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林涉已经投降赵毅了,赵毅能在这个时候过来,实在是把握住了最妙的时间点,他觉得赵毅是个心机、城府都极深的人,也不打算再抵抗了,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后生可畏。
赵毅听出来刘芳亮语气中的机锋,拱了拱手道:“刘将军误会我了,赵某过来,是为了刘将军的那封信,并非想要做那背后插刀之人。”
刘芳亮闻言微微动容,并没有直接回应赵毅,而是指着一个正在搬运的尸体说道:
“他叫刘闻,四十五岁了,是我的老乡,当初跟着闯王造反的时候,全村里就他敢跟着我出来,做贼时替我挡过官军的火铳,上战场上又因为护我挨了两刀,一刀在腿,一刀在肩,若没有他替我挡刀子,早在崇祯十一年,我就该死了。”
“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叫刘顺,女儿叫桂花,两个娃都是好孩子,刘顺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的把兄弟,桂花是我的干女儿,我降了清军那天,桂花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天杀的鞑子霍霍了,刘顺为了救她,被鞑子剁成了三截和他老娘一起被扔井里去。”
“我刘芳亮这一辈子上对得起爹娘,下对得起儿女,当臣子时也算对得起闯王,唯有这一干老部下跟着我遭了罪。”
刘芳亮似说的有些累了,用脚勾了两具清军的尸体当垫子坐了下去,呼出一口白气。
“我当了半辈子贼,整日东流西窜,临到头了,却不知道跑,一时被鬼迷了心窍,竟然降了鞑子,以至于造了这样的大孽,我不是人啊。”
“大帅!”周围幸存的部下闻言眼角含泪,纷纷半跪道。
“弟兄们起来说话。”
见部下们重新站起来后,刘芳亮摇了摇头,萧瑟道:“我老了,也打不动了,天下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赵小兄弟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们还年轻,还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跟着他是条不错的路子。
我这些弟兄们就给交赵小兄弟了,他们都是响当当的好汉子,打起仗来还是不含糊的,你用得着,我看你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应该不会亏待了他们,若是赵小兄弟不放心,老刘也不教你为难,若是愿意给我这把老骨头留一条命,就给我找个不打仗的地方,留一栋小宅子就好。”
赵毅见刘芳亮失意,点了点头,道:“新民军做事有章法,愿意加入的加入,不愿意加入的也不勉强人。”
“大帅去哪,我等就去哪。”一干刘芳亮亲卫将他团团护住怕赵毅趁机发难,而赵毅身边的警卫营战士也纷纷抽出兵刃。
刘芳亮顿时板起脸,威严的训斥道:“怎么?一个个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末将不敢。”一应亲卫重新退下。
赵毅也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警卫营战士放下兵刃,开口道:
“刘老将军是我的前辈,我一向很佩服,而且令公子在我帐下,我也没亏待了他,永宁州是个安稳的好地方,也是我的大后方,我很放心的交给令公子护卫,如果刘老将军想过去散散心看看令公子的话,我很欢迎,如果刘老将军想去其它地方,我也绝不阻拦。”
“那就叨唠赵小兄弟了。”刘芳亮抱拳道,然后开口点将道:
“林涉。”
“在。”
“将城防事宜和赵大帅交接一下,以后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了,尔等不得违命!”
“诺。”林涉和一干部下垂泪应道。
“对了,刘恩去哪了?”刘芳亮忽然问道。
“大帅,刘将军似乎是带人追击鞑子去了。”有个林涉手下的将领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