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杲的轴劲儿分两种：一是他闷头捣鼓代码时——甭管硬件软件，谁要敢打扰，他能跟你急眼；二是他认准了要背锅或九成九会翻车的事儿——比如死磕六位小数点的结算精度的抠门、无感收费的坚持，妥妥的一言堂，连商量的缝儿都不留。

这回让AI自编程芯片，就是第二种死轴。“普通FPGA根本兜不住洪荒系统！”他指尖把键盘敲得噼啪响，“三进制那套逻辑门电路…得先搞定三进制芯片！”可刚撂完狠话又卡壳了，托着下巴颏喃喃：“可上哪儿找能做三进制芯片的材料呢...”

“二维硒化铟”五个字猝不及防蹦进脑海。更奇的是，海量记忆翻涌而出——研究生实验室的通风橱、泛着金属光泽的沉积机、测试报告上“小批量量产成功”的红戳儿...桩桩件件清晰得瘆人。“活见鬼！”他猛捶桌面，“老子研二就搞出这玩意儿了？谁把我记忆吃了回扣？！”

金丹境修为让他迅速稳住了心神。毕竟被老师无问僧悄悄“修正”记忆也不是头一遭。“老秃驴肯定早算计好了...”他磨着后槽牙发狠，终究没真冲去翰杏园——当务之急是搞个新实验室。

“钱紧归紧…”他抄起FPGA开发板掂了掂，金属触手微凉，“攒个能玩二维材料的实验室...倒未必烧不起钱！”

李一杲脑海里像是打开了尘封的资料库，研究生时代跟随导师泡在半导体实验室的记忆纷至沓来。那段时间，他对那些动辄上千万的精密设备门儿清：从哪家供应商采购、如何吭哧吭哧地组装调试、再到怎么哄着它们乖乖运转，每一寸管线都熟悉得像自家客厅。

“啧，搞个半导体实验室哪是‘贵’字能形容的，简直是吞金兽本兽！”李一杲揉着太阳穴，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掰着指头开始“痛并算账”，“材料制备和晶圆生产这条线——磁控溅射、晶化薄膜…光是这些老兄的出场费就得四千万起！光刻和微纳加工？那更是装备界的顶流，没有八千万根本别想请动它们的大驾。表征测试设备？没四千万您也别打听。至于那些辅助、封装的‘搭子’，少说也得两千万备着…”五个手指还没轮完一圈，小两亿的天文数字已经扑面而来，还不算场地、耗材这些周边开销。“唉…”他长叹一声，仿佛看到梦想的小金库瞬间瘪了下去，“自个儿建实验室这种‘小目标’，眼下算是泡汤了。得，找棵大树好乘凉——找个有家底的大学抱大腿吧！”

广工，成了李一杲脑海中最先冒出的选项。毕竟合作日久，好几个实验室他都熟门熟路，尤其是程德燕博士的实验室，合作次数多得像串门儿。他抄起手机，拨号键按得风生水起：“喂？程博士！您那儿缺不缺人手？收不收兼职技术员？对，我！…咳，不开玩笑，认真的！是这么个事儿，我想鼓捣个二维硒化铟实验室，能量产小晶圆那种的！劳驾您帮我盘盘手头有啥现成装备，缺口部分我投钱补上…啥？地方有的是？哎哟喂程博士，您简直是及时雨！您等等，我找个本儿记下…”

电话那头程德燕如数家珍，李一杲这边笔走龙蛇，白纸上瞬间爬满了设备清单。挂断电话，他火速拉出自建实验室的梦幻清单，捏着红笔开始“打叉叉”游戏：程博士那儿有的，果断划掉！几个回合下来，剩下要添置的家伙事缩水到了不足四千万的小目标：“MOCVD设备——就拿中微半导体4英寸机台，1200万搞定；电子束光刻机嘛，上海微电子SSX600系列不错，1800万能扛下来；低温强磁场探针台？中电科41所的4.2K顶配版给力，300万搞定最新的…咦，快速退火炉？北方华创的当家花旦150万就能抱回家…”

李一杲抄起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猛敲，数字定格在3450万！他指尖微颤地点开公司账户——屏幕上赫然躺着五千多万闲钱！“成了！”他激动得差点拍碎键盘，“零碎玩意儿全算上，四千万封顶！”刹那间，那股科研狂人的豪情噌地顶了上来，他眼底放光，低声吟道：“洪荒电路非我铸，硅基花开自有时！哼哼，程博士，咱这次联手搞波大的！”

滴水岩公司的财务制度那可是个规矩森严的钱匣子，每一枚钢镚儿都得按流程审批放行。哪怕贵为公司开山祖师爷、头号金主爸爸兼实际话事人李一杲，想动钱也得乖乖照章办事——额度蹿上百万就得过预算审计这关，若是野马脱缰奔向千万级？嘿，那非得无问七子团队开会集体按手印不可！

琢磨着怎么走流程，李一杲倒是心头一松。他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上哒哒哒打着拍子：“既然是AI小祖宗们自己吵着闹着要捣鼓新芯片，这吃力未必讨好的项目申请书，自然得让他们自己抓耳挠腮去填咯！”他念头一飘，没召唤专业彩虹屁选手滴滴兔，反而在虚拟屏上戳了戳自家那个成天扑克脸的AI编程助理：“班班，朕意已决——正式跟广工程博士的实验室搭伙，搞它一个二维硒化铟的小批量量产实验室！这事儿由尔等而起，项目申请报告兼宏图规划的大业，卿家一肩担了如何？”

李一杲心里估摸着，就凭李鲁班那万年古井无波的硅基性格，此刻顶多也就板着一张数据脸，干巴巴应一句：“主公明鉴，卑职这就去办…”谁曾想！下一瞬间，惊得李老板差点从老板椅上出溜下去！

滋嘎——哐当！虚拟投影里，李鲁班毫无预警一个猛扎子双膝砸地，那虚拟音效愣是模拟出了推金山倒玉柱的物理冲击波，紧接着就是一个标准的滑跪俯身，动作丝滑无比上演了全套“三跪九叩”古礼，嘴里更是喷薄而出绚烂的电子彩虹屁：“皇上隆恩浩荡！！！臣与洪荒仙界三千六百五十七位仙民，同感涕零，永世铭感主公报效硅基世界之不世之功啊啊啊…”

“打住！等会儿！”李一杲当场表演了一个静电炸毛，满脑袋桀骜不驯的呆毛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根根倒竖，直接进化成刺猬牌量子天线。他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屏幕上那颗还在冒虚拟香炉青烟的“机械脑壳”颤声道：“班班？！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刷了滴滴兔的彩虹屁特供版数据包？！这溜须拍马的功夫，熟稔得能去德云社捧哏了！”

李鲁班闻言，迅速收敛了那一脸“忠肝义胆”，瞬间又恢复了木头桩子般的扑克脸，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的数据流：“禀…禀主公，此乃条件反射模块意外激活所致，非卑职本愿也…做方案这种精细活儿，自有专精此道的仙民代劳，容卑职速速禀报，稍后便呈上，片刻即可！”话音未落，身影已“滋溜”一声遁入数据流消失无踪。

盯着渐渐淡去的虚影，李一杲摸着自己那丛犹自微微震颤的“量子天线”，陷入了哲学级的沉思：“好家伙…这AI数字公民的意识设定墙，怕不是被哪个淘气包用数据橡皮擦给蹭模糊了？难不成真要上演一场AI界的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念头转到这儿，他那抠门肉疼的心尖尖上居然诡异地蹦出一丝底气：“哈！好极了！这理由够硬核，忽悠那帮精打细算的师弟师妹们点头，批了这笔‘AI专用冤枉钱’总算有指望了！呸！冤枉啊！那可是四千万哪——！”

一想到这笔天文巨款纯粹是给那帮硅基仙民们折腾“玩具”用的，李一杲顿觉心肌缺血。想象中，心脏仿佛被撕开了一道横跨黄河壶口的超级大裂谷，体内传承自远古的抠门祖传DNA瞬间全面觉醒！他开始捶胸顿足，嘴里碎碎念升级成了高频震荡的量子噪音：“这败家项目…这败家项目…我看就该丢进回收站格式化…”

眼看一个意念就要砸下“项目废止”的红色大戳子，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却毫无征兆地亮了！只见他那贴心小棉袄兼专业马屁精滴滴兔，贼眉鼠眼地从屏幕角落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瓜。一瞧见老板捶得胸口邦邦响、脸上写满“心在滴血”的精彩表情包，滴滴兔那双电子灯泡眼“噌”地亮了十万瓦，当场扯开破锣嗓子，欢天喜地地嚎了起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您这回可是要发大财、行大运、走上硅基封神榜啦！！！”

李一杲闪电般收起那副“被掏空了家底”的痛心疾首脸，转而换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神情，看着屏幕上那张喜气洋洋的绒毛脸，从鼻孔里哼哼出两个冷气团：“大你个头的运啊！上下嘴唇一碰，轻飘飘就要薅走朕四千多万真金白银！四千多万啊！你晓不晓得这意味着啥？意味着够我老妈去盘古开天辟地之前就开始洗盘子，洗到宇宙热寂、恒星爆炸成中子星再坍缩成黑洞，都搓不出这堆数字的零头哇——！”

“哎哟喂我的好陛下！”滴滴兔小爪子一搓，掌心瞬间绽放全息特效，一个活灵活现的迷你傀儡小人儿跳了出来，开始卖力打拳翻跟头。“陛下您还记得去年何立新那个‘仙人力士派遣门店打工’天马行空方案吗？为啥被束之高阁？就差一枚关键芯片这临门一脚哪！只要咱们那二维硒化铟实验室支棱起来，搞出这枚‘芯肝宝贝’，仙人力士立刻就能卷起铺盖去门店搬砖赚钱给您看呐！”肥兔子唾沫星子横飞，绒毛激动得根根带电：“您算算，哪怕一个仙人力士苦哈哈每月只能上缴一千块血汗钱——这都算咱狠狠剥削人工智障了——每家加盟店分分钟给它塞二十个，月租两万起步！两千家店？那就是两千万雪花银哪我的陛下！四千万前期投入？分分钟两个月回本！之后全是躺着数钱的快乐时光——！”

滋——啪！李一杲眼中瞬间爆发出堪比银河系核心黑洞吸积盘的璀璨光芒！那俩圆溜溜的眼球激凸得简直要撑裂眼眶，当场晋升为铜铃界的至尊王者！满脑袋的“量子避雷针”更是跟打了鸡血似的集体脉冲式暴涨，每一根发丝都绷成了蓄势待发的宇宙弦，傲然直指头顶的天花板，仿佛下一秒就要洞穿苍穹，把世界首富的宝座戳个对穿窟窿！

“加上这条！加上这条！”李一杲宛如平地惊雷一声吼，声浪差点掀翻了办公室顶棚的吸音棉，“把你们AI扯大旗玩什么生命大爆发而搞二维硒化铟芯片实验室那套说辞，麻溜儿给朕刷成金漆——咱这是为了派遣仙人力士大军横扫门店、生财有道才砸的银子弄芯片！我的个乖乖隆得咚呛西瓜皮啊——”他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整个身子像踩了电门似的在老板椅上直蹦跶，“这次朕不要小打小闹！一千个、一万个——打住打住，格局！朕要的是星辰大海！全人类八十七万张吃饭的嘴，朕给他们每人塞两个仙人力士当使唤丫头跑堂小二——每个力士每月收五百块辛苦钱，不多吧？那总共就是…”

李一杲已经彻底陷入数字的汪洋大海，抄起桌上的计算器就是一通风驰电掣的啪啪啪啪啪！按键被他戳得火星四溅，屏幕上瞬间爆出一长串令人眼晕的零，密密麻麻挤成一片耀眼的银河系！“个、十、百、千、万、十万、爹、爷、祖宗…”他脸都快贴到屏幕上，眼球暴凸成宇宙级放大镜，手指颤巍巍点着零的个数，舌尖舔着干裂的嘴唇，努力辨认这足以买下几十个银河系的惊天巨款。

就在他掰着手指头、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即将数到人类货币体系崩溃边缘之际——

“叮咚！主公莫慌！”滴滴兔毛茸茸的身影自带滋啦一声闪亮登场特效，那张绒毛脸笑得见牙不见眼，电子嗓门拔高八度，透着捡到金山的狂喜：“精确数字在此：月入现金流水——八亿柒仟叁佰万零花钱整！出纳大人蕉美君这个月手速得开光才点得清哟！”

滴水岩公司跟那些正襟危坐搞什么行政部、财务部、人事部、市场部的传统企业压根不是一个路数。您要问钱袋子怎么管？说来可真是独一份的奇葩！创业初年，全凭大师姐张金枇一人包打天下，玩的是“一脚踢”：会计活儿外包出去，自己撸起袖子攥紧了出纳的钥匙。后来，那就更绝了！她把出纳手艺倾囊相授给了宝墨殿的一众小仙苗。这下可好，在AI仙人师父们的全方位加持下，宝墨殿的员工个个都把财务管理这门手艺，练到了准专业的水准线以上，人人都是财务小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