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点头致谢,拿起筷子,轻轻搅动汤面。忽然,他动作一顿。
汤水中,倒映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一片荒原,尸骸遍野,一朵洁白的花静静绽放。
善之花。
他心头一震。
随即释然一笑。
“原来如此…魔道修成,恶尽归真,这才是‘归璞’的真正含义。”
他低头咬了一口馄饨,温软入腹,暖意自心而生。
就在这时,远处钟楼传来十二响。
铛铛铛 每一声,都让他的玉牌微微发烫。
第十二声落下时,一道低语钻入耳中:
“找到你了,逃命之人。”
青年缓缓抬头,望向钟楼顶端。
那里站着一人,披着灰袍,手持一根断裂的笔杆,眼中无光,却似能洞穿万界。
“你是谁?”青年问。
灰袍人轻笑:“我是记录者。你不在命格簿上,却活了三千岁;你本该死于秦啷旮,却成了踏恶第一人。阴阳石的秘密,你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层面。”
青年放下碗筷,缓缓起身:“所以呢?”
“所以…”灰袍人抬起手,空中浮现一行血字:
异常个体:颛王旭状态:存活建议处理方式:抹除 “我要把你从所有世界中删除。”他说,“包括你的过去、现在、未来。”
青年笑了。
他伸手握住腰间断裂的汉白石片,低声说道:“你可以试试。”
刹那间,复眼全开,十里之内气息流动尽收眼底。他不再隐藏,不再收敛,四分魔性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帝王,一步踏出,脚下青石炸裂,雨水逆流成河!
灰袍人脸色骤变:“你竟然能在阳间动用魔域之力?!”
“我不是动用了。”颛王旭冷冷道,“我是把这里…变成了我的魔域。”
话音未落,他已出现在钟楼之上,右拳凝聚王拳之力,拳风尚未触及,整座钟楼便开始崩解。
灰袍人急退,手中断笔一划,虚空浮现千层屏障,每一层皆为一页史书,记载着他曾抹杀的所有异类。
“你逃不过历史的审判!”他嘶吼。
“可我改写了历史。”颛王旭淡漠回应,“我在秦啷旮吃的每一口肉,都是某个‘注定失败’的反派。他们的结局被我吞下,他们的怨念为我铺路。你以为我是闯入者?不,我早就是这故事的一部分而且是最致命的那一笔。”
王拳落下。
千层史书如纸片般撕碎,灰袍人身形溃散,临消散前只留下一句颤抖的质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
颛王旭立于钟楼之巅,俯瞰小镇,轻声道:
“我想回家。”
然后,他转身离去,背影融入夜雨。
而在他走后不久,小镇中央的地面上,悄然浮现出一块石碑,碑文古老晦涩,唯有识得上古篆文者方可辨认:
“昔有逆子,盗天机,食万魔,破轮回,夺阴阳。此碑镇其名,禁其迹,封其道。然若一日碑裂,则天地倾覆,善恶倒置,日月倒悬届时,王者归来。”
此刻,碑角已现一道细微裂痕。
某处深山古庙,香火寥落。
庙中供奉的并非佛道神仙,而是一尊面目狰狞的魔像,周身缠绕锁链,双目紧闭。每逢月圆之夜,庙祝都会前来添油点灯,低声祷告:
“大人,今日又有人提起您的名字。”
魔像不动。
庙祝继续说:“有人说您是灾厄之源,有人说您是破局之人。还有人说…阴阳石即将苏醒,两界碑将再次开启。”
忽然,魔像眼角渗出一丝血迹。
庙祝吓得瘫坐在地。
只见那魔像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扬起,仿佛在笑。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年停下脚步,摸了摸胸口,低声自语:
“心跳…怎么突然快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归来,已撬动了整个世界的因果链条。
而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座埋藏于地底万丈的古城正在苏醒。
城中心,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一半漆黑如夜,一半洁白胜雪。
阴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