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方城池中升起的帝皇身影,黄袍修士不禁惊怒交加。
忍不住怒喝道 “上官仁,你与我宗不久之前方才签订联盟之约,为何今日不告而来”
“下方的黎都,是不是你搞得鬼”
帝皇虚影淡漠无声。
下方的城池内,一身白袍、面含煞气的中年人负手而立,双眸冷厉。
动念之间,那帝皇虚影的手掌蓦然抬起,魔气汹涌 这一刻,便仿佛抓握住了日月星辰一般。
黄袍修士只觉四面八方都有一股无法抵御的沛然大力朝他挤来,竟是将他瞬间朝帝皇虚影的大手挤压去 但黄袍修士身为化神,又岂会坐以待毙。
危机时刻,他双手合掌。
爆喝一声。
宽大的黄袍立刻鼓胀起来下方大地之上,蓦然伸出了一只地脉凝聚的巨大手掌,无数碎石泥土自巨大手掌周围跌落,大手则是轰然朝黄袍修士抓去 就仿佛抓住了一道捆在黄袍修士身上的无形绳索。
黄袍修士去势顿止 与此同时,那地脉大手迅速流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黄土圆球,将黄袍修士包裹在其中。
“嗯”
茶楼里,单手提杯抿茶的黑袍中年人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了一丝讶色。
“倒是有点能耐。”
但也仅仅只是讶异了下而已。
他随即便轻轻将茶水抿了下去。
茶楼外。
白袍中年人冷冷看向天空。
随后蓦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剑。
轻轻一弹。
那剑顿时化作了一道流光,径直飞入了帝皇虚影的掌中。
也是迎风见涨。
虚影唇齿开阖。
吐出一个个煞音 “吾为白煞天魔大帝”
“吾令,汝当斩”
声音贯彻天地,却又仿佛只在黄袍修士的耳中响起旋即便是一道璀璨的纯白剑光 “斩”
黄袍修士心头剧震 咬牙抬手一翻,手中蓦然多出了数十颗五阶戊土珠。
砰、砰、砰这数十颗五阶戊土珠几乎是在瞬间炸开,化作了一道道极度精纯的戊土真力,混合四周的地脉黄土精粹,瞬间凝聚在了身前 然而却只是徒劳。
那纯白之中带着一缕冷毒的剑光,毫不费力地便刺入了黄袍修士费尽全力形成的屏障黄袍修士瞳孔极速收缩只看到一道白色剑光犹如白蛇一般,从厚重的土层中,钻了出来 黄袍修士的周身顿时有一道土黄宝光亮起。
然而在这道纯白剑光之下,便好似豆腐一般,没有丝毫的阻滞,便轻松切入 “化神中期与化神圆满的距离,如此之大么”
这一刻,黄袍修士的心中却忍不住泛起了这个念头。
而就在剑光破开宝光,朝着他斩去之时。
城池内,茶楼中。
老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诧异。
紧接着,黑袍中年人也忍不住面色凝重地抬起了头,朝空中看去。
手指。
两根手指。
两根看起来寻常无比的手指。
从黄袍修士面前的虚空之中,蓦然探出。
挡在了纯白剑光的面前。
随后两指微并,夹住了这道剑光。
纯白剑光在这两指间不断挣扎,嗡鸣不止。
却完全无法逃脱 一道身着月白长袍、面白无须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之中露出了身形。
看到这道身影,黄袍修士的眼中又惊又喜 “荀代宗主”
来人,正是如今万象宗的代宗主,荀服君。
闻言并未开口,未见任何动作,下一刻却是已经出现在了下方茶楼前。
目光看向茶楼前面带煞气的白袍中年人,荀服君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意,语气淡漠道 “上官宗主,仁身到了,慈身想来应该也不远了吧”
白袍中年人仰头冷视,并未开口。
茶楼之中,却蓦然响起了一道大笑声 “本宗就知道瞒不过荀道友”
荀服君微微抬头。
便见茶楼二楼窗户推开。
一尊萧洒的黑袍中年人背着一只手,面带笑容 “上官仁慈,见过荀道友,不请自来,还望荀道友见谅。”
说话间,下方的白袍中年人却是出现在黑袍中年人的身后,上前一步,走入了对方的身体里。
荀服君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微微一沉。
原始魔宗宗主上官仁慈,天生一体双魂,双魂各取名字中的一个,一曰仁,一曰慈,但叫任何一个也都可以。
这双魂各自修行一门魔道顶尖传承,且都修到了化神圆满。
单独一个,便是大晋三宗宗主一般的层次。
两位一体,放眼风临洲,化神之中,恐怕无人可敌。
他也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战而胜之。
只是他的目光旋即却被上官仁慈身旁的一个青袍老者所吸引,眼中很快便流露出了一抹惊疑之色 “你、你是”
青袍老者却自顾自将剩下的茶水饮下,随后笑眯眯看向荀服君 “你是惠韫子的徒弟吧当初看起来倒是没那么耀眼,没想到如今竟已是万象宗宗主,看来我这个老头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听到老者的话,尽管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荀服君还是不由得心中微震。
“真是他”
“韩魇子”
“只是他的模样,感觉和传闻中的有出入”
情绪的波澜迅速便被荀服君所吸收。
他很快便平复下了心情,不卑不亢道 “万象宗代宗主荀服君,见过韩太上,久闻韩太上已经渡劫飞升,没想到还能见到韩太上”
老者闻言不禁哈哈笑道 “什么渡劫飞升,天地规则残缺,渡劫就是死,老头子不过是苟延残喘,如今大限将至,出来透透气罢了。”
听到老者的话,荀服君不由得面色微凝。
渡劫飞升之难,他十分清楚。
万象宗上一位炼虚修士便是抵挡不住飞升上界之诱惑,明知成功的希望极度渺茫,却还是选择了冒险。
最终失败兵解。
只是从一个老牌炼虚修士的口中听到这话,荀服君的心中,仍是微微一沉。
既是修士,走到他们这一步的,又有几个不向往飞升上界,成仙问道,与天地同寿 不过眼下终究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他神识迅速扫过四周。
以他的境界、能力,黎都全城百姓都已经被血兽占据的事实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联想到方才汲婴被袭杀。
荀服君只是转眼间,便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
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目光微移,看向一旁的上官仁慈 “上官宗主,不解释一下么”
上官仁慈展颜一笑 “荀道友,我和师尊前来,可并未伤过此城的生灵,我们刚来此,便已经是这般模样了。”
“你可一定要信本宗,要不,本宗对天地规则发誓”
荀服君冷哼了一声。
不过并未发作,只是又冷声道 “我宗汲长老应该没有得罪上官宗主吧”
“为何我见上官宗主方才似是要斩我宗长老的意思”
“误会,误会我还以为贵宗长老也被这血兽吞了神智,这才呵呵,我圣宗与贵宗结盟,又怎么会对贵宗做出什么逾距的事情。”
上官仁慈依旧一脸笑容。
荀服君却是见缝插针,面色平静道 “既然如此,那上官宗主和韩太上不妨来我宗小憩两日,容本宗款待一番,也算是感谢二位为我大晋属国这般操心。”
上官仁慈面色微滞,正要开口。
老者却笑道 “老头子就不掺和了,老头子这次来,不过是想把咱的一个老伙计喊回来。”
“老伙计”
荀服君微愣。
老者却是转头看向上官仁慈,开口道 “还有血祀的祭品吗”
上官仁慈立刻便明白了老者话中的含义,连忙道 “师尊放心,有的。”
说着,他手掌一张,一只黑色小鼎迅速转动。
抬手一指。
顿时有无数凡人从这小鼎中飞了出来。
似是察觉到了这些凡人们的气息,充满了烟火气息的街市里,所有人便瞬间滞住,随后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恶鲨一般,一个个面容迅速扭曲,一道道奇形怪状的血雾从城内百姓的体内迅速挣脱,旋即扑向了这些凡人。
“魔头”
从空中落下,站在荀服君身后,看到这一幕的黄袍修士忍不住低声怒骂了一句,旋即急切地看向荀服君。
只要荀服君一声令下,哪怕是打不过这魔宗宗主,也决计不能让这些人在自己面前以凡人血祀 然而荀服君却仿佛未曾看到他的目光,微微皱眉,却并未开口。
“代宗主”
黄袍修士忍不住出声道。
上官仁慈一边不断地释放着一个个生灵,一边笑呵呵道 “荀道友,这些凡人可不是你们大晋的,而是我圣宗豢养的,你不会也要管吧”
荀服君微微沉默。
黄袍修士眼见荀服君似有屈服之意,四周一个个凡人迅速被血雾吞没,不由得焦急道 “可这是在黎国”
“代宗主,你莫非忘了祖师训言了吗”
荀服君忍不住皱起眉头 “汲婴我很久之前便曾说过,祖宗不足法”
黄袍修士却是个急性子,眼见荀服君似乎下定了决心不管,当下也不多言。
直接凝出了一只大手,悍然朝上官仁慈手中的小鼎夺去 面对黄袍修士的突然出手,老者无动于衷。
上官仁慈也面带笑容,似乎全无防备。
然而就在这只大手即将抓住小鼎的一刻。
荀服君忽然抬手,抓向黄袍修士 “荀师兄”
汲婴惊怒交加、不敢置信地看向荀服君。
然而荀服君对其所擅皆了若指掌,在他的特殊法力之下,黄袍修士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身影便极速缩小。
荀服君抬手取出了一只锦囊。
便将黄袍修士装入了其中,藏入袖内。
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人,语气之中不再掩饰对老者和上官仁慈的排斥 “二位忙完之后,便当回去了吧”
看到这一幕。
老者看向荀服君的眼中,多了一丝异色。
便是上官仁慈也面露惊诧,似是没有想到荀服君竟然如此果决。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阵鼓掌声响起。
老者抚掌笑道 “许久没有遇到如你这般有趣的年轻人了。”
“好好”
“老头子大限之前能见到如此人物,即便羽化而去,也是幸何如哉”
“仁儿。”
“是。”
上官仁慈连忙点头。
立刻从小鼎秘境之中,放出了大量的凡人。
其中还不乏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