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无相门里修行阻,因果境中悟道新(2 / 2)

创业因果道 无问斋主 4549 字 5个月前

李贵君唇角微扬,指尖轻轻叩击身旁那杯粗陶茶盏——看着像村口窑厂批发的,釉都没挂匀。“弟子这点微末道行,算‘一念因果’的删减公测版。”他语气平缓得像念说明书,却字字钉进修道人的心坎,“核心课纲,跟师叔的‘应缘、化因、消果’六字真言,八成是同一套教务系统出品。”他手腕一转,虚引向旁边正用小银叉戳烤橘子的苏茵茵,“内子嘛,教材倒是跟我同款,奈何人家导师会掐尖儿…特意传了她一套‘一念忘川’的隐藏副本。”

苏茵茵刚好把一瓣橘子送进檀口,闻言眼皮懒洋洋一撩,火光在她狡黠的眸子里跳成两点小恶魔。她慢悠悠挪了挪身下那张嘎吱作响的矮板凳,暖意烘得鼻尖微红:“嗯哼,通关奖励挺别致——醒来后脑袋里空空荡荡,十年存档说没就没,然后嘛…”她拿叉子尖儿点了点李贵君,“筑基证书就躺邮箱里了。”

“咝——!”李一杲脖子一缩,活像听到“重修十年”的噩耗,“这么邪乎?”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在苏茵茵“失忆十年”和李贵君那张帅脸上来回扫射,仿佛能看出花来,“那你小子干嘛不蹭蹭副本福利?也去忘川里冲个浪?”

“他啊…”苏茵茵拖长了调子,笑意几乎从眼底溢出来,带着点儿“家丑外扬”的小得意,“拿到攻略当晚就‘卷’起来了——闭关三天三夜,眼珠子亮得能当手电筒使唤,精神得跟撞了邪似的,睡?不存在的!最后嘛…”她做了个下劈的手势,虎口带风,“还得劳驾师父他老人家出马,一掌劈下去,噗通——才总算把这活蹦乱跳的‘永动鸡’拍成离线状态。”

“别!打住!打钱也不要!”李一杲一个激灵,差点从他那张弹簧抗议的旧沙发上弹起来,仿佛苏茵茵嘴里吐的不是字儿,是锁魂符。他求生欲爆棚地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稳坐钓鱼台的赵不琼,压着嗓子挤出来:“老婆!场子要崩!江湖救急!”

赵不琼嘴角那点儿洞悉世情的弧度就没放下过。她玉指在壁上一点,那块灰扑扑的液晶屏“嗡”地亮起幽幽蓝光,活像开了个小型虫洞。只见她不慌不忙抄起一支感应笔——笔帽还有点儿破损,“滋啦”一声划开屏幕,信手就描了个泼天大圈:

“法子嘛…倒真有。”她指尖敲了敲屏幕上那个包罗万有的蓝色光圈,声音不高,却自带降噪效果,瞬间吸走所有目光,“师侄,师侄媳妇,都看好了——若此圈为囊括寰宇、化生万物的…嗯,‘大西瓜’宇宙。”她笔尖悬停,话锋陡然落地,“那请问——这宇宙外面,是什么呢?”

暖炉火星噼啪一爆,恰似为这宇宙谜题打上聚光灯。李贵君掂量着手里洗刷痕遍布的酸梅汤空瓶——那粗粝塑料质感活像从混沌里随手抠下来的边角料——仰脖饮尽最后一滴,转手便将粗陶壶里的滚烫茶汤“咕咚咕咚”灌进塑料瓶肚里。热雾裹着茶香从瓶口喷涌,白汽蛇行般缠上他指尖:“咱这宇宙大戏台嘛,”他屈指弹了弹温热的瓶身,“唱念做打全是‘有相’的角儿。可宇宙戏台外头——”瓶口陡然倒转,残茶“嗒嗒”坠入炉灰堆,瞬间洇出几个深色小圆点,“没时间,没空间,连个站脚的地缝都榨不出来,空荡荡掏不出半粒渣,这答案够抠搜不?”

赵不琼眉梢微挑,感应笔“滋啦”划过壁挂屏,在混沌漩涡似的蓝光圈旁戳了个闪烁的问号:“那意识这玩意儿呢?算戏台顶棚的吊灯——有相?还是角儿们咿咿呀呀的唱腔——无相?”掉漆的笔杆在她指尖陀螺似的打转,活像要转出个量子纠缠态。

“师父的混沌保命三件套申请出战!”李一杲“噌”地弹直腰板,指头学无问僧招牌的油亮食指造型,在空中比划出三道虚影:“标准答案如下!第一,它既是吊灯也是唱腔;第二,它既非吊灯亦非唱腔;第三——”他冲李贵君咧嘴一笑,“横竖逃不出师父那套混沌辩证法!信我,这三板斧砍遍仙界无敌手!”

炉膛里“噗”地爆出个金红色火星子,流星似的砸中塑料瓶底。焦糊味混着茶香弥散开来,活像给这场烧脑论道摁了个冒烟的注脚。

昏黄的灯光在空气中缓慢流淌,像是凝固的蜜糖。苏茵茵的目光掠过李贵君那张略显呆滞的脸庞,指尖在粗陶茶盏边缘轻轻摩挲。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枚小石子投入寂静湖面:

“师叔,”她微微前倾,长发在暖炉光晕里拂过肩头,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叹息,“这个问题,我俩琢磨的工夫,加起来怕是能绕地球好几圈了。道理在心里头盘得溜光水滑,跟老和尚的念珠似的,颗颗都通透。可偏偏…那扇门在哪儿?连个锁眼都摸不着,真真是叫人愁白了头。”

李贵君嘛,毋庸置疑是个脑子成精的主儿。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迷局,于他不过是脑瓜子稍一晃荡的事儿;哲学的万丈深坑对他而言,大概也就跟背个道德经和金刚经顺口溜差不多轻松。眼下李一杲和赵不琼那番掰开揉碎的解释,他焉能不明白?每个字都在他聪慧的“炼化场”里转了三圈不止。

只见他微微抿紧嘴唇,那双平日里洞若观火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失落灰翳——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去找稀世宝藏,结果捧在怀里的却是个空木匣子,里面只剩下个模糊不清的嘲弄印记。失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满了他的脊柱。

他轻轻捻了捻袖口那道手工缝补的细微痕迹,连声音都平得像块打磨过的石头:“李老板、李总,眼看时辰不早了,今晚就到这吧,实在抱歉耽搁您二位…”话里的客气透着疏离,活像银行柜台后面礼貌的“下一位”。

李贵君脸上那片明晃晃的失望,登时像根火柴“嗤啦”划着了李一杲这爆仗!他眉毛“噌”地挑到头顶,嘴角一咧,露出个介于“嘿这孙子”和“爷不服”之间的混合表情:

“诶诶诶!打住!”李一杲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了点,活像要戳破对方那层“天才”的光晕,“姓李的,甭以为你脑瓜子能当cpu使,万事万物就非得给你个十六进制编码!钱袋子的事儿,你真就门儿清?真就无所不能了?”他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手肘“咚”一声不轻不重地磕在掉了点漆的感应笔旁边,眼神灼灼地逼视过去。

“我问你,你小子,兜里到底有多少钱?”

李贵君眼皮都懒得抬,语调平静得像报流水账:“数字而已。百亿挡不住浪花,千亿听个声响,万亿?堆着玩儿的零。世间所有数字货币,只要我想,都不过是掌中砂砾。”

“嚯!好大的口气!”李一杲像是早等着这句,猛地竖起右手那根小小的、其貌不扬的尾指,指尖几乎戳到李贵君鼻尖,“阔得很呐!行,那我告诉你,至少有两笔‘钱’,是你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的!”他先晃了晃那根小指,声音带着点扳回一城的促狭,“第一笔,是‘无穷小’的钱——小到你穷尽一切法子分割,也只能无限接近,却永远抓不到它本体的一粒粉尘!”

紧接着,他飞快翻过手腕,把那根粗壮的大拇指“啪”地顶向天花板(,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第二笔,是‘无穷大’的钱——多到塞爆这方宇宙,撑破亿万星河,还得让膨胀的宇宙壁龛出个血窟窿!照样没影儿!这两头,你是天王老子也占不着!”

他越说越起劲,手指屈起,指关节“笃、笃、笃”地敲在桌面那个刚刚由赵不琼信手画下的、包罗万有的圆圈边缘,声音铿锵有力,招呼自家媳妇:“老婆,来来来!光动嘴皮子成不了真佛!咱们给李道友这‘钱罐子天才’,开开眼,啥叫‘无穷小’,啥叫‘无穷大’!”

赵不琼唇角那抹洞悉世情的笑意就没散过。她微微颔首,依言闭上那双能窥见因果的眼睛。下一瞬,她那识海深处,那片流转不息的因果漩涡之上,一个凝练纯粹的“念头”如同星辰般悬停,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对面的李一杲几乎是同步动作,双眸闭合。在他浩瀚的识海中,一个形态相若的念头同样悄然浮现,悬停于自身的因果漩涡中心。

两夫妻的神念、心意,在那一刻实现了玄之又玄的完美同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一股无形的风暴已然成形!因果道功法被同步催发到极致,“一念起,因果生”,两人识海中的念头如同投入熔炉的星尘,瞬间被那股恐怖的神识共振碾磨、熔解!

苏茵茵刹那如遭重锤,眸色骤然刷白,纤细的身子微微一晃,仿佛被无形巨浪狠狠拍中。李贵君虽未筑基,无法“看”见那磅礴如天倾的因果能量涌动,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边无际的、永无终结的冰冷恐惧,如同千万道冰棱瞬间贯穿他的脊柱!

然则,这毁天灭地般的感受来得快,去得更快!

念起!念灭!

那两枚被极致炼化的念头碎片,转瞬即被识海下方那两个旋转不休、深不见底的因果漩涡无情吞噬,化作比芥子还要细微亿万倍的、趋近于“无”的灵气尘埃,涓滴不剩地纳入丹田气海深处。整个过程,快似刹那惊鸿,不留一丝烟火气,只剩下那浩瀚宇宙在极致压缩与爆发的瞬间所泄露的、足以冻结灵魂的余韵。

李一杲和赵不琼,几乎是同时缓缓掀开眼帘。他们脸上俱是云霞染就般的红润光泽,仿佛刚刚灌下了一整坛无问僧压箱底的万年参精琼浆,通体舒泰,神完气足。李一杲咂摸咂摸嘴,眼神里却浮起一层愁云惨淡,悲催地小声咕哝:

“完犊子…这下乐子大了!就刚才那一下子双修,抵得上十年苦功吧?咱俩这功力啊,怕又要跟坐火箭似的‘蹭蹭’往上窜了…完了完了,老师那光秃秃的脑袋瓜,怕是要被咱俩气得再次怒发冲冠三尺高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