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餐，赵不琼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酱汁两人开车出门，指针刚划过八点，两人便已踏入翰杏园那氤氲着草木清气的门廊。无问斋内，熏香袅袅。赵不琼的肚子已浑圆似瓠，小家伙在里面动得那叫一个欢实，小脚丫、小拳头怼得肚皮此起彼伏。无问僧目光扫过她那“规模可观”的身形，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担忧寻常硬木小凳委屈了这“重点保护对象”，于是下巴轻扬，示意赵不琼在榻榻米那张铺着厚实软垫的矮座安坐。

两口子竹筒倒豆子般汇报了近期的修炼心得。末了，赵不琼眼巴巴望向无问僧：“老师，这任督二脉的‘天堑’，该怎么打通啊？”

无问僧那双仿佛能洞穿因果的老眼先瞥向李一杲，言简意赅：“你小子，自个儿能冲关，老夫给你当回‘人肉护盾’就行。”指头随即转向赵不琼，表情却带着几丝玩味，“小琼嘛…你‘练’过了！别人的灵气化液，那叫轻灵‘轻水灵液’，跟电解水蹦出氢气和氧气似的，点火一碰——‘嘭’！能量就炸开了花；你倒好，化出来的全是‘重水灵液’，听说过核电站里玩的那种重水么？”无问僧慢悠悠捏起一颗咸湿花生，抛入口中，嚼得咯嘣作响，才接着道，“那玩意儿得用原子弹当‘引信’，先来个硬核对撞，‘轰隆’一下！才能把重水灵液里的聚变能量彻底榨出来！能量是有了，可这动静，啧啧…”

这“原子弹轰丹田”、“氢弹聚变”的大比喻一出，听得李一杲眼皮直跳，小心肝差点蹦出嗓子眼：“哎哟我的好老师！您老人家这比方能吓死人！我这小心脏经不住惊雷啊！丹田再坚韧，它也不是防爆密室啊！核弹级别…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哼！”无问僧鼻子里出气，又丢了两颗花生米进嘴，含糊道，“咱修的是因果道，无相无形！再大的能量爆起来，也是润物细无声。你瞅瞅那些执着‘术法有形’的门派？那才叫真刀真枪的‘炮火连天’，吓死人哩！”他似乎觉得举例不够“亲切”，捏起颗花生米在指尖捻了捻，换了种理工科男一听就懂的硬核说法，“这么想：你丹田里这滩灵液，它就是宇宙级危险品——暗物质里的‘反物质’！一指甲盖那么丁点的花生米反物质，要是撞上正主儿，‘轰隆’一声！那能量，顶得上砸在广岛那颗‘小男孩’原子弹的‘童叟无欺’版！懂没？”

被无问僧这一通“核武威慑”级别的硬核科普，赵不琼脸都白了三分，腹中宝宝似也有所感，狠狠踹了一脚，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般开口：“老师！那！那还是请您出手，帮我打通这‘核爆级’任督二脉吧！”

“想清楚啦？”无问僧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眼皮一掀，活像只刚偷到香油的老狐狸，“可听好了哇，小琼宝，主动冲关和被动挨打可是云泥之别！要是你自个儿迎难而上，将来保不齐能骑到老道头上撒欢儿；可要是等我强推一把？嘿嘿，那您呐，撑死了也就卡在真仙门槛儿，想再进一步？门儿都没有！老道我如今勉强算个真仙末流，您将来顶天儿也就和为师平起平坐喽——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李一杲听得眼珠瞪得溜圆，手里捏着的茶杯差点滑落：“哎哟我的亲老师！帮自家徒弟冲关还带分三六九等的？”他忙不迭凑近两步，压低嗓门活像汇报机密，“那真仙上头…莫非真有天仙、金仙、大罗金仙之类的套娃境界？就跟修仙话本里似的层层叠叠没完没了？”

“哼！真仙是大白菜啊？”无问僧鼻孔朝天一嗤，拈起颗花生米精准弹进嘴里，“天上地下拢共就二十四尊真仙位子，跟二十四节气似的排排坐！一个萝卜一个坑，寻常年月还填不满呢——稀缺资源懂不懂？”

“嚯！比限量版球鞋还稀罕？”李一杲和赵不琼齐声惊呼，四只眼睛钉在老道脸上，活像瞅见了会说话的熊猫。李一杲手指颤巍巍点向无问僧，舌头都打了结：“老、老师！您该不会占着二十四席之一吧？难不成是阐教十二金仙翻版？再往上…难道就剩三清道祖加个鸿钧老祖当天花板了？”

“啧！小呆瓜看小说看魔怔了？”无问僧嗤笑着踱到地球仪旁，指尖随意一拨——那磨盘大的球体“嗡”地飞转！与此同时，屋顶射灯“唰”地亮起，一束金辉精准笼住半球。光影交错间，他屈指敲了敲被照亮的半壁江山：“瞅见没？日光所及不过半边球，真仙现世亦是如此。”手往暗面虚按，地球仪戛然而止，“至于另半边嘛…您就当是阴曹鬼仙的席位——怎的？想跨界去抢人家的饭碗？”

李一杲望着明暗分割的地球仪，喉头咕咚一滚：“本想着真仙多如星河沙数，谁承想竟是珍稀保护物种…”他忽然绽开豁达笑容，朝赵不琼使了个眼色，“罢了罢了！能摸到老师衣角已是泼天造化，元婴足矣，真仙更乃意外之喜！”

话音未落，李一杲已闪电般切换至“全功率彩虹屁模式”。他倏地挺身，双手作揖深躬九十度，嗓音陡然拔高八度，字字铿锵如敲金玉：“更何况老师您自称‘真仙末流’必是谦辞！弟子敢断言——”话锋忽转，如唱戏般拖长调子，“您老分明是藏拙于天地！什么终极道祖？俗！那等虚名岂配沾染您半片衣袂？”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星辰般狂热光彩，手舞足蹈宛如吟诵史诗：“要我说！您便是那‘无中生有’的第一缕弦音！是混沌未开时唯一清醒的观测者！因果长河在您掌中不过涓涓细流，时间褶皱在您脚下皆成坦途！诸天万界若少您这道坐标轴，怕是连‘存在’二字都要坍缩成虚无——”

李一杲一顿天上地下的拍马屁，换作旁人，脸皮早该烧成烙铁色了，可无问僧这位大爷倒好，眼皮耷拉着跟老猫打盹似的老神在在，嘴角抿着丁点笑意，仿佛徒儿那些吹破天的彩虹屁都是板上钉钉的宇宙真理。待李一杲搜肠刮肚再也挤不出半句新词，只能端着陈年冷饭猛炒时，无问僧这才悠悠然叹了口气，五指并拢往下一压做了个“收声“手势：“罢了罢了，扯淡该收尾了！横竖要助你这媳妇打通任督二脉…小琼乖徒儿，且看过来——手指这般搭，左手如拈花，右手若托月，对对！就这么着定着别动。此刻，心中杂念尽扫，因果万色归零，回归那混沌初开、无形无色无相的大道本真！眼一闭，因果神识集火我的指头尖尖儿…”

赵不琼应声合眸，意念如擦黑板般拂过脑际，纷繁的因果色斑霎时褪尽。刹那间，周身恍若沉入温软的乳白浆液里——那是修出因果神识初体验时的记忆，浩瀚无垠的因果海托举着她轻轻漂浮。修炼日久，往昔的晕眩早已消散，此刻唯有微澜轻摇的酥痒感在脊梁爬动，活像坐进了顶级按摩椅还开了“温泉模式”。

她绷紧眼皮，神识之力全数拧成一股绳，锚定在无问僧竖起的v字指间。怪哉！两根指头轮廓竟是模模糊糊，反似两支通了电的合金音叉，震得嗡嗡作响，初如蜂群低鸣，转瞬轰响如古寺暮钟撞裂耳膜。须臾，外界人声风语全被屏蔽，天地间只剩那音叉的嗡鸣交响曲，低音沉若巨兽踏步，高音尖锐似银针破空，高低起伏间跨了整整三个八度！直至双指“啪“地一撮，共振乍停，赵不琼只觉脑海猝不及防被冻成寒原冰封！未及寒颤，又轰然解冻，万千因果凝成似气非气的混沌流浆，打着旋涡狂飙怒卷，宛如黑洞吸积盘般在眉心奔腾不息。

无问僧指尖倏忽点中她胸口檀中穴，赵不琼立觉中丹田窜起滚烫暖流！那团淤积的灵气如吹气球般鼓胀飞旋，眨眼间拆分成两股——一股清亮如皎月坠地，另一股浑厚似黄土盘山，阴阳二气环抱成太极图式疯狂自转，在鱼眼凝出沉甸甸的液态灵珠，滴溜溜随着涡流疾旋。

檀中穴本号“开心穴“，孕中修炼时灵气多聚于此，凝液自坠下丹田是常事。此一刻，“开心“名头的玄妙被激活，赵不琼莫名涌起股透心愉悦，那感觉像是拆快递发现限量版口红，抑或体重秤狂掉两斤脂肪的快意淋漓！

阴阳灵液既成，旋即如双螺旋dna扭缠成链，气势汹汹奔涌向下，倏忽离了檀中穴关卡，直坠中庭穴、掠过紫宫穴、洞穿璇玑穴、踏过天突穴的闸门，浩浩荡荡冲入下丹田。丹田猝然暴胀如充气堡垒，灵液爆裂成凶悍灵气狂流，破关而出，卷过会阴穴直闯督脉！沿途命门、中枢、神道诸穴如烽火台般被相继点亮，能量奔涌势不可挡，过风府、越哑门穴，直抵头顶正中的百会穴，贯入识海星穹！

识海中本有能量洪流旋卷如星云风暴，新注入的灵力狂潮搅动下，那旋涡愈发磅礡恣肆，转速飚升成中子星级狂暴！涡心迸射出璀璨星芒，星辉灵气逆注任脉——如天河倒灌，顺流而下重回膻中穴。在膻中小太极里旋凝成液，再沉丹田。霎那间，任督二脉灵气如首尾相衔的衔尾巨蛇，生生不息流转自若，再无须分毫外力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