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7章大漠孤烟(六)(2 / 2)

假面储君 倾城蓝雨 3268 字 9个月前

“现下黄河已经开河,若冷颜真的联合北匈奴花古达来犯,不是来年冰天雪地、黄河结冰之时,就是两个月过后的水草丰盛之际。以两军目前的实力,必定联合鲜卑一族。”

“太傅所言极是。花剌子生死不明,花古达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儿臣前些时日也曾想过派使者出使鲜卑。”肖凡的一席话正中肖子墨的下怀,若不是这阵子琐事缠身,肖子墨早就派隋辫出了雁门关了。

“嗯,就依肖太傅。不知哪位臣工愿意出使鲜卑啊?”说实话,有了肖子墨为自己扫平障碍,刘德坐在龙椅上的姿态都不同了。

二十来年,他还是头一遭感觉自己像个皇上。

一听说出使鲜卑,文臣那一侧可就紧张了。匈奴的浑水可不是那么好趟的。

且不说气候多变、道路难行。就说匈奴人的野蛮,再加上刚刚躲进深山、穷凶极恶、恨透了天朝的黑鹰会,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儿臣保举一人,定会不辱使命。”扫了一眼忐忑不安的文臣一侧,肖子墨走至殿前。冲着龙座上的老皇上刘德便是躬身一礼。

“太子保举之人,定是我大天朝栋梁之才。不知是哪位臣工啊?”

“回父皇,此人乃是新任的御史大夫,隋辫。”

“哦?”在刘德眼中,隋辫就是随帮唱影、滥竽充数那伙的。肖子墨力荐隋辫,刘德倒是颇感意外。

自然,隋辫那时也是尴尬的。因为之前自己确实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所谓千里马得遇到伯乐。自己隐藏的那么深不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学以致用,为国家出一份力吗?现在‘太子’慧眼识珠,给了自己施展抱负的机会,他又怎么能够不识抬举,辜负了‘太子’的期望呢?

余光撞见刘德那时,隋辫急急出列,正儿八经的跪于大殿之上。全然一副不负众望的模样。

“臣,隋辫,愿往。不说服鲜卑远离纷争,绝不归朝!”

“好!那朕就赐卿汗血宝马一匹,随行百名。若得胜还朝,必有重赏!”

就这样,翌日一早,隋辫便率领肖子墨亲自为自己甄选的一百名精英干将,踏上了出使鲜卑的征程。

子夜时分。又是庆功又是送别的,劳累了一天的老皇上刘德,却无一丝的睡意。

月夜的现身重新唤起了他对挚爱蓝衣的思念。

独自来到偏殿的书房,对着墙壁上挂着的蓝衣肖像,刘德心潮翻滚。

他即庆幸蓝衣为他诞下了月夜,又撕心于月夜以叛军首领的身份,现身在自己的面前。

他要如何?

如何面对这个本应该被立为储君的长子?

没能看着月夜成长已经是莫大的遗憾,已经对蓝衣万分的内疚。现如今月夜误入歧途,自己就更加的难辞其咎了。

此刻月夜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却不敢去见他。

他怕。

他怕说出真相,月夜会更加的恨自己。

恨自己抛弃了他的母妃。

恨自己没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有口难言,百口莫辩。说的就是刘德此时的心境。

可,二十多年前,自己的处境又有谁能理解?

自己又何尝不想威风八面?何尝不想做个万人敬仰的好皇上?

可,时值动荡,奸臣当道。

做皇帝之前不能自己,做了皇帝之后还是说了不算。本身就扮演着傀儡的角色,刘德又能如何?

“蓝衣,朕对不住你。朕没能信守承诺,朕无能啊!”

对着画像上曾经对自己期望极高,又被伤的最深的挚爱蓝衣,刘德潸然涕下,自责万分。

“蓝衣,若那时朕但凡有一丁点能力,也不会…朕又何尝不想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陛下,夜深了。早些安歇吧。”就在这时,发现御书房内烛火灼灼的大总管长贵,轻轻的敲了敲房门。

“去给朕找身便装。朕要出宫。”

子夜。

未央宫内寂静无声。

只苍穹上的点点繁星,泛着白光。精神矍铄。

它是黑夜的哨兵。

什么也瞒不过它的眼睛——

就在它眨眼睛的瞬间,一位身穿便装,身形略带佝偻的老者,由暖阁中走出。太监总管长贵,提着宫灯伴其左右。

“您慢着点儿。他又不能跑了。”虽然刘德没说出去做什么,可长贵却早就猜到刘德此番的去处。

打刘德继位起,长贵就伴在刘德身边。刘德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又怎么会猜不透他的心思呢?

“是朕负了蓝衣,都是朕害了她…”

“那时候您也是身不由己,也不要太过自责了。若蓝主子在天有灵,一定能理解陛下的。”

初春的夜,是寒凉的。

风,依然刺骨。

园林内枯枝的咯吱作响与马车轱辘的吱扭吱扭,遥相呼映。更显夜的寂静。

“陛下要将大皇子如何?”见刘德神色凝重,同乘御辇的长贵,便开门见山。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月夜可是叛军的少主子。即便是自己的亲子,这等颠覆天朝、作乱犯上的罪名,也是不可饶恕、难以开脱的。

“陛下难不成,真要…”挑了挑茶案上的灯花,长贵偷眼看向眉间深锁、叹气连连的刘德。

“这个冷颜,竟拿孩子对付朕。朕要将它碎尸万段!”想到月夜还在蒙在鼓里,刘德就心碎万分。猛地,将双拳砸向茶案。

随着那声沉闷的砰响,茶案上的烛台也随之晃了三晃。

“陛下又何必如此?老奴听闻西域有一种易容术,难辨真伪。不如找个体态相似的死囚…”

人有时候身在迷局,自不能解。智商为零。

长贵的这番言语倒是提醒了不知何为的刘德。登时刘德便愁云散去,面露悦色。

“朕真是老糊涂了。竟忘了此等伎俩。”

心情好,时间过得也如流水那般。

不刻,主仆二人便现身大理寺的天牢。

与牢头下了缄口令。身穿便服的刘德与提着灯盏的长贵,便由卑躬的牢头引着,进入了臭味熏天、阴冷潮湿的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