开公司大门时,外卖小哥已经在门口蹲成了“望夫石”。
“咱们公司这制度简直是打工人福音啊!”施梦琪正眉飞色舞地向廖欣怡展示她的“假期理财大法”,活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你算算,现在存一天假,三年后兑换工资,这不比银行理财香多了?”她手指在计算器上敲得噼啪响,仿佛在弹奏致富狂想曲。
廖欣怡眨巴着大眼睛,突然噗嗤一笑:“小梦啊,你这春秋大梦做得可真够响亮的!”说着还做了个放鞭炮的手势。
“哪儿不对了?”施梦琪不服气地亮出手机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活像天书,“双休日加法定节假日,白纸黑字算给你看!”
正埋头扒饭的林湉湉突然从餐盒里抬起脸,长发一甩,活像拍洗发水广告:“梦琪师姐,欣怡师姐说得在理呀~”她舀了勺汤慢悠悠地吹着,“你想想,就算不存三年,节假日上班本来就有双薪。要我说啊...”她狡黠地眨眨眼,“等当上堂主再兑换,那才叫一本万利呢!”
施梦琪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举着计算器的手僵在半空。
廖欣怡见状笑得花枝乱颤,连头顶那台老古董水冷空调都跟着凑热闹,“吭哧吭哧”喷出一团湿漉漉的雾气,活像个笑岔气的老太太。
水珠滴滴答答落在施梦琪的策划书上,把她的“理财大计”晕染成了一幅抽象画。
“叮咚——“外卖小哥的敲门声如同天籁,把施梦琪从尴尬的泥潭里捞了出来。
廖欣怡眼疾手快地拽着她往外冲,活像两个赶着投胎的饿死鬼。
破旧的卷闸门被拍得哗啦作响,仿佛在抗议这两个姑娘的磨蹭。
两人捧着饭盒狼吞虎咽时,施梦琪的小眼珠滴溜溜直转。
她突然用筷子敲了敲廖欣怡的饭盒边缘,活像个准备拉人下水的传销头子:“欣怡啊,5月28日的真我余影发布会改去沧美集团了!”她夸张地比划着,“咱们原计划忽悠一百个玩家来公司,现在场地能塞一千人——这要空荡荡的,多丢人啊!”
廖欣怡慢条斯理地扒着饭,闻言抬头瞥了眼隔壁埋头干饭的何珊珊:“沧美集团自己加盟店就上千家,随便拉点人就能把场子撑爆。”她撇撇嘴,“咱们就算把玩家都叫来,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施梦琪急得直跺脚,饭粒都从嘴角蹦了出来。
她原本盘算着把廖欣怡忽悠成007工作制,没想到昨晚李一杲宣布废除末位淘汰后,这丫头直接从拼命三郎变成了佛系女青年。
现在别说加班了,连正常上班都开始摸鱼。
“完了完了...”施梦琪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没有这几个姐妹当苦力,她那个当堂主的春秋大梦怕是要泡汤。
她偷瞄了眼廖欣怡怡然自得的模样,活像只晒太阳的懒猫,顿时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昨天新架构颁布的告示还贴在公告栏上没捂热,施梦琪的“诛仙中队”美梦就碎成了渣。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就算把李明远那小破公司全员打包带走,撑死了也只能凑出个“坊”的规模——连个血湖的影子都摸不着,更别提什么虚湖了。
昨天晚上一进家门,施梦琪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沙发上。
还没等李明远开口,她就竹筒倒豆子般把苦水吐了个干净。
本以为自家男人会跟着唉声叹气,谁知这货听完竟跟打了鸡血似的,“啪”地把游戏手柄甩出老远,一个箭步蹿到她跟前,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等等!你说兼职的'游侠'也能组队?快细说!”
“三人成斋、七人成室、二十一人就能立牌坊...”施梦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游侠团队撑破天也就是个坊,连血湖的边都摸不着!”她越说越来气,“没血湖就没奖金分配权,到时候你想使唤个小弟端茶递水都没人搭理!”
李明远却跟没听见似的,搓着手在客厅里转起了圈:“妙啊!夫人你一个人就能开虚堂对吧?”他突然刹住脚步,活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施梦琪瞅着他那副打了鸡血的模样,突然福至心灵:“你是说...我挂虚堂,你带坊,咱们玩套娃?”
“夫人英明!”李明远乐得直拍大腿,转身就扑向电脑。
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联系人列表跳了出来:“瞧见没?虽然我小明策划就几个正式工,但临时合作的散兵游勇可海了去了!”他滑动着鼠标滚轮,名单像瀑布般往下流,“凑人头还不是小菜一碟?关键是解决盈利问题...”
这货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得把廖欣怡那丫头忽悠过来!她混休闲食品供应链这么久,网红带货的圈子门儿清...”说着他又调出份施梦琪上班的时候,自己在家里捣鼓出来的ppt,封面上“真我余影”四个艺术字闪闪发亮,“等平台正式上线,借她的资源一用,盈利还不是手到擒来?”
施梦琪盯着屏幕上那些五颜六色、扭得像贪吃蛇一样的曲线图,不由得挑了挑眉——自家这个成天泡在游戏里的宅男,在钻制度空子这方面简直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
她刚想夸他两句,却见李明远脸上的得意劲儿突然蔫儿了,活像被晒蔫的茄子。
“老婆啊,”他搓着手,一副算命先生的架势,“你们那个‘诛仙四美’搞的诛仙中队,这名字怕是不太吉利。今年可是无春之年,你们还取这么个杀气腾腾的名字,这不是明摆着要触霉头吗?”
施梦琪托着下巴一琢磨,好像自从拉着丁紫薇、蔡美琳、廖欣怡三个活宝组了这个“诛仙四美”,搞起什么诛仙中队后,确实诸事不顺——扮大方请客血亏,穿高跟鞋跟卡石缝,早上还被地铁门夹了包带。
她撇撇嘴:“那依李大仙看,该叫啥好?”
“思梦堂!”李明远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这名字可是大有讲究!第一,人人都有梦想,'思梦'二字既雅致又点题;第二,”他忽然凑近,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为夫我最爱的就是施梦琪,这名字不就是爱的告白嘛;第三,”他得意地晃着手指,“用你名字里的'梦'字,将来就算有人想抢堂主之位,这招牌上永远刻着你的印记。退一万步讲,就算退居二线,那也是堂堂太上堂主!这名字,简直是一箭三雕的买卖!”
被老公这么一忽悠,施梦琪连锅铲都懒得碰了,火速点了个麦当劳全家桶。
等外卖的功夫,她麻溜地在“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统里注册好了“思梦堂”,顺手给李明远甩了个邀请码过去。
李明远那叫一个手快,注册账号、加入堂口一气呵成,转眼就成了思梦堂的开山大弟子。
这位李老板可没闲着,立马在系统里搞了个“明晃斋”,转头就在自己公司群里发号施令:“本公司正式成为滴水岩签约服务商,全员立刻加入明晃斋!”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本月kpi新增一条:每人拉30个壮丁入伙!”顺手还撒了一波红包雨。
虽说李明远的公司小得跟芝麻似的,但老板放个响屁都能让员工抖三抖,何况这还是正儿八经的kpi考核?
好家伙,不到半小时,“明晃斋”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嗖嗖地蹿成了“明晃室”,又马不停蹄地升级成“明晃坊”。
要不是系统设定坊就到顶,怕是要直接冲上堂口,把他老婆的宝座都给掀了。
“大功告成!”李明远美滋滋地搓着手。
这时门铃“叮咚”一响,施梦琪拎着外卖回来,只见自家老公正对着电脑屏幕,专心致志地设计坊标呢。
她放下外卖袋,盯着屏幕噗嗤一笑:“老公,你这名字是存心的吧?刚才还是文绉绉的'明晃斋',现在倒好,直接'明晃晃'了?”
李明远贼兮兮地笑着,从外卖袋里摸出块鸡翅,边啃边含糊不清地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嘿嘿嘿...”
啃完鸡翅的李明远嘴巴还没擦干净,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巨无霸,活像个刚抢到战利品的海盗。
他一边嚼着汉堡,一边给施梦琪传授“职场兵法”:“现在你们公司人人都能开堂口,这不就等于遍地都是你的竞争对手嘛!丁紫薇和蔡美琳那俩穿一条裤子的,直接拉她们多掉价啊。要我说,廖欣怡这种老实人才是突破口——“
施梦琪正津津有味地嘬着薯条上的盐粒,闻言挑了挑眉:“可现在公司取消了末位淘汰制,连炒鱿鱼都不用了,她没压力还会上钩吗?”
“啧啧啧,”李明远晃着油乎乎的手指,活像个看透职场的老狐狸,“这种制度表面上是让大家躺平,实际上比高压锅还烫手!你老公我玩这招可不少,员工们嘴上喊着'解放了',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哪是放松,分明是换个姿势加班!”
他凑近施梦琪,压低声音道:“明天你早点去公司,先把自己包装成个混吃等死的咸鱼。等廖欣怡放松警惕了,下午直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顺手把那份名单'不小心'丢给她,就说'老娘懒得打电话了,费劲巴拉搞来的资料也没啥用'...”
施梦琪听得入神,手里的麦香包都忘了咬,张着嘴巴等下文。
李明远咽下最后一口汉堡,得意地打了个饱嗝:“等到下班时,你睡眼惺忪地醒来,摆出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不用说话,廖欣怡这种老黄牛看到你'花重金'搞来的名单,愧疚感立马爆棚。这时候你邀请她加入思梦堂,还不是手到擒来?”
“嗝——“施梦琪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边擦嘴边笑骂:“果然当老板的心都是蜂窝煤做的,全是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