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万金涌浪证因果,一笑了尘泯富穷(1 / 2)

创业因果道 无问斋主 3538 字 5个月前

“天地有意志,默而不宣,却能让万物循道而行;人心有欲望,生而有息,终教众生因欲成劫。”李贵君声线平稳,话语却像投石入潭。他指尖灵巧地旋开那只李妈手搓、塑料瓶身甚至带着点洗刷痕迹的酸梅汤盖子,仰脖灌了一口。随后手腕轻倾,几滴深褐色的汁液便嗒嗒坠在旧茶几斑驳的漆面上,神奇地汇聚成一枚颤巍巍的浑圆水珠。

他修长的食指悬停在水珠边缘,犹如蜻蜓点水般轻轻一划拉——啵!水珠应势而动,顺着他指腹暗示的“河道”,溜溜地滑了出去。李贵君眉毛微挑,转而在水珠另一侧,如法炮制地再次划拉…水珠却纹丝未动,懒洋洋地团在原地,像赖床的猫。

“瞧见没?”李贵君指肚敲了敲方才水珠溜达过去的“洼地”,又点了点另一边那“高地”,“资源这玩意儿,天生带着‘势’。洼地不填它就想流,高地不挖它就不走。我这手指头嘛,不过是指路牌,提前给它指了条‘本该走却还没流到’的道儿。”

李一杲眼皮跳了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他那会凌实验室,就是提前开挖的河道!没李贵君那笔沉甸甸的大基金浇灌,他老李头砸锅卖铁、抠抠搜搜攒上几年,芯片工厂的龙门吊照样会在图纸上立起来。李贵君这招“避实击虚”,太极推手玩得溜——表面没接资本意志那个烫手山芋,却像剥笋衣般露了馅:背后还有更深沉、更不见底的“势”,像棋盘底下那只大手,在悄无声息地拨弄子粒。

木屋里炉火的暖意勉强抵御着门缝钻入的湿冷。李贵君指尖悠然转着酸梅汤空瓶,忽然屈指一弹瓶身,发出“叮”一声脆响。“说到项目分级嘛——”他语调像在聊菜市场萝卜涨价,“有些行当,任它资本翻江倒海也掀不起大浪。”他斜睨一眼茶几上凝结的水珠,仿佛在看微不足道的涟漪。

“轻工业品就属此列!打个比方——”手腕一抬,做了个“捏爆”的虚握动作,“就算某位金主把全地球的蓝牙耳机生产线、销售渠道路子全捆成自家裤腰带,价格炒得比太空电梯票还贵——”喉间滚出两声短促的冷笑,“呵!对国计民生?毛毛雨!转头就有骨传导、脑波接口的‘新玩具’冒出来顶班!自由竞争?爱卷卷去!”

话音尚未在钢梁上荡开,他倏地探入那件肘部磨出毛边的旧西装内袋。窸窣声里,一张泛着幽蓝冷光的灵姬算力卡被捻出,“嗒”一声压在茶几水渍旁。卡面寒芒与他眼中锐光交叠,指腹如盖印般狠狠压上卡身边缘:“但此物——”金属刮擦声刺破寂静,“方博士托我捎的头锅新鲜货。它,可不属于‘耳机’这般轻佻轻工业品的名号!”尾音陡然沉如金石坠地,“国之算力命脉,岂是任豺狼撒野的自由牧场?”

李一杲一把抓起灵姬卡,指腹贪婪地摩挲着微凉的PCB板边缘。外观与会凌实验室的“妖姬”卡相差无几,但他心里门清!方岩山的报告早在他脑子里炸开了花:良品率飙过90%!这数字像颗超级电池,瞬间让他心尖儿蹦出个高音C——仙人力士大规模下凡打工?维修成本断崖跳水?成了!就在这张卡上!

“多谢师侄…”李一杲下意识就要往兜里揣,手伸到一半才猛地卡壳——这破木屋哪有测试台?他恋恋不舍地将灵姬卡放回桌面,像被迫放下限量手办的熊孩子,眼神还黏在那闪光的芯片上,喉结委屈地滚动了一下:“失礼失礼!这卡…忒勾魂。”

“执念谁没有呢?”李贵君倏然起身,动作庄重得带起一阵风,对着李一杲又是一个深揖,“弟子这筑基门槛,一卡三十年岁月,卡的就是个‘结’。今日叨扰师叔,所求唯此破障点拨。”

他没明说那执念是啥,反而从口袋里摸出柄巴掌长、乌沉沉的乌黑小刀。刀身无华,线条冷硬。李贵君拾起茶几上李一杲那把锋芒毕露的“特种钢小刀”,手腕凝住半秒…接着,他手中那柄乌刀贴着银刃,轻轻一“削”!

没有金铁交鸣的刺响,只有一声短促而轻微的——“嚓”。

李一杲眼珠瞬间瞪圆!他那吹毛断发的宝贝刀锋,竟真像被热餐刀切过的黄油,凭空缺了一小块!金属茬口在昏灯下闪着微不可察的断茬冷光。

两柄刀静静躺回桌面。李贵君那柄乌沉沉的,是深不见底的古井;李一杲那缺了角的,像被咬了一口的银月。

“二十四大师叔,二十四四师叔,”李贵君声音低沉,每个字都裹着沉铁般的重量,“这便是弟子的执念,亦是盘桓心头三十年的顽石屏障。”

李贵君行完礼直起身的瞬间,木屋里的空气骤然绷紧如满弓之弦。李一杲和赵不琼交换了个电光石火的眼神——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李一杲赶紧扯过自家媳妇儿,俩人脑袋凑在一块儿窸窣了几秒,再抬头时已挂上十二分诚恳的假笑:“师侄啊,”李一杲搓着手,活像菜市场砍价前套近乎的摊主,“咱两口子眼拙,除了晓得你荷包比滴水岩水库还深,其他真是一抹黑!要不…您给唠唠家底?权当给师叔师婶补补豪门扫盲课?”

“自然。”李贵君颔首,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茶几上一圈年深日久的茶渍,仿佛在触摸时光的包浆。他开口,声线沉得像古井里坠落的铜钱——

“华夏文明这把老骨头,扛了万年风雨。头五千年,是泥腿子跟老天爷抢饭吃的‘生存道’——祭天拜祖,规矩大过天!”他指尖沾了点冷掉的茶汤,在斑驳木纹上画了个歪扭的禾苗符号,“后五千年,琢磨的是‘活出人样’的生活道——圣贤香火在血脉里烧,比庙里泥塑的冷灶台烫多了!”茶汤被他信手一抹,在“禾苗”旁洇开个盘腿打坐的小人剪影,“外人嚼舌根说咱没信仰?呸!”他喉间滚出一声轻蔑的鼻音,“咱骨头缝里刻的是‘自个儿修炼成圣’的硬道理!跪菩萨?那是膝盖发软!”

话音稍顿,他拎起赵不琼那支笔帽开裂的旧钢笔,旋开笔筒倒出颗生锈的钢珠,摆在茶渍图腾旁:“华夏圣贤堆里爬出来的隐世世家,没点压箱底绝活早被碾成渣了。宋朝那会儿王安石搞金融变法,才算给资本撕了道口子——”钢珠被他指尖“哒”一声弹进“小人”怀里,“八百年腥风血雨筛下来,还剩八大世家杵着当钉子户。荣家嘛…”他嘴角勾起一丝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傲然的弧度,“勉强算根没锈透的。”

窗缝挤进的湿风,吹得炉灰打了个旋儿。李贵君从旧西装内袋摸出块润得油亮的竹牌,轻轻拍在桌面。牌面阴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边角被摩挲得圆钝泛光。

“三十多年前,荣家当代族长添了个带把儿的。”他指腹抚过竹牌上首行朱砂描红的“贵”字,“满月宴上,按祖宗规矩——名字得‘天定’!”他指尖下移,点中竹牌下半截更密集的墨字丛林,“第一组字库,十八个字排座次,从云端‘贵’字当头,”指甲狠狠一划到底,“到烂泥坑里‘贱’字垫底!第二组字库,一百零八个行当,帝王‘君’字坐龙椅,乞丐‘丐’字蹲街角——”竹牌“啪”地被翻个面,露出背面繁复的星斗刻痕,“想开盲盒?门都没有!得请御用大师摸骨起卦,让老天爷‘吐’俩字出来!”

炉火噼啪炸开一颗火星。李贵君眼皮微撩,仿佛回到当年那间熏满沉香的静室:“大师把襁褓里的我捏面团似的揉搓个遍,又撒了把油亮铜钱…”他忽地捻住桌上那颗生锈钢珠,往空中一抛!钢珠落下时“嗒”地立在竹牌“贵”字上,诡异地晃了两圈才倒下。

“第一字,‘贵’!”李贵君喉结滚动一下,“族长爹喜得差点撞翻供桌,转眼又愁成苦瓜脸——”他捏起钢珠往“君”字方向作势欲掷,半道却猛然刹住,五指收拢攥紧!“为啥?荣家血泪史早刻进族谱了:名头越金贵,老天爷越惦记!头顶‘贵’字再叠个‘君’字?嘿!那就是阎罗殿VIP投胎体验券!”

竹牌旁那把寒光瘆人的小刀,此刻静躺如一块沉默的墓碑。

嘿,真是怕啥来啥!老祖宗传下来的“墨菲定律”,搁荣家这豪门内院也是妥妥地显灵。

荣族长这厢刚念着“丐”字心头窃喜,仿佛那“光宗耀祖”的金匾已悬于门楣之上。只见大师手腕轻抖,龟甲骨片哗啦啦二次归位——好家伙!排头那个刺眼的大字,竟还是那尊金光闪闪、威震族谱的“君”!

“贵子大名,荣——贵——君!”大师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声波震荡间,连满月宴上水晶吊灯的流苏都跟着颤了三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