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僧脸现尴尬之色:“那当然是养不活的。”
邢红狼:“那大师打算怎么办呢?”
战僧叹了口气:“乡亲们遭逢大难,现在六神无主,急需有人给予引导,贫僧只好厚着脸皮发号施令…善宰善宰!”
看来周围有许多村庄被流寇抢了,老百姓们只能在普救寺里来抱团取暖。
邢红狼:“现在寺里有多少人?”
战僧:“大约八九百人。”
邢红狼和孙家庄的人简单地交流了几句,就得转入正题了,现在可没时间搞什么乡亲见面大会,她扫了一眼普救寺这情况,大致能看得出来,这寺里的老百姓来自周围十里八乡。
战僧:“这些老百姓,就是因为不愿意从贼,才会躲到贫僧的寺院里来,若是去了你的地方,就算是从了贼,这可如何是好?”
邢红狼:“一般的贼不管饭,得逼着他们出去抢劫。而我管饭,不需要他们的双手染上鲜血,只要做工就行,这样的贼,他们肯定愿意从。”
战僧:“将来官兵来剿你时,这些百姓又如何?”
邢红狼:“朝廷一向都是首恶必办,从者不究,官兵只要杀了我,这些老百姓就能回返乡回原籍,不会有事的。”
战僧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贫僧自认识人无数,看女施主的样子,不似说谎,好吧,那就信你一回,贫僧这就把你的话传出去。”
他把乡亲们召集到一起,给他们讲了一番。
有位和尚帮忙传话,那效果杠杠的,他们也许不会相信邢红狼,但要相信普救寺的大师真是不要太容易,很快,整个寺院里的气氛都转好了。
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的老百姓们,重新振作起了精神,准备出发前往古渡码头。
外面兵荒马乱,要出去还真是需要一定的勇气。
老百姓们在寺院门口畏畏缩缩地向外张望,想看还有没有流寇埋伏在外。
好在并没有了!
皂莺的骑兵队从北面回来,大笑:“那批贼被我赶得远了,我追着他们后面射箭,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老百姓们松了口气。
战僧背了一个小包裹,操起一根哨棍,大声道:“都走起来,没力气也要走,放弃寺院,尽快走到古渡码头去。”
大量的人群开始走了起来。
只要大多数人走了,少数人对于“给盐枭打工”心里还有点不太乐意的人,也不敢再留在寺院里了,只能跟着走。
这其实也是一种裹胁!
战僧明白这样做不太好,但善意的裹胁总是比恶意的裹胁要好。与其让这些老百姓被流寇裹胁跑了,还不如让他们被盐枭裹胁跑算了。
老百姓们走得慢,皂莺的骑兵散开,护住队伍两翼,大伙儿缓缓向前。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走过来,倒是没有再碰上流寇了。
十里路,老弱妇孺们足足走了一两个时辰,直到傍晚时分,大伙儿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了,终于看到了古镇码头那一片破破烂烂的茅草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