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何方几乎是把整本明策从头到尾遛了一遍。神奇的是,每个被他点到的“风水绝阵”,紧跟着的“温馨提示”清一色是:“风险微妙,能避则避,不动为妙!”这待遇,与五年前那本厚如城砖、用快递小哥的电动车驮到府上就再无音讯的初版明策,简直是云泥之别,判若霄壤!
赵雄端坐太师椅,面上应和着频频点头,心底却疑窦丛生,波澜暗涌:‘怪哉!这小徒弟言辞闪烁,左一个风险右一个别动,就差把“这本书是坑,快扔掉”写在脸上了!莫非…这卷天机策里头,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生死玄关?’
送走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的何方,偌大的书房重归寂静。赵雄心思电转,鬼使神差般将新旧两版明策并排置于紫檀案头。
目光扫过,反差立现!旧版宛如一部物理学的精装辞典,砖头般厚重,八百页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解,重得单手拎起都费劲。游泳池的入水口该开在东南角几寸几分?马桶朝向偏离几度会破财?事无巨细,详尽到令人发指。
而手中这本簇新的天机卷,触感截然不同!赵雄信手一掀——纸页厚实挺括,隐隐透出坚韧。好奇心起,他拇指食指捏住页角,暗运三分力道猛扯!
“嗤啦——”预期中的撕裂声并未响起。纸面丝毫无损,只留几道浅浅白痕。
“哦?”赵雄眉梢微挑,眼中精光一闪。他顺手抄起桌上的复古煤油打火机,“嚓!”幽蓝火苗蹿升,试探着舔舐书页边缘。
火焰摇曳,纸面纹丝不动!别说点燃,连焦黄的卷边都未出现!特种防火防撕纸张的独特属性,在火光下展露无遗。
“啧,有点儿意思!”赵雄摩挲着冰冷滑韧的纸面,指腹传来细微的阻尼感,“这本天机卷,怕是把‘传世宝典’的硬件标准都给焊死了。成本不菲啊老何!”
他兴致勃勃地翻开册页,一股古朴凝练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府玄空三合命理通鉴·天机卷开篇偈曰:“天市光摇离火位,地脉潜移巽风生;非王非相星斗乱,莫近莫疏因果横。
九宫飞星临煞口,三元流转犯冲明;欲借鸿钧一分运,须承业海万丈倾!”
赵雄的古文造诣只能算个“半瓶醋”,字里行间那股子玄奥劲儿让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幸而摸出手机,ai文言翻译神器火力全开,字斟句酌当了七天“码农”,总算凿穿了这册“玄学天书”的铜墙铁壁。
书中最核心的“锦囊二策”,如北斗破云般清晰:
与滴水岩的“安全距离”法则:与自家女婿李一杲那家“滴水岩”公司,必须维持一种精妙的“太极推手”态——既不可过从甚密,如注资入股、插手经营,此举主“大凶”,亦不能形同陌路,恐致家族“鸿运”如细沙泄地,是为“大不利”。简言之:藕断丝连,方得善果。
窃运与背锅的“双刃局”:书中详述一套布局精妙、暗合天罡地煞的风水大阵。若依此阵运转,可“借势窃天”,强夺李一杲命格中的“鸿天运气”!后果?赵雄极可能乘风破浪,身价一路狂飙,跻身百亿富豪的顶级俱乐部!然而,福祸相依——窃来的不仅是气运洪流,更会将李一杲背负的“诸般因果孽债”一并席卷而来!犹如替人渡劫,以身作舟,承其重负。
书卷在指尖捻动,沉沉墨香犹在。赵雄靠向宽大的椅背,目光穿透落地窗,投向南方那片朦胧的苍穹——仿佛那里正悬着一条隐形的因果天秤。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百亿金山,璀璨夺目;另一边,是无影无形的万丈业海,深不见底。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案面,发出空洞的轻响。他该出手吗?该去窃取…或者说,该去接下女婿那身不知轻重的“因果袈裟”?
赵雄能在商海搏出个亿万身家,骨子里哪是处处画地为牢的性子?真要是只懂步步为营的胆小鼠辈,坟头草怕都换了几茬了。枭雄本色,讲究的就是看准时机,该出手时绝不手软!
于是乎,这位赵大掌柜对着那份“窃运说明书”只忧郁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心头的小算盘就拨弄得山响:“搏!必须搏他个地动山摇!眼下这家当全抖落干净,满打满算也就三瓜俩枣三个多亿,离那百亿金山千亿银河差了十万八千里!想靠熬年头攒够十个亿?怕不是熬到头发白了牙掉光,还得跟阎王爷打个商量续个费才够!老话说得好,马不吃夜料不长膘,人不得外财难大富!何况咱这不是提刀抢劫,不过是摆弄摆弄风水阵,借点看不见摸不着的‘鸿运当头’嘛!风过无痕水无波,怕他个锤子?干他娘的!”
决心既下,赵董事长立刻化身“当代风水阵法师”,严格按照明策指引,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格局改造运动。说来也邪门,风水局刚调整利索没几天,星美投资手里那个早已被鉴定为“心肺停止”、投资人恨不能踩上几脚吐口唾沫的“凉凉项目”,居然在阴沟里触礁反弹了!
那位卷款跑路、据说是躲在爪哇国当咸鱼的创业者,突然就像被哪位高人开了天眼!在某个鸟不拉屎的异国街头,愣是“误打误撞”撞上了一位行走的财神爷——一笔飞来横财精准砸中脑门,转头就收拾细软,雄心勃勃地要杀回老家创业再战江湖了!
这下可好,星美内部风云突变!原本钉在耻辱柱上的失败案例,摇身一变成了金光闪闪的“潜力无限股”。昔日唱衰的声音瞬间人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赵董办公桌案头堆成小山似的、溢美之词塞满的报告——“独具慧眼”、“精准捕捉”、“逆风翻盘的奇迹”!好评如汹涌浪潮,拍得赵雄脑瓜子嗡嗡直响。
“嗬!好家伙!”赵雄摸着下巴,得意的小火焰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这运势调一调,石头真能变金条?玄学祖师爷诚不我欺啊!”
得意的小火苗烧了没两分钟,理智的冷水就泼了下来。“啧…”他眉头又习惯性地拧成了川字,“不行,得意归得意,正事不能忘。这风水窃运的勾当,别是杀鸡取卵,损了我宝贝女婿的根本吧?”他脑子里瞬间闪出一帧画面——女儿赵不琼哭天抢地抱着李一呆的黑白照片,脑门上顶着几个加粗黑体大字:青年丧偶赵小娘子!那画面太美,赵雄直抽冷气,差点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给送走。
他指尖在通讯录上滑来滑去,琢磨着要不要摇人:“啧…要不…先叫闺女女婿回府邸溜达一圈?借个由头看看那一呆面色可还红润?印堂发不发黑?眼睛有没有神儿?总不能图那百亿家业,到头来害闺女守了寡,那岂不是棺材板上雕花——光鲜里头钻心凉么!”
就在他这厢“慈父之心”与“枭雄之志”天人交战,手指头悬在拨号键上比划太极推手的关键时刻,手机“叮铃咣啷”跟催命符似的响起来!低头一瞧——
嘿!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贴心小棉袄!赵不琼!
赵大小姐脆生生的声音透着一股轻快劲儿,隔着电波就飘了出来:“爸!明儿您这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能抽空接见一下家里的‘留守儿童’不?我和您那位呆头呆脑的女婿,准备拖家带口回府上‘省亲’了!”
赵雄心头那块悬了半天的大石头,“噗通”一声落了地,欢喜的热浪瞬间冲散了那点“伦理后怕症”。他一把抄起手机,那笑声洪亮得能震掉窗台上的灰,透着一股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闺女的敞亮劲儿:
“回!想回随时回!闺女归家,老头子把阎王爷的约都推了也得候着!”他笑声滚过喉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快,“早点出发!麻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