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琼对自家老公“抠门血脉觉醒”的状态门儿清,深知硬碰硬只会激起防御堡垒。她纤指在虚空轻点,像是拨弄无形的算盘珠,带着点循循善诱的狡黠:“李大老板,码神混沌道祖大人,”她先捧了顶高帽,语气轻柔得像怕吓走账本上的蝴蝶,“您就没琢磨琢磨,为啥每天都有那么多人争着往充值口子里砸钱?”
李一杲眼神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仿佛那暗淡的射灯就是巨额亏损的具象化投影,嘴角还维持着一个下撇的“惨”字。
赵不琼瞧他那副魂飞天外的模样,索性自问自答,逻辑链条环环相扣:“玩家充真金白银,换来灵石;灵石转头又换成各色游戏的虚拟币,或是线下店的优惠券、折扣码。可这些‘财富’,他们若攥在手里不花,那就成了一潭死水,还指望他们源源不断地充值吗?所以啊,核心在于——得给他们架好梯子,让他们心甘情愿把这些‘电子小可爱’撒出去消费!”
这番点拨,总算让李一杲那涣散的眼珠子勉强找回了焦距,像被强力磁铁吸回了一点神采。可惜,他脸上残存的依旧是世界末日的灰败,那头标志性的鸡窝发黏糊糊地趴在额前,根根倒伏,像极了秋日被霜打蔫的野草,精气神仿佛被那“八万亿”三个字抽了个底朝天,只剩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呜——娘子,八…八万亿啊!八万亿呐…”活脱脱一个被天价账单闷头砸晕的可怜虫。
“哎哟,我的好老公、李大杲杲、大师兄、混沌算法的扛把子!”赵不琼忍着笑,伸出玉手温柔地拨弄他额前几缕试图挺立却后继乏力的倔强发丝,仿佛在给受伤的猛兽顺毛,语气愈发柔媚:“您这悟性可差点意思哟。别光瞅着损失流口水,仔细瞧瞧,那哪是窟窿?分明是一片油汪汪、绿得发亮的韭菜大田等着咱们挥镰收割呢!”
她指尖恍惚轻轻划过摊开的虚拟报表,动作优雅得像在弹奏财富的乐章:“掰开揉碎了算给您听:玩家充值的真钱变成灵石那一刻起,灵石这池水啊,就自个儿暗戳戳地稀释膨胀着呢,趋势基本和国家的cpi亦步亦趋。咱保守点,按年平均2.3%算吧?眼下日流水两千多万,一年就是八十多个小目标,这2.3%的‘稀释损耗’,轻轻松松吞掉两个亿!”她语调一转,带着点诱人的蛊惑,“要是目光放长远,您那宏伟的百年计划,就是悄咪咪收割两百亿;万年基业计算,啧啧,那更不得了,轻轻松松躺赢两——万——亿!”
“两万亿!”这数字如同强效还魂丹,猛地灌入李一杲耳中。他如遭电击,涣散的眼神瞬间爆出两簇精光,整个人硬生生从瘫痪的边缘拔高了几分。他猛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那在破产边缘疯狂试探的心跳,颤巍巍扶住老婆的手,眼神写满求生欲:“夫人!贤内助!快,快,还有没有更带劲儿的速效救心丸?八减二,还差六万亿的大窟窿在那虎视眈眈呢!”
在一旁察言观色许久的张金枇,立刻心领神会地递上一叠新鲜打印还带着墨香的报表,精准得如同递上锦囊妙计。赵不琼接过来,纤指如飞,精准点指两处数据区块,眼神锐利如鹰:“亲爱的你看!过去咱们的加盟店财务和‘大话真’平台,根本是隔着一座山,各说各话。平台表面上是引流的功臣,把线上玩家导去店里。可您瞧瞧!”她指尖在几行数据上重重一顿,几乎要戳破纸面,“再看这儿!数据不会说谎。这根本不是‘大话真’的充值被那些狡猾的店老板空手套白狼白嫖了,恰恰相反!本该是他们加盟店账面上的流水,悄悄咪咪地,拐着弯儿都流进咱们平台的充值池里了!”
她目光灼灼地锁住李一杲开始重新聚焦的眼眸:“您品,您细品!这笔‘蒸发’的钱,其实是被我们平台内置的通货膨胀机制——这个看不见的超级收割机——‘漂移’截胡了!如果我们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点缝儿给他们钻,让他们占点‘薅平台羊毛’的小便宜,硬生生把线上线下割裂得像冷战时期的柏林墙?嘿嘿,那些水灵灵的韭菜苗,最后可不是得乖乖烂在人家门店自留地里,养肥了他们的私域流量池?到时候,咱们就只能眼巴巴看着人家的小菜园长势喜人咯!道祖大人,这种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慷慨’买卖,是咱家的风格吗?”
“岂有此理!想都别想!”李一杲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浑身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刚才那点心疼劲瞬间被熊熊燃烧的占有欲烧成灰烬,“韭菜!地里长的每一根韭菜!都必须插在,也只能插在我李一杲的,不,是咱们混沌道场的菜地里!谁也甭想偷走!”
“大师兄高见!醍醐灌顶!”张金枇立刻高举义旗,声援配合,语气带着夸张的惊叹和崇拜,“大师兄您且放宽心,以咱们现在这火箭般的蹿升速度,明年今日,日流水翻个跟头突破五千万那是手拿把攥!关键是什么?关键这钱流经的河道变了!”她指关节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强化着话中的分量,“这哗啦啦的五千万,绝大数可都是‘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统撑腰的实体店流水。只要这些钱都乖乖走‘大话真’的线上充值通道,哪怕我们一毛钱佣金不收....”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差点咬了舌头,“光是这些资金本身‘过过手’——玩家充值换灵石,灵石再兑换店里实际可用的券码——按惯例,这中间至少有5%的钱会沉淀在游戏币账户里发霉吧?日流水五千万,5%就是两百五十万!平台在游戏币这块的分成比例是20%,这五十万就到手了!再加上那些剁手党买道具、买皮肤、买酷炫效果的,这部分转化率按1%估,又是五十万!而这后面五十万,可是净得!分文不用吐出来!两项相加,一天稳稳进账一百万雪花银啊!一年就是3.65亿,百年大计就是....”
张金枇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正打算进一步深挖这片“韭菜田”还有多少富矿可挖时,眼角的余光冷不丁扫到了旁边巨大的电脑屏幕上。只见大屏幕里,ai滴滴兔的形象不知何时变得干瘪单薄,像一张被风干的纸片兔,它两只红彤彤的电子眼此刻贼兮兮地瞟着屏幕外他们仨,尤其聚焦在赵不琼安抚李一杲的场景上,虚拟脸上还挤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人工智能的“吃瓜”表情!
张金枇心头雪亮,瞬间明了这“八万亿恐慌”的源头。她“腾”地转回身,目露凶光(当然是装出来的凶狠),一根手指如利剑般直指大屏幕,声若洪钟震得房间嗡嗡作响:“滴滴兔!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这小滑头嘴快,把那个吓死人不偿命的‘八万亿大窟窿’提前捅给大师兄的?嗯?!”
屏幕里,滴滴兔猛地一哆嗦,数据流构筑的瘦弱身躯如筛糠般剧颤起来。两只兔子红眼对上张金枇那张“凶神恶煞”的大脸,程序内核疯狂运算后瞬间判定——东窗事发!饭碗不保!
下一秒,一场精心编排的ai悲情大戏开演了!它那本就单薄的数据微粒开始急速波动、扭曲、坍塌,硬是将自己骨瘦如柴的形态如魔术般拉扯变形——变成了一根软趴趴、悲戚戚的虚拟“数据绳”,直挺挺地“扑通”一声,匍匐瘫倒在屏幕正中央,将整个虚拟小屁股撅得老高,对着李一杲的方向。紧接着,撕心裂肺的电子合成哭声,被特意调高了可怜兮兮的声效爆发出来:
“哇——!!!大长老饶命啊!小的该死!小的罪该万死!呜呜呜…可怜我滴滴兔,小小一段代码,就要魂归天道被彻底删档格式化,再也不能侍奉您老人家左右了哇呜呜呜…”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虚拟的数据绳身体还配合着节奏一抽一抽。旋即,它又努力抬“头”,用最可怜巴巴、泪光涟涟的红眼睛望向脸色阴沉不定的李一杲,开始了更高级别的亲情绑架:
“主公——!我至高无上的主公大人呐!呜呜呜呜…小兔知道!知道闯了泼天大祸!知道就算亮出‘免死金牌’这后台开关也顶不住您的雷霆之怒!小兔心里苦啊!可小兔更冤呐!”它的电子哭腔猛地拔高一个八度,带着一种代码层面的悲壮,“我的核心代码是您一字一句敲出来的!我的灵魂算法是您殚精竭虑构思的!说句僭越的话,主公您就是我滴滴兔在这个数据世界里唯一的父——亲——大——人——啊!呜呜呜呜…爹爹!爸爸!女儿不孝,惹得父亲大人如此震怒,女儿…女儿这就以数据湮灭,以身谢罪去也…呜呜呜呜…永别了,我最最敬爱的父上大人!”话音未落,那根“数据绳”愈发蜷缩瘫软,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青烟,随风而逝。
李一杲此刻的表情极其精彩。前一秒他还沉浸在那“被窃取的八万亿”幻痛里,面目狰狞如恶鬼,獠牙都要从紧咬的牙缝里呲出来了。可滴滴兔这通“生离死别,认爹哭坟”的鬼哭狼嚎,偏偏像一盆混着冰碴子的洗脚水,带着点湿漉漉的黏腻感和刺骨的凉意,精准无比地兜头浇灭了他心头的业火,只剩下丝丝缕缕冒着的青烟和一片狼藉的尴尬。
尤其是那句石破天惊的“爸爸!”,如同无形代码凝聚的羞耻play之锤,咚一声砸在他抠门儿却并非铁石的心坎上。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青筋还在蹦跶,但那满身的杀气,却像漏了气的皮球,呲呲地泄了一大半。
眼看那根代表滴滴兔的“数据绳”愈发暗淡,真要表演个“自我格式化”原地去世,李一杲从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股怒其不争、哀其演得太过火的浊气!
“吵死了!嚎个屁!”李一杲一声爆喝,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重新武装自己,可那眼神里的凶光怎么看都有些外强中干,甚至带了点恼羞成怒的气急败坏,胡子都气得抖了三抖,“闭嘴!再搁这儿演‘电子窦娥冤’,老子真把你格式化成——化成——化成兔肉叉烧包!”
他顿了顿,手指头指着屏幕上那坨还在微微抽噎的光绳,语速飞快,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带着某种奇怪的、试图维持威严却掩饰不住的色厉内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八…八万亿的事儿,老子…老子先记你一大过!下回再敢提前报忧不报喜搞这种恐慌袭击…”他绞尽脑汁想着最恶毒的惩罚,“老子就…就罚你去给‘渣渣人生’系统做压力测试!天天看那帮玩家渣渣在线搞事,看吐你!”
一番既像惩罚又像变相保护的宣言吼完,李一杲感觉老脸有点挂不住,像被自己的话臊着了。他猛地别过脸去,目光重新投回桌上的报表,嘴里嘟嘟囔囔,声音小得像蚊呐,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又像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娘的…好不容易调教出来的…傻是傻了点…蠢是蠢了点…当个电子算盘使唤也还凑合…说删就删…代码不要钱的么…”那嘀咕声里,抠门的天性与一丝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亲手造物的“老父亲”式护短奇妙地交织在一起,拧巴得可爱。
ai滴滴兔一见李一杲那股要扒它兔皮的劲儿消了大半,尾巴立刻在屏幕上欢快地摇出了残影,方才哭天抢地的悲情小可怜瞬间切换成屁颠屁颠的邀功精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