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旗,正黄心,兰色边,朱红丝,上书:为国干城。
师长旗,朱红心,兰色边,杏黄丝,上书:抗敌先锋。
旗杆为红色,上下包金。
各部长官带着庄严的神情,从主席手中接过了代表全川人民希望的旗帜,交由执旗副官,展示在主席台两侧。
四川大学向出征将士赠送毛巾数千条,每条毛巾上印:“努力杀敌。”
妇女后援会赠送手巾二百五十打。
话剧团演出了新编话剧“保卫卢沟桥”。
最后大会闭幕,散会。将士们唱着军歌排着队伍,在口号声和拳声中离开会场。
成都誓师大会后,参加大会的长官和士兵代表们返回驻地,分别在各自驻地召开各部誓师大会,然后沿着各自的出川路线开赴前线。
过了几天到了十月初,军事委员会调整战斗序列,取消预备军,设第七战区。发表刘湘为第七战区司令长官,战区划于皖、豫、鄂间沿平汉铁路展开,战区长官部设河南郑州。
沿北路出川的原第一纵队更名为第二十二集团军;沿南路出川的原第二纵队更名为第二十三集团军。两支部队奉令出川后向战区集中。
两支队伍,沿着漫漫的出川之路,在崎岖的山路中,在烈日中,在暴雨下,在寒风中,单衣草履,背着一顶斗笠、一床二尺宽的草席和一床二斤重的被子,扛着窳劣的武器,晓行夜宿,徒步向战区走去现在,川军弟兄从上海打到了南京,又从南京打到了芜湖。尽管反攻芜湖失败了,但川军弟兄们依旧还在战斗着。
那面朱红心蓝色边的144师师旗,似乎正在诉说着所有为抗战不许抛头颅洒热血的中人们的决心第一百五十四章完歼“弟兄们,援军到啦,秀才到啦杀啊杀啊杀啊”
胍子村,1938年元月26日。本书请访问。()
忽如其来的炮火,一下让老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一直在苦苦等待着的增援,终于到了这是川军抗战以来,第一次以自己的炮火来对日军进行压制性射击。
尽管只有可怜的十多门火炮,但其轰击的突然性,完全让日军猝不及防炮火把胍子村和外围的日军一切而二,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片喊杀声震天动地的响起战旗猎猎,迎风飞舞;军号嘹亮,惊天动地;
虎贲第3营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战旗漫卷,无数中国士兵,席卷着尘土飞奔而来死神在这一刻,突然的就降临到了眼看胜利在望的日军头上而胍子村里1连的弟兄们,在援军到来之后,人人精神振奋,嘶吼着振奋起百倍精神,完全不要命的朝东洋人反扑了过去。
冲进村子的两个日军步兵中队,彻底的懵了、乱了这些冲进村子里的中国士兵,和之前就在胍子村的1连士兵们,一个个都好像疯了一般,对着日军狂打狂冲,瞬间就将两个中队的日军冲的七零八落。
高飞一如既往的冲在了第一个,如同一只猛虎一般,盯着了面前一个又一个的猎物。
他手中的刺刀,如同一把来自地狱死神里的镰刀,不断收割着每一个生命。
他的拼刺技术,他的勇猛,都令他面前的任何一个对手胆寒。
和他的兄弟一般,在这个时候的高飞同样陷入到了一种情绪的极度亢奋之中再没有比这样的场面更加令人兴奋,更加令人热血沸腾的了。
一直以来的等待,一直以来的苦苦坚守,在此时此刻终于得到了彻底发泄,而这样的发泄无疑是让自己的对手畏惧的刺刀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落下了,每一次落下,总有一道肮脏的血花伴随着惨呼飞扬,高飞手中的这把刺刀,好像一台永远也都不会疲惫的机器一样,在那不停的高速转动着。
一个日军曹长,挥动着一把指挥刀,怪叫着朝高飞扑了过来。
寒风中,面对日军的刀光,高飞竟然不躲不避,迎面大吼一声“杀”刺刀笔直的朝前捅了过去。
日军曹长也当真凶悍,面对高飞的刺刀,同样不闪不避。
就在指挥刀即将落到高飞头顶的一刹那,日军曹长忽然僵硬在了那里,然后怔怔地朝着身子上看去。
一把刺刀,已经准确无误的刺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高飞收起刺刀,日军曹长的尸体轰然倒地,但高飞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一样,又是一声大吼:“杀”
每一个中国士兵,都和自己的长官高飞一样,在那不断的砍倒日军,不断的把自己的愤怒在这里彻底倾泻出来。
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仇恨,永远只有在战场之中发泄从西河镇那来的炮声愈发的激烈了,仿佛在为胍子村所有的中国士兵加油助威。而这些中国士兵,眼睛杀红了,心杀野了,已经呈现出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情景。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哪个长官会去控制他们?
在这里的战斗,甚至听不到枪声和爆炸声,这些中国士兵,完全是在用大刀和刺刀解决着每一个敌人从热兵器时代回到冷兵器时代,或许对于日本人来说,是最残酷的。
他们失去了飞机的掩护、失去了大炮的掩护、失去了坦克的掩护,他们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手里的刺刀,但是在这方面,对面的中国士兵却比他们更有优势战斗,从高飞和他的弟兄们一冲进胍子村为止,就已经注定了后面的日军增援不上来,哪怕没有26师炮火的压制,他们也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增援到胍子村内。
这是一场干净利落的歼灭战,尽管之前的战斗看起来是如此的艰苦。
面对两个中队的东洋人,3营完全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而失去了优势火力支援的东洋人,面临的结局也只可能有一个。
胍子村里的东洋人越来越少了而这是一场在开战前高飞就已经知道结局的战斗高飞唯一想要得到的结果,就是不使这里的一个日本逃脱忽然,整个胍子村一下变得安静起来,方才的拼刺声、喊杀声,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这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一次战斗一般。
只有那面“死字旗”。和“虎贲”军旗,在那静静的,静静的告诉着人们这里长呢竟发生了什么。
高飞收住了那把染满了日本人鲜血的刺刀,同样平静地站立着。
他记不得自己究竟杀了多少日本人,其实记得也没有任何意义。
胜了,胍子村的一仗真的胜了这一仗,完歼日军两个中队,击毙倭寇339人,生擒2人当然,与其说被“击毙”,不如用“砍杀”这两个字更加准确一些。
倒在血泊里的那些日军,一半身首异处,一般身上要害处多了几个血洞。
这是一场完全用刺刀和大刀取得的胜利从胍子村战斗的一开始,日军这两个中队就踏入了一条死亡之路当一支部队的优势被完全克制,劣势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那么这支部队的的最终解决便也可想而知。
这,是高飞的一次胜利他知道在历史上曾经发生了什么,即将发生什么,也清楚的知道历史的走向。但他只是一名小小的低级军官,他造不出飞机大炮坦克,来个日本人的飞机大炮坦克抗衡,也无法在短时期内变出一支天下无敌的军队。
但是,高飞却清楚地知道日军每一支王牌部队的长处和短处,知道他们高级指挥官的性格和脾气,知道如何尽量避免自己的劣势,用有限的力量去取得胜利。
在南京保卫战前,高飞还无法彻底放开手脚,在战争最惨烈残酷的时候,他只能带领着弟兄们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一次次战斗的胜利。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现在他的手里,有了一个营的力量,有了600弟兄,这就是高飞最坚实的基础完歼两个日军中队,对于川军和中队来说,胜果很大,但是对于整个抗战局势来说,胜果微不足道。
可是,每一次看起来微小的胜利,对于将来的影响也许都是巨大的积小胜为大胜用每一次看起来不大的胜利,去逐步逐步建立起弟兄们必胜的信心,很快,日军在3营弟兄的心里将变得微不足道“报告,1连完成任务”
在锁柱的搀扶下,浑身浴血的老黑,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高飞面前。
高飞抿着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这样的胜利,1连为整个3营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而1连的灵魂,就是老黑高飞缓缓的举起了自己的手:“归队”
“是”老黑大声应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慢慢回过了头:“秀才,我们打的那么苦,我不怪你,我知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可是,那么多的弟兄和老百姓死了,你要不为他们报仇,你就不是老子的兄弟”
高飞没有回答,但老黑很快就回过了头,他相信高飞知道应该怎么做的,这是自己的兄弟胍子村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让人闻了想要呕吐。
士兵们运送着伤员,埋葬着兄弟的尸体,炮声已经停止了,而对面的日军却很奇怪的没有发起报复性的炮击。
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而已,日军绝对不会甘心吃上这么一个亏的。
唯一被俘的两个日军,在士兵们的押解下,朝高飞这里走来,左面一个个子略高些,不断的在那大呼小叫着什么,竭力挣扎,边上押解着他的中国士兵有些不耐烦了,劈头就是几枪托下去,这才让他稍稍安静下来。
右面一个个子矮些的受伤了,但并不严重,态度也要老实的多,边上同伴的被殴打,也让他无动于衷,只是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朝高飞这里瞄上一眼。
高飞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日本兵,让人把他带到了自己面前,叫来谢依:“问问他的姓名。”
“他叫山本下之”谢依很快问出了答案。
高飞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日本兵表现的非常恭顺,无论高飞问什么,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出来。
毫无破绽,高飞也问不出什么来,挥了挥手让手下带着他离开,可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才走几步,高飞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站住”
哗的一下,中国士兵用枪逼住了那个日本兵山本下之,山本下之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回过头来。
“你叫什么名字?军衔?”高飞缓缓问道。
“报告,井口中队陆军二等兵山本下之。”山本下之还是用老实的口气回答道。
“是吗?”高飞微微笑了起来:“二等兵山本下之?”
“是的,军官阁下。”
谢依一边翻译着,一边奇怪的朝高飞看了一眼,这就是是怎么了?
高飞还是在那淡淡地笑着:“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二等兵山本下之”
第一百五十五章将军之子“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二等兵山本下之”
“我是山本下之,川口中队6军二等兵”“山本下之”依旧是这样的回答。
高飞笑了一下,接过了一枝步枪:“真的?”
“真的帝人从不欺骗”
“山本下之”话音未落,猛然出一声惨呼。
高飞握着步枪,步枪上的刺刀深深的扎在了“山本下之”的脚背上。
“你的军装换的很得体,但你的鞋子太大了”高飞平静地说道。
高飞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感觉了。面前这个自称自己是“山本下之”的日本兵,并没有露出太多的破绽,除了脚上那双完全不合脚的大鞋。
穿着这样的鞋子,根本没有办法冲锋高飞又把刺刀往下扎了一些,在“山本下之”一声声的惨呼中,高飞淡淡说道:“以前是穿皮靴的吗?临时换上了普通士兵的鞋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二等兵山本下之”
“我是中岛浦之太第五师团司令部少佐参谋官”“山本下之”岛浦之太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哀号着大声叫道。
高飞一怔,忽然大笑几声。
中岛浦之太?中岛浦之太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日军第五师团少佐参谋官,但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日军精锐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的第二个儿子中岛浦之太于日本6军士官学校毕业之后,进入第五师团,在中岛今朝吾好友坂垣征四郎的悉心栽培之下,官运亨通这次,一定是坂垣征四郎认为打下胍子村,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这才把好友之子安排到了前线。
在日军对胍子村起的“最后一次”攻击中,国崎登把中岛浦之太安排到了第一线,把最后攻下胍子村的功劳放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无论是国崎登还是中岛浦之太,都万万没有想到,胍子村非但没有被攻下来,两个中队的日军,反而全军覆灭而堂堂日军第十六师团师团长的儿子,也意外的成为了俘虏而高飞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在遭受了那么惨重的失败之后,日军并没有立刻进行反扑,以为中岛今朝吾的儿子就在这里,生死未卜高飞一点一点拔出了刺刀,鲜血顺着刺刀流了下来,中岛浦之太疼的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目光,盯着面前的这个官。
“来人,给他包扎好伤口”高飞忽然出人意料地说道。
谢依有些奇怪,高飞对东洋人从来都不留情,今天这是怎么了?凑近高飞,悄声说道:“长官,中岛今朝吾的儿子,杀了算了,部队很快就要转移,带在身边是个累赘,东洋人必然不肯善罢甘休。何况杀了一个日军师团长的儿子,传了出去,我3营必然声威大振”
“杀了一个是师团长的儿子,充其量是出了一口恶气,对整个局面造不成任何影响”高飞微微笑着:“好好的看着这个人,不许跑了,我留着他要派大用场”
谢依脑筋转的也快,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要拿他来换”
见高飞微笑着点了点头,谢依也笑了。营长什么时候做起绑票的勾当来了“八噶八噶”国崎登难得一见的暴跳如雷,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
可耻的失败,又是一个可耻的失败一个精锐的,战无不胜的旅团,竟然落到了一个“拙劣”的陷阱里,起码国崎登是这么看的整个旅团的荣誉都彻底在这里葬送了,这是完全无法容忍的而且最为要命的是,中岛浦之太现在是生是死还不知道。
师团长阁下把中岛浦之太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再三交代,这是帝国英雄中岛将军的儿子,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但是现在,什么都完了。
所有的军官都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
这一次的祸闯的实在太大太大了“中岛浦之太一旦有失,我们将无颜以对师团长阁下和中岛将军。”国崎登稍稍收起了自己的怒气,不得不面对这一严峻的事实:
“如果中岛浦之太战死,那么即便受到将军阁下最严厉的训斥,毕竟也是为了帝国光荣而死,但是一旦落到支那人的手里,并且支那人利用他大做文章的话,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知道后果的严重性,野田谦吾在那沉默了会:“旅团长阁下,于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建议,还是派人去支那人那里探听一下虚实吧”
国崎登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胍子村。
当日本的“谈判代表”出现在高飞面前的时候,高飞已经猜测到了他们的来意。
目的只有一个:
中岛浦之太。
“军官阁下,我是第五师团国崎登旅团旅团长国崎登将军派来的谈判代表。”看着面前这个歼灭了两个中队的官,日本军官似乎有些畏惧,他拿出了一封信来,恭恭敬敬的递到了高飞面前:
“这是我们旅团长阁下给您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接过了信,高飞微微的笑了。一个少将,给一个少校写亲笔信?
打开了信,只见上面写道:
“军事主官阁下,中日两国之战,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谁也不愿意看到,但这只是两国政府间的事情,是政治。做为军人,其实这场战争和我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我们虽然不愿意看到流血死亡,但我们只有选择服从对于您在军事上的才能,我表示十分的敬佩,希望将来中日停战之后,有机会能够和您成为朋友。
死了许多的人,中国人、日本人我想他们的父母和孩子正在哀泣,如果连他们的遗体也都无法得到安葬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是不人道的。因此我建议,是否可以交换彼此士兵的阵亡遗体,当然,还有彼此的战俘”
这封信的措词非常委婉,在那竭力掩饰着中岛浦之太的事情,高飞脸色冷峻:“拿纸笔来”
一封信一气呵成,高飞把信封好,交给了那个日本军官:“带去给你们的国崎登吧。”
“国崎登少将,如果你认为中日两国交战,是政治,是政府和政府间的事情,和军人无关,那么我认为我听到了一个最荒谬的笑话。做为军人,我将别无选择的维护国家的尊严和完整。而对于这场战争,我们从来就不怕流血牺牲,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做好了为国死战的准备包括我也同样如此你要的尸体就在我这里,当然,你的目的并不仅仅是那些尸体,死了多少人,在你心里是无足轻重的,这就是你的本质而已,你所关心的,只是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之子中岛浦之太的安中岛浦之太就在我的手中,并且受到了妥善安置。我可以释放他,但绝对不是无条件的,释放中岛浦之太的要求为:
一:立即释放我方全部战俘;二,我方要求机枪三十挺,子弹”
“八噶八噶”国崎登再度暴怒的叫了起来,他抓住了信,想要扯碎,但终究又停了下来:
“卑鄙,这是卑鄙无耻的勒索,他们不是军人,不是他是强盗,是土匪他居然问我要那么多的机枪、子弹、补给混帐,混帐”
国崎登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要疯了,所有的军官们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情况实在太意外了,中国人那方面不但已经知道了中岛浦之太的身份,而且还开列出了一张交换中岛浦之太的清单。
这完全不像人之前的做法“是谁写的这封信的?”国崎登强忍着怒气问道。
“他们的军事主官,高飞。”
“高飞,又是高飞,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国崎登的眼中露出了阴冷。
“我去交涉的时候,现我们的两个中队的官兵绝大部分都阵亡了,但中岛浦之太和另一名士兵还活着。”
这时参谋长上前说道:“旅团长阁下,必须尽快下定决心了,中岛浦之太每多在那里一分钟,就会多一分钟的生命危险,我认为这份交换清单虽然多了一些,但我们完全可以承受。只不过这件事情实在太大,一旦传出去的话,我们将无法向上面交代”
“命令,暂时停止进攻。”国崎登终于下定了决心,把信件心地收好:
“我们谁都无法做出这个决定,我必须去坂垣将军那里一趟,究竟应该怎么做,就让将军阁下来做决定吧。”
这是中日战争爆之后,一件史无前例的事情,而创造这一事件的人,他的名字叫高飞第一百五十六章交换“营长,我们这么做,要是传了出去,怕要有人说我们私自与倭人交易。本书请访问。”
送走了日本军官,余文正有些担心地说道。
“顾不了这么多了。”高飞面色凝重:“一个中岛浦之太,杀了他,充其量只是让我们解气而已,可要用他换来我们急需的武器、弹药,我情愿受到这样的指责,一切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一起承担。”余文正笑了一下:“我也是3营的军官之如果马德弼在这的话”
说到这,余文正的眼眶红了一下高飞轻轻叹了口气:“我相信倭寇那里一定会答应的,但一旦完成人质交换,胍子村将面临日军最凶残、最疯狂的报复。通知师座,我3营准备撤至第二线防线西河镇一带防线,于26师完成汇合”
高飞不愿意再继续在胍子村这里和日军纠缠下去了。4天3夜,自己已经给26师,给整个23集团军争取到了充分的时间。
现在,是完成更大作战目标的时候了26日,在歼灭了日军两个中队的当天,3营一面与日军进行谈判,一面悄悄开始撤离胍子村。
与此同时,在西河镇一线,新的防御阵地已经完成。在这里,国崎登旅团还会遭到顽强抵抗,但这一切,都只是为国崎登旅团挖的一个陷阱“这是一个耻辱啊,国崎君。”坂垣征四郎轻轻的叹了口气,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多不满的地方:
“在陈村水库,我们遇到了支那人的顽强抵抗,在胍子村防线,我们同样遇到了顽强抵抗,现在连中岛的儿子都成了支那人的俘虏,传了出去,第五师团的赫赫武功将一日全部丢失。”
“是的,这是我的责任。”国崎登低着头说道。
坂垣征四郎摆了摆手:“不,不,不要过于自责,是我们太看不起支那人的抵抗决心了,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教训。但”
坂垣征四郎眼中忽然流露出了阴冷:“但是,这同时也说明,支那人的撤退并不顺利尽管在胍子村我们耽误了大量的时间,可能会使支那人的主力逃脱,然而在西河镇,还有支那人的精锐26师歼灭26师,恢复第五师团荣誉”
“哈依”国崎登大声应道,接着又有一些迟疑:“那么,中岛浦之太”
“给他们吧。”坂垣征四郎有些无奈:“武器,是死的,人,才是最重要的。用这些武器弹药换回中岛的儿子,还是值得的。”
“我明白了,将军阁下。”国崎登的身子挺的笔直:“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中岛将军的公子能够平安归来,那么,我必然将让支那人后悔为什么要这么做”
坂垣征四郎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总是觉得空荡荡的26日夜,日军国崎登旅团再度派出谈判代表,答应了高飞提出的全部条件,释放47名中国战俘,并提供高飞所需要的一切物资。唯一的条件就是双方必须严守秘密,不得泄露此事。
高飞当然乐意。
这是抗战史上非常罕见的一幕,原本生死搏杀的两军,竟然开始进行秘密交易。
两方都承担着很大的风险,一旦泄露,双方都将同样承担起“通敌”这一严重罪名。
但坂垣征四郎是迫于无奈的,而高飞则是必须如此去做。
高飞需要武器,需要弹药,需要一切自己想要的物资。仅仅如此而已。
当日深夜,中华民国6军第26师76旅151团3营营长高飞,和日军第五师团国崎登旅团33步兵联队藤本步兵中队中队长藤本桥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高少校,这是您需要的物资,以及我们释放的战俘,请验收搬运。”藤本桥面无表情地说道。
高飞挥了下手,余文正很快带着弟兄们走了过去,那些战俘平静的回到了自己这一方。
藤本桥朝边上看了看,忽然说道:“高少校,我很钦佩您和您的部队作战决心。”
“谢谢。”高飞平静地说道。
“但”藤本桥话锋一转:“您认为您的国家能够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吗?”
“能。”高飞没有任何迟疑,但随即又沉默了一下:“我坚信我们一定能够取得胜利,但是我必须承认,我们会付出巨大的伤亡。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全都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藤本桥也沉默下来,然后缓缓说道:
“您是一个勇敢的军人,我认为,在战场上打败您,才是对您最大的尊敬,我会尝试一切努力,打败您的。”
“而我”高飞缓缓说道:“一定会尝试去在战场上杀死每一个我能够杀死的日本人”
不知道为什么,藤本桥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他相信面前的这个中国人能够做的出来“报告长官,物资检点完毕。”余文正走了上来说道。
高飞点了点头,挥了下手,一瘸一拐的中岛浦之太被押了上来。高飞看着,淡淡笑了一下:
“你自由了。”
“高飞”中岛浦之太暴怒地叫了起来:“我一定会报仇,报仇”
“我等着你”高飞依旧在那淡淡笑着,淡淡说道。
一个中岛浦之太,换来了自己急需的物资,值了,什么都值了当黎明到来的时候,日军阵地忽然响起了炮声。
密集的炮火瞬间覆盖住了整个胍子村,一间间的屋子在爆炸中轰然倒塌,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火光。
在一间的屋子里,孙实全紧紧抱着自己的老伴,任凭炮火随时可能把这击穿,也始终一动不动。
老伴的身子已经变得冰凉,老伴也已经去了当老伴终于离开自己的时候,孙实全的心也死了。
可是孙实全不再害怕什么了,春妹子已经走了,锁柱也不知道自己还留在这里,只要这两个娃活着,孙实全就知足了“春她娘,他们都走了,都走了。”孙实全就好像自己的老伴还活在那里一般,喃喃说道:“娃们都安全着呢,将来还会生下一大堆的娃,锁柱这孩子实在,一定会让一个娃姓孙的,咱们老孙家那,绝不了后”
春她娘安静的躺在老伴的怀里,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般炮声忽然停止了,孙实全知道鬼子就快进村了。他轻轻的放下了老伴,生怕惊醒到沉睡中的春她娘。然后,走到了墙角,拿过了一个铁皮桶,把里面的洋油都倒在了床上,屋子里。接着,又拿出了自己做来炸动物的土炸药放在了屋子里。
做完了这些,孙实全这才如释重负的回到了床上,重新抱住了老伴。
能够听到枪声了,好像在那放爆竹一般。
孙实全静静的等着,等着,过了好大一会,门忽然被野蛮的撞开了。
几个端着枪的东洋人闯了进来,一连串听不懂的东洋话也响了起来。
孙实全笑了一下,拿出了烟袋。
村子里再没有其他人了,东洋人只可能得到自己。
不,东洋人连自己都得到不了孙实全盘腿坐在床上,老伴躺在自己的怀里,孙实全又对着几个东洋兵笑了笑,然后划着了一根洋火,点着了烟,接着,把洋火轻轻的扔到了床“八噶牙鲁”
伴随着日军的叫声,大火瞬间淹没了屋子,接着,冲天的爆炸声在这响起这,是孙实全一个人的抗争也许孙实全在此之前,从来也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勇敢,会敢把洋油倒满屋子,会把炸药放在屋子里,然后和别人同归于尽。
可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孙实全才现这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野田谦吾怔怔的站在村子里,一言不。
千辛万苦,终于进到了胍子村,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村子里早就已经没有人了,留给野田谦吾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村子。
原本以为中国人在得到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后,会更加坚定他们抵抗的决心,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中国人,竟然跑了这不是叫高飞的那个人的性格,不是起码和情报上提供的资料根本就不一样藤本桥心地走了过来:“联队长阁下,整个村子,只有一户人家还有人”
“人呢?”野田谦吾咬着牙问道。
“死了还,还炸死了我们三个士兵”
野田谦吾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藤本桥甚至能够现联队长的手正在那里颤抖着。
忽然,野田谦吾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对着半空用力一喔,又了疯一般的狂吼起来:
“追上去,追上去不许放一个支那人跑掉,不许33联队的荣誉,绝对不能在我们的手中丢失干净”
第一百五十七章故人重逢“老乡,这到徐州怎么走?”
荆恋雨和符小甘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一些失望。
带着戴目、林白羽,不顾明妮.魏特琳女士的再三挽留,离开国际安全区,从南京跑了出来,一路要找的就是高飞,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是走错了路。
她们除了要找到高飞,还有一项更加重要的任务。在她们的身上,带着几卷胶卷,这是一个叫华曼的记者交给她们的,在上面,记载了日军在南京暴行最有力的证据必须要带出去,在全世界面前,戳破日本人的谎言,把在南京发生在最真实的一幕,呈现在全世界的面前命可以丢,但这几卷胶卷,却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闺女,前面不能走了。”老乡叹了口气:“到处都是东洋人,到处都在打仗。前几天,咱们对芜湖发起反攻,结果打着打着,不知道怎么就不打了,变成东洋人进攻了”
“谢谢,老乡,可我们还是要到徐州去。”荆恋雨咬了下嘴唇,说道。
找到高飞,一定要找到高飞荆恋雨和符小甘商量了会,又对戴目和林白羽比划了会,告诉他们自己的目的,戴目很快点了点头,林白羽在一边说道:
“姐,你们到哪我们就跟到哪”
这两个孩子,自从被高飞收留后,一直都和荆恋雨和符小甘呆在一起,早已把她们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一般。
告别了老乡,走了半天,有些累了,进了一座小小的县城。
边上一部洋车经过,到了前面,停了一下,里面的人探出头来朝后面看了会,这才让车夫继续拉着洋车离开。荆恋雨和符小甘也没有放在心上。
找了个饭馆坐了下来,要了一些吃的,才吃了几口,忽然外面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荆恋雨和符小甘吃了一惊,边上那些吃饭的却早已习以为常,不断在那悄悄议论着:
“鬼子又开始到处抓人了。”
“轻点,吃咱们的饭,别让鬼子听到了,抓到宪兵队里就别想活着出来了。”
荆恋雨朝边上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这里不能久留,要赶快出去。”
正说着,忽然十多个伪军冲了进来,上着刺刀的步枪一下对准了荆恋雨四个。
“起来”领头的一个军官厉声而道。
这一瞬间,荆恋雨面色苍白,缓缓和同伴站了起来,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惹人怀疑:“老总,怎么了?”
“跟我们走吧。”伪军军官冷冷地说道。
“老总,我们究竟犯了什么事了”
荆恋雨还没有说完,军官已经恶狠狠地道;“他的,让你们走就走,哪那么多的废话”
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被带走了,后面所有的食客都拿悲哀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背影。这年头可还怎么过下去?两个姑娘家,两个孩子在这好好的吃着饭,招谁惹谁了?就被这些为虎作伥的黄狗子给抓走了。
东洋人可恨,这些黄狗子更加可恶。
他们也是中国人,怎么就帮着东洋人欺负咱中国人呢?还有一点廉耻吗?还有一点中国人的味道吗?
十多个伪军押解着荆恋雨四个,一出去,外面早有一部轿车在那等着,伪军军官一句话也不说,就把他们四个硬塞到了后面,自己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让司机开车。后面的伪军很快跟在车子后面,一路小跑。
奇怪的是,伪军军官似乎并不担心后面的人会趁机跑了荆恋雨把手悄悄的伸进了包袱里,那里面放着一把手枪。但他的手才一动,前面的伪军军官就冷冷地说道:
“想活命的话,最好安分一点,这里到处都是东洋人枪声一响,你们一个也都跑不了”
荆恋雨停住了自己的动作,和符小甘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车子开进了有座大院子里,荆恋雨透过车窗帘的缝隙,看到大院子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伪军,还挂着一块牌子,好像写着保安1团的字样。
车子停稳了,伪军军官先下车,接着拉开车门,依旧冷冷地说道:“下来,跟我走”
跟在军官的后面,荆恋雨四个一声不发,绕来绕去,绕到了后院子里,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军官大声说道:
“报告,人我都带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军官推开了门,朝里面指了指,等荆恋雨四个进去,又在外面把门关上。
一进去,就看到一个伪军上校站在里面,朝荆恋雨四个上下打量了会:“你们就是那两个在报纸上大出风头的女军官吧?恩,是你们,什么6连的”
说着,根本不管一脸诧异的荆恋雨她们,朝里面屋子喊了一声:“小兰,出来吧。你的朋友,我给你接来了。”
里屋,一个姑娘慢慢的走了出来,当见到这位姑娘,荆恋雨和符小甘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官依兰”
谢依的女友,在南京保卫战中,一直都和6连在一起,但在大撤退后,却于兵荒马乱中失散的官依兰“雨姐,小甘姐”官依兰一下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荆恋雨和符小甘,好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放声痛哭起来:“雨姐,小甘姐。我当你们死了,当你们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荆恋雨和符小甘的眼泪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没有人能比她们更加了解官依兰的这份心情了。
这一路上,她们提心吊胆,生怕被日军抓住;这一路上,她们是咬着牙齿坚持下来,承担了本不该两个女人承担的事情在这一瞬间,那种委屈、伤心一下无可遏止的迸发出来“好了,好了,小兰。”那个上校转过头去悄悄抹了一下眼泪:“快招呼你的朋友们坐下来吧。”
“这位是?”荆恋雨收住了哭声。
“他是我的舅舅,卜正龙。”官依兰红着眼睛,请客人坐了下来。
卜正龙?荆恋雨心中一动,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官依兰却没有察觉出荆恋雨的异样:“雨姐,小甘姐,你们一进鹳水县城,我就看到你们了,可当时路上有东洋人,我不敢给你们打招呼,赶紧着回来,央求我的舅舅把你们带到这来”
“你,怎么找到你舅舅的?”符小甘好奇地问道。
“南京大撤退的时候,我和你们失散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就和同学们一起跑了出去,我的命大,冲出了南京,可我的同学们”说到这,官依兰的眼睛又红了:
“还好,半路上我遇到了舅舅,这才没有被东洋人抓到”
卜正龙叹了口气:“我以前是88师的,后来被日本人抓住了,也算巧,日本人的一个大佐,以前和我在日本时候就认识了,他劝我哎,反正,后来就干上了这份差使了”
能够看的出来,卜正龙心里也同样充满了懊丧、羞愧、自责,穿上这一层黄狗子的皮,稍稍有一些良心,谁的心里都不好过。
“卜正龙,卜正龙88师”荆恋雨轻轻地念着,忽然叫道:“啊,我知道你是谁了?”
卜正龙一怔,就听荆恋雨急切地说道:
“你是不是江阴人?”
卜正龙点了点头,荆恋雨长长出了口气,自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江阴,突围的时候,自己和符小甘,同样与6连走散了。在那个村子里,是一群善良的村民保护了自己。
荆恋雨还记得,当离开那个村子的时候,那位大娘对自己说道:
“姑娘,我儿子也是的,88师的,好像当着什么官,叫卜正龙姑娘,要有难,记得找我儿子帮忙去啊”
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当提到江阴,提到自己的母亲,卜正龙懊丧、痛苦的低下了头,忽然,抬起头来,狠狠的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舅舅”官依兰哭着一把拉住了卜正龙。
“我是88师的,88师的,我怎么还有脸回江阴去,怎么还有脸去见自己的弟兄”卜正龙握着外甥女的手,不断喃喃重复着:“没脸见人了,没脸见人了”
说着,眼睛看向了荆恋雨和符小甘:
“姑娘,你们是小兰的朋友,也是里的,我也不怕和你们说实话,23集团军正在猛攻芜湖,虽然退了,但现在还在西河镇一线与东洋人激战中,听说就是26师的,防卫在最前线的,好像就是你们原先在的部队,高飞指挥的吧。”
6连?高飞荆恋雨和符小甘的眼睛一下亮了都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时候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今天是26号,23号、24号”卜正龙掰着手指头算道:“他们在那顶了好几天了,听说日军伤亡极其惨重,到处都在调兵”
第一百五十八章!
高飞,6连,他们都在,他们还在和东洋人拼命卜正龙的脸色变得严肃不少:“两位,你们是小兰的好友,又是高飞手下的,我信的过,一些事情也不怕告诉你们。我们,正在准备起事”
荆恋雨和符小甘一下怔在了那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起事?起事“大部分的军官都愿意和我一起走”卜正龙的面色凝重、略带着些紧张:“我保安1团有900多号人,而在鹳水县,原本日军有一个中队,但因为芜湖战事紧张,陆续被抽调走了一些兵力,现在只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在这,正是起事的最好时机”
“鬼子放心让你带着九百多弟兄在这?”荆恋雨问了一声。
“原本是不放心的,但因为那个救过我的日本军官,叫桥本忠,在日本的时候,我曾经帮过他一个大忙,所以他对我非常信任,再加上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认为我不会背叛他。就连这个所谓保安1团里所有的军官,也都是由我挑选的”
荆恋雨点了点头,又听卜正龙说道:
“此时芜湖一线战事正酣,日本人无暇顾及这里,一旦起事成功,我即准备向徐州方向突围,重归编制。两位姑娘,高飞我是知道的,既然你们是从他那儿出来的,希望将来你们帮我引见一下。”
荆恋雨知道卜正龙还仅仅是听说过高飞的名字,并不如何了解情况。南京大营救时,高飞不过是个小小连长,官衔和卜正龙比起来也差得远了,只怕帮不到卜正龙什么忙。但为了坚定卜正龙的起事决心,荆恋雨并没有把这一层说破。
“小兰,你陪两位姑娘坐一会。”卜正龙说着站了起来:“明日就是起事时候,还请两位姑娘一起到场”
说着,匆匆走了出去。
卜正龙一走,官依兰迟疑了一下:“谢,谢依你们有他的下落吗”
见荆恋雨和符小甘摇了摇头,失望的神色写在了官依兰的脸上。符小甘握住了她的手:“放心吧,谢依一直都和高飞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荆恋雨很想问问,谢依和官依兰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这才分开,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民国27年,公元1938年元月27日,鹳水县城。
离起事约定时间还有6个小时。
卜正龙有些焦急,不时的站起坐下,荆恋雨、符小甘和官依兰看着他的样子,想要劝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卜正龙重新坐了下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昨日把荆恋雨几人带到保安1团,卜正龙的副官乔儒仑。
“智莆良吉来了”乔儒仑面色有些紧张。
卜正龙一下站了起来,随即整了下军装:“我去见他”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日军大尉带着两名日军冲了进来。
“智莆大尉,您怎么现在来这?”卜正龙脸上带着笑迎了上去。
智莆良吉的目光落到了屋子里的三个女人身上:“前线帝国将士正在流血,我才接到的命令,保安1团今日调去芜湖”
“是,是”卜正龙连声应道,心呼好险,如果再晚一天举事,只怕事情有变。
这个时候智莆良吉指了指屋子里的三个姑娘,和一言不发的戴目、林白羽:“她们的,什么干活?”
卜正龙急忙说道:“这个是我的外甥女,您是见过的,她们,是我外甥女的同学、学生,才来这里投靠我的。智莆大尉,咱们去团部说吧”
“不,不”智莆良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yin笑:“外甥女的,和这两个学生的,你的带走,但这两个,很可疑,我的,要好好的审问审问她们,就在这里。”
卜正龙一下急了,他知道智莆良吉嘴里所谓的“审问”是什么意思:“大尉阁下,她们是小兰最好的朋友,也和我的外甥女一样,大尉阁下如果要找女人的话”
“八噶”智莆良吉一下骂了出来:“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军官,要在哪里审问就在哪里审问,不是你这个支那人能够指挥的”
说着,眯缝起了眼睛:“卜正龙,我知道你和桥本大佐的关系很好,但是,大佐阁下已经去了前线,并且即将派往徐州战场,在这,没有人再当你的靠山了一切的支那女人,都必须为帝人提供无条件的服务包括你的外甥女在内”
卜正龙眼中闪现出了愤怒,他朝乔儒仑使了个眼色,乔儒仑悄悄往门口移动,手放到了腰间的枪上。
“说到你的外甥女”智莆良吉眼中又冒出了狼一样的可怕光芒:“很好,这里有三个优秀的帝人,又有三个支那女人,现在,她们必须全部留下来。至于你,给我立刻滚出这里”
“我去你”卜正龙大吼一声,操起边上的一张凳子就砸了过去,一下砸在了智莆良吉的脸上。
智莆良吉大吼一声,痛苦的捂住了满是鲜血的脸:“八噶,枪毙统统的枪毙”
两个日本卫兵举起了枪,就在此时,身后“砰砰”的传来了两声枪响,两名日本卫兵应声而倒。
乔儒仑一连击毙两名倭寇,正想击毙智莆良吉,枪却忽然卡壳了。
智莆良吉趁着这个机会,一下拔出枪来,逼住了正想冲上来的卜正龙和乔儒仑:“八噶牙鲁,你们想要造反,统统的死”
才想开枪,忽然边上再度传来枪声,智莆良吉身子晃动一下,手枪落地,捂着胸口不相信的朝前看去。
荆恋雨的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把手枪智莆良吉缓缓倒在了血泊中,卜正龙感激的朝荆恋雨看了一眼,门外的卫兵闻声冲了进来,见到屋内三具日本人的尸体,一时不知所措。
卜正龙拿起军帽戴到了头上:“乔儒仑”
“到”
“全团集合,准备起事”
“是”
元月27日下午13时,因为智莆良吉被杀,鹳水县城保安1团提前起事900弟兄整齐列队,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们的团长身上。
卜正龙看着自己的弟兄们,声音响亮清晰:
“弟兄们,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经是中人。但我们中有的被俘了,有的被之前的长官带着反水了,成了日本人的帮凶知道老百姓管我们叫什么吗?‘黄狗子’,日本人把我们当成狗,我们自己国家的人也把我们当成日本人的一条狗汉奸,中国人管我们叫汉奸我听了脸上红那我们的家,不在这里,可我们当汉奸的事情,要是传到了老家,老家里的家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咱们得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这条狗,狗,走狗东洋人的一条狗”
说到这,卜正龙早已是泪流满面:
“我卜正龙是堂堂的军官,88师的上校,我本该死在战场上,但现在却站在这里,成了一条狗那我不甘心,死也不甘心,我不当狗,我要当一个人,人”
他的声音,在弟兄们的耳边激荡:
“弟兄们,今天,日本人智莆良吉被我杀了,我不干了,老子要起事,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去弟兄们,我不强迫你们,想当人的,和老子干想当狗的,留下,继续去当东洋人的狗”
现场一片沉寂,乔儒仑忽然一声大吼:
“起事我们都愿意跟着团座起事”
“起事起事”900弟兄一齐爆发出了这样的怒吼“”卜正龙大声呼着,一把撕下了代表着耻辱的肩章、臂章,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所有的弟兄们都撕去了军装上的耻辱乔儒仑这个时候庄严的捧出了一面旗帜,旗帜呼啦啦的展开:
“弟兄们,起事杀东洋人去”卜正龙亲自接过国旗,大声吼道。
“起事,起事杀东洋人”
1938年元月27日,鹳水县城900伪军宣布起事鹳水县城的百姓们,惊愕地看着那些曾经为虎作伥的“黄狗子”,竟然打出了这些反正的伪军们,呼啸着、呐喊着,朝日军驻地扑去。
日军完全没有任何防备,这些曾经在日本人面前恭顺无比,无论日本人对他们做了什么事情,都是敢怒而不敢言的中国人,竟然如同一群猛虎一般朝他们冲杀过来。
保安1团的弟兄们,把机枪子弹,把手榴弹带着自己的怒火倾泻向日军,然后叫喊着冲了上去,用自己手里的刺刀,结果着一个又一个的日本人。
一个小队,五十多个日军,在900中人的冲击下,很快就被杀光。仅仅20分钟,战斗即告结束。
弟兄们扯下了那面刺眼的膏药旗,缓缓的升起了代表着中华民国的国旗:
那一瞬间,目睹着国旗重新升起,整个鹳水县城的百姓都聚集到了这里;那一瞬间,无数的中民泪流满面。无数人鞠躬致敬,无数人泣不成声。
国旗,终于又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国旗在这一天,中华民国的国旗重新在鹳水县城高高飘扬第一百五十九章补充1团1938年元月27日,鹳水县城伪军保安1团反正当日,驻扎在鹳水县城的一个日军小队,自智莆良吉大尉以下54人,无一生还当日,中华民国国旗再度在鹳水县城飘扬在27日当天夜里,在鹳水县城百姓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正式更名为88师补充1团的900兄弟离开县城,踏上了一条未知的旅程28日,终于得到消息的日军大为震动。此时前线激战正酣,一旦保安1团反正的消息传了出去,将会造成一连串可怕反应。
一个大队又一个步兵中队的鬼子,开始追击保安1团。而带领着这些鬼子的,正是临时从前线抽调回来,卜正龙的“好友”桥本忠桥本忠心中的愤怒,已经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自己一手救了卜正龙的性命,并给予了他充分的信任,但现在,自己的这个“好友”却无情的背叛了自己剿灭他,只有彻底的把他消灭干净,才能挽回自己荡然无存的颜面日军在后狂追不舍,补充1团快速向徐州方向运动,企图与徐州方向之汇合。
但这次起事,还是带了一些突然性和草率性,之前卜正龙并没有特意派人与方面取得联系,致使在突围过程中显得有些随意。
同时,选择的突围地点,也选择在了日军重兵布防的道路上。
头顶上不断飞过的日军侦察机,很快锁定了补充团的方位。千余日军,在飞机的支援下气势汹汹的压了上来,将补充团堵截在了归化小镇。
卜正龙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突围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叫过了自己的副官,忠心耿耿的乔儒仑,把自己的目的和他说了一遍。
乔儒仑一听,当时就大声叫了出来:“不行,团座,我怎么可以扔下你一个人先跑”
“这不是跑。”卜正龙拍了一下副官肩膀:“必须要尽快联系到我们的部队,我已经决意在此坚守到援兵到来,你的责任同样重大何况”
卜正龙迟疑了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何况小兰和他的朋友们,不应该因为我们的失误而和我们一起战死在这里。儒仑,你我是多年好友,小兰就好像是的外甥女一般,带着她们离开吧,离开吧,就你们几个人,目标小,容易走脱,拜托了”
乔儒仑恋恋不舍,而知道舅舅要把自己“赶走”,官依兰哭泣着无论如何也都不愿离开。卜正龙忽然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般:
“滚,都给我滚老子不能受到女人的拖累”
“舅舅”官依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叫着无论如何也都不肯走。
“小兰”卜正龙眼眶红红的把外甥女扶了起来:“舅舅当过一次狗,这次绝对不会再当狗了。让舅舅在这里和东洋人好好的干上一场,死了也有脸到地下去见那些弟兄们了。走吧,小兰,让舅舅别再有什么顾忌,你就当帮舅舅完成一次心愿吧。”
说着,把目光投到了荆恋雨的身上:“荆姑娘,小兰,我就交给你了见到高飞,让他能救就救,不能救,也告诉他我们是挺直腰杆死的”
荆恋雨默默的点了点头,她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谁也劝不住他了补充1团的弟兄们,和他们的长官一样知道自己面前的命运,但这些曾经裹着一张“汉奸”皮的军人们,却没有一个害怕的。
人,总该做点什么来洗刷自己身上曾经有过的耻辱。
阵地,在归化小镇出现机枪架到了阵地上,手榴弹分发到了每一个士兵的手里,战斗,一触即发29日凌晨,归化血战爆发日军耀武扬威的开始向归化扑来。顶在最前面的补充1团2营1连连长廖学惠立即命令一排长周宣率1排抢占小孟岭山头制高点。其余两排暂在边上树林中隐蔽,炊事兵送来早饭,弟兄们全都是盐水泡白饭,先解决肚子问题。随后也登上小孟岭,在后山的一座石彻寨子中作为预备队,顺便也将盐巴干饭带给1排。
6时左右,大雾迷茫中看见有一队穿灰军装的人急匆匆赶来,约有一百多人。哨兵向连长报告,换防的队伍来了。大家都以为是换防的部队来了,对此都没有在意。殊不知己经快到近处百米时,哨兵才发现这队人脚上穿的是皮鞋,肩上扛的是三八枪,而且还带有几挺转盘轻机枪和小钢炮,远处还有穿黄军服的人影在移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鬼子装扮成我军模样偷袭过来了,情况己经万分紧急排长周宣一见不妙,立刻大喊:“是日本人,快开枪快开枪”一时间,枪声大作起来。
在寨子里另外两个排闻声立刻增援进入掩体,集中火力一阵猛烈射击,小孟岭上顿时布满了火药味。
这伙敌人虽是偷袭,但也没有想到这里就撞到补充1团的枪口上。这对敌我双方来说,都是遭遇战,但补充团尽占先机,居高临下,一开火敌人就接二连三地被打倒在地。
很快,敌人清醒过来,几挺机枪一起疯狂射击,子弹像泼水一样呼啸着扫过来,猛烈的火力压得补充团几乎抬不起头。这时,山上的人透过烟雾看见鬼子的指挥官拔出白晃晃的指挥刀不停的舞动,听得见他嘴里“呀、呀”地怪叫,伏在地上鬼子纷纷拔出刺刀“咔嚓、咔嚓”地在往枪上安装。
眼见鬼子就要发起冲锋,就在个时刻,排长周宣先下手为强,大喊一声拔出大刀:“弟兄们跟我冲”
话音未落,跳出掩体就向敌人扑了过去。一排的士兵看见排长冲锋,都挺起刺刀、抽出大刀跟了上去。可是脱离掩体的士兵失去屏障保护,又没有火力的掩护,完全暴露在敌人密集的机枪火网之下,周宣还没有跑出多远,只见他双手往胸前一抓,踉跄了几步,大刀甩出老远,一头栽倒在地,壮烈牺牲。
跟随着冲出去白刃战的士兵瞬间就有十多个被打死在阵地前。剩下的被“突突突”的机枪子弹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连长一见脱离掩体吃了亏,立刻大喊投弹顿时,二百多枚手榴弹像一群群乌鸦飞过去,山坡上火光四起,爆炸声不断,硝烟弥漫,鬼子的聚集地被笼罩在飞砂走石的烟雾之中,直到全连的手榴弹几乎被甩完。这时,只听得鬼子狂呼乱叫,向山坡下面的腹地退去。
补充团的弟兄们每人一百二十发子弹,外加两颗手榴弹。但是1连全连没有一挺机枪。明知敌人就在山坡腹地的低洼处隐藏,但手榴弹己经用完,又没有迫击炮,步枪也拼命射击,但发挥不了多大的威力,只好干瞪眼。
日军不知道1连的手榴弹己经用完,不敢再冲锋,只是不停用机枪火力封锁我阵地。半小时后,突然炮声大作,敌人的炮弹从天而降,在阵地上不断爆炸,幸好山上隐蔽条件好,结果只有二排长和两名士兵轻伤。
炮击停止后,连长派出十多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摸到阵前清理阵亡烈士遗体,一共背回来十二具,送到后山,整整齐齐地摆成在一排,安放在青松环绕、铺满雪花的草坪上。
次后,补充团的弟兄们再次清扫阵地,发现阵地前端还有三具烈士遗体仆卧成一团。而山坡上东倒西歪的鬼子尸体竟有三十多具,另外在山腹的低洼处还有两堆残骸二十多具,总共有六十多。
这些鬼子尸体几乎都是被手榴弹炸的。有的己经被浇上了汽油,但不知为什么还没有来得及点火就撤走了。
这一次手榴弹充分发挥了威力,乔装突袭我军的鬼子被炸死一半,从这些尸体的口袋里,士兵们搜出了不少的照片、情书、家信和护身符。
这些照片绝大多数是“出征前亲人送别照”之类和妻子、情人的单人照,惟有几张令人发指,目不忍睹,见者无不咬牙切齿。
其中一张标注有“支那女谍行刑之留真”的字样,是一被绑在一棵树上,全身赤露o,两目紧闭,右侧立了一个鬼子,双手举起战刀正作挥刀砍头状。另一张则是一中年妇女被枪杀于血泊之中,肚上还伏有一个正啼哭的婴儿。两侧站立有几十个鬼子兵,有的两手叉在腰间,有的抱着手,还有的在拍手狂笑。
在连长廖学惠的带领下,全连在阵地上举行了简短而悲壮的悼念仪式,寒风吹拂着青松,十五具烈士遗体被掩埋在孟母林附近长满松树和火红色枫叶的山坡上。
到了响午时分,该连转移来到原驻的村子。炊事班己做好了饭菜,昨天就开始为大家精心烹制出来的牛羊肉己经端出来,按原来的样子每桌两盆放在打麦场上,炊事班长流着眼泪摆上了十五双筷子和空碗。
今天香喷喷的饭菜失去了往常的吸引力,打麦场上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伏击战和遭遇战中取得的胜利没能抵消痛失战友的悲情尤其是在一排,士兵们默不作声的盛饭、举筷,有的干脆放下了碗筷默默地流起泪来。一个年青的士兵再也忍耐不住,“哇”地失声痛哭起来。一下子,大家都放下了碗筷,多数人甚至嚎淘痛哭第一百六十章英雄血,壮山河!
失去了战友固然悲伤,但对于补充1团的弟兄们来说,收拾好心情重新踏上战场才是他们所要做的下午,两架日军飞机出现在了补充1团的上空,在嚣张的飞了几个圈子之后,开始轰炸1团阵地。
爆炸声中,阵地上泥石翻飞,轰隆隆的爆炸声淹没了一切。
接着,当投弹完毕的飞机又傲慢地离开之后,日军的大炮又开始轰鸣起来。
大片大片的阵地被削平,两个隐藏不好的士兵,被炸弹激荡起的气流高高抛起,当他们重新落下的时候,已经永远地失去了他们年轻的生命但是士兵们还在忍受着,用最顽强的意志忍受着炮火带给他们的摧残。
炮火开始延伸,经受了伤亡的1团弟兄,不用任何长官下达命令,很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阵地,拉动枪栓,瞪着仇恨的眼神,默默的盯着阵地前方。
一群黑压压的鬼子出现了,最前面的,是一辆被钢铁包裹着的装甲车。车上的机枪,不断盲目而凶狠的喷吐着火舌。
“炸掉它”廖学惠大声吼道。
瞬间,两名士兵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但才冲了几步,就被密集的机枪子弹扫倒在了血泊之中“炸掉它”
随着连长的第二次大吼,又有两名士兵冲了上去。
但敌人的火力实在太疯狂了,他们好像完全不顾忌多少消耗一般,疯狂的把弹雨倾泻向冲上来的每一个中国士兵。
廖学惠亲眼看到,自己的弟兄又被扫倒了,一人当场阵亡,但另外一个,却还是顽强的向前爬行了几步,然后终于体力不支,身子在那不再动弹“王八蛋”廖学惠发出了一声嘶吼,在1连所有弟兄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下猛然冲出了阵地。
“掩护掩护”
阵地上的弟兄们见到连长亲自冲了出去,眼睛红了,阵地上的所有武器一齐开火,掩护着自己的连长。
这是一场怎样的战斗?
整个1连,没有任何重火力,甚至没有一挺机枪。而他们要面对的,却是日军的飞机、大炮、装甲车、轻重机枪廖学惠在敌人的弹雨中一会趴下,爬行几步;一会跃起,疾冲几步。
他看到几个鬼子步兵正企图阻挡自己前进,从腰间拿出两枚手榴弹,“飕飕”的扔了出去。爆炸声中,廖学惠又猛然朝前跑了几步,接着再度趴在了地上。
鬼子的装甲车近了,廖学惠一拉炸药包,朝着装甲车下一塞,接着“轰”的一声,装甲车就如同一头被抽断筋骨的恶狼一般瘫倒在了那里。
1连所有的弟兄都发出了欢呼,但欢呼声骤然停下。
他们看到,自己的连长正在一点一点的爬回自己的阵地。不,不是爬,是在那一点一点的挪动,在他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迹“掩护,掩护”3排长周跃民急了,大声吼着,接着疯子一般的从阵地里跃出,不要命的冲了上去。
廖学惠被周跃民硬生生的拖回到了阵地,他的身上,起码被打中了四枪,四个血洞中的鲜血正在不断的涌出。
方才还如同一个猛虎一般的周跃民傻了,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好半天才叫了起来:
“医务兵医务兵”
可等到喊了出来,他才发现出了不对,自己的1连哪里有什么医务兵?
“慌什么”廖学惠虚弱地说道:“没有见过受伤吗?”
说着,竭尽全力的喊了出来:“弟兄们,还在等什么,打啊,打啊”
这一声声音,在1连弟兄们的耳边响起弟兄们拿着手里简陋的武器,抵挡着日军的每一次进攻,而他们的连长廖学惠,带着重伤的身子,一直在那坚持指挥着战斗生,和弟兄们在一起;死,也要和弟兄们在一起这是1连创造出来的一个奇迹,他们用步兵、手榴弹,在没有任何炮火、重武器支援的情况,在29日这天,竟然生生打退了敌人4次进攻。
面对中人用血肉构筑起来的钢铁防线,指挥着日军的桥本忠竟然一筹莫展而在1连阵地,所有还活着的弟兄们都围着自己的连长。
在有想像力的人,也无法想到廖学惠是用什么样的毅力坚持着指挥到了现在。当日军的第4次冲锋被打退之后,这位铁一般的连长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他的面色惨白,毫无人色。他的眼睛却依旧那样的明亮。他努力朝周围看了看:“还有多少弟兄”
“42个”周跃民语气哽咽地说道。
“你你的胳膊呢?”廖学惠的眼睛忽然落在了周跃民的身上。自己这个好兄弟,一条左胳膊已经没有了。
“丢了,丢给小鬼子了。”周跃民勉强笑了一下,竭力控制着伤口所给自己带来的痛苦。
“丢了就丢了。”廖学惠也笑了一笑:“还有多少弹药?”
“报告连长,弹药充足”周跃民大声回答道。
但是连长不知道,现在整个1连阵地,还剩下了8发子弹可周跃民不会告诉连长的,让连长安心的走吧,不要再有什么牵挂了廖学惠如释重负的长长出了口气:“跃民,我是广西南宁横县横洲镇鹿鸣村的,家里父母都在,一个老婆,两个孩子。能活下去,帮我转告他们,儿子活着时候不是人,但死的是个人”
“我知道,我知道”周跃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就要落下来。
廖学惠看着自己的弟兄们,轻声说道;“弟兄们,我拜托你们了,坚持下去,一定要坚持下去。”
“”廖学惠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廖学惠,广西南宁横县横洲镇鹿鸣村,阵亡于归化镇,死时年仅29岁。
放下了连长的尸体,周跃民擦了一把眼睛,忽然拉着嗓门喊道:“弟兄们,有怕死的没有?怕死的,现在扔掉武器,去小鬼子那”
没有人回答,所有的弟兄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周跃民挥动着仅存的一只胳膊:“好,都是好样的都是我周跃民的弟兄现在,我接替1连连长职务。弟兄们,咱们还有八发子弹,不怕,咱们还能杀死八个敌人。子弹打完了,咱们还有大刀,有刺刀”
日军阵地那响起了散乱的枪声,周跃民不屑的朝那看了一眼:
“枪法好的,站出来”
一个又瘦又小的士兵默默站了出来。
“白水,老子就知道是你”周跃民忽然大笑:“八发子弹都归你了,但有一个条件,要给老子打死八个东洋人”
“知道了”白水默默的应了一声,又默默的接过了子弹。
日军的第五次冲锋开始了。
白水平稳的压上子弹,瞄了下,然后抠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一个进攻中的鬼子应声而倒。
“好好”阵地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白水憨厚的笑了一下,压子弹,拉动枪栓,第二声枪响中,第二个鬼子在这里丢失了自己的性命。
弹无虚发出身于高级神枪手的白水,没有浪费一枚子弹八发子弹,夺走了八个东洋人肮脏的生命。
然后,白水朝周跃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子弹了。
周跃民大笑一声:“弟兄们,殉国的时候到了记得连长的话,”
弟兄们拿着大刀、刺刀站了起来,整齐的站成一排,最前面的,是他们的代理连长周跃民看到鬼子冲近了,周跃民一只胳膊舞动着大刀:“弟兄们,死啦”
42个弟兄,在这片阵地上爆发出了最后的怒吼这是中国士兵的怒吼,也是一个民族的怒吼他们用自己最简陋的武器,在这里整整挡住了鬼子四次冲锋,当第五次冲锋到来,已经弹尽粮绝的他们,选择了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方式。
英雄血,壮山河当日军终于胆战心惊的踏上这片阵地之后,他们还依旧无法相信他们终于夺取这里了。
在这,日军扔下了213具尸体。
这213具尸体,是在日军拥有着绝对火力优势的情况下扔掉的。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这是一支用什么样的力量支撑起来的部队?
“队长阁下,这里还有一个活的”
日军队长听到了这话,匆忙赶了过去。他看到一个失去了一只胳膊的中国人,还在那大口大口喘息着。只是已经不成的了。
“勇敢的士兵啊”日军队长叹了口气,蹲下了身子。他发现,这个中国人正用最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
日军队长摇了摇头,然后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了这个中人一个自己很想问的问题:
“你们,怎么能坚持到现在的?”
周跃民又看了一下面前的这个日本人,然后说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百六十一章恶战、恶战!
就在1连遭遇战发生的同时,补充1团另外两个连也同敌人发生了战斗。请:。()总阳村和浮凫村的伏击战也在同一时刻打响。战斗结束后,营长卜正龙带领全团迅速向南山山区转移,但担任后卫的二营五连却在一个叫土旺的要道隘口被敌人围住了。
该连担任排哨的少尉排长谢柱臣在土旺前方半里许的山腰监视动向,另派一个班占领左前方的高山。早晨,忽听枪炮声不断从左前方和右前方传来,当地老百姓不停地跑来报信,大量日军正从两翼向我后方包抄,谢柱臣立即命令全排进入战壕,作好战斗准备。命令刚下达,敌人己经开始进攻,一阵小钢炮猛轰过后,随着机枪阵阵响起,日军迅速向谢排包抄。
谢柱臣一看,一面组织抵抗,一面命令三、四班交替掩护向土旺撤退。日军攻上谢排的阵地,又不断用火力向谢排追击,一些士兵在后撤时被重机枪子弹和迫击炮弹命中阵亡,一个士兵被打中三弹,肠子吊出一大节,还用手按住跑了二、三里地,才找到一个筐子,“哎哟、哎哟”呻吟声中被抬着走。
跑了一阵,走近一个静悄悄的村庄,正欲进村,忽然一个老乡从村内跑出来,不停地向他们喊叫和打手势,又是摇手,又是用手向后指。谢排的士兵气喘吁吁,见状正在惊疑,一声枪响,这个不知名的老乡己经被打倒在地。
一位老乡为了保护补充1团的弟兄们不遭敌人暗算,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献出了自己生命,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谢排见情况有异,慌忙后退。此时机枪声骤然从村内响起,子弹“嗖、嗖”直射过来,又有几个士兵中弹。又跑了好一阵,忽听得山上有人在那喝问:“是哪个部队的?”
谢柱臣当时大声答道:“五连的。”上面又叫:“快上山来”谢柱臣上山来,原来团长卜正龙正在山上,问了情况,叫清点人数,全排还剩一半战斗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此时,卜正龙决定重新开始部署,以一个营的力量对安县进行反攻,以减轻正面防线压力。
要进攻安县,首先必须占领骡马店。
骡马店位于安县以南十余公里,是安县南部最大的一个集镇。骡马店的南面,是一条从西伸延出来的支脉。
因此,日军占据着骡马店,就犹如扼住了从补充1团突围的道路。若我军夺回了骡马店,就如同打开了一个向北攻击的桥头堡,可以一路突围到徐州一线。
骡马店重要的战略位置,己是势所必争。
命令下达之后,曾两次派兵偷袭骡马店,并一度攻入骡马店镇内。负责领兵奇袭的三营营长尹唯一是一位文武兼具的军人,他用大刀在骡马店镇内向日本鬼子大开杀戒,一把大刀上下翻滚、左辟右砍,砍掉好些个鬼子的脑袋,杀得性起时,浑身上下溅满鲜血。收兵回来后,还直叫多打几把刀来,鬼子就怕这个。
“时值三阳伊始,国家己到存亡最后关头,愿将热血横洒,染遍光灿烂;
近来万里长征,将士都能忠勇向前效命,誓把敌人歼灭,维护世界和平。”
这,是后来的社会各界为了此次大捷下的一副对联。
但是,在攻击之前,尽管尹营长曾召集了全营军官开会,为突袭骡马店立下生死文书,人人盖上手印,表示同生死、共患难,无令不后退,共同遵守。但是由于突击部队没有火炮打掉敌人的堡垒,遭到我军突然打击的鬼子一旦清醒过来,就躲在堡垒里以密集的机枪火力构成火网封锁我军突击的道路。因此,两次突袭都无功而返,反而伤亡了不少人。
结果,尹唯一被记大过一次,另有一名连长受处分。
经过两次夜袭之后,日本鬼子加强了骡马店的防御,在镇内的兵力己经有一个大队约四百人,另有大炮四门;驻地的砖墙上开凿枪眼,构筑了新的防御工事,加强了火炮阵地和骡马栏的守卫。在镇外添设了铁丝网、鹿柴和地堡,尤其可恶的是在镇内买通了汉奸分子,设立起暗哨,只要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即向日军通报在这种情况下,补充1团仍然准备第三次攻打骡马店。这个任务依旧由3营完成。
此外,在战线的左翼2营奉命配合右翼的主攻部队出击,以截断敌人东西方向联系。代营长何煋荣充分利用了对游击战的体会,大展身手,以游击战术专打敌人散兵游勇和小股辎重车辆,破坏公路、铁路交通。现在又亲自带着政训员胡奚清深入敌后侦察,选定要隘地形,以一个营在要隘驻守;另两个营退回石墙村作预备队,准备从侧面打击东犯之敌,不使济宁之敌向骡马店增援。
补充1团又另派2营一部游击于安县至骡马店之间,伺机打击南北方向游动的鬼子,以截断敌人从安县对骡马店的增援。
这样,骡马店己处于我军的攻击之中。
攻击任务由一补充1团由顾月明营长指挥的四个连担任。
顾月明,四川绵阳普明乡人,从军以前是一位小学教师,曾因仗义执言,得罪了乡中恶势力,惨遭捆绑吊打,后愤而从军。顾月明是之前曾经是一员有名的战将,作战勇猛,此人脸上长有几颗麻子,人称顾子。
任务落实后,参谋长管思唯召集相关人员一同登上骡马店南面的葛山,从山上俯视骡马店,制定作战计划和进攻路线。大家一致认为,镇南是敌人的重点向南防御区,镇北防御较弱。主攻方向应选择在北面,南面为助攻,而且必须以奇袭方式进行,充分发挥我军夜战和近战的优势,敢死队要以大刀和手榴弹为主,要避开敌人火力强的优势。虽然我军人数处于绝对的优势,但取胜的关键在于隐蔽接近和突袭。
顾月明担任了主攻任务,有了两次奇袭的经验,他也清楚地知道,依照力量的对比,此次攻击亦难有胜算的把握,惟寄希望于突袭和进攻的速度。如果能在突袭中打乱敌人的指挥,在敌人还没有调整好火力时攻入其核心,才有可能取得胜利。为此,他挑选出三百多精壮士兵组成敢死队,作为进攻中的尖刀队伍。
元月30日,担任主功的一、二连士兵全部反穿棉衣,把棉衣的白布里子罩在外面,和雪地混成一色。到了半夜,参谋长管思唯战前动员后,大家饱餐一顿,在当地老乡的带领下,两支穿着白衣服的部队和一些当地抗日武装“红枪会”队员都静悄悄地从葛山阵地出发,在月光下消失在白雪皑皑的原野中。主攻部队出发之后,顾月明也随着预备队进入到骡马店北面紧邻铁道的既定指挥位置。
拂晓前一小时,部队部署完毕,顾月明下令开始攻击。随着一声命令,全部集中起来的四挺重机枪同时打响,唯一的一门迫击炮弹在预先选定的突破爆炸,分别掩护两支部队从左、右两翼发起攻击。
敌人阵地前沿,是一片约数百米的开阔庄稼地。一队队反穿棉衣的人影迅速从眼前闪过,地上的积雪被奔跑的脚板踏得“沙、沙”作响,突击队员拼命向前奔跑,以图在敌人有所反应时穿过这片辽阔的死亡地带。
对战争训练有素的日本人并没有睡大觉,在一阵措手不及的慌乱之后,很快便作出了反应。几颗照明弹在天空升起,大地明如白昼,敌人的轻重火器一起开火,在进攻的部队前面构成一道浓密的火网。红绿色的泄光弹来回扫射,向敌人炮兵指示目标。
敌人炮兵用空炸子母弹向开阔地轰击,这是一种杀伤力极大的炮弹,在距地上空爆炸,向地面喷洒出钢珠和破片,专门打击我进攻部队。我冲锋部队不顾生死,向前猛冲,开阔地中不断有人中弹栽倒,雪地上留下了数十具尸体,一滩滩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棉衣和白色的大地。
左翼的第一连连长陈世俊率部率先炸毁了外围的鹿柴,剪断铁丝网,逼近近敌人的前沿阵地,经过风卷残云般的一阵手榴弹和大刀的搏杀之后,在敌人的前沿阵地上撕开一个缺口,攻入镇内。紧接着2连在连长陈龙光的带领下也从右翼攻入镇内,甚至镇南的助攻部队也乘乱从南面攻入。预备队第三连也派出一个排紧随着第一连攻入镇内。
天,己经黎明了。此时攻入镇内的部队己达400多人,先头部队贴着身和敌人展开巷战。在近身搏斗中,鬼子的三八枪明显不敌我军的大刀、手榴弹,鬼子节节败退,街面上横七竖八的躺下了不少的鬼子尸体。
不多时,我军己经攻占了镇内两座高大的砖石结构民宅,并将其作为据点依托,向街面上顽抗的敌发起冲锋,攻势迅猛异常。果然,进攻部队很快逼近近敌人的核心阵地。
但在核心阵地这里,以大刀、手榴弹和热血换来的速度减弱,进攻的势头被子弹挡住了。
鬼子的核心阵地设在一片深宅大院内,周围布满了工事和铁丝网,四周的房屋都被推倒成了开阔地,几间稍微突出的房屋都被鬼子浇上汽油点上火,正在熊熊燃烧。开阔地中没有隐蔽之处,没有火力的死角。鬼子从工事内、墙上的枪眼中和房顶上,集中了所有的轻重火器交叉扫射,编织出一张几乎密不透风的火网。
我军没有火炮打击敌人的前沿堡垒,也没有轻机枪掩护部队冲锋,只有任凭躲在工事里的敌射手疯狂扫射。
鬼子的机枪口喷出的长长火舌来回晃动,进攻的部队在这里受到惨重伤亡,战场上成了惨不忍睹的屠杀。顾月明下令三个排的敢死队一波一波地冲出去,但士兵都被无情的子弹射穿身体,打死在那片开阔地中。鲜血浸透了前进的道路,尸体己经堆积在一起,后面冲锋的人踩着烈士的尸体,前赴后继。敢死队的士兵都把自己的步枪在后面架好,只带手榴弹和大刀,前一队在冲锋,后一队作准备,视死如归终于,我敢死队几乎伤亡殆尽,高昂的士气和视死如归的精神不敌优势的武器。日军乘势发起反冲锋,在敌人强有力的火力打击下,我军剩下的二百多人逐渐被压缩到那两座砖石结构的民宅中,凭借坚固的房宅和院墙和敌人对持,战场的胜负形势呈现逆转。
下午三时,从安县增援而来的日军以坦克为先导,己经冲破沿途的阻碍,到达骡马店的外围,正同担任预备队的第三连和掩护部队激战之中,枪炮声阵阵可闻。到五时许,己经有部分日军的增援部队攻入镇内,同镇内的日军合兵一处。
敌兵得到增援,士气大振,不断向我固守的部队发动进攻。他们包围了这两处民房,用炮火轻易地摧毁了高大的砖石围墙,挺着刺刀蜂涌而来。坚守在民宅中的兵士用手榴弹还击,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鬼子的冲锋,少数冲进缺口的日本鬼子都成了大刀片下的死鬼。但是民宅内的战斗人员和弹药都在不可逆转地大幅度消耗之中,形势己面临崩溃的状态。
支撑到了半夜,眼见大势己不可为,指挥作战的顾月明营长一声长叹,悲愤交集,下令撤退。镇内的士兵冲开一条血路,在连长吴钦明、邓茂支、李银川和排长周肇国等的率领下乘夜杀出重围,生还者三百人。
是役有排长、长杨德新、吴钦明、排长曾海山等一百多人壮烈牺牲。吴钦明的遗体被他的部下背回。
古来兵家笃信“两军相遇勇者胜”,但这在现代化的战场上就未必如此了。在这场骡马店的攻坚战中,尽管将士用命、不顾死生,但由于武器相差悬殊,使精心策划的第三次进攻仍然以失败告终。这场攻坚战对补充1团来说,是一次悲惨的尝试。它的结果证明,勇气和武器必须统一,只有两者兼俱才能最终战胜敌人。
顾月明连夜将部队带回葛山阵地布防整顿。敌人不以击溃我军对骡马店的进攻而善罢甘休,一千余鬼子在第二天上午对葛山阵地发起了凶狠的报复性进攻,妄图彻底打击我军的战斗意志。
敌人的攻势凶猛异常,出动三架飞机轰炸扫射和十多门大炮向我阵地轰击,以坦克分两路掩护步兵进攻,战斗十分激烈。
午后三时,敌人占领葛山主要阵地,管思唯亲自率领姚超伦营增援葛山阵地,双方短兵相接,战斗极其残酷。打到半夜,被敌人冲开防线,包围了旅部。一营长陈世俊见状,率领范仲和、邓茂云两个连赶来拼命死战,用大刀和手榴弹解了团部的围。
战斗进行到当天下午,敌人用装甲列车从安县运兵增援,向南包抄我葛山阵地,以密集的炮火猛轰我军阵地,打得阵地上烟雾弥漫,士兵们连呼吸都感困难,工事完全被破坏,连山上野兔也被炮弹炸死。
炮击之后,又经过两个小时的恶战,直到当晚十一时以后,敌人以照明弹照耀,以平射炮打击我重机枪阵地,两挺重机枪被击毁,恰营长陈聆赶来重机枪阵地,被炮弹重伤腿部。敌军向我纵深两翼迂回,我军的阵地逐步被敌突破,被动地节节抵抗,边打边撤。
排长周肇国率领的一排人在撤退时被围困在一个小山头上,亲眼看到鬼子的铁甲车来回奔驰,对铁道两侧的村庄疯狂轰击。又看到一班一班的日军举着太阳旗,挺着刺刀,狂叫呐喊,冲进村子,见房屋就烧,见老百姓就枪杀,到处火光冲天,如同白昼。阵阵喊杀声、哭叫声以及老百姓奔逃号哭声交织在一起,惨不可闻眼睁睁地望着对老百姓的屠杀,直让这三十来条中国汉子个个鼻子发酸,泪水长淌。
在这次骡马店战斗中,补充1团共伤亡200余人。顾月明所指挥的部队伤亡最为惨重,撤退到后面的主阵地,以一、二连防守管南村,第三营防守镇东的龙山,以管南村和龙山为支撑,对骡马店构筑第二道重要的防御阵地。
得儿村是右翼最为突出的一个阵地。这个地名看起来充满了喜庆的地方,实际只是山沟里一个村镇,由补充1团的一个连防守。全面攻击开始前,这里己经同敌人的先头小股部队战斗了一天。
总攻开始后,敌人以密集的炮火猛轰得儿村阵地,然后以坦克沿公路为先导,掩护骑兵和步兵发起冲锋。守军杨宜营激战三小时后,伤亡惨重,寡不敌众,不得己放弃得儿村,向左退守凤阳山主阵地。
凤阳山阵地是前沿的主阵地,姚是超伦连指挥所的位置。如果凤阳山失守,日军即可直抵管南村。这里的工事修得较完备,除机枪有工事外,士兵也都有战壕和单兵掩体,连指挥所视野开阔,而且同阵地上、阵地后方都有电话线连接。这样的配置在当时,对补充1团来说,己经是相当不错了。
随着1营退守凤阳山,日军尾随就到。凤阳山左前方的大黄山阵地也几乎在同时被敌人攻占,守在大黄山上的1排全部壮烈殉国。
占领阵地的日军未有稍许停滞,立即直取凤阳山而来。
两股日军以大约两个中队的鬼子在炮火的掩护下迅速向主阵地攻击。
姚超伦不慌不忙,看准敌人蜂涌而至的时候,下令先以迫击炮轰击。看见冲锋的鬼子从爆炸的烟雾中冲出来,又下令机枪开火。不足的是机枪太少,一个连总共只有1挺,射面过宽构不成浓密的火网,大量的鬼子还是从火网中漏出来,弯着腰向阵地冲锋。
我军士兵都不用步枪射击,因为步枪太破旧,打起来“通、通”地空响,就像在打火药枪,距离稍远一点就打不准。
大家干脆把枪放在旁边,只作近距离肉博时使用。
士兵们两手紧握手榴弹注视着那些跑得气喘吁吁对手。到了足够的近距离,随着一声令下,成片的手榴弹不断从阵地中飞出,进攻的敌人完全被淹没在爆炸腾起的火光和烟雾之中。有的士兵提着手榴弹冲至近处向敌人投掷,其中一名士兵来回冲到敌人阵前八次投掷,最后光荣牺牲。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稍有从烟雾中漏出来的又受到重机枪的近距离射击,敌人完全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丢下成片尸体向下溃退。
反复冲锋几次,尽管在鬼子不断加大炮火的密度的疯狂轰击和飞机轰炸下,我军伤亡不断增加,但姚团依旧死守不退。敌人仍然无法从正面攻破凤阳山阵地。
到了下午,又一阵更加猛烈的炮击开始,炮弹不断在连指挥所附近爆炸,姚超伦感到情况有异,忙带了两个警卫走出掩蔽部观察。刚走出掩蔽部十来步,一颗炮弹在身后爆炸,两个警卫都被打翻,受伤一轻一重,伤重的被打断了腿,后来成了残废。姚连长浑身都溅满了爆炸腾起的泥土石块,被擦伤了不少地方。姚超伦完全就顾不得周身生疼,举着望远镜仔细搜索。
果然正面敌人只在佯攻,另有两路日军从右绕过得儿村,先以坦克、骑兵开道,随即步兵以行军纵队跟进,天上还有飞机侦察,指挥官坐着吉普车,约有数百余敌人的兵力,向我后方纵深方向穿插而去。
敌人的路线远在我军迫击炮和重机枪的射程以外,根本无法拦截。敌人欺侮我军没有大炮,摆出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行军。从望远镜中看到这种欺人太甚的模样,姚超伦牙齿咬得“崩、崩”直响,真恨不得一口撕碎了这群耀武扬威的狗东西。
显然,日军并不只押宝在正面突破上,又拿出多次应用过的迂回包抄战术应该承认,对于被动防守中的我军来说,日本人这一手干得相当有效。姚超伦立即回指挥所用电话向后方报告。不一会电话线即便截断。
一场更为惨烈,更加悲壮的战斗在管南一线展开了第一百六十二章血战卜正龙平静的坐在那里,并没有因为前线激烈的枪炮声而受到任何的影响。本书请访问。()
这样的局面。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什么好太过担心的。每在这里多坚持一分钟,就等于是多创造了一分钟的奇迹。
已经有无数的弟兄为了洗去自己身上的耻辱,而献出了年轻宝贵的生命,但卜正龙相信,他们一定是带着骄傲和自豪死去的。
“轰”的一声,一枚炸弹就在团部不远处爆炸了,卜正龙依旧端坐在那,一动不动卜正龙把最后仅有的团部警卫连也调上来增援第一线,又严令各部整顿部署,拼命死战,全力打击敌人,必要时全力死守归化县,流尽最后一滴血从拂晓开始,敌凭借火力和坦克的优势,以迂回到补充1团后方的部队并配合以正面之敌,分多路包围攻击我凤阳山一线阵地和如川河二线阵地,另一部向北沙河纵深阵地猛攻。整个战线被分割,打成一锅粥,敌我阵地犬牙交错,硝烟弥漫,响成一片,大地上尸横遍野。
我防守阵地被敌人的穿插部队割成互不相连的小块,但小块的阵地仍在同敌激战。正午一时,敌增兵至万余,我凤阳山正面几个阵地均被突破,从凤阳山退守如川河的姚超伦营残部又被追击而来的敌人包围,同坚守在这里的3营各部一起各自为战。
在如川河镇以东的2营,在9时左右受到从北东迂回过来的数百敌人攻击。营长瞿联丞立即带领1、2连与敌人展开激战。
到中午十二时左右,敌人从中间突破,把1、2连分割成南北两片,南边一片退向北沙河,营长随北边一片退到如川河镇东的一个村庄。这股敌人冲开1、2连的防线后,又向第3连展开攻势。
我防御阵地都按正北射向修筑,于是3连利用东西向的交通壕作工事阻击敌人。战斗开始不久,第1营的机枪排冯排长带着1挺重机枪正退经3连周公辅连的阵地,周公辅一看来了援兵,心中一喜,哪里肯放过,立刻假传命令,对冯排长吼道:“团长命令你连归我指挥,立即进入阵地,射击”
冯排长大声回道:“我奉命向团长靠拢。”
周公辅又吼道:“我刚接到命令,你的命令在先,我接到命令在后,应根据后一个命令执行”冯排长信以为真,重机枪进入阵地,向敌人猛烈扫射。
进攻的敌人突然受到机枪火力的打击,一时阵脚大乱,但很快就调整火力,用多挺机枪还击,并以掷弹筒猛轰。周连的阵地瞬间便落满了炮弹,连指挥所也被炸中,里面的一名传令兵被炸身亡。冯排长对周公辅的“命令”逐渐有所怀疑,终于重机枪撤走了。
坚持到下午4时左右,周连己经伤亡过半,中尉排长史材钰阵亡,少尉排长王子武重伤。这时,团部上尉副官陈雅林冒着炮火来传达撤退命令,并告诉周公辅说,冯排长向团长报告你假传命令,没想到团长反而说周连长作得对,是他下的命令。
周连撤到团部所在地时,全连仅存三十余人。
2营收容到官兵二百多人准备向如川河镇转进,没想到刚走到村西口,迎面就遭到一阵机枪的扫射,前头几个士兵一死三伤,回头再向东,村东口也被机枪封锁。营长立即命令占领村周围土墙据守,这时他们看见有鬼子百余人经村北面三、四里的地方向如川河方向前进。
坚守在如川河镇以东龙山的顾月明之1营首先同日军接触,不断打退鬼子兵的进攻。进攻的日军一看不能立即奏效,留下一股在正面继续胶着,余下的日军分兵两路,从龙山的两翼通过,直接向如川河镇攻击如川河镇和龙山阵地的枪声响了一整夜,阵地依然在我军手中。
补充1团在前线苦战,视死如归,归化县百姓亦在奋不顾身的支援前线。这种空前深厚的军民相依关系无限度地增强了官兵们保国安民的责任感,而这种责任感又极大地提升了这些穿着军装的中国汉子视死如归的战斗精神和战斗力。
当地的一位私塾先生如此写道:
“下午,政宣队停止宣传,迎接群众运尸小分队推着小车上了前线。有多少辆车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迎的现在也记不清楚了,送到哪里呢,可能是归化县北郊。路上有推尸来的小车,也有空车回去的。天色越来越晚,己看不清人脸。我迎的那辆车上有两具尸体,看得较为清楚,记得也较长久。那两具尸体光溜溜地没挂一丝:一位看样子约三十岁,留着平顶头张着大嘴好像仍在喊‘杀冲呀’
他是中弹而亡的,嘴里镶着金牙,像是个军官;另一位年纪也差不多大,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痕,鼻梁砍得断断的,血肉模糊,目不忍睹。推车的是大人只管推,拉车的是十七、八的小青年,他说他害怕,不敢拉了。我就替他下来。送到归化县北郊又回北沙河,天到了点灯时候,我们又在原处聚齐了。
另一件事,也是让我难以忘怀的事。当我迎尸路过十里铺,见一位年约五十的老大娘,她背着一具尸体,往南跟着走,她走得慢,我们走得快,一会儿撇下她了。这是多么动人心弦后来听说北沙河以及附近村子的人民,不管男女老少,被鬼子杀害的要多了。这位负尸老大娘究竟怎样呢?是否幸免于难呢?当时没问问她老人家姓氏住处,现在就更无从知晓了.”
好一幅悲壮的画面艰难地迈着步子的老大娘和背上的无名烈士,共同凝聚成了一个整体。这是一位平凡的母亲,背着她儿子冰冷的尸体,艰难地迈向她心目中那永恒的安详之地;这是一尊高大的雕像,披着猩红的落日,高过泰山,令人肃然起敬在如川河阵地激战的同时,左翼大石墙方面也在进行着一场十分惨烈的激战。战况惨烈程度,远远地超过了头一天。
由于正面和右翼凤阳山方面敌人迂回成功,大大地刺激了左翼敌军的攻击。元月31日,敌步兵400,骑兵一百余人,大炮十余门,沿着从石墙通往归化县的公路进犯,进攻的矛头直指公路正面的大季寨。
同时,另有一支敌兵数百,骑兵百余,大炮十二门,故伎重演,分成两路,绕开大季寨正面,向后面的常峪、金斗山阵地迂回。
上午7时,三处阵地同时遭到异常猛烈地炮击,鬼子兵在炮火的掩护下轮番冲锋。
9时左右,三处阵地的警戒阵地全部被敌人占领。但常峪和金斗山地形良好,山坡坡度陡,居高临下,而且工事修得十分坚固,利于防守。敌人虽然攻占了警戒阵地,向主阵地的进攻却屡屡受挫,停止不前。
大季寨由团部之警卫连防守,连长康平来回指挥各排。此时,副团长王麟在战前来到石墙村前线指挥作战,团参谋长何煋荣也亲到前线,协助王麟。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何煋荣受王麟之命,亲来康平营督战。此时,敌人因进攻常峪、金斗山不下,乃集中所有炮火,全力向康平连进攻。
大季寨地势较开阔,适合骑兵作战。炮击之后,敌人乃以步、骑联合冲锋,同时敌机五架低飞助战。阵地上硝烟弥漫,一片火海,敌人竟几度冲入我军阵地,都被手榴弹和大刀消灭。
11时,康平连己伤亡过重,成不支之势。王麟从预备队中抽调程子仪排增援。程排跑步到达大季寨时,敌人己攻入我军阵地。程子仪一看,立命全连冲锋,抡起大刀就冲进敌群,30多条汉子如猛虎下山,一顿手榴弹加大砍大杀,阵地上热血飞溅康连见来了援兵,士气倍增,又将敌人逐出阵地。程子仪排长在搏斗中负伤,全排伤亡过半。
12时,敌人援军又到,我康连之3排全排阵亡。
在康连阵地己呈千钧一发之际,又有一股敌人绕过康连和后面的金山、常峪阵地,直接在我纵深池头集同从归化县城防中增援来的熊顺义排和江有厚排发生激战。
熊顺义排在头天增援来后,在池头集的北面山头布防。但这里山石坚硬难于构筑工事,于是熊排等将工事推向山北麓和山前深沟,在这里赶筑防御工事,构成浓密火网,准备阻击敌人。
敌人的迂回部队到达池头集前面,没有料到我军埋伏在山麓,于是对准各山头就开炮猛烈轰击,打得山头飞砂走石,一片狼藉。可在山麓和深沟中的部队却很少伤亡,呆在那里看热闹。
当冲锋的敌人一进入我军阵地前时,我工事里的机步枪一齐开火,打得敌人人仰马翻,摸不着头脑。特别是有一些池头集的年青人也参加到我守军的队伍中,在山侧深沟里,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神出鬼没,一连打退敌人的四次冲锋,始终没有让敌人越过池头集。
归化县志记载:
一九三八年元月三十一日,为了阻击日军南进归化县境内,补充1团队伍到北边的石墙、古路口一带布防阻击。经过激烈战斗,我守军退守于岭南坡。我部只有一两挺轻机枪,连长个头不高,打仗悍不畏死他带四、五个人在洪山口往北打那些爬山坡直冲过来的鬼子。机枪连打几梭子,日本鬼子被打死的可不少据说那冲上来的鬼子有咱们中国编制的一个连,一个没剩,全让补充1团消灭保护百姓免遭荼毒,是民族的最高利益,也是军人最神圣的职责。
战斗到后来,生死置之度外的补充团的弟兄就在行将慷慨决死时,还在呼唤村民躲避子弹。
这是多么可敬可爱的官兵第一百六十三章最后时刻(上)
归化县志记载了一位当事百姓的口述:
“中央军也好,地方部队也好,到底是咱们中国的军队,对咱老百姓很关心、很爱护。本书请访问。()到了快要抵抗不住,要撤退的时候,向该村民大声喊叫,催逃:——‘老乡啊,你们赶快找地方避一避噢,日本鬼子上来,我们就要和他们拼命喽’‘老乡啊别乱动,不要慌着站起来,鬼子的子弹正打着呢’
后来,咱补充团的的武器不行,日本鬼子的坦克开过来,重机枪一个劲地扫射,咱补充团终于顶不住,只好从邹县的石墙、古路口退过来,又经洪山口退到池头集,撤到归化县去守城。
31日下午,归化县县城。
归化县县城是一座近四方形的城廓,东西略长。城墙高约六米,砖石混筑,修得还算坚固,虽历经数百年的战乱,至今依然完好。
在西门城外西关,有一座火力发电厂,团部就设在电厂内。
卜正龙正在指挥部里,他一会儿同参谋长何煋荣急匆匆地交谈几句,一会儿又怔怔地盯着挂在墙上的大比例尺作战地图,他目光似乎要穿透地图上的红绿箭头,直接到达那硝烟四起的战场。桌上的香烟缸己经由卫士清理过几次,但仍然不断地有烟头丢进来。
参谋人员不停地来来去去,用红兰色铅笔和小旗把最新的战场进展情况标在地图上。表明日军位置的红色箭头和小旗不断分枝向南伸延,除了左翼大石墙村方面那一枝被挡住停止不前以外,其余各处,这些红色箭头都己越过了归化县北部的山地,伸进了平原大坝。就像山洪瀑发的洪水越过了围堵它的堤坝,沿着沟壑小渠不停地漫延开来。虽然在红色的包围圈中还有一些兰色的孤岛,显然,这些孤岛也将很快被淹没掉。日军进攻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快。
5时左右,侦察兵报告说,在县城东北十多里的地方己经发现敌踪,敌人的一支数百人的部队撇开正在激战中的如川河、北沙河阵地,由坦克开路,自东侧朝县城迂回包抄过来,看样子是要插到城南,截断守军向南的退路意图很清楚,敌人不仅要占领县城,而且要将我压迫到县城中加以歼灭。
显然,战场的重心即将转移到县城来。
5时30分,侦察兵向卜正龙报告,县城东北方向的敌军还在不断聚集,似有新的动作。
心急如焚的卜正龙下了一个决心,拿起电话,叫通了在前线的张宣武。要张宣武立即跑步回县城布防。
张宣武受命赶回县城时,天近黄昏,东面回援的童澄连也在下午三时左右回来一个排,而且就只有这一个排,排长严翊,现在这个营己经布置在东门外的东关。
原来紧急赶来的童排旅刚走出山区,在离城三十里的地方,同鬼子的迂回部队遭遇,行军队伍被子日军的坦克军队拦腰冲成两断,双方激战1小时,走在队伍先头的严翊排冲过火网,在下午…到达县城。其余部队被挡住打回山区,后来绕道去了官桥,又从官桥绕向北,企图抵达归化县,但最终在南沙河为敌所阻。
这时,在池头集的一个步兵连回城来领运弹药,也成了一支生力军,受命加入到守城部队中,不准回去。
这样,守城的部队增加了三个连和一个排。
张宣武带着队伍成疏开队形跑步前进,快到县城北门的时候,远远就望见卜正龙高大的身躯站在城门口张望。卜正龙一见张宣武,立刻拉住他,急急忙忙把目前的形势讲了一遍,最后十分严肃地说道:
“刘止戎连很快就要到达。刘连到达后,全城共有三百五十余官兵,加上县里临时组织起来的保安部队,总计有五百人枪。现在,我任命你为前敌指挥,城里所有部队统归你指挥”
听了这个句,张宣武心里直打鼓:五百人枪,城外是拥有飞机大炮坦克的近千敌人2月1日,归化县县城。
尽管采取了一系列的应急措施,卜正龙对守城战仍然无把握,毕竟双方力量相差太大。尤其是援军何时能投入战斗,变数太多日军对归化县的进攻于2月2日早晨6时开的,全天的战斗集中在东关进行。
归化县的城墙坚固厚实,成四方形,四面还有护城壕。在东城门外,有一个百十户人家的集镇,这个集镇的北、东、南三方都有一道土石混合修成的寨墙,寨墙的西面紧靠护城壕,寨墙的外面也一道壕沟围绕。寨墙上共开了三道门,北边的叫北阁门,中间的叫黄山桥阁儿门,门额上刻着“九省通衢”四个字,南边的叫善国门。这个由寨墙围起来的集镇就叫东关,归化县保卫战的一个重要血战地点就在这里。
东关由严翊排守卫,该排于昨日午后赶到县城后,便被布署在这里。严翊把两个班布置在寨墙后面,一个班作为预备队。进入阵地后,全排通宵未眠,挖了一个夜晚的工事。张宣武和严翊都很清楚,日军的主力在城东,攻击县城,东关首当其冲。
阵地上的严翊他正睁大眼睛,透过黎明前的黑暗盯着远处一堆蠕动着的黑影。寨墙外前进阵地的岗哨报告:敌人摸过来了。
“打不打?”伏在旁边的一班班长祝涵湘问。
“不要慌,准备好手榴弹,等敌人进入壕沟。”严翊不慌不忙,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堆黑影蠕动了一阵,爬下不动了,距离在手榴弹投掷之外。现在依稀看得出来,这堆人不像是日本鬼子,穿的不是黄军装。又过了一会,人堆里传出一阵阵喊话声,听得出,是东北口音:“保安团的弟兄们,放下武器,皇军会优待你们”
“保安团的弟兄们,你们的武器太差劲,打不过皇军,皇军有飞机大炮,投降吧,投降了皇军放你们回家。”
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严翊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火,大喝一声:“给我打”
士兵们也早就怒火中烧,对着那堆人“乒乒乓乓”就是一顿乱枪,直打得这伙人抱头鼠窜而去。
见喊话一招不行,“皇军”开始亲自出马。八时左右,鬼子在东沙河炮兵阵地开始试射,升起气球,不慌不忙校正弹着点。前后左右几发炮弹之后,齐射开始,从八时一直打到十时,整整两个小时,东关、城内和西关车站,共落炮弹一千余发。同时,几架敌机飞临上空,俯冲轰炸和扫射,主要的弹着点在东关。直打得东关和全城一片烟雾腾腾。十时正,炮击突然停止,飞机也飞走了。
大地一片沉寂,日军似乎在等待和在观察炮击的效果。在他们指挥官桥本忠大佐的望远镜里,除了一些房屋在燃烧,硝烟在寒冷的空气中向上升腾、形成一根根烟柱外,还有一些没有逃走的老弱百姓在向城外疏散;城墙上,守军士兵正忙碌地用沙袋填堵被炮击破坏的工事,全然不见逃跑的动向,整个城市巍然不动日本《读卖新闻》的随军记者后来报道,帝队的的指挥官对此感到意外:这些装备简陋的中国兵怎么这样视死如归?
不仅守城官兵没动,一些拿起武器的归化县百姓也在保卫家园。
补充1团政宣队因为昨晚从北沙河回来较晚,寨门己关,就宿在关外的村子里。这支宣传队一共有二十多人,除队长陈慕唐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外,其他的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宣传队既向老百姓作宣传,也慰问前线的部队。队里有二件武器,队员王诗兖背了一口大刀,刘恩坦腰上挂着一只三八式手枪,其余手无寸铁。当鬼子开始炮击后,宣传队和一些逃难的百姓向南转移到善国门外。
就在这里,宣传队同鬼子遭遇。王诗兖举起大刀,大喊一声就向鬼子扑去。鬼子看见一个老百姓举起大刀扑来,或许是不知怎么回事,或者是想抓个活的闹着玩,一时楞在那里。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王诗兖手起刀落,一个鬼子己被砍倒在地,刘恩坦拔出手枪对着鬼子就打。
这时鬼子才反应过来,一齐开火,两位壮士英勇牺牲在善国门外这帮鬼子杀害了两名宣传队员还不解气,又对准逃难的人群用机枪扫射,不少的老百姓被打死在这里。
鬼子炮击停止半小时后,炮击又突然猛烈开始。这次的弹着点集中在寨墙南段的一截突出部位,不到一刻钟,这段寨墙被炸开一个一、二十米的缺口,缺口一开,日军集中了数十挺轻重机枪封锁缺口。机枪子弹像刮风一样在这段缺口来回扫荡,寨墙上的石头泥土纷纷崩落。
当鬼子猛烈炮击这段寨墙的时候,我守兵猝不及防,伏在寨墙后面的兵士伤亡不少。但是很快,士兵们便在炮火的死角中隐藏起来。当鬼子用机枪封锁缺口的时候,士兵们知道,鬼子快要冲锋了。
一班长祝涵湘亲自指挥,带领士兵提着手榴弹在缺口两侧隐蔽起来,只等鬼子前来。鬼子的机枪一停止扫射,士兵们迅速堵塞住缺口。当烟尘稍一散开,就看见五、六十个鬼子正陆续地跳入墙外的壕沟内。班长亲临指挥,立即集中的士兵,每人提着两枚手榴弹。当这一拨鬼子己经全部进入壕沟,正在爬上沟沿准备发起冲锋的时候,班长一声令下,十多枚手榴弹立刻倾窠而出,不断在敌群中爆炸。鬼子躲闪不及,进退无路,一顿手榴弹饱餐,爬上壕沟向后逃命的不足十人。
鬼子第一次冲锋被打退后,立即又以更加猛烈的炮火和机枪火力对这个缺口轰击和扫射,缺口被爆炸的炮火撕得更开。祝班长指挥士兵同上次一样,当敌人的炮火轰击缺口时,士兵们退到隐蔽的地方,当炮火一停,立即又来伏伺在缺口两侧守候。鬼子的疯狂进攻也同第一次一样,按部就班,五、六十个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跳进壕沟,爬上来准备向缺口冲锋。就在鬼子要冲锋那一瞬间,上百颗手榴弹又像一群群黑乌鸦飞从天而降,鬼子顿时被笼罩在手榴弹爆炸腾起的火光和烟雾中。当硝烟一散开,己经有十多个鬼子躺倒在缺口前不能动弹。
两次进攻被打退,跟着又继续重复了第三次进攻。尽管挺着刺刀的鬼子“呀、呀”直叫,指挥官的战刀抡得“呼、呼”风转,疯狂扫射的机枪打得分不清个数,但鬼子冲锋的结果依旧和前两次一样。
连续三次进攻失败,鬼子指挥官的脑袋清醒了些,看来前赴后继的武士道精神吓不垮中国的热血汉子和手榴弹构成的防线,攻击停止了。
但敌人凶猛的火力还是给我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打退三次敌人的冲锋后,我一班官兵伤亡大半,能坚持在火线上的人己经不多了。趁着敌人攻击停止,严翊将第一班撤下,换上作为预备队的第二班。
负责城防的张宣武看见严翊排的预备队上去了,忙将预备队第12排从东城内抽出,派到东关作预备队,接受严翊指挥。自己也亲到东关,同严翊一道总结经验,慰问官兵。
下午2时左右,敌人的进攻重新开始。鬼子打不垮东关的南段,这一次把攻击的重点放到了寨墙的东北角,试图从这里攻进东关。攻击的方式同上午一样,只是集中使用的炮火更为猛烈。先以大炮和平射炮将寨墙轰开一个缺口,然后以猛烈的机枪火力掩护步兵轮番冲锋。防守这一段的第2连连长李兆麟是严翊的亲妹夫,他的打法同第一连的打法也一样,敌人以相同的方式进攻,我军以同一种方式防守,以大量的手榴弹砸向敌人。到下午五时,己经连续打退敌人三次进攻,每次进攻敌人都留下数十具尸体。
敌人的攻击又暂时停止了。
但我军第二连的伤亡更大,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李兆麟被炮弹打穿腹部,肠子被打成几截,流到军服的外面来。严翊看见连长重伤,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抬下去”就亲自赴到缺口,代替李兆麟指挥战斗。在鬼子攻击激烈的时候,张宣武派来的预备队也全部拉上火线,投入战斗。
张宣武看见严翊又没有了预备队,可是自己也没有预备队控制在手,令人焦急万分。情急之中把才刚刚在归化县扩编的一个连派上去,连长吴赞诚立即带领全连赶到东关,接受严翊指挥,作为预备队。
此时总指挥卜正龙看见张宣武成了光杆司令,便把自己的警卫连留下来一个排,其余的由连长何经纬带领交给张宣武作预备队。
日军从两个方向的进攻均未奏效,时间己几乎用了一天,稍事休整后,倾其全力发动了2月3日日最凶猛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东关的进攻。
此次敌人进攻的地点选择在东关正中的黄山桥阁儿门。共集中了三十余门大炮,其中威力更大的野炮占了半数以上,天空中日军的飞机飞临,带着凄凄啸叫声音上下俯冲。鬼子炮击和轰炸的目标不仅集中在东寨门,而且对整个东关、城内和西关实施纵深射击。
很快,寨门被毁,成了一个大缺口,“九省通衢”的扁额炸得粉碎,不知去向,寨墙多处被炸塌。整个东关被笼罩在不断腾起的烟雾和火光之中。
寨门外面是一座桥,叫黄山桥,横跨在寨墙外的壕沟上。因此冲锋的鬼子不用再翻越壕沟,直接从桥上冲锋。日军的指挥官下了狠心,鬼子的冲锋不再是一次一次地进行,而是三个波次同时进行,每个波次之间相距百米,每波五十名左右,前后重迭,形成后浪推前浪。
炮击一停,第一波鬼子己经在机枪的掩护下冲近寨墙,守兵立刻奔过来堵住缺口,不断以密集手榴弹拦截敌人。当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尚未散开,第一波的敌人也几乎全部躺倒的时候,鬼子早就准备就绪好的数十挺轻重机枪和炮火对准缺口一齐开火,我守在缺口两侧和守兵和堵在缺口正面的守兵躲闪不及,几乎全被打倒,牺牲殆尽严翊见情况不好,立刻命令预备队吴赞诚连迅速堵住。吴赞诚连扑上缺口,还没有站住脚,第二波冲锋的鬼子己经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冲到跟前。双方立即在缺口上展开了一场惨烈的肉搏,喊杀声和铁器的撞击声响成一片。在第三波敌人到达之前,该连全部解决战斗,冲到缺口的数十名鬼子全被砍死,连长吴赞成和排长刘万山重伤,吴赞成全连只剩下十四人,其余全连一百多号人全部在这“九省通衢”的寨门口壮烈牺牲。
缺口上己几乎没有守兵,眼见敌人的第三波又将冲到,在东城门上的张宣武立即命令手上的预备队何经纬连火速增援。可是何经纬连现在刚刚跑出东城门,从东城门到东关前线还有四百来米,哪里来得及情形己经万分危急,严翊急忙抽调寨墙南北两头的守兵来堵,可是敌人先一步攻入缺口。寨墙内靠墙边是一片菜地和几处零星房屋,四十多个敌人在这里占领房屋和弹坑作为阵地严翊立即命令封锁住鬼子增援的通道,以免鬼子后援扩大战果。然后迅速将其包围,双方对持相距数十步,严翊所指挥的部队己经精疲力竭,阵地上的手榴弹也己经用完,一时无力最后解决战斗。幸好此时天色己暮,负责攻击的日军指挥官也不知道寨墙内的情况,没有组织再一个波次的连续冲锋,在寨墙内的四十多个鬼子也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拼命作支撑。
这时,何经纬连长带着他的两个排赶到,严翊立即命令他率本部投入战斗。在这个寨墙内的局部战场上,敌我双方的战斗势态发生了倒转,鬼子成了守方,我军成了攻方。此时天己尽黑,加之地面布满弹坑和破碎砖瓦石块,又没有重武器摧毁敌人占领的阵地,情形对攻方极为不利。何经纬顾不得许多,立即率部冲锋,结果全连伤亡三分之二,鬼子还有三十来个坚守在阵地上。
形势不容再拖,如果不尽快消灭这股敌人,鬼子的后援一旦增援上来,后果不堪设想。张宣武召来第11排,对排长张进如说:“我军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平时说的话再好听都不管用,如果能园满完成任务,全排官长士兵人人重赏;如果不能消灭这几十个鬼子,你就不要回来见我”
张进如连跑步赶到东关,在严翊的指挥下,随着一阵手榴弹爆炸,烟雾还没有散,冒着机枪的扫射就是一个猛冲。结果两个班牺牲,全连20多人伤亡,剩下的鬼子全部成了刀下之鬼。东关终于在最后时刻转危为安。
就在严翊最后指挥作战的时候,一梭机枪子弹扫过来,他只觉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钉进大腿,眼睛一黑,一头号栽倒在阵地上。
晚上八时,东关的战斗结束。
尽管战斗已经结束,归化县城还牢牢的掌握在补充1团手里,但其实每个官兵都知道,战斗,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补充1团的弹药几乎耗尽,所有的预备队也都拉了上去。卜正龙早已经两手空空。
有些阵地上已经看不到守军了,将士们的遗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阵地上,日军甚至不需要冲锋,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入阵地。
但同样的,日军也一样被打怕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在这些阵地上已经没有中人了在归化县城,这些曾经的“伪军”,补充1团的弟兄们打出了血性,打出了中人的风采,无论岁月如何流逝,他们曾经在这做过的一切都永远不会被人忘记。
支撑着他们如此英勇无畏作战的原因只有一个:
当次日的太阳再度升起,硝烟还未散去,补充1团从上至下的每一个弟兄们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来第一百六十四章最后时刻(中)
当这些曾经披裹着“伪军”这一耻辱外衣的军人,在归化县城用他们的尊严和生命,开始洗刷自己耻辱的那一刻,他们又重新变回了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中人。
4日,归化县城外围、邻近阵地全部失守,除部分部队外,残余力量全部撤退回归化县城进行最后的防御。
此时,整个补充1团已只剩战斗人员400余人,另有临时组织起来的警察、保安部队200余人。
日军已从三个方向包围归化,并以强大之炮火覆盖归化。
最后的时候已经到来冒着敌人的炮火,补充1团、警察、保安部队、归化百姓奋不顾身,前赴后继,携手作战。
他们在尽着自己最后的努力,来保卫这最后的阵地。
一队日军在数门迫击炮,一辆坦克的掩护下,对西门发起了攻击,在这,是临时组织起来的归化警察中队的弟兄们。
八十个几乎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军事训练的弟兄,用手里最简陋的武器,苦苦支撑着。在日军一波高过一波的攻击下,他们如同随时都会被打沉的小船一般指挥着这支部队的,叫高选兵,当地人,曾在正规部队干过排长,负伤后退伍。
当补充1团来到归化,组建警察部队,急需人手指挥的时候,高选兵义无返顾的承担起了这一任务。
他知道这份任务不是什么美差,甚至是拿自己的性命去和东洋人人打,但他却没有任何后悔的地方。
原以为自己只能这么过上一辈子了,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和东洋人面对面、硬碰硬的干上一仗值,死了也值了看着那群气势汹汹的日军,这些警察弟兄们,初上战场时候的恐惧,随着枪炮声不断的响起而在逐渐消失。
人的本能总是怕死的,可有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却能使你在不自觉中逐渐消失这份恐惧.一门迫击炮弹落在了阵地中,几名弟兄被炸得高高飞起,等他们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分不清了他们本来的模样。
没有眼泪,没有痛苦,哪怕看着自己的弟兄、亲人就倒在自己的身边依仗着绝对的炮火优势,日军冲了上来。
高选兵大吼一声,第一个站起来,迎着东洋人就扑了上去。然后,是所有的弟兄们这些警察弟兄,他们打枪不行,扔手榴弹不行,可和鬼子拼命,行他们完全不懂得如何拼刺,见到鬼子恶狠狠的冲上来,倒转枪支,抡着枪柄,用尽全身的力气就砸了过去。
有的人被鬼子的刺刀刺中了,他们一边疼的“嗷嗷”叫,一边纵身就扑向对面的敌人,抱住了敌人就咬、就打、就扯阵地上的弟兄们越来越少了,到了后来,只剩下了高选兵和另外三个弟兄,手里端着武器,背靠背的站着,紧张的盯着把他们包围起来的东洋人。
高选兵杀了两个鬼子,值了,有两个畜生为自己陪葬,值了“队长,我怕”一个兄弟看着慢慢逼近的鬼子,声音有些哆嗦。
“不怕,不怕”高选兵不断的为自己的弟兄打着气:“弟兄们,不怕,一会鬼子来,咱们闭上眼睛,顶多就是疼一下”
“不怕不怕”另外两个弟兄也给这个小兄弟打着气。
“不怕不怕”小兄弟声音哆嗦着,但却竭力挺直了胸膛。
四个警察中队最后的士兵,不断在那互相打着气,互相鼓励着。
“可以投降了,支那人”一个鬼子军官大声说道:“你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职责,现在可以放下武器了”
“放你母亲的屁”高选兵想都没想,破口骂道。
在自己的地盘上,小鬼子居然命令自己投降?
高选兵挺了一下身子:“警察中队,拼刺刀,杀”
“杀”四个中国警察,端着刺刀,大吼着,大叫着,朝着日本人冲了上去鲜血飞洒在阵地上,壮士的怒吼在天空飘荡并不在乎这些勇敢而忠诚的中国警察,杀了多少敌人,而是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告诉面前的每一个侵略者:
这里,是中国人的地方,每一个真正的中国人,当国难当头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如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侵略者每前进一步,都必须要付出最惨重的代价阵地上,最后只剩下了那个害怕的小兄弟。他看到高队长和其他的弟兄们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再也不能起来陪伴自己了。
小兄弟的身子哆嗦的更加厉害了,大腿上的一道伤口疼的他直流眼泪。而那些小鬼子,却并不急于要他的命,全都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他,想要看看这个“懦弱、胆小”的支那人什么时候会向他们求饶。
小兄弟真的想要和东洋人求饶,自己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他的手在那拼命颤抖着,根本就无法握住枪,忽然,他把枪一扔,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东洋人爆发出了嘲笑,有的甚至已经收起了枪。
不是每个支那人都那么不怕死的,他们中一样有胆小鬼,就好像面前这个支那小兵一样哭了一会,小兄弟拖着一条伤腿缓缓站了起来,日军军官正想大声命令自己的部下结果了这个“废物”,但却忽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小兵的腰间正在冒着青烟,一枚被拔掉导火索的手榴弹,正在一点一点将小兄弟带向死亡“不怕,不怕”小兄弟眼泪哗啦啦的流着,心里却在不断的重复着高队长的话。
不怕不怕咱们这些当兵的,什么都不怕“娘啊”
小兄弟猛然爆发出了这一声哭泣,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娘了1938年2月4日上午10时,归化县城西门。
在这里负责防御的警察中队八十余人,在日军的猛烈进攻下,全部阵亡,无一生还。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每一个人都忠诚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明知不能打却必打之,明知无生之可能却必以死殉国,这是一种精神这样的精神,不是靠多少政治教育换来的,只是到了国难当头的时刻,每一个正直的中国人所本能的做出来的反应。
这些警察兄弟中,大部分人都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姓名了,只把他们统称为“八十一勇士”。
勇士归去,浩气长存“团座,西门、北门全都失守,只有东门还掌握在我们手里,鬼子正在大举入城,请团座离开向东门方向转移”
顾月明匆匆地冲进了团部。
“知道了。”卜正龙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把一封才写好的信,细心的放在了口袋里,然后拿起帽子戴在头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大步走出了团部。
爆炸声在归化县城里到处响起,“轰隆隆”的声音让整个县城都弥漫在了硝烟之中。
前方,枪声密集的响着,是残余的弟兄们,还在尽着自己最大努力阻挡着日军的进攻。
“轰”的一声,卜正龙朝前一个趔趄,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团长醒了,团长醒了”
当卜正龙从昏迷中醒来,边上传来了一阵阵的叫声。
他竭力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面前一张张焦虑的面孔。
肚子上传来了难忍的疼痛,卜正龙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被厚厚的绷带包扎起来,他咬着牙,在顾月明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怎么了?”
“团座,东洋人的炸弹,正好在您身边爆炸了,您”顾月明几乎就要哭了。
“眼红的什么,你是营长,是长官”卜正龙威严地说道。
“是”顾月明大声应着,可声音依旧哽咽。
卜正龙朝边上看了看:“还有多少弟兄?”
“报告团座,收拢起来的,一共还有300多人,其中100多弟兄带伤。”
卜正龙点了点头:“顾月明,现在我委任你为补充1团代理团长。”
顾月明一下惊呆在了那里。
“我委任你为补充1团代理团长。”卜正龙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带着没有受伤和轻伤的弟兄们,突出去,能够突到徐州一线最好,不能突出去的话,就在附近打游击”
“团座,你呢?”顾月明一下急了。
卜正龙的声音不容分辨:“我带着不能走的弟兄,在这为你们打掩护。”
“不,团座”顾月明大声吼了起来:“来人,准备担架,带着团座冲出去啊”
“放肆”卜正龙大吼一声,叫的急了,伤口疼得几乎再度昏厥过去,他叹了口气,放放低了声音说道:
“月明,带着弟兄们坚持下去,东洋人不会一直呆在这里,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发动大反攻的我,到时候,回部队去,把这里发生过什么告诉所有的人”
顾月明怔怔地看着团座,眼泪遏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卜正龙缓缓的举起了手,朝顾月明行了一个军礼:
“一切都拜托了,兄弟”
第一百六十五章最后一刻(下)
“宣武、进如你也在哪”
“在,团座,我们都在。”同样负了伤的张宣武、张进如也笑了:“团座,你不走,我们怎么能走,要死,大家死在一起。”
“好”卜正龙摸着手边的枪:“我打不了枪了,我给你们压子弹,小鬼子上来了,给我狠狠的打,打出咱们补充1团的威风来”
两个铁打一般的汉子拿起了武器:“弟兄们,打啊,和团座一起打鬼子啊”
剩下的弹药并不多了,但足够打上好一阵子的,这些自愿留下来的兄弟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再活着回去了。
过去他们活着,东洋人看不起他们,中国人更加看不起他们。可自打他们反正之后,鹳水县城那些百姓们对他们的拥戴,每一个官兵都牢牢的记在心上。
大半个归化县城已经控制在了日军手里,这块小小的阵地,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冲垮,但这对在这里的弟兄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日军已经推进到了阵地前,弟兄们严阵以待,但是奇怪的是,意料之中的进攻却并没有发生,日军似乎正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个日军少尉摇着白旗走到了阵地前。
“团座。”张宣武喘着气走到了卜正龙的面前:“小鬼子说,他们的指挥官桥本忠有话要转达给您”
“来劝降的吗?”卜正龙鄙夷地笑了一下。在那想了一会:“把我的军装拿来”
在部下的帮助下,卜正龙竭力站了起来,换上了自己的军装,拍去了上面的尘土,伤口处传来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忍住卜正龙这么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忍住,就算疼死,也绝不能在东洋人面前丢了自己做为一名中官的风采日军走了过来,当他见到卜正龙的时候,似乎为在这个时候卜正龙居然还在阵地上而觉得惊讶。
桥本忠大佐的话在少尉的耳边响起:
“卜正龙一定还在阵地上,他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绝对不会放弃的,这一点,我在日本的时候就已经非常了解了,我不会看错他的”
大佐阁下并没有看错,少尉拿出了一封信,恭恭敬敬的递到了卜正龙面前:“这是桥本大佐阁下委托我带给阁下的信。”
卜正龙接了过来,打开了信,上面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桥本忠的笔迹:
“正龙吾弟:对于吾弟反叛皇军一事,我深表遗憾皇军征服支那,迟早之事,吾弟何必执迷不悟吾弟虽然背叛皇军,与帝国为敌,但每每想起东京之事,忠总是心中不能忘怀。弟虽有负于我,然我终究不能忘却感情。眼下归化已失,弟之部队大半被歼,抵抗纯属无效,最终不免一死忠念及兄弟情深,若弟此时能反悟,则忠拼却被上司责罚,亦要保全弟之性命,此吾弟最后机会,切切切切”
卜正龙微微笑了一下,不知是在对那个日本军官,还是在对自己说:“桥本了解我那,知道我是不会走的,我也知道他会来劝降我。这里有我写给桥本的信,你带回去给他,桥本什么都会明白了”
“哈依”日军少尉接过了卜正龙的信,离开了阵地。
看着日军军官的背影,卜正龙笑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昏厥过去。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他已经忍受了太多的痛苦,完全就是凭借着一股毅力顽强的支撑了下来“桥本忠阁下,请恕我已不能以兄弟相称。此时你是日本军人,而我则是中人。事关国家生死,唯有抛弃感情,兵戎相见。
日本帝国主义侵我国土,辱我国民,我等身为国家军人,理应奋抵强寇,血洒疆场,岂可因一己之私而置军人荣誉于不顾?
阁下于我危难之是助我,正龙铭记在心,终身不敢忘记。然正龙投贼,名节受辱,终于反正,正欲洗刷耻辱之机,岂能因为私而置大义于不顾?与人情者,正龙亏欠阁下良多;于大节者,正龙死而无悔此番正龙唯死而已,阁下再勿劝说。我死后,请将我尸体就地掩埋,心愿足矣。死前正龙再劝阁下一次,今日本虽占据全面军事优势,但只要我中华民国上下一心,同心同德,抗战必以日本失败,中国胜利而告终,阁下切勿一误再误,最终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切切切切”
收好了信,桥本忠长长叹息一声:“我虽然知道劝降对于卜正龙来说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却没有想到他的决心是如此强烈”
说着,在那停顿了一会:“命令部队,准备进攻”
2月4日下午2时。
对面,是密密麻麻的日军,早就已经排列好了队形。在他们的身后,是数门张开了血盆大口的迫击炮。
而在补充1团的阵地上,官兵们也都做好了最后准备。
卜正龙依在一堵断墙上,失血过多和伤痛,让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色,可他只要回复了一点力气,便总会用出全部的力气为弟兄们加油鼓劲。
他要让自己的弟兄们知道,自己和他们在一起。生,在一起生;死,在一起死日军的迫击炮开始轰鸣,炮弹笼罩住了阵地,飞溅起的泥土碎石,不断的打在弟兄们的身上,打的人生生作疼。
这些轻伤、重伤的士兵们用最顽强的毅力,默默的忍受着这一切那些戴着钢盔,端着刺刀的东洋人出现了。
阵地上唯一的一挺机枪,在张宣武的手里响了起来。枪口喷吐着愤怒的火焰,把中人的怒火尽情的倾泻出去。
一个个的中国士兵倒下了,带着骄傲和尊严,带着无限忠诚他们用最微薄的兵力和火力,用最顽强的精神和毅力,来进行着一场根本就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战斗。
无怨无悔,死而后已。
日军一寸寸的前进,中国士兵一点点的抵抗。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只要还有一颗子弹,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张宣武倒在了卜正龙的身边,他的身上全是弹孔,血“突突”的在往外流着,张宣武瞪着失神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长官:
“团座,走了啊”
“走了,走了”卜正龙轻轻抚摸着爱将的头发,没有太多的难过、悲伤。
张宣武轻轻叹了口气:“好累,好累团座,保重”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阵地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子弹、手榴弹几乎都打光了。
阵地的对面,是一层层日军的尸体,阵地上,是一层层弟兄们的尸体。
张进如看看了看,回头笑道:“团座,没子弹了啊。”
“没子弹,没子弹了”卜正龙喃喃说着,忽然抬高了声音:“弟兄们,打的好,打的好啊现在,咱们该上路了”
张进如朝自己的团座敬了一个礼:“团座,补充1团2营代理营长张进如请求先走一步”
“同意”卜正龙勉强举起了手,还了一个军礼。
张进如接过卜正龙递过来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迟疑的扣下了扳机“报告团座,补充1团二等兵冯海请求上路”
“同意”
“报告团座,补充1团12排排长周山涛请求上路”
“同意”
枪声一次次的响起,卜正龙看着弟兄们一个个的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当最后一个弟兄倒下,卜正龙爬过去,拿过了枪。
枪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那是留给自己的。
日军已经进入了阵地,面前的一切,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卜正龙又笑了一下,然后大声说道:“报告蒋委员长,补充1团上校团长卜正龙请求殉国”
他拿着枪,就和张进如一样,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阵地上。
“桥本忠”卜正龙放声大笑起来:“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们不是孬种,记得我说的话,快点回到日本去吧,不要把自己的命丢在了这里”
“不,正龙,放下枪,放下枪”桥本忠大声叫了起来。
但是已经没有用了,卜正龙扣动了扳机桥本忠呆呆地看着卜正龙的尸体,看着阵地里一地的尸体,整个人都好像完全傻了一样。
不可思议,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之前不久这些人还当着“伪军”,可一转眼,他们竟然这样义无返顾的选择了这条道路“但只要我中华民国上下一心,同心同德,抗战必以日本失败,中国胜利而告终,阁下切勿一误再误,最终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切切切切”
卜正龙的声音,似乎正在桥本忠耳边响起第一百六十六章西河镇进入阵地的部队除了在胍子村打了一场漂亮战的高飞营还没有归队以外,其余部队都被分配到了指定的防守地区,立即开始紧张的战前准备工作中。
镇外的部队利用房屋、院墙和地形修筑工事,城内的部队在城墙根下挖掘防炮洞,再加上送饭的、领送弹药的、传达命令的,还有周边组织的担架队,全城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刘雨卿先同各旅、团负责人见面鼓励并通报情况,然后召集连以上的官佐召开军事会议。
他首先简单地介绍了胍子村一线3营的战斗情况,然后宣布部署调整和分区负责安排。城外的阵地主要由76旅负责,76旅151团防守南源口、张山旦团长负责,该旅的高飞营一旦归队,即和师部警卫连负责防守北源口、南城墙和西城墙,此前由警卫连配属76旅特务连进行协助防御,朱载堂旅长亲自负责;78旅防守高山村和西子村,作为全师的总预备队,曾王克俊旅长负责;新收编的独1旅防守东城墙、北城墙并包括东南城墙壁角。
他再三叮嘱说:“各位责任重大,断不得有丝毫松懈,军令如山,各位牢记”
安排完毕,他向各官佐介绍目前面临的严峻形势:
“诸位,3营在胍子村顽强抵挡了日军四天三夜,创造出了一个奇迹,但是并不是说我们现在有九千人就能稳操明天的胜算。根据我集团军总司令部的情报和我们侦察的最新情况表明,我们正面之敌还在不断增兵。而西河镇城外线的阵地己经完全失守,协同我们作战的133旅己经被击溃,同我们己失去了联系。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日军第五师团国崎登旅团之全部、联石支队,以及田野联队,总计步兵两万四千人,骑兵一千五百人,拥有各种野炮一百余门,重炮三十余门,战车四、五十辆、飞机二十余架。这部日军除有五千人向南推进阻击我援军外,其余将全部集结在县城周围,光人数的对比我军已经远远落在下风,还不用说武器了。诸位,决战就可能在明日”
接着,刘雨卿又说:“以我们薄弱之兵力和简陋的武器,担当这打一个伏击战的重要任务,力量不够是不言而喻的。但我们身为军人,牺牲原为天职,现在只有牺牲一切以完成任务,虽不剩一兵一卒,也无怨尤,不如此,则无以报国家。我们的口号是,城在人在,城亡与亡”
参谋长蔡雨时不失时机地领着大家宣誓:“城在人在,城亡与亡”
宣誓的吼声刚刚散去,刘雨卿又接着说:“我想,大家都还记得,出川前在成都誓师的那天,有人在会上慷慨陈词‘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你们知道这是谁的诗吗?著名女词人李清照这首诗借颂盖世英雄楚霸王项羽抒怀,不意这纤纤弱女竟襟怀如此惊天动地的丈夫气慨,令人由衷钦佩我们赳赳武夫,值此国难当头,正是生逢其时;‘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对我26师来说,在这决战前夕,本师长愿与各位以此共勉。
最后,我再补充一点,唐总司令来电,1个师的援军随时可以到达,只要我们坚守,援军便可来到。散会”
此时,23集团军在后,正在紧锣密鼓的布置着一个庞大的包围圈,而一切,都落到了西河镇方向能够在胍子村战斗后,再为整个集团军的大歼灭计划争取到多少时间日军已于中午出现在了西河镇外。
按部就班的日本人并没有一下就急着进攻,开饭饱餐。我军也利用这段时间开饭、调整布署,用沙袋和盐铺里的盐包堵塞被摧毁的工事和城墙,准备下即将到来的惨烈决战。
而日军的炮兵却并没有闲着,很快开始轰鸣起来151团团长张山旦等人布置完工作回到城门洞里的团部吩咐开饭,话音刚落,又一阵炮弹在城墙上炸开。炊事兵冒着炮火端起菜饭正走入门洞,一大堆泥土从洞顶上掉下来,不偏不倚,几个碗里盖满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张山旦一看,愤愤地骂了一句:“想砸老子饭碗”随后又叫卫兵:“把我的香肠拿来。”
“团座,你说这里咱们守住不?”有部下一边吃着饭一边问道。
“这我哪说的好?反这个老子们打好也就是了。”张山旦接下去说道:
“在大场的时候,我们师打的防御战只怕比这还要惨烈,像我们这种当团长的,伤亡根本就不算回事情。提起阵亡的事,人人都无所谓,死就死了,子弹不长眼,谁碰上谁倒霉,古来征战几人还张山旦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是知道的,我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姑母为生。自荣昌中学毕业后又进入熊克武的军官学校,也算是读过书的。老子在子弹窝里滚了二十来年,除了为自己找个出头之日,也是为了国家以尽匹夫之责,余者别无所图。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为啥子我们这个泱泱大国总是你争我斗,你瞪着我、我恨着你,一个窝里动起手来心狠手毒不独四川,哪个地方都一样,简直成了我们的国粹。我在峨眉山军训团时和一个叫张宣武的人,哎,现在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了,听说在南京保卫战的时候阵亡了”
张山旦想到了自己的老朋友生死未知,神色有些暗淡。但他并不知道,他的这个老朋友,已经成了补充1团的军官,并且在民国27年2月4日于归化县城阵亡。
他停顿下了继续说道:“我和他编在一个班,给我说起他在宋哲元手下当手枪营长时,目睹宋哲元在陕西抢地盘,下令斩首五千俘虏的惨状,都是中国人哪,五千颗血淋淋的人头,连我听得都寒毛直竖过去只知道秦将白起屠赵卒,还只当是历史,不知道身边就有。
这次打国仗,明曰一致,实则各怀异志,还是派系林立。各有各的主张和主义,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一本账,真的还像一盘散沙远的不说,连拥二十万精锐的刘湘长官都不明不白的死在汉口,何况我26师这区区的几千人。”
元月27日下午。
日本人的战争机器像钟一样的准确。下午二时,日军猛烈的炮击和轰炸开始。
面对装备简陋的川军,拥有绝对优势的日军还是屡屡失手,令旅团长国崎登大为光火。
从胍子村开始就屡屡失手的国崎登,己经按捺不住内必心的焦燥和光火,此刻要倾其全力,誓在必得。
重点攻击的是南源口、东城楼、南城墙、西子村和高山村。
南源口的轰炸和炮击足足进行了一个小时,然后炮火伸延。此时的南源口几乎成为平地,所有的工事完全被摧毁,寨墙己被连根拔掉,敌人以十辆坦克开路,掩护五六百鬼子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向南源口发起攻击,整个南源口顿时陷入血与火的一片混战之中。
向后伸延的炮火直接指向东门城墙,东城楼己经被打得不复存在,城墙上到外处壑壑豁豁牙牙,砖石泥块不断垮塌,城门洞也成坍塌之势。
张山旦同自己的1营长何明亮正在商议把团部迁出城门洞,不要在城门洞倒塌下来被活埋在里面了。正在此时,远远望见1营副营长长孙讯从不断腾起的爆炸烟雾中不顾一切地跑来,报告说日军打的太猛,连团军医主任王医官也阵亡了,阵地面临崩溃。
张山旦一听,立即命令团部炊事、通讯等所有人员拿起武器随后,转身就冲出城门洞,在不断爆炸的炮弹中直赴南源口。不想没有跑出多远,跑在前面的何明亮明显地感觉到足下剧烈的振动了一下,眼前火光一闪,一股烁热的气体从脸上掠过,一颗炮弹近处炸开,自己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托起,重重地摔出去,双眼一黑,便瞬间失去了对天地间的一切感觉。
在昏迷中的何明亮似乎感觉到有谁在拉自己的手足,猛然清醒过来,回忆起刚才被炮击中,一用力翻身爬起来,问:“团长呢?”
还在拉着他手足的卫兵向旁指了指。何明亮三步两步奔过去分开围在一起的几个卫兵一看,张山旦己经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周身是血,一块弹片从下颌穿过,整个下巴被打得粉碎,血泡不停地从血窟窿中涌出来,己经昏迷不醒,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何明亮立刻叫来几名卫兵抬起张山旦直奔师部。刘雨卿和蔡雨时等人一见,知道情况己到千钧一发。刘雨卿示意蔡雨时紧急处置,蔡雨时看了看昂首挺胸站在旁边的何明亮。此时何明亮满身烟尘,军帽沿半边烧焦,满身满脸黑灰,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蔡雨时又看了看刘雨卿,刘雨卿点了点头,蔡雨时随即高声命令何明亮升任151团团长,继续指挥全团作战。
何明亮临危受命,慷慨激昂,率领手下的二十多人,翻身骑上他那匹青骢马,又冲进南源口。
这一临危受命的情节,是何明亮一生中最引以自豪和辉煌的时刻,即便是后来的多次荣升,也不及这一次感觉激动和振奋。
在南源口遭受猛烈攻击的同时,日军又选择了北源口和南城墙为重点攻击的目标。
在西河镇城的南城门外,也有一个像南源口那样的外城,只不过没有南源口的规模大,寨墙也不及南源口寨墙厚实敌人集中十二门榴弹重炮猛轰南城墙,同时以二十余架飞机和炮火轰炸北源口。我北源口的守军为两个连,因昨天夜里转移来此,时己是深夜,只来得及修筑简单的掩蔽工事,而无坚固的防空设施,当炸弹和炮弹突然从天空中倾泄下来时,猝不及防,工事和房屋全被摧毁,守军半数以上被炸死。
残部在北源口无法立脚,在副营长兼二连连长袁得到的指挥下向西子村转移,还没有走出几步,一发平射炮弹打过来,从袁宗龄当胸穿过,射在后面城墙上爆炸。
在袁得到身边的几名士兵,只觉着眼前一片血光闪过,袁得到已经只剩下鲜血淋漓的两条腿和下半身,身体的其余部分不知去向26师艰苦而惨烈的西河镇保卫战正式开始第一百六十七章高飞一集合,小兵累出尿!
入夜,日军的攻势并没有因此而停顿下来,反而愈发呈现疯狂之势。
国崎登把自己之前失败的全部怒火,完全发泄到了西河镇阵地。炮火彻夜不停的喧嚣着,一层层的炮弹覆盖着整个西河镇阵地。
日军开始依仗其有素的训练,精良的配制,对西河镇26师驻地发起夜袭。
在警卫连防御的北源口、南城墙和西城墙,因为兵力的单薄,在日军的进攻下愈发显得吃力起来。
尤其是在西城墙一线,为大多持轻武器的特务连防御,任务更加艰巨。
日军在这集中了一个中队又一个小队的兵力,两门迫击炮助战。炮弹落在阵地上,激荡起的巨让西城墙不断的在风雨中飘摇。燃烧起的火光,几乎要把天空照的如同白昼。
那些手持短武器的特务连弟兄们,竭尽所能,拼命的堵塞着每一处遭到日军攻击的阵地,苦苦支撑。
连长李耳赛恨不得自己能分出三头六臂来,指挥全连作战。但是装备实在太简陋了,整个特务连没有一挺机枪,唯一可以仰仗的仅仅是每人三枚的手榴弹。
但是在日军的两次冲锋下,就连手榴弹也都全部扔空了“连长,连长”3排长大声叫了起来。
“有话就讲,有屁就放,老子忙着呢”李耳赛没好奇地说道。
“你听塞,你听塞好像东洋人后面打起来了哟。”
李耳赛一怔,东洋人的后方似乎的确响起了枪声。
接着不消几分钟,嘹亮的军号声响起了,鬼子后方瞬间大乱,很快,无数喊着特务连再熟悉不过的川音冲锋口号在阵地上铺天盖地,到处都是。
一面火光中猎猎飞舞的大旗,在血和火的战场上高高飘扬:
在这面巨大军旗的指引下,几百个手里端着轻重火力的川军弟兄,如同一群恶虎一样冲到了日军阵中。火舌在他们的手里喷吐,成片成片的日军被他们刮倒在地。
“高飞高飞回来了”李耳赛狂叫了一声。
“高飞高飞高飞回来了”整个阵地上响起了一片欢腾高飞这个名字,似乎隐隐然已经成为了26师的一种象征。
从上海大场开始,一直到胍子村战斗为止,高飞所在、所指挥的部队,参与过了无数战斗,失败好像离这个年轻的军人非常遥远。
在高飞和他所指挥的部队攻击之下,日军的死伤已经不仅仅能用“惨重”二字来形容了。从日军普通的士兵,到少将支队长,也许高飞自己也都算不清究竟杀了多少日本人了。
攻如利矛,守如铁壁这就是高飞当一个人战无不胜的形象逐渐在一支部队里树立起了这样的形象之后,所带给整个部队的信心和士气,将是外人所难以理解的。
而在此时高飞的出现,让原本岌岌可危的西城墙阵地形势一下稳定了下来。
李耳赛一举手中的枪,狂吼一声:“弟兄伙,跟着高飞杀鬼子啊”
特务连全部冲出了阵地,手中举着寒光闪闪的大刀,配合着3营,对着鬼子一阵大砍大杀。
鬼子被杀得鬼哭狼嚎,方才气势汹汹的攻势,一下跑的无影无踪。潮水一般的攻了上来,又混乱不堪的退了下去。.
枪声稀稀落落的响起,远远看到那个手里拎着一枝步枪,在那大声吆喝指挥的熟悉身影,李耳赛快步迎了上来,一个立正:“高营长”
26师76旅151团3营营长,高飞高飞回了一个礼,李耳赛又急急忙忙地说道:“高营长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师座见你一直不归,都快急疯了。”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股鬼子,又打了一场小战,还好及时回来了。”高飞轻描淡写地说道。
见高飞虽然说的轻松,可3营的弟兄们人人身上浴血,3营又耽误了这么些时候才回来,李耳塞知道这场“小战”不会“小”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就听到边上响起了特务连一片“啧啧”之声,李耳赛看去,却看到3营的弟兄们,兵强马壮,弹药充足,拿着什么武器的都有。
中正式、花机关、盒子炮、26轻机枪、日本兵用的三八大盖、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九六式轻机枪。两挺日制92式重机枪。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而后出现的东西,更让李耳赛目瞪口呆:
两门日军经常使用的89式掷弹筒这种掷弹筒实际上就是袖珍迫击炮了,整个川军26师上下没有一门现在3营一下子弄回来了两门,怎么不让李耳赛吃惊?
“高营长,这,这宝贝,还有你的那些东洋装备从哪弄来的?”李耳赛张着嘴问道。
“在日军那里缴获的。”高飞倒并没有怎么把这种没有瞄准镜,全凭士兵个人经验射击的掷弹筒特别放在心上。
“我的天那。”李耳赛不断的在那摇着头:“高营长,你缴获了日军一个小军火库吧?”
李耳赛哪里知道,3营的这些装备,一些是在南京的时候,开启的撤退时候埋藏起来的武器弹药,其它的,都是拿中岛浦之太换来的。
一个中岛浦之太能换来那么多的武器弹药,这也在让3营上下人人振奋,恨不得再多抓几个什么中将少将的儿子,最好能抓到个大将。可这样的事情只是可遇而不可求,哪会天天发生?
李耳赛哪里知道其中缘由,只是赞叹不已,还是人家命好,居然能缴获那么多的武器。
很快,警卫连连长曾山松也闻讯而来,一见面,也是对3营的武器装备赞叹羡慕不已,这样的装备,简直就是川军弟兄们想都没有想过的。
赞叹羡慕归赞叹羡慕,曾山松很快说道:“高营长,目前指挥我们的是朱旅长,前敌作战任务已经传达,由高营长全权指挥”
“现在战况如何?”
“在我们面前的,最少有鬼子一个大队,并且在陆续增兵之中。”曾山松很快接口说道;“从下午开始,鬼子的攻势就已经呈现出疯狂态势,飞机、大炮轰炸的密度很大,弟兄们的伤亡也很惨重。今天晚上看这架势是能撑过去了,可明天难说的很,好在高营长你回来了,还带回来了那么多硬家伙。”
说着,又羡慕的朝3营弟兄们手上的武器看了一眼。
“报告”忽然,负责前敌侦察的侦察兵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大约一个团的伪军,正朝这里开来,预计明天就可到达”
“日他的”李耳赛一下骂了出来:“我x他个先人板板的,好好的中国人不当,非去当东洋人的一条狗。”
高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面前放着一个大队的鬼子,现在又即将增加一个团的伪军,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特务连很快会被调走,从北源口到西城墙的阵线上,只有自己的3营和警卫连的力量。
起码要在这里坚守三天,可这三天怎么熬下来?
“先打伪军”高飞猛然下定了决心:“某种程度上这些人的破坏力比鬼子还强,不能让他们和鬼子汇合在一起”
曾山松和李耳塞都怔了一下,又听高飞说道:
“主动出击”
“高营长”曾山松被吓了一跳:“以我们目前的微薄兵力,要防御住现有阵地已经非常困难了,再去主动打伪军,恐怕”
高飞面上的神色出奇镇静:“曾山松,继续由你在这指挥战斗,我3营有4个连,1连防御胍子村伤亡较大,我给你留下两个连的力量。我带1连、2连去打这股伪军”
曾山松和李耳赛面面相觑,都说这位高营长胆子大,带着一点人枪就敢大闹南京,可过去是耳听为虚,现在却是眼见为实了。
虽然说3营装备不错,但要以两个连的力量去打伪军的一个团,外围还有那么多的东洋人随时可以增援,要么是高飞真的胸有成竹,要么就是胆大包天。
可他现在是这里的最高军事主官,谁能够提出反对意见?
李耳赛迟疑了一下:“高营长,朱旅长就在不远,要不要”
“不用,兵贵神速,我连夜出发”高飞的话里再也没有任何商量余地:“1连、2连,集合”
“,我x他个高飞的先人板板”一听集合,老黑张嘴就嘀咕起来:“他的从胍子村一路杀到这里,气都不容老子喘上一口。高飞一集合,小兵累出尿”
边上的锁柱几乎笑了出来。
高飞一集合,小兵累出尿。这话从这个时候开始,很快将逐渐在高飞所指挥的部队中传开。
“老黑。”高飞却出人意料的把老黑叫了过来,看了一下老黑的腿:“你腿不好,留在这里打防御吧。”
老黑白多黑少的眼睛看了一眼高飞:“你个鬼儿子的,想把老子的1连抢走?老子手里就剩这么一点弟兄了,算了,和你一起去。”
老黑听说了要用两个连去打伪军的一个团,他是真不放心自己的这个兄弟。
高飞笑了一下,似乎早就知道老黑会是这么一个回答:
“谢依、雷霆,准备一下,和我们一起出发”
第一百六十八章深入虎穴“高飞,高飞”
高飞居然又让自己穿了一身日军行头出去,难道不知道这是最危险的事情,只要稍有疏忽,只怕自己连想自杀都没有机会了。
边上雷霆和锁柱两个也同样穿着日本军装,抗着三八大盖,就这么一眼看去,和日军没有任何的区别。
锁柱心里在那想着春妹子现在也不知道脱险没有,情况如何,本来就有一些心烦意乱,又听到谢依在那骂自己最尊敬的飞哥,当时就有一些不乐意了。可锁柱终究不好意思没有说出来,边上的雷霆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日在大场活到现在的老兄弟,就只有老黑、锁柱、高飞和自己了,高飞还是长官,谢依这么一骂,雷霆的脸当时就板了下来:“谢依,你个有本事再骂声看看”
雷霆长的五大三粗,谢依平时就有一些畏惧他,此时被雷霆这么一骂,剩下的话生生又咽回到了肚子里,哪里还敢再说半个字。
逐渐接进了伪军第17团的营地,前面忽然传来了拉动枪栓的声音:“站住,不许动”
“八噶牙鲁”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的谢依正好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17团的哨兵一听对方说的是东洋话,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带着锁柱和雷霆,谢依快步走了过来,见到伪军哨兵,二话不说,伸手对着伪军班长就是掌。
这一来是为了在气势上镇住伪军,二来也是谢依把从雷霆那受到的气趁势发泄到了伪军身上,一举二得。
那伪军本来就了东洋人就害怕,此时被这几个巴掌一扇,噤若寒蝉,连连“哈依”不停,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谢依嘴里冒出了一连串的东洋话,别说伪军,就连身后的锁柱和雷霆也不知道他在那里说什么。
叽里咕噜了好大一会,又踹了伪军班长一脚,意思是别让他挡道,气势汹汹的冲进了17团驻地。
那后面的伪军谁都不敢阻拦,等到这三个“东洋人”走远了,才敢对着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
这当狗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17团团长晁鼎文听说自己的团里来了三个东洋人,早穿戴整齐,老远的就迎了上来,一见三个东洋人大摇大摆的朝自己这走来,快步迎上,一低头,冒出一句不伦不类的东洋话:
“长官阁下好”
谢依佩带的不过是大尉军衔,晁鼎文虽是伪军,但终究是个上校,此时见到面前的“东洋人”,却好像下属见到上司一般尊敬。
把东洋军官请进了自己的团部,晁鼎文低声和副官吩咐了几句,副官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我的,第五师团的管原忠次”谢依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接着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一坐下来,想到“管原忠次”这个名字,他就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天知道帮了自己多少次忙的小野次郎。
“管原长官好,管原长官的中国话说的真好。”晁鼎文点头哈腰的让人上茶:“不知管原长官到我这里来有何贵干?”
谢依语气严厉:“奉坂垣将军命令,17团两个小时之后出发,目的地,蟹子岭,务必于明日6点前抢占蟹子岭”
“这”晁鼎文狐疑的转了几下眼珠:“蟹子岭?但我接到的命令不是这样的,而是明日到达西河镇北源口一线管原长官,蟹子岭的战略意义不大,况且”
晁鼎文停顿了一下:“况且我听说指挥对西河镇发动攻击的是国崎将军,怎么坂垣将军亲自下达命令了?”
谢依不是说错,而是特意把坂垣征四郎的名字抬了出来,让其暂时无从查证、汇报,尤其现在是在晚上,晁鼎文更加没有胆量去向自己的日本主子查证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否则一旦这是真的,晁鼎文吃罪不起。
不过这晁鼎文的精明,还是超出了谢依的想像,一下就从自己的话里听出了破绽。好在谢依是当惯骗子的,当场就把脸板了起来:
“八噶国崎登攻击不利,给帝国丢脸,使帝人蒙羞,我第五师团的荣誉损失一尽现在由坂垣将军亲自指挥你的电话在哪里,我立刻给坂垣将军电话,混帐”
晁鼎文被吓了一跳,一个日军大尉,居然敢直呼国崎登少将的名字,而且胆子大到直接辱骂一个少将,还能和坂垣将军直接通话,按照晁鼎文的思维,面前这个管原忠次想来是坂垣将军的心腹一流了。
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管原长官息怒,息怒,我绝对没有任何怀疑您的意思。只是这荒郊野外的,到哪里去装电话。我们的电台又只能联系到野昌大队长那里”
谢依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这时又听晁鼎文为难地说道:“您带来坂垣将军的手令没有?突然改变行军路线,万一将来我实在吃罪不起”
谢依脸色阴沉了下来,手缓缓地伸到了口袋里,口袋里有自己临时伪造的一张“手令”,只是自己根本不知道日军的手令是怎么样的,全凭想像,一旦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这时,晁鼎文的副官匆匆走了进来,先讨好的朝谢依笑了一下,接着在晁鼎文的耳边说了几句。
晁鼎文听完急忙站起身来:“好了,好了,我们才被委任的皇军顾问来了”
这话一出,谢依三人面色大变。
日军顾问?在17团中?在晁鼎文面前,即便露出什么破绽,谢依也好设法糊弄过去,可是日军顾问对日军的状况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雷霆和锁柱悄悄的握紧了一下手里的枪一名日军军曹傲慢地走了进来,晁鼎文恭顺的迎了上去:“小野顾问好。”
这一刻的谢依忽然再度有了要崩溃的感觉,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在这里竟然又再而三的遇到了这个人:
小野次郎“长官阁下”当看到谢依,小野次郎脸上的傲慢一扫而过,欣喜的奔了过来,快步走到面前,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一个低头:“长官阁下好”
这么一来,眼看自己的顾问和这个管原忠次是认识的,晁鼎文心里哪里还有半点猜疑?原先的一点疑惑也都消失的干干净净,陪着笑脸问了一句:
“顾问阁下和管原阁下是认识的吗?”
小野次郎这一板脸:“八噶,管原长官是我的恩人”
一头冷汗从晁鼎文的头顶流了下来,还好自己没有过分得罪管原忠次,要不然自己丢官事小,性命不保也大有可能小野次郎和谢依一起坐了下来,也不管边上的晁鼎文:“长官阁下,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说着压低了声音:“上次还好有您的情报,完全弄清楚了支那人的动静,我被藤本队长好好的奖励了一下,并且被调到这里充当他们的顾问。您呢,长官阁下?”
这个人的命实在是太好了,见一次倒霉一次,却偏偏又莫名其妙的被升了官,谢依心里想着嘴上说道:
“我临时被调到了第五师团”
“啊,那我们就在一起了”小野次郎惊喜地叫了出来。
可怜晁鼎文在一边听到两个日本人用东洋话叽里咕噜的在那说着什么,自己却一句也听不懂,生怕说上自己几句坏话,当真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了,直吓的头上汗水涔涔互相交流了一些“分别之情”,谢依话锋一转:
“小野君,既然你在这里,一切都好办了,目前支那军队正在向蟹子岭进发,我接到坂垣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17团立即抢在支那人之前抢占蟹子岭”
“哈依”小野次郎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应着,随即把脸转向晁鼎文:
“立即集合,向蟹子岭进发”
“是,是”晁鼎文一挺腰板,如释重负,匆匆走了出去集合部队,再也不敢耽误一刻。
“您呢,长官阁下,要走了吗?”再度转向谢依,小野次郎恋恋不舍。
“不。”谢依摆了摆手:“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去,我要亲眼看着敌人在蟹子岭下被彻底歼灭”
“那真是太好了,长官阁下。”小野次郎兴奋不已:“能在您的身边,天天聆听您的教诲,那真是我毕生的荣幸”
虽然听不懂这两个人在那交流着什么,但锁柱和雷霆却是哭笑不得。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军人,蠢笨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却偏偏还把谢依这么一个大骗子当成自己的恩人一般恭敬。
福星,这个人一定是自己命里的福星,谢依心里想道。
只要遇到小野次郎,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情,没有自己完不成的任务。而这一次,小野次郎出现的真实在太及时了,最大程度的避免了晁鼎文的疑心。
现在谢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在蟹子岭布下的伏击战中,自己无论如何一定得想方设法保护好小野次郎的性命第一百六十九章完歼伪军17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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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周围白皑皑的雪在月光的照射下,总显得有那么一些诡异。
两个连的士兵已经铺开,机枪拉下了套子,步枪拉开了枪栓。一切,都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高飞平静的盯着前方,他并不担心谢依会不会失败。从谢依成为6连一员的第一刻开始,他就坚定这个人具有着一种特殊的才能。
“来了,来了。”荣光匆匆跑了过来。
“进入战斗位置,准备”
“准备,进入战斗位置”
一道道命令下达下去,气氛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弟兄们终日和倭寇血战,但是打伪军一个整团,却还是第一次。
其实许多人也赞成老黑所嘀咕的,兵力实在不够,只有两个连,而且1连在胍子村还遭到了巨大的伤亡。
可是,高飞却始终表现的充满了决心,他似乎对此一点也不担心。而这样的自信和沉着,也给整个3营带来了莫大的动力。
一大队懒懒散散的士兵从远处开始出现。在望远镜里可以看到,这些伪军的重火力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这和日军拥有的强大火力形成了鲜明对比。
伪军17团逐渐进入到了伏击圈内,高飞缓缓举起了自己的中正式。
这是从之前的6连,到现在的3营的老规矩了,只要营长手中的枪声一响,就是进攻命令的下达17团队伍的后面,晁鼎文讨好似的对谢依说道:“管原长官,前面就是蟹子岭了。”
“很好,做的很好。”谢依继续用他“生硬、怪异”的中国话说道:“命令部队加速前进,抢占蟹子岭”
这一句话还没有落定,忽然“砰”的一声枪声响起。接着四周围的枪声如同爆竹一般响起。
大量的伪军纷纷中弹倒地,队伍乱成一团。伪军们发出惊恐的叫声,慌慌张张的寻找着躲避的地点。有几个胆大的,朝枪声传来的地方放了几枪,但瞬间就被密集的子弹打倒在地“顶住,顶住”一个伪军军官大声叫了起来。
但他的叫声一起,迎接他的,却是一排如同雨点一般飞来的手榴弹、手雷“管原长官,管原长官,我们被包围了,被包围了”晁鼎文躲在一处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哭丧着脸说道。
“八噶,这是你的队伍,立刻组织抵抗”谢依沉着脸斥骂道。
原来是想把17团带到伏击地点,就找机会开溜的,可是随着小野次郎的出现,谢依这样的想法却一下起了改变。
“抵抗抵抗”小野次郎疯狂的叫着,接着懊丧的对谢依说道:“长官阁下,支那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伏兵?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有人泄露了我们的消息,晁鼎文的手下,有支那人的间谍”谢依阴沉着脸,继续用中国话说着。晁鼎文一听,汗水又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这样的罪名可实在不小。还好下面谢依的话帮他解了围:
“你们听,枪声里有支那人仿造的机枪,有大日本帝国的大正十一式,九六式,这说明,我们起来遭到了几个团的伏击”
“是啊,是啊”晁鼎文一迭声地应道:“几个团,敌人起码有几个团”随即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可我手里只有一个团的力量那”
谢依心里笑了,自己哪里分辨的清什么枪响是从什么枪中分出来的,一脚踹在了晁鼎文的屁股上:
“八噶,哪怕支那人再多,也必须抵抗到底,你的,身为军事主官,现在必须立刻到前线去指挥战斗”
晁鼎文那里敢去,可是看着东洋人凶狠的眼神,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胆战心惊的去了前线晁鼎文前脚一走,后脚谢依就说道:“小野君,立刻离开这里”
小野次郎一下怔在了那里:“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吗?”
“是的”谢依用力点了点头:“你,是小野伯爵的儿子,你不能牺牲在这。请立即离开,把我们遭到袭击的事情报告给长官阁下知道。”
“那么您呢?”小野次郎有些不太放心地问道。
谢依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我,准备在这里为帝国战斗到最后一滴鲜血的了有机会活着回去,请告诉我的祖父和父亲,我已经尽力了”
在那一瞬间,小野次郎热泪盈眶。
这是一种多么高尚的品格,把生的机会留给别人,把死的恐惧留给自己,帝人的楷模,除了长官阁下再也没有别人了小野次郎是带着无限的感激、尊敬和悲伤离开的。也许自己再也见不到长官阁下了。
他走了没有多久,谢依、锁柱和雷霆三个人一齐拉开嗓子叫了起来:
“东洋人跑了,东洋人跑了”说着,赶紧起身朝边上溜去这样的喊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半个伪军17团的人都知道了,原本就在密集火力打击下的伪军,一听说赖以依仗的东洋人都跑了,志气一下跌到了最谷底。
“他的东洋人,扔下我们自己跑了”晁鼎文暴怒地吼了起来:“撤退,撤退,老子们也不为东洋人卖命了”
“团座,团座,我们的后面也出现了敌人,我们被包围了啊”
部下哭丧着脸的报告,让晁鼎文只觉得五雷轰顶,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营长,余长官带着一个排已经出现在了伪军后面”
“好”高飞大声说道:“喊话”
随着这声命令,蟹子岭上的3营弟兄一齐大声喊了起来:“伪军弟兄们,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声音铺天盖地,处在“包围”中的伪军惊慌失色,虽然一时并没有放下武器,但还击的枪声却减弱了不少。
“把掷弹筒拿过来”
两门掷弹筒拿了过来,装上91式手雷,也不怎么瞄准,“日、日”两声就飞了出去。
两声爆炸,手雷不知道飞到了哪里,趁着这个机会,俞振海拉响了早就埋设好的炸药,顷刻,爆炸和硝烟淹没了一小片战场。
“我的娘哎,他们开始用大炮了”晁鼎文抱着脑袋,浑身哆嗦。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队伍?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团,非但动用了如此大的力量,还把大炮给拉上来了,自己得罪了哪一路的菩萨了?
“团座,团座,弟兄们顶不住了,顶不住了,他们开炮了,开炮了啊”副官冒着敌人的“炮火”,哭喊着冲了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晁鼎文张皇失措。
“团座,你才是长官啊”身为晁鼎文的小舅子,副官连声提醒。
晁鼎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团长,这么慌张未免有失长官威严。
两边的喊声更加急促,副官的声音有些颤抖,就连称呼也都变了:
“姐夫,他们眼看就要发动总攻了,咱们的后路又被断了,到时候咱们一个也都活不了。投降吧,别再为东洋人卖命了啊。”
到了这个地步,晁鼎文哪里还有半分犹豫:
“他的,东洋人自己跑了,留下咱们在这送死,不打了,不打了,投降,投降”
无数用各种布料做成的白旗,随着晁鼎文命令的下达,一齐挥动起来,那些早就已经没有斗志的伪军,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6点,仅仅进行了三十分钟的伏击战结束。
敌伪军17团全团投降当成片成片的伪军举着双手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懊丧。
也是,帮东洋人卖命是个死,现在投降了还能拣条活路,况且又是向“自己人”投降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样的结果就连3营的弟兄们也都没有想到,这算打的哪门子仗?乱放上一阵枪,扔下几颗手榴弹,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看着成片成片的俘虏,担任恫吓阻击的余文正还有一些不敢相信,怔怔地朝边上的麻旺看了一眼:
“打完了?”
“好好像是”麻旺也傻在了那里。
同样成为俘虏的晁鼎文一见到一名军官在几名士兵的簇拥下朝自己这里走来,赶紧带着小舅子抢先迎了上去:
“长官好,鄙人是团长晁鼎文。”
“我是高飞。”高飞威严的朝晁鼎文看了一眼:“能够选择投降很好,你们不是东洋人,所以不会遭到伤害,当然前提是不出现任何反抗。”
“当然,当然。”晁鼎文点头哈腰,接着又试探性的问道:“看着架势,贵军怕是起码有三个团吧?”
强忍着笑意,高飞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我们26师全师都调来了,师座亲自指挥”
“我的娘啊,一个整师”晁鼎文心里暗叫了一声侥幸,拿一个整师来对付自己一个团,自己也算是面上有光的了。
虽然瞅着周围26师的人马不多,可天知道还有多少千军万马正埋伏着呢。
不过自己成为俘虏之后将来的命运如何,晁鼎文也就不得而知了在西河镇保卫战打响之时,为缓解26师正面压力,23集团军之134师也奉命对当涂发起主动攻击荣兆奉,四川安岳县人,是杨汉忠的一员爱将,作战勇猛,肯动脑子,还是杨汉忠的同窗好友和表亲,是深受杨汉忠器重的一名指挥官。他找来荣兆奉,共同研究攻城作战。杨汉忠最后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兆奉兄,日军怕夜战,我们怕恋战。夺城以后一定要严防死守,切记,切记。”
进攻当涂是134师的第一次攻城战。如果说,利用突袭的方法可以在日军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夺取当涂,可是攻占城池后又该怎么办?那些疯狂的日本鬼子能容忍在自己的家门口让134师钉上这颗钉子吗?
杨汉忠叮嘱荣兆奉要“严防死守”,可是低劣的装备能在平原大坝中守得住飞机大炮的攻击吗?可是杨汉忠没有深想,也可能无法深想,因为攻占当涂是来自23集团军的命令杨汉忠先用一支部队在当涂县以北三十公里的佳山乡展开佯攻,以牵制佳山乡的敌人。连长路信宜率兵两连,乘夜翻入佳山乡城中,与城外埋伏的一营士兵配合,搅得佳山乡城中翻天覆地,打得城内鬼子首尾不能相顾,打死鬼子中队长一名、其余官兵五十余人,夺到手枪数支,步枪十余支,另有队旗、队印信等,直到拂晓始撤出城外。
此时,荣兆奉利用佳山乡敌人惊慌失措之际,于当天夜间对当涂县城展开突袭。
这一招果然奏效,当涂城中的酒井支队来不及作出反应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死伤狼籍,剩余的鬼子只来得及向花山之敌发出求援急电就向城外溃逃。荣兆奉杀得性起,率部尾随逃跑的鬼子猛追,一直追到了花山城下,并把花山围了起来,以火力攻打了几个小时,才撤回当涂守城。
在荣兆奉率部追击日军和围困花山的时候,日军已经出动围屏、佳山乡和银塘的千余人反攻当涂。此时,杨汉忠命令谢奋长营在当涂县城的内外守城。
谢奋长在数个月前于上海伤其一臂,人称独臂营长,他把部分部队埋伏在城北的麦地里,一边破坏铁路公路,一边守候。另一部分队伍则合同部分民军城北墙上守城。
反攻当涂的日军到达县城,见城门紧闭,立刻找来梯子爬城。就在这时,独臂营长带着他的十七岁的勤务兵,看见时机已到,立即命令开火。瞬息之间,城内城外,喊杀声、迫击炮、手榴弹、机枪步枪一齐打响。直打得敌人尸横遍地、死伤狼籍,狼狈溃逃。
敌人退走之后,荣兆奉带领他的人马接替谢营守城。他在城中和城墙之上构筑工事,并用石料将四个城门完全封锁。没等他的工事就绪,敌人又卷土重来,从花山增援的日军和佳山乡等地的日军二千余人已经将当涂县城包围起来。
元月27日,敌人开始攻城。疯狂的报复心理驱使日军飞机大炮猛烈地轰击,很快就将四个城门的工事摧毁,把城墙轰开缺口。紧接着日军在火力的掩护下蜂涌而入,和守军在城中展开巷战。荣兆奉看见敌人破城,立即率部堵截,在城墙上,在街道中,同鬼子展开了惨烈的短兵相接。
二等兵朱三水,四川眉山人,身高体大,膀阔腰园,作事呆笨,平时爱干重活,行军时专找重机枪扛或为迫击炮背炮盘,常咧着嘴对人傻笑,大家又多叫他“朱瓜儿”。
当敌人冲过来时,他却敏捷得像一支猴子,枪里子弹已经打完,来不及装上子弹就“噌”的跳出工事,抡起枪托就朝当面一个鬼子打去。这个鬼子双手一张扑倒在地,钢盔被打得飞出去老远。朱三水又补上一枪托,鬼子当场脑浆迸裂。第二个鬼又冲上来,举枪对准当胸就刺,他身子一偏,刺刀从胸前滑过,当敌人还来不及将枪抽回时,朱三水把手中的步枪一丢,顺势把胸前的三八枪挟住,另一支手飞快地就折下枪上的刺刀,“卟哧”一声捅进这个敌人的腹部,趁这个敌人还没有倒下去时,接连又是两刀,随即飞起一脚踢翻在地就在这时,一梭机枪子弹扫过来,朱三水头部中弹,光荣牺牲。
敌人依仗火力的优势对我进压制,轻、重机枪扫射得如同狂风瀑雨一般,我守兵在巷战中受到极大的伤亡。荣团大部牺牲,营长赵前裕、副营长贾国华、连长陈绍虞、中尉副官黎伢冬等人在巷战中壮烈牺牲,手枪连的手枪兵也伤亡殆尽。天黑之后,只有部分士兵和军官冲出城外,余下的小部分隐藏在老百姓的家中,被老百姓化装保护起来,在黑夜中又乘乱送出了城。
荣兆奉被中三枪,身负重伤,满身鲜血,跌跌撞撞跑回师部报告。杨汉忠一见荣兆奉损兵折将,不待士兵全部撤离便已先行脱离战场,立刻大怒,以丧师失地、临阵脱逃罪将荣兆奉看管起来。
当时,在23集团军有唐式遵亲自制定的“连坐法”。
谁都知道,作战中兵无常胜,但在战斗中官兵牺牲或被俘,带兵主官先行脱离战场逃走即要受“连坐法”的制裁或被处以死刑。荣兆奉显然触犯了此法,面临被制裁的生死之间。
此时,在荣兆奉逃回后,又有部分突出重围的官兵陆续被收容回来。有一名在坚守在北门的轻机枪手右肩窝中弹,鲜血长流,还抱着他的那挺机枪和一名轻伤员一道突出来。
他们沿途拼杀,追兵近了,便用机枪射击,敌人被压制住了,又立即向后撤退。后来,轻伤员中弹牺牲了,子弹打光了,这名机枪手抱着这挺已经打完子弹的轻机枪一直跑了三十多里才跑回自己的部伍。当他跑回自己人那里时,只来得及喊了声“报告”,就昏倒在地。
看到这些普通士兵的英雄事迹,杨汉忠愈加憎恶荣兆奉最后时刻的苟且行为。
他找来参谋长、副师长罗泽洲,一起商量对荣兆奉的处置方法。荣兆奉是杨汉忠的爱将,何尝不是这些带兵首脑的爱将杨汉忠找来众人商量,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是不能痛下杀手啊如果会上有人挺身而出而出力保,或可杨汉忠就借机下台放荣兆奉一马了。可“连坐法”是军中至高无上的法律,军队崇尚‘军令如山,军法无情’,谁人也不敢破。众人还巴不得全军首脑杨汉忠提出从轻发落的意见,好顺水推舟,留下荣兆奉一颗人头来。
在会上,人人心情沉重,沉默不语。等了一会,还是副师长开了口:“我看,还是报个‘全团牺牲,团长阵亡’向委员长交差算了。”
副师长是荣兆奉的主官,不得不先说话,于是拿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折充的办法。
参谋长摸了摸下巴,站起来,踱了几步,又坐下,然后说道:“我在下面听到不少官兵说,荣兆奉在当涂打仗是勇敢的,他是同敌人拼了命的。当涂失陷也怪不了他哟,只是他不该先跑回来。依我说,这个办法值得考虑,既可向唐总司令交账,又可让荣兆奉不负家人了。”说着又望了望杨汉忠:“师座以为如何?”
底下一名军官也同意这种处置办法:“我看就照这个意见来办吧。诸葛亮挥泪也要斩马稷”
杨汉忠挥了挥手:“难啊,难啊。”
大家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处置荣兆奉的事难办,还是按参谋长提出的意见办难。
这些人都是戎马一生的人,都是多次体会过经历枪林弹雨和生死之间那令人心悸和恐惧的时刻。有的人在逃走的时候中弹阵亡,也容易被人认为是英雄。但真正的英雄决不在面对敌人的时候逃走尽管英雄也是人,也有恋生和胆怯的时候。有时,是英雄、或是懦夫仅是瞬间的事,仅在于一念之差。有的人要经过长期的历练才能成为真正的英雄,有的人却天生具有英雄的气质。
荣兆奉,荣兆奉,英雄一生,为何在这关键时刻留下含恨终生的败笔最后,杨汉忠终于拿定了主意。
第二天,杨汉忠备下一桌酒席,叫人把荣兆奉叫来。杨汉忠拿起手中的酒杯,一阵苦笑:“兆奉兄,来干了”
荣兆奉“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师座,你杀了我吧”他为自己的过失而悔恨不已。
“起来,起来,兆奉兄,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大炮,不败才怪呢。好生将息,我不怪你。”杨汉忠违心地说,声音极不自然。
荣兆奉从地上爬起来,“叭”的一个立正:“师座,丧师失地,罪在不赦你就让我把命丢在战场上吧。”
荣兆奉从军长的话音里似乎听到一线希望,于是这样说。如果这次军长能给自己留下一个机会,那末,将毫不犹豫地重新冲上战场,把自己的满腔热血倾洒在祖国的大地上。
杨汉忠叫卫兵送来五百个大洋,亲手递给他:“回安岳看看吧,嗯?”
“我还有啥子脸面回安岳哦,二千多条命债都要把我逼疯。”荣兆奉一脸自责、真诚和诚惶诚恐。
杨汉忠万分为难,荣兆奉在战场上生龙活虎的形像在眼前跳跃,他的心似乎在被无形的爪子在撕咬。他不忍心再同这个即将被自己处决的人面对面了,他转过身,狠了狠心吩咐卫兵:“把我的马牵来,送荣团长上路”
辞别军长出来,荣兆奉在颠簸的马背上神志恍惚地念念叨叨:“无颜见江东父老哦,无颜见江东父老”。
此时,太阳己快要落山了,夕阳的光线披在荣兆奉和护送他的几个卫兵身上,满山遍野的青纱帐和远处的黄土岗被映照得金黄金黄的。荣兆奉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在意了,双眼木然,神情恍惚。奉命行事的卫兵也不忍心动手,任马游缰。
马蹄慢攸攸地打着地面,一步一步,眼见已经快到荣兆奉的住地,不能再等待了,卫兵在身后悄悄地拔手枪,瞄准了荣兆奉的后心,扣动了扳机。“叭”的一声,荣兆奉颤抖了一下,从马背上重重摔了下来。
扑倒在地上的荣兆奉艰难地回过头去,望了望后面提着枪为他送行的卫兵,惨然地笑了一笑,就一头扒在地上不动了。
鲜血,从身躯中流出来,浸入了身体下面的土地第一百七十一章归来当上千伪军17团的俘虏出现在西河镇的时候,整个西河镇彻底被轰动了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以两个连的力量,非但击溃了增援的伪军17团,还俘虏上千人“高飞,好你个高飞”兴奋的神色在刘雨卿脸上一览无余:“胍子村打的漂亮,蟹子岭伏击更是不可思议。我得好好赏你,好好赏你。说吧,有什么要求没有?”
“有”高飞大声说道,接着迟疑了下:“师座,请暂且把这份功记下,如果高飞将来有什么违反军纪的时候,请师座念在今天予以赦免”
刘雨卿一怔,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你高飞只有赫赫战功,哪里会有违反军纪的地方?好,既然你提出了这个要求,我答应你就是了”
高飞心里松了一口气。
自己和日军做交易的事情,迟早都会被刘雨卿知道,而且不光如此,拿的居然还是中岛今朝吾的儿子。
中岛今朝吾的儿子被俘,传了出去,必然引起极大轰动,成为各方政治角逐的资本。可自己却把他给放了,算上杀头的罪名都不算为过。
可高飞并不在乎一个中岛今朝吾现在既然已经给刘雨卿设下了一个套,将来也就多了一份回旋的资本了蔡雨时也在一边笑着说道:“高飞,我给你送份礼物”
说着,转过头:“马德弼,出列”
当听到了这句话,包括高飞在内,所有3营的弟兄全都怔在了那里。
谁?高飞只当自己听错了。
一个赳赳武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举起手,端端正正的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依旧:“报告,马德弼请求归队”
高飞缓缓举起了手:“同意——归队”
高飞始终都是如此坚定的声音,此时听起来竟是有些颤抖。
马德弼的眼眶里,一颗泪珠也悄悄的落了下来“哥,哥啊”在士兵们面前表现的一直都那样威严的余文正狂呼一声,一下冲了过来,死死抱住了马德弼,哭着、喊着:
“哥,哥啊,我们当你死了,我们都当你死了啊”
“我没死,我没死”马德弼也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兄弟,完全不再顾忌眼泪流下。
他永远也忘不了清凉沟的那场战斗。
炮火纷飞,弟兄们舍生忘死,51勇士奋起死战“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民族英雄谢团长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你看那八百壮士孤军奋斗守战场四方都是炮火,四方都是豺狼,宁愿死不退让,宁愿死不投降我们的国旗在重围中飘荡飘荡,飘荡飘荡,飘荡八百壮士一条心,十万强敌不能挡我们的行动伟烈,我们的气节豪壮同胞们起来,同胞们起来,快快赶上战场,拿八百壮士做榜样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不会亡,不会亡,不会亡”
在这歌声之中,51勇士与敌同归于尽但是,自己却侥幸活了下来,还被当地老乡所救,在伤势平复之后,他选择了重新归队伤口还在一阵阵的作疼,被自己兄弟抱的紧了,疼的头上都是冷汗,和着泪水,谁也分辨不出哪是泪水、哪是汗水好容易两兄弟分了开来,刘雨卿的声音中带着感动、激动:“高飞,马德弼的任务你安排吧”
“是高飞红着眼眶,但却带着微笑地看着马德弼:“马德弼”
“到”
“任命你为3营副营长”
“是”
马德弼也回来了,他能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3营的又一快拼图拼上了可是,喜讯却远远不止这些伪军17团的整团投降,以及之前的攻击不顺,让国崎登的愤怒,已经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
自从23集团军芜湖大反攻以来,国崎登就始终没有打过顺手的仗。从胍子村到西河镇,一次次攻击的失败,带给他的只是一次次的耻辱。
在这样的愤怒之后,更多的飞机和炮火光临到了西河镇“注意隐蔽注意隐蔽”炮火中,高飞一边灵活的在各个阵地跑动,一边大声呼唤着自己的弟兄们。
两挺机枪高高架起,朝着天空上那些肆虐着的日机拼命扫射,尽管这样看起来有些徒劳无功,但是却也让日机不敢再肆无忌惮的低空飞行。
“飞哥,你看”锁柱忽然大声叫着指向了对面。
密集的炮火,不断的爆炸声中,看到几个人影正在一边慌乱的躲避着,一边拼尽全力的朝着中队的阵地这边冲来。后面,是一群正在追赶着的日军。
“他的,这是谁,不要命了”高飞忍不住大声骂了起来。
可再仔细看去,这些人中分明有三个女人和两个孩子。高飞心中一动:“掩护我锁柱,雷霆,跟我来”
带着锁柱、雷霆冲出了阵地,雷霆手中的机枪不断在那怒吼着,压制着在后面追赶着的日军,冲到面前,高飞看清了,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喜极而泣的叫声:
“高长官”
荆恋雨、符小甘、、官依兰、戴目、林白羽,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瞬间,高飞的心中也闪过一丝激动,他只当荆恋雨她们在南京出不来了,但却没有想到,在这里,在西河镇,却又见到了她们可是高飞的脸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不要废话雷霆、锁柱,掩护,走,走”
雷霆把机枪子弹拼了命的倾泄向日军,锁柱一连扔出了几颗手榴弹,爆炸声里,两人迅速的回到了自己阵地。
“高长官,这是补充1团的少校副官乔儒仑”回到阵地,来不及诉说分别后的情况,荆恋雨已经喘息着把身边的乔儒仑介绍给了高飞:“这位就是高飞”
补充1团?高飞怔了一下,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支部队?
“高长官”乔儒仑听到高飞的名字,已经大声叫了出来:“求求你,求求你,去救救我们团长,去救救弟兄们吧”
此时朱载堂也闻讯而来,荆恋雨这才有机会把前后情况简略的介绍了一下,高飞和朱载堂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乔儒仑很快接口说道:
“长官,长官,我们团座和近千弟兄,都被困在归化了,救救他们,求求你们,救救弟兄们吧去晚了,他们,他们全都要完了啊”
高飞和朱载堂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不可能了,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去把补充1团救出来了。西河镇外,是大量的日军,乔儒仑他们能够一路冲到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就算把整个26师都搭进去,也绝对没有任何可能冲到归化县城的乔儒仑还在那里大声哀求着,整个人都好像丧失了理智一般大喊大叫着,翻来覆去的就是哀求面前的人去把自己的团长和弟兄们救出来高飞忽然一把抓住了乔儒仑,用所有的人都能听的到的声音大吼道:
“你以为救的出来吗?”
乔儒仑的喊声一下停住了,怔怔地看着高飞,看着,看着然后,猛然蹲到了地上,放声痛哭起来救不出来,救不出了,团长和弟兄们都救不出了朱载堂轻轻地叹息了声:“高飞,这些人你安置一下吧。”说着,似乎不再忍心看面前的一切,转身离开了这里乔儒仑忽然停住了哭泣,一下站了起来:
“高长官,请允许我加入你的部队”
不远处一颗炸弹落下,气浪冲来,但高飞却站着一动不动:“好,兄弟,要想为补充1团的弟兄报仇,拿起枪来”
乔儒仑用力点了点头,接过了一枝枪,擦了一下眼睛,很快进入到了阵地之中。
“你们。”高飞点了点剩下的女人和孩子:“也都进入到自己的岗位中去,照顾好戴目和林白羽,他们终究还是孩子。官依兰,给你20分钟,谢依在西城墙那”
官依兰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快步离开。
荆恋雨和符小甘却迟疑了一下,好像都有话对高飞说,但两人张了张嘴,却谁都没有说出来高飞知道她们要说什么,他抿了一下嘴:“去吧,注意安全,南京你们活下来了,不要再这丢了性命。”
这是高飞唯一能说的了。
荆恋雨和符小甘其实凭着女人的直觉,早就已经看清了高飞这个人。
其实这个威严的长官,内心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丰富,但他不会流露出来。在战场上,他是一个敢死的士兵;在士兵们面前,他是一个同甘共苦的长官;在兄弟面前,他是为兄弟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高飞唯独在女人面前,他却从来不会流露出自己真实的感情。
因为他是高飞,绝不会有什么多愁善感,绝不会有什么儿女情长,在他的心理,没有什么比打败日本人更加重要,也没有什么比取得胜利更加能够让他隐藏自己的每一分感情战争,并不需要爱情第一百七十二章八百“垂子”
日军的轰炸简直无休无止。本书请访问。()
空中一阵翁翁的马达声,日军三架轰炸机飞临我方上空,以燃烧弹等猛烈轰炸南岸房屋和西河镇。轰炸机过后,又有敌机来我阵地上空盘旋和俯冲投弹和扫射。
此时,阵地对过的日军在飞机的掩护下,开始大举进攻。
一时间枪炮声大作,我方阵地烟雾不断腾起,爆炸声震耳欲聋。头天夜里赶筑出来的工事大大地发挥了作用,官兵们互相鼓励:
“用鲜血换来的阵地,决不能抛弃”
人人都准备好手榴弹,旋开盖子。一俟敌人靠近时,大量的手榴弹如一群一群的黑乌鸦一样直扑向敌阵,日军完全被打得晕头转向,即便勉强冲上来的的也不住,纷纷掉头窜。逃跑的敌人又被我机枪火杀伤,结果全线溃败,剩下的退回原有阵地,龟缩不动。
此后一段时间,敌机经常三五架、七八架,盘旋于西河镇以及附近的我军阵地,恣意轰炸,每分每秒炸弹声,枪炮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西河镇所有的房屋被炸光、烧光,几乎夷为平地。
26师一线官兵随时都要遭受敌人轰炸,随时都要修补工事。此时老天爷也好像在那捣乱,雨水几乎没有应过,官兵们在雨水中活动,坐在湿土上休息,状况非常艰难。
刘雨卿想教训教训日本人,把自己仅有的几门大炮,充当做为防空力量,可是日本飞机总是飞得很高,那些炮兵们技术不精,弹药有限,试了几次,都没有结果。
正在刘雨卿眉头紧锁的时候,76旅旅长朱载堂忽然赶到:“报告,3营营长高飞想到了一个办法”
“高飞?”一听到这个名字,刘雨卿就掩不住的高兴,一迭声地催促:“快说,快说”
朱载堂俯在刘雨卿耳边说了几句,刘雨卿面色忽阴忽晴,等朱载堂把话说完,刘雨卿哈哈大笑起来:
“好高飞,等计划成功了,我要好好犒赏犒赏他”
次日,日机再度光临西河镇。透过云层,发现下面竟然有十来门大炮竟然就在下面,透过伪装,若隐若现。侦察机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折回身子飞回机场去了。
守在机场附近掩蔽部里,亲自指挥这次炮战的参谋长蔡雨时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大喜,传令防空兵作好准备。
过了一会,空袭警报响起,三架日机向飞场猛扑过来。对准机场上的十几门火炮不停地俯冲轰炸和扫射。这十几门火炮被炸得肢离破碎,炮身上的木头块块满天飞,很快燃起大火。
当日本飞机向下俯冲时,飞机高度降底,一进入我防空火力的有效射程时,早有准备的26师的炮火和高射机枪一齐开火,一顿猛烈的对空火力在敌机上开花。一架飞机当即中弹起火,来不及拉起机头,就坠毁在机场附近地面。
现场辩认结果:这架飞机是日空军木梗津航空兵团的战斗机。
这就是高飞出的点子。十几门大炮全是木头连夜赶做的,按照图纸,刷上油漆,从空中看来就像真的一样,还故弄玄虚假以伪装,以yin日机降底高度,日本人果然上当这是26师第一次击落日军战机,消息传开,26师上下无不士气大振放在26师面前的任务,愈发的变得艰巨起来。
26师在上海大场之战中,全师十伤其九,虽然名冠诸军,可是也元气大伤。好容易有了一些补充,但是在无锡突围战中,又遭到了惨重伤亡。
好容易一路到了徐州,奉命补充整训。此时,一批新式的捷克装备运到,一批批雄纠纠的新兵从四川来到部队,到反攻芜湖之前,部队虽还没有完全足额,战力也在不断地提升之中。
但是,这毕竟还是一支以新兵为主的部队。
在这些新兵中,必须提到的是四川西充县的铮铮八百壮士。
西充县是川北的一个小县,抗战开始,慷慨从军的八百多名壮士组成了一支义勇队接受训练,并在徐州会战之前补充到26师。
四川人好说“垂子”二字,西充人犹甚。
四川人说的“垂子”不是“锤子”,具体说来是指的男性器官。不过,当它被挂在口头时,又常具有其它的意思。根据说话时的情境和说话人的语气,可以有骂人、表扬、肯定、否定、无奈、兴奋等各种褒贬的含义。
这西充的八百壮士到了部队,成天挂在口头的就是这“垂子”、“老子”二个词汇,即使是在四川人为主的26师内,也凸显出他们是高频率使用这个词汇的人群。大家都说他们“扯得很”,就是调皮得很的意思.。因此,他们被26师的各级长官、士兵和朋友冠以一个可爱而又骄傲的浑名——“八百垂子”。
带队的是“大垂子”,其余的则是“小垂子”。“垂子”们也以自己是“垂子”而自豪,连师长、旅长也称他们为“垂子”,往往在仗打到关键时候还不忘问下边的人一句:“你们那里还有多少‘垂子’?”
“八百垂子”被分散分到各部,但他们有他们的联络、鼓励的方式。活着的“垂子”为牺牲了的“垂子”往家里带信,为战死的兄弟掩埋尸体和烧香,向西充县抗敌后援会汇报战绩。
这“八百垂子”作战英勇、舍生忘死。无人不认为他们是西充人的骄傲,是四川人的骄傲,也更是我中华民族的骄傲。
国人大都对淞沪会战中坚守四行仓库谢晋元八百壮士耳熟能详,其实谢晋元只有四百壮士,说八百壮士是夸张。但国人却多不知道四川西充县的这八百壮士是真正足额的八百多员和他们可歌可泣的事迹而在高飞的3营中,就有许多这样的“垂子”
几次进攻失败,日军继续以炮火猛烈轰击西河镇之我军各线阵地。一阵猛烈的炮火开始对着阵地周围猛轰,26师在前进道路上埋设的地雷完全引爆。日军随即又以猛烈的炮火向我阵地两侧高地轰击,一直打得飞砂走石,硝烟弥漫,不少工事被打塌,士兵死伤累累。
充当主力的是号称“钢军”的日军第五师团之精锐田野联队。
曾经在老黑之1连偷袭下伤亡惨重的田野联队,报着复仇决心,气势汹汹,不等炮火停下来,大队大队鬼子挺起刺刀就以密集的队伍冲锋,对着我守兵阵地就扑过来。
挺在最前线的高飞在望远镜中看得真切,命令各部沉着应战。等鬼子一到火力的杀伤距离,两侧高地上的轻重机枪突然以交叉火力构筑起密集的火网,道路上和山坡上留下了大量鬼子尸体,在高飞的指挥下,3营一口气打退了敌人多次突击。
到了下午,鬼子吸取教训,在前进阵地的后方升起观测气球,专门指示火炮打击我火力点。
当鬼子的田野联队占领了我一线阵地,高飞不与敌人纠缠,果然命令暂时向后撤入二线。正在向后撤退的西充“垂子”傅继尧退入二线阵地后,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发痛,低头掀开军服一看,胸口上有一个小口,还不断有些血渗出来。
正巧卫生兵过来检查,不觉都大吃一惊:一颗子弹从背心射入,当胸穿出子弹从肺叶间通过,既没有打伤内脏,又从前后肋骨间进出,连骨头也没碰一下傅继尧就像没事一样,擦了些红药水又继续操起枪杆子作战去了。
这事让卫生队长和高飞、各连连长也都啧啧称奇,于是“打不死的垂子傅继尧”传遍全师。
退入二线的3营士兵稍作整顿后,趁敌立脚未稳发起反击,激战二个多小时,一阵猛烈的冲锋将耀武扬威的田野联队重新赶出了阵地。
敌人在逃跑时有六个鬼子的脚步慢了些,被我冲锋的士兵围住。
在后看的真切的余文正大叫抓活的,西充“垂子”李利民挺起刺刀冲上去同敌人展开搏斗,被鬼子连刺三刀,全身血流如注,他不仅毫不退缩,反而越战越勇,同后面冲上来的二十多个兄弟一起,捉住四个活鬼子。
李利民的英雄事迹震憾全师,被称为“铁垂子李利民”。
被捉住的鬼子当了俘虏还不减“武士道”的威风,被士兵们痛打一顿之后拖到营部。
当时高飞正在前线督战,一个副官为了感化这些魔鬼,倒了一杯开水送到鬼子的面前,却不料其中一个“皇军”飞起一脚,“咣当”一声把水杯踢出老远。
这么一来,顿时把这个副官气得上去就是几脚,士兵们更是怒不可遏,扑过去就是一顿暴打,又把这些俘虏像死猪一样捆在担架上送到团部。
捆在担架上的“皇军”还不服输,在担架上又叫又喊、又蹦又挣,把个担架弄得颠颠簸簸,气得担架兵直跺脚叫骂,恨不得将他们连人带担架丢下河。
而次后此事被高飞知道之后,高飞只说了一句:“以后非重要之敌人,我可以不要俘虏”
此次战役,3营四名士兵受到了嘉奖,其中“垂子”占了二名。
垂子之名,从西河镇开始,名满天下第一百七十三章血战西河!!
26师官兵也不顾一切同敌人对着干,当鬼子冲近阵地就用刺刀手榴弹,远处就发挥交叉火网的威力。这种密集的机枪火力凸显出极大的杀伤力,打得冲锋的敌人像割断的稻草一样纷纷倒地。
鬼子对我轻重机枪的火力点恨之入骨,一经发现,即以密集的轻重机枪火力封锁并向炮兵指示目标,敌炮兵阵地上的火炮随之砸来,空中的炸弹也从天而降,对我火力点毁灭性的轰炸。
双方战斗一整天,我轻重机枪火力点不断被摧毁,又不断重新组成,射手在敌人的机枪火力和炮火中不断伤亡又不断递补。各营各连专门组成射手敢死队,一天之中每个火力点都因伤亡换了射手十余次。这一天总共打退敌人十多次进攻,双方伤亡惨重,阵地前鬼子尸体横七竖八,一片狼籍。
在151团1营阵地上一位姓唐的老兵,双腿被炸断,营长命令担架兵:“担下去”
唐老兵却死不从命,“忽”的一声抽出一枚手榴弹高高举起,一只拉住导火线:“谁要来拉我,我就和他同归于尽”,大家知道,唐老兵决心要在阵地上与敌拼死。担架兵只好说:“依你,依你。”
旁边几个兄弟一起扑上去,抱住老兵哭了起来。团长是位铁石心肠的硬汉子,战场上死人的事见得多,但此时看见这壮烈的生死离别也不免心中大恸,他悄悄转过身,走了。算是默认了老兵的最后愿望。
战斗结束后,唐老兵牺牲在阵地上,和他倒在一起的,还有无数的兄弟此时,正在作战的151团3连连长王选忠接到守卫西河镇外围叶子沟阵地的命令。接到命令的王选忠没有任何停留,负责指挥两个连赶到阵地。
已经抢先到来的营长拿来阵地构成图和详细地图,要王选忠赶快利用原有阵地等构筑工事,布署阵地,并答应由团供应连保证粮弹的运输,相互间保持线路通讯及旗语联络。
随着第一线阵地战事激烈升级,叶子沟成了日军轰炸的重点目标。
布署还没有完成,日军的第一波轰炸已经来临。大炮向叶子沟猛轰,天空中的飞机发出尖厉的声音向下俯冲,投下颗颗重磅炸弹和燃烧弹。阵地上一片火海,重磅炸弹掀起的气浪如狂风般来回席卷大地,工事和着泥土碎石块被抛入天空,树木完全被折断。小小一片叶子沟区遭受到铺天盖地似的狂轰烂炸,这样的轰炸一波又一波,持续了一整天。
显然,日本人并不打算用地面部队来攻占叶子沟,只是要以强大的火力来毁灭这片地区。在这种疯狂的轰炸下,叶子沟上活着的人员都被硝烟呛得喘不过气来,全身上下都喷满黄砂。通信线路完全被炸断,旗语口呼也根本不起作用,同营、团的通讯联络、人员往来完全中断。
阵地上炊事班的防空洞被一颗重磅炸弹命中,锣锅和碗盆等炊事工具完全炸烂,炊事人员全部伤亡。一天之内水米未沾,士兵们饥渴难当,幸而当晚大雨,大家用空弹壳和瓷碗、瓷盅接雨水得已解渴。
满阵地上全是弹坑,有的弹坑如筛眼,有的竟深不可测,工事几乎全被炸毁,阵地上残肢断体随处可见。王选忠清点人数,3连长生死不明,两个连伤亡五个排长,士兵总计不到百人,只得将两个连归并成一连指挥。
第二天,已有我一线部队撤退下来,日地面部队已近叶子沟前沿,却一反常态驻足不前,仍由炮火、炸弹向叶子沟猛轰。
日军飞机大炮则依旧如法炮制,猛烈的轰炸整整持续一整天。到了黄昏,日本人也认为经过两天轰炸的叶子沟再无活口,日步兵甩开叶子沟,直接由西面进攻西河镇口。
这时,王选忠清点人,两连士兵在两天连续的轰炸中仅剩三十余人。
在日军猛轰叶子沟的同时,在第一线阵地前的日军又出新招:分兵迂回突袭。这实际也是日本人作战的贯用手法,无论在大的战略中,亦或是在局部的战术中,日本人都乐此不疲,屡式不鲜,而且收效颇丰。
当然,这就要求敢干承担迂回的部队必须具有坚韧、顽强的毅力和勇于牺牲的精神以及卓越的胆识。
埋伏在公路北侧山地的我3营搜索队监视着日军的侧翼。他们透过浓密的树叶发现,数百敌骑绕过公路,拖带山炮数门,从我左翼十余里路的小道上包抄过来。以此来看,这股敌人第二天即可在我侧后打响,情况十分紧急当面之敌为配合敌骑的包抄,亦不断加强从空中和陆上的炮火攻势,以加强对我正面的压力,分散我注意力。
在师指挥部里的刘雨卿已经得到撤退的上命,此时又得到侦察队的报告,深知战线已到关键时刻,一旦敌骑迂回得逞,战线必将全面崩溃此时犹豫和迟疑决非为将之道,与其坐待日军迂回成功,不如先下手为强,以进为退,拼死一决而正面之敌看似攻势凌厉,实则正在等待时机对我进行前后夹击,防守必然松懈,此刻正是攻其不备之时。于是立即拿起电话,命令朱载堂:
“火速派出有力部队监视和阻敌迂回骑兵。另外,拿出你在上海大场反击日军的办法,组织敢死队,明晨主力正面全线出击,师预备队投入战斗,势必击破当面之敌。”
得到师长命令的朱载堂立即从153团抽出两个营,连夜赶到敌骑前进道路上进入埋伏地点,监视其动向,只作防范不得主动出击。另外派出两个连,从正面的左右两翼佯攻干扰,时进时退,全部动作只在麻痹敌人。
第二天凌晨,全军饱餐一顿。刚到拂晓,三颗红色信号弹飞上天空,全师集中全部火炮和数十挺重机枪一起开火,敌阵上火光冲天、硝烟四起,无数条机枪迸出的火舌舔向敌人前沿阵地。
就在爆炸声响起那一瞬间,冲锋号声响起,敢死队长、151团3营排长荣光赤膊上阵,手提一柄铮亮铮亮的大刀,大喊一声:“弟兄们,冲呀”
迅速跃出战壕,带领全排率先士兵扑向敌阵。几乎与此同时,一线各营敢死队士兵纷纷跳出战壕,一波一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敌群。
日军指挥官正在等候迂回部队得手的消息,完全没有想到已经被打得只剩招架之功的中国守兵会在此时发起如此强有力的反攻,猝不及防,完全乱了阵脚。
我冲锋士兵不顾敌人机枪火力扫射,紧随在敢死队之后迅速贴近敌人,和鬼子近距离扭在一起,以大刀和手榴弹发挥威力,阵地上血肉横飞,敌人的机枪火力点被手榴弹炸毁,赖以为优势的飞机大炮又完全失去作用,很快就被打得全线崩溃。
而我军也伤亡惨重,敢死队长荣光重伤。
26师在火力掩护下乘胜追击,缴获军旗、战刀无数,日本鬼子尸横遍野。此外,敌迂回部队亦被击退,击毙敌马匹、狼犬无数。敌人的偷袭迂回、两面夹击的阴谋被粉碎。
刘雨卿得到反击成功的战报,立即开始布置下一步行动。命令152团团长张荣发带领本团余部五百多人组成的敢死队占据要津,阻止敌人前进,掩护全师撤退。
部队立即抢运伤员,抢在敌人发起新一轮攻势和炮兵阵地向前推进之前,部队全线撤出阵地,随师部之后转移。
张荣发,又名张树藩,四川隆昌县周兴乡人,出身贫苦,读过两年私塾,以后辍学,割草放牛,挑煤帮工,18岁当兵。因作战勇敢,深得器重,被保送云南讲武堂受训,回队后升任营长。在上海作战时,奋不顾身浴血拼杀,解固基阵亡后,升任团长。
见到26师终于开始撤退,国崎登立即下令前线部队稍作整顿之后,对张荣发团发起凶猛的进攻,飞机、坦克、大炮铺天盖地而来,步兵轮番冲锋。
此时,进攻的日本人已得知守兵是参加过上海大场之役的英雄部队,在汉奸们叫嚣“活捉张树藩”嗷嗷喊声中,以数倍之众围攻张团。
张荣发部弹尽援绝,边打边退。
在敌人的团团围困之中,张荣发带领残存人员,掺扶起伤员涉水步入水中。日军指挥官仍不放弃最后希望,许以高官厚禄诱骗张荣发及水中士兵上岸缴枪投降。
最后,在水中士兵的怒骂和口号声中,暴跳如雷的日军指挥官命令部下对准这些宁死不屈的壮士疯狂扫射,全部射杀在鄱阳湖。
随着子弹洞穿躯体,四川兵一腔一腔的热血,从弹洞中涌出,会合到永不干涸的鄱阳湖滔滔湖水中。
张荣发牺牲时四十四岁,五百敢死队员生还者不过六十余人纵然再一次付出了重大伤亡,但是,26师已经完成了在西河镇的阻击任务,此时,23集团军的口袋阵已经张开,只等着日军上钩。
一次大的歼灭战,即将拉开惊天动地的大幕第一百七十四章老黑受赏一场大规模的歼灭战,已经悄悄的拉开了序幕战场十天的时间,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国崎登和他所指挥的部队,已经被26师在这十天中最顽强的抵抗所彻底激怒。到了这个时候,日军已经不再抱着能追上中国23集团军的希望,而是要把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到第26师身上。
甚至连第五师团师团长坂垣征四郎,也批准了国崎登继续追击的计划好戏,开始上演从弋江镇到口子岭,唐式遵孤注一掷,投入了23集团军全部力量,十余万大军,静悄悄的埋伏在阵地中,等待着日军的上钩1938年2月2日,26师撤退至弋江镇,并继续在着摆出一副抵抗到底的架势,以诱使国崎登继续追击“唐总司令到”
随着这一声声音,23集团军总司令唐式遵、参谋长周从化,出现在了26师师部。
“总司令,参座,26师完全阻击诱敌任务”刘雨卿带着26师的主要军官们,“叭”的一个立正,响亮的报告道。
“刘师长,辛苦了,你26师为我川军打出了风采,我代23集团军,代四川父老谢谢你们了”唐式遵摘下帽子,深深鞠了一躬。
周从化叹息一声:“昔日上海大场,26师军官几乎阵亡殆尽,如今西河镇一仗,又阵亡了两个团长,两个营长,11个连长壮哉26师,壮哉”
刘雨卿和26师的军官们平静地听着。如果那些阵亡的弟兄们能够听到这样的评价,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的吧“牺牲是巨大的,但是,今日的牺牲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胜利”唐式遵的语气从容平静:“当年,四川人把我叫成‘唐瘟猪’,人人都恨不得剥了我这个瘟猪的皮可是现在”
他在那沉默了下来,周从化让人拿来了一块巨大横幅,上面写着:
“死战到底,决不屈服;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拥护政府,誓死抗战;上下一心,川军万岁”
这副巨大横幅,让所有的军官看的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指着横幅,唐式遵缓缓说道:“这是在西河镇保卫战打响之后,四川父老们给我送来的。他们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总司令好,全川上下拥护总司令抗战到底’,我唐某人何德何能,能得四川父老如此抬爱”
说着,目光在刘雨卿身后的军官身上一一扫过:“高飞”
“到”
看到高飞,唐式遵的眼中露出了一些笑意:“高飞,胍子村打的好啊,消灭了日军两个中队,漂亮的完歼战你的名气,现在比我这个总司令大啊都说要你当了这个23集团军的总司令,也许东洋人早就被打跑了”
高飞吓了一跳,这是为上司者所最忌讳的:“高飞不敢,高飞想的只是当做普通一兵”
“不要紧,不要紧,只要能打跑了东洋人,我这个总司令给你做又有什么关系?”唐式遵微微笑着:“陈诚长官,来向我要人了,指名道姓的就要你,你怎么个想法?”
高飞的回答依旧没有任何的迟疑:“我生是26师的人,死是26师的鬼”
“好好”唐式遵大加赞赏,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你手下的1个连打败了日军‘钢军’田野联队,那个连长叫,叫”
“回总司令,叫老黑”
“对,老黑”唐式遵一拍脑袋:“让他现在来见我”
“是”高飞大声应着,赶紧让人去把老黑叫来。
趁着这个机会,唐式遵把众人带到了地图前:“诸位,26师为我们整整争取到了十天时间,目前从弋江镇到口子岭,我十二万大军已经完成埋伏,就等着国崎登上当了。你26师还要继续在弋江镇打一下,但这一次打,我可以送诸位几个字,‘一打就败,一打就跑’”
这话让一众26师的军官都笑了起来。
这次“阻击战”,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阻击战,不过是为了把戏演的更加逼真一些而已。
26师已经很久没有打过那么轻松的仗了“可是”唐式遵话锋一转:“谁都不要因为日本人上当,就小看国崎登旅团,这支部队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凶悍的。同时,日军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国崎登覆灭的,因此一旦国崎登陷入包围之中,日军必定会不顾一切的进行救援我已经命令战斗一旦打响,135、136两个师即刻转入防御作战,进入弋江镇,阻击日军增援。但日军拥有天上和地下的炮火优势,必然是狂轰烂炸那。所以,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来结束战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还欢快的笑声停止了。
的确,国崎登虽然上当,但要吃掉这股敌人,却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日军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大炮、坦克,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战斗,或者战斗成为僵持局面,那么其后果将会变得十分可怕,甚至一旦被日军增援上来,整个23集团军都将陷入到非常被动的局面之中。
这仗能不能打好,就看用多少时间消灭掉国崎登,以及负责阻击日军增援的两个师能够坚持多少时间“报告”随着报告声,高飞带着一个腿一瘸一拐,面色又老又黑的人走了进来:“3营营长高飞,1连连长老黑报道”
“老黑?你就是那个老黑?”唐式遵、周从化怀疑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军人,唐式遵忽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那天你们从南京突围出来,拿着死字旗的就是你。好,好,打败了不可一世的东洋人的钢军,了不起那”
老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这可是第一次被那么大的官当面夸赞,老子将来要能活到抗战胜利,那可有得吹了。
周从化在一边笑着说道:“你的名字也已经传开了,都说高飞是三国时候的赵子龙转世,七进七出,杀的东洋人闻风丧胆,你老黑是张翼德转世,万军丛中有万夫不当之勇。谁想到,嘿嘿”
下面的话是“谁想到你老黑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周从化没有说出来。
“打败了东洋人的钢军,该赏”唐式遵沉吟了下:“说吧,你要什么奖赏?”
“钱”老黑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就说出了这个字来。
唐式遵、周从化,和一众军官倒怔在了那里。
原以为老黑会要升官,会要嘉奖,或者会什么也不要,说出一堆慷慨激昂的话来,但谁想到老黑却这么直截了当的要起了钱。
唐式遵有些尴尬,在身上摸了半天,又和周从化低低商量着什么,一会,周从化和那些随着带着的副官、参谋在身上也东摸西找,把翻出来的东西交到了唐式遵的手上。
唐式遵捧着一堆大洋、兑票,朝老黑手上一塞:“这个,老黑,我随身也没有带多少钱,这里有三块大洋,80块的兑票,赏给你和弟兄们,不要嫌少,这个,以后我再补偿给你”
“谢谢总司令”老黑一点也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好了,你可以先退下了。”唐式遵挥了挥手,好像有些不想再见到老黑似的。
也难怪,好容易又出了一个英雄,谁想到一见面却似乎是个只要钱的市侩之徒老黑捧着钱走了出去,瞧瞧周围没人,赶紧把大洋和兑票贴身收好,心里大是不满,只顾在那嘀咕:
“什么总司令,嘴里说的漂亮,只拿这么一点钱出来,没带钱?谁信小气”
那边锁柱和俞振海、郑逸一道走了过来,一见老黑,郑逸连声嚷嚷:“老黑,你都被总司令接见了,怎么样,赏了你些什么?”
“赏赏他个”老黑骂了一声:“他的,就当面夸奖了几句,屁都没有”
三个人哪里肯信,俞振海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朝着老黑口袋里直看。老黑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口袋,干笑几声:
“是什么都没有赏,不过老子好歹也被总司令接见了次,也算面上有光彩。这么着,我回去洗把脸,一会我喝酒”
说着,赶紧着一瘸一拐的跑开。
俞振海三个人在后面看着,郑逸大是摇头:“看老黑那龟儿子的样子,一定是藏了私货了。”
俞振海大是赞同:“老黑就是个死要钱的,得了总司令的赏,一定不肯拿出来和兄弟伙分。”
锁柱“嘿嘿”的笑了几声:“老黑晚上睡觉特别死,我记得,那次飞哥就是这么着把老黑的烟悄悄的给偷了的”
俞振海和郑逸一怔,接着两人也都不怀好意的笑出了声来第一百七十五章演戏大伏击已经完成准备,依旧挺在第一线的26师全体官兵,此时此刻却没有了一点紧张的样子。本书请访问。()
低级军官和士兵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上司连修整阵地的命令都没有下达,但既然上峰不急,下面的人也乐得轻松一下。
甚至连军纪都有些刻意放松下来,士兵们外出也居然并不需要特别请假了,这在川军出川抗战以来算是一件希罕事情高飞最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能让连番恶战的弟兄们得到难得的调整机会,也算一件好事。
在从师部回来之后,马德弼匆匆迎了上来,在他面前低声说道:“从上午开始,我部防区开始进入了一些可疑的人,鬼鬼祟祟的,我看八成是东洋人的奸细,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要不要把他们抓起来?”
高飞在那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
“营长。”这个时候余文正也赶了过来:“那些人在我部防区转了一会,现在正在镇子里的饭馆吃饭。”
高飞朝周围看了看,见荆恋雨和符小甘经过,叫住她们:“叫上戴目和林白羽,我请你们吃饭去”
高飞主动约请两个姑娘吃饭,这简直就是破天荒的事情了,荆恋雨和符小甘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一阵欣喜从脸上闪过,荆恋雨急忙问道:“要去换身衣服不?穿着军装似乎”
“不用。”高飞一笑:“再给戴目和林白羽找两件军装来”
荆恋雨和符小甘有些疑惑,可她们哪里知道高飞心里在那打着什么主意,只当高飞今天忽然就开窍了戴目和林白羽终究还只是两个孩子,听到有饭吃,兴冲冲的赶来,唯独就对要自己穿上军装有些不太习惯。
来到镇上,见荣光带着几个弟兄,穿着便装正在那里监视,见了高飞,朝边上的饭馆里努了下嘴,高飞点点头,信步走了进去。
一见一名当官的带着四个穿着军装的姑娘和孩子进来,伙计有些发蒙,掌柜的赶紧从柜台后迎了出来,亲自把高飞一行请着坐下。
高飞打量了下店里的情况,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一桌客人,坐着三个穿着便装的汉子,见高飞看向自己,都赶紧低下了头在那喝酒吃菜。
“长官,您吃点什么?要不还是我给您安排。”掌柜的小心地问道。
“你给安排吧。”
“哎,哎,成”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问道:“长官,您别怪我多问句。打从东洋人占了弋江镇,我这小店就快开不下去了。好容易等到反攻,光复这里,才算有了一些生气。可我听说东洋人又要打过来了,容我问句,咱能守得住这里吗?”
“守的住个屁”高飞一张嘴,不光掌柜的,连荆恋雨和符小甘也怔在了那里。
高飞这是怎么了?这样的话可不像是从高飞嘴里说出来的。
高飞叹了口气:“我们都是在前面和东洋人打过的,东洋人有什么?飞机、大炮、坦克,一阵炮弹下来,我的弟兄们能死一片。我们有什么?汉阳造、大刀片子,怎么去和东洋人拼?”
说着又恨恨地道:“这些倒也还算了,他的23集团军一见东洋人上来,呼啦啦的都跑了,就留下老子们断后拼命。老子手下的弟兄们差不多都打空了,他的,现在又要守弋江镇?守?我守个屁老子光杆一个拿什么和东洋人打?”
见高飞越说越不成话,荆恋雨悄悄的在桌子下踢了高飞一脚,高飞却勃然变色: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我看着弟兄们成片成片的倒在我的面前,可那些当大官的却脚底抹油跑了,他的升我当少校?就是为了替那些王八蛋卖命的不打了,这仗老子也不打了”
荆恋雨和符小甘面面相觑,彻底傻了,此时此刻的高飞,哪里还有半点英雄豪杰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只会怨天尤人的懦夫。
掌柜的听了,又是害怕,又是失望:“这么说弋江镇又要丢了?”
“丢了,丢了”见伙计把酒送了上来,高飞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掌柜的,我劝你还是赶紧的把店关了跑吧,不然东洋人杀了进来,杀人放火,什么事情都做的出那”
“完喽,完喽”掌柜的叹着气,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柜台上,满脑子的就是怎么着赶紧离开这里“长官。”这时边上那桌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走到高飞面前,朝高飞微微鞠了一躬:“鄙人牛得奋,是个做买卖的,那边两个是我的伙计。鄙人生平最是敬重长官这样的军人,不知道能不能坐下来说两句话。”
说着,掏出根烟敬了上去。
“坐吧”
高飞拿起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牛得奋赶紧又拿出了金质煤油打火机,替高飞点着了烟,眼看这位军官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眼露贪婪之色,牛得奋微笑着把打火机和那包烟朝高飞面前一放:
“真正的美国烟和美国打火机,鄙人也不会抽烟,长官您请收着......”
“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高飞嘴里说着,却已经把打火机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牛掌柜的在哪发财?”
这时边上的荆恋雨和符小甘见到高飞原来是这样的人,脸上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牛得奋却好像没有看到一般:“鄙人在芜湖有些小生意”
听到芜湖,高飞面色一变:“那可是被东洋人占领的啊?”
“东洋人是占领了,可也得有人做生意是不?”牛得奋陪着笑脸:“鄙人虽然在敌占区做些买卖,但这颗心却是向着国民政府的。”
高飞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牛得奋替高飞倒上了酒:“不瞒长官,鄙人这次有笔买卖要经过弋江镇,是半年前就订下的了,谁想到东洋人打了进来,好容易听到光复了这里,鄙人赶紧着过来了。可刚才听到长官的那些话,这长官,弋江镇一点守住的可能性没有了?”
高飞一仰头,又把慢慢一杯酒灌了下去:“牛老板,兄弟和你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也算得上是一见如故了,有些事情也不想瞒你。26师知道吧?在上海大场和东洋人拼命的?兄弟就是26师的。”
牛得奋一竖大拇指:“不得了,不得了,原来是英雄部队里的大英雄”
“英雄个屁”高飞又恨恨骂了句:“流血拼命是老子们的事,可好处老子们一点半毫的都捞不到。这次在西河镇,老子们顶了东洋人十天,十天那打空了,一个师就剩下三千来人了,还拿什么和东洋人打?他的东洋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老子们给淹死了。”
说着,拍了一下牛得奋的肩膀:“牛老板,老子和你说句掏心窝口的话,你那货物,不要了,千万不要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晚走一步,只怕连小命也得丢在这里。你说是这钱重要呢,还是这命重要?”
“长官教训的是,长官教训的是。”牛得奋连连点头称是,随即又面露为难之色:“可是眼下这弋江镇只许进,不许出的”
高飞一笑:“要出去也不难,不过”
牛得奋立刻会意,赶紧着对掌柜的叫道:“长官的这桌算我的,把拿手菜都端上来。”说着朝边上看看,指指荆恋雨几人:“这几位不是外人吧?”
“不是,不是”高飞醉眼蒙胧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牛得奋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十几块大洋,塞到了高飞手里:“鄙人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人都指望着鄙人吃饭,这货我也不要了,还请长官千万设法让我出去”
高飞掂了掂大洋,又拿起一块吹了下,放到耳边听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起立,拍着胸脯说道:
“你老兄的事情就是我兄弟的事情,放心,吃完这顿,我亲自带你出去。”
荆恋雨越来越失望了,拉了符小甘一把,又对戴目和林白羽使了个眼色,一道站了起来,冷冷说道:
“长官请慢用,我们还有事情。”
说着,不等高飞反应过来,几个人怒冲冲的离开了饭馆。
高飞是这样的人,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以前总以为他是个大英雄,可谁想到现在“本质”全都暴露了出来,从南京突围到现在,这才分开了多少时候,高飞怎么已经彻底变了?
几次惨烈的战斗,一定已经把高飞打怕了,打软了荆恋雨心里想道。
同伴的离开高飞却毫不在意:“女人牛老板,我们兄弟伙的只管吃着,喝着,吃完喝完,我就带你从我的防御离开。他的,把老子放在最前线,这不是要老子的命?老子才不上这个当呢”
看着牛得奋笑嘻嘻的样子,高飞心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不光会打仗,这演戏可也演的的确不错第一百七十六章好戏开始上演!!
3营。本书请访问。()
弟兄们老远的就看到营长跌跌撞撞,在三个汉子的陪伴下朝防区走了过来。
高飞看来是喝醉了,一边勾着牛得奋的肩膀,一边不断的告诉牛得奋,这里有1个排在防御,那里安排着一挺机枪。
这些军事秘密,从高飞的嘴里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老黑几个迎了上来,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
方才荆恋雨几个已经怒气冲冲的回来了,还告诉了老黑他们高飞的样子。老黑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兄弟了,打死也不相信高飞会是这样的人,高飞一定在转什么脑筋。
“你,你看老子,老子就就这么点人,还,还和东洋人打,打个屁”高飞口吃不清地说着:“其它地方,也,也和老子差不多,差不多”
“长官,您累了,您累了,先休息,先休息,兄弟就不打扰了。”牛得奋一面对老黑几人点头哈腰,一面说道。
“成,将来老子不,不当兵了,找,找你老哥去,学做生意,生意”高飞打了个酒呃,酒气冲天:“锁柱,来,送我老哥出去,我老哥少,少了一根头发,老子,老子枪毙了你”
锁柱老大不情愿的领着牛得奋三人朝防御外走去。看看高飞就要站立不住了,老黑赶紧上前扶住了高飞,这时看到马德弼和余文正也来了,生怕高飞酒醒了面子上不好看,帮高飞掩饰似地说道:
“营长累了,喝多了”
马德弼和余文正却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不以为意。
高飞忽然推开老黑,一迭声地说道:“有水没有?喝死我了”
老黑急忙把水壶递来,一面嘴里嘀咕:“早知道你个不动什么好心思了。”
高飞一气喝了半壶,这才喘着气道:“我宁可带兵打仗,也再不做这事了。”
马德弼笑着接口说道:“怎么样,上当没有?”
“立刻去通知旅座,日军得到我部防御松懈,无心恋战的消息后,最迟明日就会进攻”
“我亲自去”余文正说着从从朝旅部方向跑去。
老黑心里已经猜了个不离十,可自己只管带兵打仗,其它事情一概不用去管,眼看高飞没有酒醉,想到一件事情,忍不住大声骂了出来:
“秀才,你可得给我做主唐总司令赏给老子的洋钱兑票,一转身可就少了一半了,他的,老子的1连闹贼了,连连长的东西都敢偷不用说,一定是锁柱、俞振海、郑逸他们三个做的”
“锁柱?锁柱能干这?准是被俞振海他们挑唆的。”高飞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牛得奋给自己的烟和金打火机,扔给老黑:“这东西值钱的很,给你当成补偿。”
老黑是用惯洋火的人,以前倒也见人用过手里的这东西,一擦就能自己起火,可那不是有头有脸的商人用的,就是大官用的,此时见到高飞送自己这么一个金家伙,双眼放光,屁颠颠的把玩起来,丢东西的事情早就忘到了脑后。
高飞又拿出了那十几块大洋,交给马德弼:“去买些吃的来,分给弟兄们。很快就有大仗要打了”
“哎,秀才。”老黑一边玩着打火机,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那两个小姑娘和两个小鬼,回来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荆恋雨还骂你无耻来着”
“不管她们。”高飞现在哪有心思去给她们解释:“日军最迟明日进攻,命令全营进入战斗状态,防范敌人空中和地面炮火压制,一旦日军开始进攻,稍做抵抗,放弃阵地。老黑的1连充当全营撤退掩护”
“啊”
方才还兴高采烈的老黑一下呆住了,可高飞不管不顾,已经和马德弼边说边朝营部走去,老黑一下气急败坏,冲着高飞的背影就大声骂了出来:
“秀才,你个,老子说你怎么那么心好,送老子个洋玩意。他的,又让老子做这苦差使”
可高飞早已去的远了,哪里还能听到1938年2月4日。
弋江镇的阵地上静悄悄的,所有官兵都进入到了那些基本没有怎么修整过的阵地之中。
在底层军官和士兵们看来,一场艰苦的恶战即将开始7时,日军的飞机如同钟表一样精确,出现在了弋江镇的上空,随即,炸弹如同鸟屎一般落下,接着,又开始低空俯冲,子弹成串成串的朝着中国守军的阵地上扫了下来。
奇怪的是,26师连平时的对空火力,也只是象征性的对着天空扫射了会,接着就没有了动静。
这一来,所有的官兵都不由得破口大骂起来。
火力压制持续了二十分钟,随着炮火延伸,那些官兵们纷纷从阵地上抬起头来,拿起武器,等待着日军进攻的开始。
一辆装甲车出现了,但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耀武扬威。
川军弟兄初次见到装甲车的恐惧已经随着一次次的战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对付装甲车的经验。
早就埋设好的炸药,的爆炸起来,硝烟散去,装甲车瘫痪下来,接着两个日军从装甲车里钻了出来,慌里慌张的就朝后面跑去。
中国守军阵地上的机枪很快响了起来,冲出去没有几步的日军装甲兵一下栽倒在了血泊之中大队大队的日本步兵出现在了战场上,在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的压制下,开始朝着阵地小心翼翼的压近。
最前面的是田野联队,在胍子村战斗中,被称为精锐中的精锐的田野联队,被3营之1连打的失去了威风,那些“皇军”的“尊严”和“荣誉”丧失殆尽,此时他们唯一所想的只是如何把丢失的颜面给重新找回来气势汹汹的日军压了过来,枪声中,攻防两军很快混战在了一起。
从来都是亲临第一线,和日军刺刀见刺刀的高飞,这次并没有上到前线去,而是拿着望远镜在那平静地看着。
弟兄们表现的依旧是那样的英勇,如果需要的话,他们依旧还可以在阵地上死死的坚守下去。
可是,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放下了望远镜,高飞平静地说道:“准备,十分钟后开始撤退”
说着,抓起了电话,接通了旅部:“旅座,旅座,日军炮火凶猛,请求支援,请求支援?什么?没有?旅座,我的3营在胍子村快打空了,日军进攻太猛,顶不住了,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朱载堂威严的声音:“顶不住也要顶,军法无情”
高飞放下了电话,和身边的马德弼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嘴角都露出了微微的笑意“联队长阁下,侦听到支那3营电话,支那人正在请求援兵,并且有撤退可能”
田野孝的嘴角露出了冷笑,边上的牛得奋急忙请功似地说道:“联队长先生,我就说我的情报不会错的,支那人根本就不想打了,为了得到这个情报,我还破费了一个金子的打火机和几十块大洋呢”
“很好,皇军不会亏待你的。”田野孝满意地说道,随即面色一变:“命令炮火继续加大轰炸力度,告诉全联队官兵,前面就是支那26师高营,彻底歼灭他们”
“哈依歼灭高营”
随着田野孝这道命令的下达,日军的炮火变得愈发凶狠起来。
炮火把整个弋江镇包围,第一线阵地几乎完全被摧毁。而日军的进攻也一次高过一次。就在这个时候,撤退的命令却突然下达了。
雷霆第一个叫了出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这道命令是高飞下达的:“撤退?现在撤退?老子的弹匣才打了两个”
“撤,立即撤退”余文正大声吼道:“1连担任掩护,全营撤退”
刚刚打出了性子的弟兄们,完全不理解这道命令。3营,不,整个26师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主动撤退的事情?这不是川军的传统。
可是命令下达的是如此坚定,毫无反驳余地。弟兄们望着对过耀武扬威的日军,开始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自己的阵地老黑继续担任着阻击任务,十分钟后,老黑和1连也开始主动撤退,把前沿阵地拱手让给日军。
很快,整个26师都开始陆续放弃阵地,大踏步向后撤退。
上午10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日军,完全占领了弋江镇。
站在曾经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中国守军的阵地上,田野孝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豪:“向旅团长阁下发电,我联队已攻陷弋江镇,支那之26师全线溃败,我部将继续尾随追击”
弋江镇里到处都是日军在那挥动着膏药旗在那欢呼着他们的“胜利”,取得“胜利”的日军此刻兴奋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
他们“打败”了中国最“精锐”的部队,并且“胜利”来的是如此的轻松。田野联队的“光荣”以及“尊严”终于得到了恢复。
1938年2月4日,好戏终于开始上演第一百七十七章开始!
公元1938年,民国27年2月4日,弋江镇之26师开始撤退日本人完全被蒙在了鼓里,就连26师绝大部分官兵,也都被蒙在了鼓里。
一个战役要想成功,不光要想方设法的欺骗敌人,有的时候甚至连自己人都要欺骗。
大网,从26师开始撤退的那一刻就已经拉开这一路上,26师的官兵们满是怨言,全师出川以来,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这才打了多少时候,筋骨都还没有活动开,居然就已经开始撤退了。
窝囊,除了窝囊之外,就再也找不出其它字了。
尤其是对于3营来说更是如此。在一次次的作战中,这支部队中的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早已经在心中消除了对日军的恐惧,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3营已经打成了一支凶军。
一支部队的心气打顺了,信心打足了,那股子老子天下谁都不怕的劲头也就打出来了。
可是,在弋江镇那算是打的哪门子的仗雷霆一路上都是牢骚满腹,打的好好的怎么说撤就撤了?现在倒好,后面的鬼子就好像一群群的狗那样追赶个不停,自己也跑的累的和条狗似的老黑倒是一点怨言没有,打的虽然是阻击这样的苦差使,可老黑知道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高飞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过自己?
部队急匆匆的行军,一路上所有的人都满怀怨气,整个队伍居然一直静悄悄的。这些,高飞全都看在了眼里。
在队伍中间的,是3营的卫生队,这个卫生队在3营来说是个希罕事。整个26师,只要到了旅一级的才有卫生队,医务官一共没有几个,专业的更是看不到,都是临时找几个多少懂些草药知道的士兵充当的。可3营却不一样了。
荆恋雨、符小甘、官依兰戴目和林白羽归队之后,高飞很快就成立了卫生队,由荆恋雨充当队长。这五个人里,除了官依兰外,都是学西医、中医出身的。即便是官依兰,在学校里的时候也学过一些这样的知识,多少都能帮的上忙。
可是现在,打从酒馆事件发生后,卫生队的这几个人见到自己就好像见到仇人一般,避之不及高飞也懒得和她们解释,等到战斗一打响,他们很快就会明白的。
见到马德弼在自己身边,高飞想了一下:“我看3营的卫生队就这么几个人,还是不够用,要再多招些”
马德弼有些奇怪,这都什么时候了,营长居然还有闲心去想这个?这时就听高飞说道:
“一个医生,在战场上能救下许多人,有些弟兄受伤了,本来得到及时医治是不会死的,可正因为得不到及时医治救活一个老兵,等于为我们平添了几个作战力量”
马德弼听着微微点头,这时候队伍已经接近了口子岭,高飞看了一下表,忽然大声说道:
“停止前进”
“停止前进,停止前进”一道道命令下达了下去。
士兵们都有些茫然失措,后面鬼子追的正紧,这个时候忽然停止前进做什么?
“向旅部报告,我营已到达指定位置,将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防御”这些话,很快从高飞嘴里迸出:
“各连,就地构筑防线,1连为前,准备战斗”
“各连,就地构筑防线,1连为前,准备战斗”喊声此起彼伏。
反应快的,一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反应慢的,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边上总有同伴推他一下,踢他一脚:
“还傻愣着做什么,准备和东洋人开战了”
这一来,所有的人这才全都反应了过来,开战了?要和东洋人开战了?感情前面的跑路,全是假的??
整个3营瞬间陷入到了巨大的兴奋当中,当然,除了老黑以外。
之前负责断后的1连,现在转眼又成了突在最前面的连队,底下的兄弟盼着和东洋人打上一仗,可老黑却不乐意了,怎么苦活累活全是自己的?
负责埋设地雷、炸药的俞振海兴致勃勃,一边指挥着弟兄们埋着,一边大吹牛皮:“看看,看看,我就知道我们能这么撤退了?一定是引鬼子上钩”
“吹吧你就。”郑逸点着了根烟,骂了一声。
不光3营,整个26师都停止了前进,就地构筑工事,阻截日军,吸引日军全部主力到达,而后完成大包围、大歼灭高飞平静的站着,看着面前干的热火朝天的士兵们。
终于要开始了,从自己来到这个时候,真正意义上进行的一次大歼灭战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这个计划是自己首先提出里,并被集团军司令部所采纳的,能否成功,将对自己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他看到荆恋雨、符小甘、戴目和林白羽朝自己走了过来,荆恋雨、符小甘两个姑娘脸上红红的,似乎很有一些不好意思:
“长官,准备在这和日军打仗了?”
高飞沉默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荆恋雨好像在那自言自语,然后又问道:“之前在酒馆,也是你在演戏?”
高飞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可是,荆恋雨她们全都明白了。荆恋雨怔怔的,忽然对着高飞鞠了一躬:“对不起。”然后飞也似的跑开了符小甘也是鞠了一躬,而戴目和林白羽,却对着高飞竖了一下大拇指高飞笑了,这次是真的开心的笑了。
不管是荆恋雨、符小甘也好,还是戴目、林白羽也罢,她们有些孩子气,对战争的残酷性和阴谋性还了解不足,但无论怎样,在她们心里跳动着的,却一样是一颗滚烫的心“报告,日军先头部队离这还有1个小时路程,奉师部命,3营充当全师箭头,阻挡敌人进攻”
“知道了。”高飞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开始了,大幕终于拉开了“联队长阁下,支那26师在毛村停住脚步,并在就地构筑工事”
“很好”田野孝尽管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内心却是无比激动的。
为了阻挡支那26师的前进,空军连续轰炸着26师,这迫使支那人被迫停止撤退,转而在毛村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胜利,已经就在眼前了“命令”田野孝清了一下嗓子:“山本中队为全联队前锋,追上支那26师,死死咬住,等候主力到达”
“哈依”
1938年2月5日,由弋江镇撤退之国民军陆军第26师,在毛村停止撤退,摆下阵型,迎战日军。
同日凌晨4点30,日军田野联队山本中队“追”上26师,毛村大战爆发这是一次真刀实枪的较量,再熟悉不过的两支部队,没有经过任何试探性进攻,很快就混战在了一起。
以坦克开路的山本中队,从战斗爆发的一开始,就发起了最疯狂的进攻。而顶在全师最前面的3营1连,也使出了全部本事和日军绞杀在了一起。
阵地上炮火连天,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到处都是。士兵们绷着脸,咬着牙,把子弹、手榴弹一片片的洒向对方。
埋设在道路上的炸药、地雷不断的被引爆,大量的日军在爆炸声中被炸上半空,等到落下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四分五裂。
双方都是豁出了性命在那较量着,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山本中队冲了两次,都被防备严密,斗志昂扬的1连打了下来。不可以说山本中队没有尽力,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甚至连他们的中队长都亲临带着士兵冲锋而不幸负伤。
出现在田野孝面前的时候,带伤的山本中队长满脸懊丧,他以为会受到联队长阁下的责骂,但是没有想到联队长阁下并没有责怪他,反而问道:
“山本君,支那人为什么在弋江镇的抵抗那么微弱,但是在这的抵抗却是那么的顽强?”
山本迷茫的摇了摇头,田野孝微微笑道:“那是因为他们在弋江镇的时候已经士无斗志了,但是现在却不一样,现在他们是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不得不去拼命。一旦在这里他们又败了,那么他们的结局可想而知”
“我明白了,联队长阁下”山本大声应着:“请允许我再带着我的队伍进行一次冲锋,我会拿着那些支那人的头颅,来炫耀我联队的赫赫武功”
田野孝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不必那么急着进攻,现在支那人的斗志正在最旺盛的时候,如此进攻,只会增加更多的损失。命令,以炮兵密集轰炸毛村阵地,请求旅团长阁下尽快与我部汇合,完成歼灭支队26师的光荣使命”
“哈依”所有的日本军官一齐大声答道。
胜利,仿佛已经出现在了田野孝的面前第一百七十八章狙击队天空,已被一片血红色所遮蔽;大地,也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所笼罩攻防双方都已经下了最大的决心,要在这块阵地上决出胜负,而惨烈的战斗,对于双方身体和精神上也是极大的考验。本书请访问。()
在获得了一个步兵大队的增援之后,田野孝于2月5日上午10时,重新依仗优势之炮火发动了全面攻击。
这样的战斗是残酷,并且毫无道理可讲的。双方拼的不是战术指挥有多么高超,进攻防御技术有多么娴熟,双方唯一要比拼的,只是谁能咬牙坚持下来而已。
26师的战斗意志顽强,从大场之战开始就已经得到了证明,而日军的战斗意志,也表现的丝毫不逊色于26师。
那些疯狂的日军,在坦克的掩护下,一次进攻被打退了,不经过任何调整,很快“嗷嗷”叫着又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双方早就已经眼红打红了,精神打麻木了,枪声、炮声、爆炸声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刺激其实,用“疯子”来比喻双方或许是最好的形容突在全师最前面的3营,在26师之中完全就是一个另类。
相比于26师高昂的士气,但却低劣的武器,3营装备可以“精良”二字来形容。他们拥有着大量的机枪,充足的子弹,并且全营超过一半以上的官兵佩带钢盔。
钢盔这种东西平时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在战斗的时候,却往往能够把一个人从死亡线上硬生生的给拉回来。
而这一点田野孝显然也注意到了,日军攻击的重点很快转移到了3营方向。打垮敌人最精锐的部队,将能给予敌人士气上最沉重的打击。
3营的阵地上承受了远超友军的炮火轰击,临时构筑起来的阵地早在日军这样肆无忌惮的炮火攻击下被炸的支离破碎。
但这些对于3营的弟兄来说,却早就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在战场上,这些士兵表现的是如此的沉稳,他们丝毫也不为这些疯狂的炮火所动。当日军开始炮轰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躲在阵地里,有的大着嗓门聊天吹牛,有的抽上一根烟,有的抽空打上一个盹。
可是只要炮声一停,这些士兵就好像得到了命令一般,一个个灵猫一般的进入到了自己的阵地而每每出现在最危险地域的高飞,带给他们精神上的鼓励也无疑是巨大的。
一支部队需要一个魂,3营无疑已经拥有了,高飞就是他们的魂日军的几次进攻,让高飞开始注意到,对面的田野联队的确和之前遇到的日军大不一样。所谓的精锐里的精锐,并不是说士兵作战要多勇敢,要多不怕死,而是在进攻不利的情况下,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沉稳。
田野联队显然就做到了这一点。
在几次的进攻受挫之后,按照过去的经验,日军必然会像发了疯一样,拼命的以炮火进行报复性轰炸,然后那些日军士兵会在坦克的掩护下,潮水一般不顾生死的冲上来。但田野联队却并不是这样的。
他们在进攻遭到挫折之后,会不断的调整进攻方向,寻找防御方的薄弱点,然后采取各种不同的方式来试图摧毁这一薄弱点,而后一点一点占据战场优势。
有几次,日军都是通过这样的办法,冲到了3营的阵地上,白刃战一连发生了七、八次,几次都是弟兄们靠着大刀片子重新把鬼子拼下去,稳定住了阵地。
这个时候,是考验双方指挥官的指挥作战水平的时候了。
“放弃左翼阵地”高飞忽然下令道。
正在炮火中指挥着战斗的马德弼怔了一下,只当自己听错了。
“放弃左翼阵地”高飞的回答没有任何回转余地:“把日军给我放进来马德弼,你指挥4连之1排、2排,营部侦察排之全部,一旦日军冲破左翼阵地,立刻趁日军立足未稳,发起反攻,重新堵住缺口”
“是”马德弼大声应道,他一下明白了高飞的用意。
“2连抽一个排给我”高飞对政训官兼2连连长余文正说道,随即嗓门一下提高:“营部所有人员集合”
高飞的3营始终是个另类。
在3营,并没有什么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之分,营部所有的人都携带枪支,那些参谋、文书、通信员,平时名义上是非战斗人员,但战斗一旦打响,这些人就是3营的预备队。
此时一听到高飞集合,所有人很快携带着武器列队整齐。
10时30分,在日军的猛烈冲击下,3营主动放弃左翼阵地。而第一个冲上阵地的,是田野孝的得力助手山本中队中队长山本吾之助。
站在中国人的阵地上,山本吾之助志得意满,在他看来,尽管之前的进攻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但最后的胜利,却还是自己的在这里,山本吾之助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留下了一个小队,自己亲自率领两个小队继续向纵深。
山本中队的悲剧,从这里开始了.
“弟兄们,跟我冲”
当山本吾之助带着主力才一离开,早就埋伏在左近的马德弼站起来高呼一声。瞬间,百余条汉子如同一群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猛虎一般,嘶吼着冲了上去。
阵地上的日军正在重新休整工事,根本就没有预料到中国人居然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在那么近的距离发起反攻,等到反应过来,那些手舞着大刀片子的川军士兵已经冲到了面前。
这个日军小队在几次的冲锋中也严重的消耗了力量,此时留在阵地上的只有区区30余人,而最为倚重的重机枪,由于进攻方进攻的突然性,也根本没有来得及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马德弼干净利落的结束了战斗,30个鬼子仅有3人狼狈逃跑,其余全部被歼这次进攻带着很大的隐蔽性和突然性,尔后集中局部优势兵力,歼灭敌人。
进攻到红了眼睛的日军,根本没有想到,高飞敢于在战斗如此激烈的时候主动放弃阵地,一旦马德弼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夺回阵地,那么整个3营侧翼将完全暴露给日军,防御阵地将陷入了严重被动之中。
高飞这个大胆的,让人意想不到的计划大获成功,而次后,山本吾之助也陷入到了灭顶之灾中当后方自己刚刚夺取的阵地响起了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山本吾之助已经发现了大事不妙,但在这个时候后悔来不及了。
周围大量的中人已经呐喊着冲了上来,很显然,仅仅依靠两个小队,在后路已经断绝的情况之下,是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战法凶悍的山本吾之助并没有表现的如何惊慌失措,很快下令就地构筑工事,抵达中队进攻。
机枪很快架设起来,一名指挥官,一名射手,两名弹药手组成的机枪阵地,配合娴熟,带来的杀伤力也是相当惊人的。六个这样的机枪阵地,迅速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而在边上协助作战的50毫米掷弹筒,也在不断打乱着进攻方的进攻阵型。
武器上的优势,对于防御方和进攻方的影响都是同样巨大的面对两次进攻失败,高飞并没有着急,他很清楚,现在应该着急的不是自己,而是处在包围中的日本人。自己唯一要考虑的,是如何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把有限的力量投入到艰苦的正面防御之中。
高飞终于出动了自己的王牌由11个枪法好的射手组成的3营“狙击队”开始出手这是高飞担任3营营长之后的又一个举动,专心留意那些射术精湛的射手,把他们集中在一起,留在自己的身边,一旦战局无法打开的时候,这些射手有的时候将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这些射手之中,甚至还有两个之前部队里的“高级神枪手”。而高飞本人,也是一个最优秀的狙击手高飞之所以将歼灭地点选择在这里,是之前就已经考虑好的。这里地势低洼,对于防御方来说有着无法弥补的缺陷。
在之前的两次进攻中,高飞已经摸清了日军的状况,神枪手们开始上场表演了。
这些神枪手们,从早就隐藏好的有利射击地点探出身来,在他们的身边,每人还配备一名校对兵,指挥这些神枪手们更加精准的打击敌人有生力量。
狙击的枪声从高飞的枪中第一个打响。
从上海大场保卫战开始,26师全师上下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高飞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神射手,而这一次高飞也同样没有让自己的弟兄们失望。
枪声响后,一名机枪阵地上的日军机枪指挥官应声倒地。接着,所有神射手们手中的枪先后响了起来。
那些日军机枪手一个个的栽倒在了自己的机枪阵地上,之前还疯狂无比的火力,一下变得大大减弱。
趁着这个时候,原本被机枪火力压制住的中国官兵们,呐喊着重新发起了冲锋山本中队彻底的陷入到了被动之中。
机枪手的纷纷阵亡,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来的子弹,完全的把山本中队死死的压制住第一百七十九章田野联队的耻辱!
高飞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王牌狙击队的出现,让局势一下变得清晰明朗起来。本书请访问。()
日军的机枪火力,在劣势地形下被完全压制住了。狙击队的队员们弹无虚发,一个又一个的击毙那些企图重新让机枪响起来的日本人。
而在这个时候,突击队也开始发起了猛攻。
山本吾之助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田野联队长已经多次给他发来了电报,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田野联队正在想尽一切办法突破支那人的针对,营救山本中队。
但山本吾之助知道来不及了。
对面那些支那人完全压制住了自己,自己的机枪手、掷弹手一个接着一个的阵亡,辛苦组织起来的火力网被彻底打乱,被歼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山本吾之助已经做好了向天皇陛下和帝国效忠到底的决心,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面前的这个支那人的队伍,为什么和之前自己所遇到的支那人的军队完全不一样?
如果仅仅是作战勇敢,那么没有什么好让自己担心的,但是对面的那支队伍,却绝不仅仅是作战勇敢那么简单他们的装备精良,他们的攻势凌厉,甚至他们还配备有其他中队所没有的狙击手。
如果有可能的话,山本吾之助真的很想见见那个叫高飞的指挥官,可是他知道也知道,或许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3营的突击队已经冲了上去,高飞收好了枪,慢慢的从藏身处站了起来,慢慢的朝日军阵地走去。
胜利已经在望,很快山本中队将成为3营战功史上的又一笔弟兄们全都冲了上去,大刀闪动,日军一条条罪恶的生命永远的留在了这里。当他们从日本出征的时候,他们中有多少人会想到自己有这一天?
阵地上的日军正在逐渐减少,剩下的继续负隅顽抗,死死的守卫着最后的一小片阵地,在这片阵地上,是他们中队长山本吾之助最后的苟延之所。
“中队长阁下,田野联队长再次来电,要求我们继续坚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看着越来越近的中国士兵,山本吾之助苦笑了一下:“告诉联队长阁下,我连20分钟都无法继续坚持下去了,但是,我将尽到一个帝人的责任”
说到这里,山本吾之助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悲哀:“请联队长阁下帮我照顾我的家人,让我的儿子长大之后,继续为帝国效力”
当电报员发出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然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了血泊之中山本吾之助看清楚了,密密麻麻的中国人已经杀了过来,自己再也无路可走了。
他很想像一个武士那样死去,但眼前的状况,却已经来不及了。山本吾之助长长叹息了一声,缓缓的拔出了自己的手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1938年2月5日,日军第五师团田野联队之山本步兵中队中队长山本吾之助及其所率领中队,于毛村一线被我陆军26师3营全歼,中队长山本吾之助自杀当消息传到26师师部的时候,刘雨卿还有一些不太相信。
现在打的是被动的防御战,怎么一转眼,高飞又歼灭了一个中队?
当再三确认,证明这一消息是真实的后,刘雨卿和自己的参谋长蔡雨时面面相觑,好半天才说道:“高飞,将来早晚是当将军的料”
“我26师有了高飞,幸甚,幸甚”蔡雨时连声赞叹:“大包围已经开始,高飞开了一个好头啊日军精锐田野联队被整整歼灭了一个中队,师座,我认为该向司令部为高飞请功”
而当这一消息传到田野孝耳朵里的时候,这个凶残的日本军官怔了半晌,眼中居然流出了一滴泪水来。
山本吾之助既是自己最得力的部下,也是自己的好友,可是现在,他却葬身在了中国战场,自己心里的悲愤,是外人所无法了解的高飞,又是那个高飞高飞和他的那个3营,一次又一次的把耻辱带给了自己的联队,即便是在支那部队完全处于“绝境”的情况下依旧还是如此“八噶牙鲁”田野孝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了:“进攻,进攻,全力进攻向旅团长阁下发电,我部已死死咬住支那26师,支那26师行将溃败请旅团长阁下尽快向我x拢,尽快向我x拢”
被愤怒包裹着的田野孝,却并没有丧失理智。他很清楚地看到,随着山本中队的被歼灭,26师3营已经打出了士气,打出了威风,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强攻3营阵地,面对的只可能是更多的伤亡。
先打对方的薄弱点,是田野孝一贯使用的手法。
田野孝,把目光放到了右翼的152团身上。
在之前的战斗中,152团为了掩护全师,伤亡重大,连团长张荣发也已为国捐躯,而随着毛村之战的开始,152团未经任何休整,很快又投入到了正面战场。
当田野孝把目光投到他们的身上的时候,恶战终于爆发了日军以猛烈炮火和飞机轰炸152团主阵地。阵地被摧毁,伤亡惨重。至中午时分,一支日军中队从主阵地左翼攻破防线,继续向纵深攻击。
此时,152团乘进攻日军侧翼暴露,在1营长慕昆前的带领下全线出击,轻重机枪猛烈开火后,一阵冲锋号吹过,全营士兵跃出战壕发起冲锋,向敌猛攻。日军猝不及防,两面受敌,阵脚大乱,152团新任团长顾秉成亲自带领预备队和一线士兵乘势反击,双方激战一个小时,终将敌人击退,重新克服了丢失的阵地。
两个多小时的攻击,152团伤亡第3营营长以下官兵二百八十余名。而日军除了被拖走的死尸外,战场上遗尸七十余具,152缴获轻重机枪六挺、步枪三十一支、掷弹筒三具。五名鬼子受了轻伤没跑脱,被刘152团俘虏。
下午,日军三架上飞机时而上空盘旋,从敌人动态开来看,敌人准备在152团西面突出部队展开攻击。
这个突出部位是正对着152团特务连的阵地。在指挥部里的团长顾秉成拿起电话,打到特务连,叫着连长周维名:“维名老弟,你连要隐蔽好,正面之敌不足二百,想占领我突出阵地,然后掩护其主力攻击,包围我侧翼你要把在最前面的上的那一排人撤回来,先yin它攻击,让他向山上靠近,然后近距离突然袭击,让敌人的飞机大炮干瞪眼”
最后,顾秉成又语重心长地说道:“维名老弟,这一仗不单是关系到我团能否生存的问题如果我们这道关口被突破,我们整个26师就完了你我兄弟出川抗日是光荣的,就是打死了也是值得的。我们四川军队是在血盆里抓饭吃啊,要是当了亡国奴就更惨了”
“在血盆里抓饭吃”,是川军部队中一些将领对自身面临的两难处境的一种写照。意思一边要名正言顺地同日本侵略军打仗,一边还要应付来自“自己人”这面虎视眈眈的危险,须时刻提防以各种名义出现的收编、收容、解散、撤消以及不公平军法从事等危及自身安全和利益的灾祸。
闹不好,这种危险并不比来自敌人那边的压力小多少。当然,对这种压力只对将领有,在川军各集团军中都是这样,犹如一团阴影时刻笼罩在头上。但士兵们和下级军官是感受不深的,无论是处在川军或是在中央军,他们并不太在乎,只知道一个目的:同敌人拼命因此,时有被打散了的川军散兵被收容到中央军队系统中。
连长周维名,重庆梁山县人,也一直在指挥所里观察敌人动静。听了团长的话,大声对着话筒说到:“团座放心你说的话我都清楚我一定按照你的方案打,保证把它打垮。但可能敌人还有第二梯队继续攻击”
“我已经告诉炮兵联络参谋,请他们对敌人火炮进行压制,对敌人可能攻击的第二梯队进行拦阻射击。”
果然,敌炮很快向我阵地猛轰,飞机也起飞向我阵地轰炸扫射。阵地上土石乱飞、硝烟弥漫,但特务连隐蔽得好,在这场狂轰烂炸中,仅有正在生火烧饭的三名炊事兵受伤,一口原本好端端的铁锅被炸得粉碎......
原来突在最前方的一个前哨排也撤回在山坡上的阵地。在炮空轰炸中,敌二百余士兵开始进攻,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成疏开队形攻击前进。
特务连防御的突出阵地其实是一座小山岭,当敌人爬到半山腰,正要加劲向上突进之时,鬼子前面突然“当”的一声,比子弹落到头顶上还令人惊心动魄,一道铁丝网在鬼子的面前突然弹起,直挺挺地立在面前随着一声喊打,我早有准备的一线部队在鬼子的上方冒出来,手榴弹像雨点一般地向下直倾。惊惶失措的日本兵在手榴弹爆炸腾起的烟雾中被子炸得血肉横飞,没有被炸死的鬼子一枪没放就连滚带爬向下溃退第一百八十章,应死不死者,杀!!
从毛村防御战一开始,整个战线就处在了异常胶着的状态2月5日夜,日军主力国崎登支队、毛利步兵大队6续抵达。6日晨,日军国崎登少将到达毛村战场。
这就意味着,日军终于上钩了6日上午9时,第23集团军总司令部总司令唐式遵来电报:
“献廷吾兄。26师浴血奋战,克日不休,至西河镇而毛村,连番捷报,倭人丧胆,军心振奋。倭酋国崎登已然上钩,我将迂回包抄,完成包围态势,弟坚守至酋时,可向口子岭方向大踏步后撤,以完成最后歼敌之作战目的。此电,唐。”
这一刻终于来到了。
当刘雨卿看到这份电报的时候,握着电报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为了这一刻,26师伤亡巨大,大量的军官、士兵永远地长眠在了这块土地了,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标:
此时毛村各阵地全线激战,枪炮声笼罩着大地,硝烟把天空遮蔽。日军在飞机、大炮、坦克的助战下,一次次的对毛村阵地动着进攻。有几次,炮弹甚至就在26师师部附近爆炸国崎登少将下达了最后作战命令:歼灭支那26师全部的日军精锐都被投放到了战场,一层层一叠叠涌上来的敌人,好象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毛村如同一堵钢铁浇铸成的城墙,无论海浪多么凶猛,始终都巍然不动。
而在这个时候,3营阵地却出现了难得的轻松。
日军似乎放弃了对3营的进攻,似乎在3营精良的武器,勇猛的士气和作战决心面前,对攻克3营阵地已经并不抱什么指望了,转而把攻击目标放到了其它阵地。在3营阵地出现的,只有日军零星的炮声。
习惯于打恶战的3营将士,好象有些不太习惯。友邻阵地炮声隆隆,但自己这里却安静的让人有些不太自在“营长”余文正把望远镜递给了高飞:“你看,152团那蒙受的攻击非常猛烈,日军正在以152团为主攻目标。我们这鬼子暂时不进攻了,我看要不要增援152团一下?”
高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着望远镜一直在仔细地看着,过了一会,这才放下了望远镜,眉头稍稍皱了一下:“有问题”
余文正怔了一下,只听高飞说道:
“你看,最前面攻击的还是田野联队,但我总觉得他们并没有把全部力量给使出来,152团阵地有两次都岌岌可危,日军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打上去了。但是日军却好像总是差着这么一口气”
高飞的眉头越锁越紧,忽然叫道:“拿地图来”
地图很快被送了上来,高飞在上面死死盯着,猛然叫道:“鬼子要从马山沟进攻”
边上的几名军官都围了上来,高飞用力砸了一下地图:“马山沟,一定是马山沟在这里,只要1个连的力量坚守,始终都没有遭到日军进攻,已经被6续抽走了两个排,现在只要一个排的力量在这防御。一旦突破这里,就等于对我们形成了突破”
说着,看了下表:“离规定撤退时间还有将近12个时,如果被日军达成作战目标,则我26师将陷入混乱”
马德弼也现了问题:“向师部报告吧,那里是153团负责防御的阵地。”
“来不及了”高飞没有任何迟疑:“153团也抽调不出力量了,我们离马山沟最近,最适合第一时间增援,我去”
“但是,我们这里”马德弼有些犹豫:“营长,鬼子之所以在这里停止进攻,一是为了麻痹我方,二是一旦现我营抽兵增援,则可以趁着我营力量被削弱之时大举进攻。”
“不错,这就是日本人最毒辣的地方。”高飞冷冷笑了一下:“把营部突击队给我集中起来马德弼、余文正,你们负责在这指挥作战,我亲自带着突击队上去记住撤退时间,在撤退时间到达之前,不许丢失一寸阵地”
“是”马德弼和余文正大声应道。
他们再清楚不过了,一旦营长下达了决心,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或许面前的这位军官,将来当到了团长、师长,也还一样会和弟兄们一起奋战,冲在最前线,甘愿冒着敌人最猛烈的炮火前进“排长,排长,兄弟伙都阵亡了,就我们两个了。怎么办?怎么办?”
“全来福,你哭个哟”排长丁可腾瞪起眼睛,大骂了声。
心里在那冒火,自己实在太大意了。
从毛村保卫战一开始,马山沟遭受到的进攻压力就最,到了后来,连连长都带着两个排增援到其它阵地去了,自己变成了这里的最高长官。
可谁想到就在自己以为东洋人已经把马山沟忘记的时候,东洋人却忽然动手了。
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让毫无防备的弟兄们伤亡一半,接着日军的凶猛进攻就离开展开。
弟兄们都已经尽力了,他们在残破的阵地上,用残破的武器和东洋人玩命,没有一个当孬种的。有的弟兄受了重伤,抱着炸药包就滚向敌人可是进攻起的实在太突然了,而且进攻也太猛烈,没有多少时候,自己一个排的兄弟,就剩下了自己和全来福两个。
整整一个排那丁可腾想哭,可就算把眼泪哭干了也救不回那些弟兄了看着气势汹汹压上来的敌人,丁可腾咬了下嘴唇:“打啊,打啊死了当睡了老子也不想回四川去喽”
丁可腾和全来福手里的枪响了起来,两枝步枪,整个马山沟阵地,就没有一挺机枪。
一的子弹,根本阻挡不了日军的进攻。丁可腾急了,红眼了,抓起手榴弹,忘命的就朝东洋人扔了出去。
不过了,不活了拼掉几个是几个边上全来福“哎哟”叫了一声,丁可腾朝边上看去,见全来福中弹了,捧着伤口直在那里叫唤。
“来福,别丢人,起来,打啊,打啊”丁可腾大声吼着,抓起一枚手榴弹,不管不顾的就扔了出去。
爆炸声里,全来福痛苦地道:“排长,别打了啊,我们就两个人来,东洋人好凶,投降吧,投降吧”
“放你的狗屁”丁可腾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般吼了起来:“老子26师里没有投降的兵。来福,你个别给老子丢脸”
说着,拿起枪又朝着日军连放几枪。
全来福恐惧的看着和疯了一般的丁可腾,趁着丁可腾不注意,悄悄的在地上爬着。自己才只有16岁,不想死,自己真的不想死。投降东洋人虽然丢人,可终归还能活下去,将来等到仗打完了,还能回去孝敬二老。
没准,还能娶个媳妇,自己要求不高,不要对方多漂亮,哪怕是个瞎子、聋子也成,只要能有个媳妇“全来福”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暴雷似的怒吼。
全来福打了一个哆嗦,停止爬动,朝后看去,就看到丁可腾正拿着一把枪对准自己:“全来福,你个,想要投降通敌26师军令,应死不死者,杀”
“舅,舅”全来福大声叫了起来:“舅啊,我是你外甥啊你忘了我妈临出川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了啊舅啊,将来还要我给你送终的啊,别打了,投降吧,投降吧”
说着,全来福又转过了头,脱下了自己的白褂子,东洋人看到白旗,一定不会杀自己的,丁可腾也一样不会杀自己的。
他就自己这么一个外甥,没儿没女的,从就最疼自己,老说将来要自己给他送终,他一定不会杀自己的。
顶多,自己将来给他磕头赔罪也就是了丁可腾的手在颤抖着,面前这个准备投降的,是自己嫡亲的外甥,自己疼爱的和什么似的,从就不让他受苦,本来自己还指望着他能给自己送终的。
可是,现在这个外甥居然想要投降?自己身为这里的最高军事主官,怎么可以让这样的事情生在眼前?
丁可腾哆嗦着举起了手。
“可腾,姐就这么一个儿子,交给你了,你答应姐,一定不能让他出事啊。”
临出川时姐姐的声音在丁可腾的耳边响起这时候,丁可腾看到全来福正把那件白褂子挂到了枪上。
“应死不死者,杀”丁可腾拼尽全力的大叫了一声。
全来福转过头,惊恐的看到,舅舅的手指已经放到了扳“来福,我的来福”枪声响过,丁可腾扔掉了枪,冲上,一把抱住了来福,可是,来福再也不会回答自己了。
丁可腾哭着,嚎着,捶胸顿足,自己,亲手杀了最疼爱的外甥他流着泪,拿起那面白褂子,扔到了火堆之中。
26师不需要白旗,川军不需要白旗死,要死在冲锋的道路上,尸体,永远都要向前扑倒。
没有人会知道在这里,曾经有个士兵想要投降的,永远也没有人自己的外甥是英雄,大英雄,姐姐一定不会怪自己的丁可腾抱着全来福的尸体站了起来,在自己和全来福的身上,已经绑满了手榴弹,看着层层叠叠冲上来的日军,丁可腾用全部的力气大吼了声:
“应死不死者,杀”
第一百八十一章高飞成了一张借条丁可腾没有能够看到援军的到来高飞带着突击队的弟兄们冲了上来,铺天盖地,漫山遍野。
突击队的弟兄们,用机枪、用步枪、用大刀、用手榴弹把冲上来的日军又重新赶了回去。
马山沟,依旧牢牢的掌握在26师的手里可是,在马山沟阵地上,丁可腾排全排阵亡,再看不到一个活着的弟兄了他们中有的人在日本人的飞机大炮面前,慷慨杀身成仁;有的拉响炸药与敌同归于尽;有的尽管害怕胆小,想要向日本人投降,但却没有这个机会。所以不管他们生前是怎样的,在他们血洒疆场之后,冠以他们的只有两个字:
为国家民族而死的烈士比如全来福的母亲,她会为自己的儿子阵亡而悲痛欲绝,但她所享受到的尊敬和荣耀却是无限的,尽管没有任何人知道在马山沟全来福曾经发生过什么马山沟的阵地被重新稳固了下来,当日军的阴谋又一次落空之后,他们唯一能够采取的办法就是以更加密集的炮火疯狂的轰炸每一寸的中国阵地。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每多一分一秒钟,就有更多的士兵为国捐躯;但每多一分一秒钟,完歼日军的计划也便变得更加近了一步硝烟弥漫在战场上,鲜血把大地染得通红。26师的弟兄们,耗尽了他们的最后一丝力气,苦苦支撑着6点,毛村大部外围阵地在日军的攻击下失守,但这已经并不重要了。26师比预定撤退时间整整多顶了1个小时。
在这的1个小时,将会为更多的歼灭日军提供最宝贵的时间6点10分,第23集团军总司令唐式遵亲自给26师下达撤退命令。6时20分,国民军陆军第26师师长刘雨卿将军下达撤退命令任务,已经光荣完成26师全线撤离阵地,向口子岭方向运动,151团3营奉命断敌追击,掩护全师撤退。
1938年2月6日,26师完成最后一次诱敌任务从元月23日算起,为了歼灭日军精锐国崎登旅团,26师先后进行了胍子村保卫战、西河镇保卫战、弋江镇保卫战、毛村保卫战四次战斗,前后历时14天,大小战斗100余起,成功完成诱敌任务在这100余次战斗中,26师击毙、击伤日军2700余人,俘虏8人。而26师阵亡1800人,受伤、失踪2600余人。
惨重的代价,换来的却是整个战役的胜利国崎登旅团此时此地,已经完全落到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中大歼灭,就此开始1938年2月7日凌晨2时,伤亡惨重的26师到达指定地点,由148师防御的我军阵地。
第23集团军总司令唐式遵、参谋长周从化,在21军军长陈万仞、148师师长潘佐的陪同下,亲自迎接26师这些血战过大场、血战过无锡的川军官兵们,尽管全师伤亡过半,几乎人人带伤,浑身血污,但却依旧不改军人威风他们笔直的站着,迎接着总司令的到来。
当见到唐式遵和周从化后,26师师长刘雨卿、参谋长蔡雨时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报告唐总司令,26师完成任务,奉命归来,请检阅”
“刘师长,辛苦了”看着面前这些经历了无数血战,九死一生的官兵们,唐式遵所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边上周从化忽然想起了刘湘,一时有些鼻子发酸,他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献廷,日军已经进入我们的包围圈,我135、136师已经从侧翼迂回到日军身后,随时可以夺取弋江镇,断绝日军生路。日军预计今日中午之前就能到达,大包围已经形成刘师长,我们以十数万之众攻击日军2万兵力,此战必胜利而这一切,都是你26师拿人命换来的”
刘雨卿默默点了点头。是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弟兄拿人命换来的。可是比起即将到来的歼灭战,什么牺牲都是值得的了。
21军军长陈万仞忽然问道:“负责断后的是那支部队?”
“报告,151团。为151团断后的,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高飞的3营。”刘雨卿不暇思索,脱口而出。
“高飞”唐式遵朝后看了看:“高飞呢?还没有回来吗?”
正在这时,148师的阵地对面,忽然传了一阵阵嘹亮的歌声:
“男儿乘风破万里,最好沙场死,国辱未雪怎成名,宝刀携出征。抗强权,除国贼,扫夷氛兮征禹域,莽莽长城,出入纵横,大地播英声”
接着,两面巨大的军旗缓缓出现。
148师的弟兄们纷纷从阵地中站起,纷纷举起了手里的火把。在火光中,他们看到一支威武的队伍,排列整齐,正在朝这走来。而那两面军旗,也再熟悉不过:
川军,“死字旗”;和3营军旗,虎贲军旗歌声嘹亮,声声震天动地。而这一切,也让148师的弟兄们齐声高唱:
“霜风飘飘边气劲,铁骑拥千群,高举秋卷万重云,屹屹岳家军。抗强权,除国贼,溺仇头兮喋仇血,东靖海氛,西肃胡尘,日战取功勋”
歌声交相呼应,响彻在整个战场。就连后面的唐式遵、刘雨卿这些将军们,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哼唱起来。
“报告唐总司令,报告周总参谋长,报告师座我3营完成狙击任务检点战场,我26师,无一人未曾撤离战场,无一人落到日军手中,无一人成为俘虏”高飞大步走到长官们的面前,大声说道。
刘雨卿双眼通红,一个转身,对着唐式遵一个敬礼:
“报告唐总司令,我26师全部归队检点战场,无一人未曾撤离战场,无一人落到日军手中,无”
说到这里,刘雨卿已经声音哽咽,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最最响亮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无一人成为俘虏”
“无一人成为俘虏,何其壮哉”唐式遵心潮澎湃,情难自禁:“好一个无一人成为俘虏弟兄们,记得今天,记得刘师长说过的话我川军只有断头的好汉,没有投降的懦夫”
“只要断头好汉,没有投降懦夫”
所有官兵齐刷刷的回答道。
唐式遵又看了一下26师的弟兄们,对刘雨卿说道:“刘师长,26师连续作战14日,伤亡巨大,现在包围圈已经形成,我命令”
刘雨卿和26师官兵们“叭”的立正,只听唐式遵说道:
“我命令,26师撤到后方休整,补充兵源,充当全集团军总预备队”
“是”刘雨卿大声答道。
尽管他很清楚,弟兄们经历了那么多的血战,为的就是能亲手,但是连日血战,26师伤亡太大了,已经不能再继续作战了这时忽然听到周从化有些奇怪的问道:“高飞”
“到”
“26师伤亡了几千人,但我看你3营,军容严整,损失并不如何大,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报告参谋长,仗不光要打的勇猛,还要打的巧,找到敌人弱点,一击必中,没有其它诀窍”
“好一个没有其它诀窍,你说的倒轻巧。”唐式遵听了好像在那责骂,其实爱惜欣赏的更加多些,他想了下,把刘雨卿拉到一边,悄声说道:
“刘师长,我和你商量个事。我看高飞这个小龟儿子的能打仗,当个团长、旅长都不为过”
刘雨卿没有理解唐式遵的意思,只以为要自己升高飞的官,想想也是,高飞战功卓著,升个团长绰绰有余:“总司令,我也这么考虑,所以我想趁着这次休整,把他提拔为51团团长”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式遵急忙打断了刘雨卿的话:“升他当什么官,是你刘师长的事情,我不插手。只是这次为了尽快完歼国崎登,我把司令部的所有人也都拉上去了,现在我都成光杆司令了,你看,3营建制完整,能不能把高飞和他的3营借我用一下?”
高飞是刘雨卿的心肝宝贝,哪里肯借?刘雨卿想也未想:“总司令,不是我驳你的面子,高飞3营虽然伤亡不大,但连续作战早已非常疲劳了,我看还是和我们一起下去休整。”
唐式遵的脸一下沉了下来:“刘师长,问你借,又不是要挖你的人,打完了仗,我立刻还你,决不拖欠”
眼看总司令都这么说了,刘雨卿有些无可奈何,边上蔡雨时看出师长心思:“总司令,这么着吧,既然说是借了,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要不,你给我们打一张收条吧?”
唐式遵怔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爽快的拿出钢笔,接过周从化递来的笔记本,在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交到了刘雨卿的手里:
“我的刘大师长,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保证一打完仗就把高飞和他的3营还你”
可怜的高飞在后面哪里知道,自己在总司令和刘师长的手里,居然已经变成了一张借条第一百八十二章全国震动2月7日,11时。本书请访问。()
“旅团长阁下”
“做的很好,田野君”国崎登语气中带着充分的赞赏:“在毛村你彻底击溃了支那精锐26师,彻底打跨了他们的斗志,目前支那26师正在向口子岭一线溃败。我已经接到了坂垣将军的电报,务必要全歼支那26师”
“哈依”田野孝一低头,随即说道:“但是在与26师的作战中,我们也蒙受了相当的伤亡”
国崎登眼神阴冷,许久后才点了点头:“越是这样,放在我们身上的责任就越是重大。我听说上百万的四川军队,在和帝国作战,而26师,就是他们其中的代表,只有完歼了这支部队,才能在士气和信心上,狠狠的打击支那军队”
说着,在那略略停顿了下:“当然,一支已经被打残的军队,是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我们”
“旅团长阁下”
忽然,一名少佐匆匆赶来,面上有些惊慌。
“慌什么?”国崎登有些不满的皱了一下眉头:“身为军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惊慌”
“哈依但是,根据空中侦察发现,大量的支那军队正在我侧翼运动”
“旅团长阁下,急电”又是一名军官跑了过来:“在我后方,出现上万支那军队”
国崎登的面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心中开始隐隐觉得不妙。
“旅团长阁下,急电”先前被国崎登训斥过的那名少佐再度赶来,惊慌已经掩饰不住,但此时他也不再怕旅团长责骂:“飞机侦察,大量的支那军队在我们前方、两翼、后方出现”
包围,这是一次包围国崎登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己落到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但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惊天动地的炮声忽然响了起来。
炮弹精准的落在日军队列之中,一瞬之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不断在空中飞舞,哀号、惨叫随耳可闻。
乱了,在这样突如其来的炮击之中,日军完全乱了就在日军军官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面已经匆匆来了电话:“我部正在遭到进攻,正在遭到进攻”
“大量的支那军队到处可见,我们正在奋力抵抗”
“支那人,全是支那人攻势很猛,攻势很猛”
国崎登的面色铁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驻着指挥刀的手,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把自己的手给稳住。
包围,包围但是,现在再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民国27年,公元1938年2月7日,在经过不断的诱敌之后,国民军陆军第23集团军,重新夺取弋江镇,切断日军退路,在弋江镇到口子岭一线,完成对日军“钢军”,精锐第五师团之国崎登旅长、田野联队等在内共计二万余人大包围同日,在炮火助威之下,大进攻开始目标,完歼以国崎登旅团为主的日军精锐这是抗战爆发之后,节节被动防御的国民军,第一次进行一次大型包围战,第一对一支日军精锐部队展开歼灭性攻击无论结果如何,历史,已经由23集团军开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一个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小人物:
中华民国国民军陆军第23集团军第26师76旅151团3营少校营长:
这是一个由高飞提出的大胆的作战计划,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想到去歼灭一个完整的日军旅团而且,是主动出击同样,率先打响这场大歼灭战第一枪的,也是高飞和他的3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高飞的出现高飞来了,高飞战了,当高飞出现在凇沪战场上的第一分钟开始,他就已经把自己从头到味当成了这个时代的人。
杀身成仁,无怨无悔他只是一个再渺小不过的少校营长,但正是这个少校营长,却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一点一点的扭转着历史。
也许他无法改变全部,但每一次的小的成功,却总能给人带来惊喜,但一次次小的成功积累在一起之后,那份大的辉煌也就不可避免的来到了这是高飞生涯中第一次的大出彩,但决不会是最后一次而此时,完全落到了包围圈中的国崎登,在渡过了最初的慌张之后,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惊慌失措只会引起部下更大的不安、恐慌,自己身为两万多帝人的指挥官,要想的是如何尽快摆脱目前的被动局面。
以国崎登旅团为主的日军,毕竟是日军中的精锐,就和他们的旅团长一样,在渡过了惊慌之后,很快投入到了抵抗之中。
他们一边就地构筑防御工事,拼命阻挡中队的攻击,一边不断发起小规模反击,企图寻找到突破点。
“向师团长发电,我们遭到支那军队包围,但目前正在顽强抵抗中”看着士兵们忙碌的奔波着,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国崎登冷冷地说道:
“敌人已经抢占弋江镇,切断我军退路,但我部目前尚能坚持,请师团长派出援兵,打通西河镇至弋江镇生命线,保护我军撤退同时,请求加大飞机轰炸力度”
枪声和爆炸声震耳欲聋的响起,有几次都炸的国崎登站立不住。但是国崎登并不害怕,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坚持住,一直坚持到援军的到来做为帝国的军人,必须要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号外号外我第23集团军包围日军精锐第五师团二万余人”
“号外号外日军国崎登旅团歼灭在即”
在第23集团军发起进攻的数个小时之后,各大城市的街头上同时响起了这样的呼声。
这是唐式遵和周从化在经过多次商量后,精心策划出来的。在进攻爆发后,一份写着详细战报的电报便飞到了各大报社主编的案头要让全国人民知道,日本人并不可怕,川军正在前线奋战川军受到的委屈、不公正待遇实在是太多了,这次,正是扬眉吐气的最佳机会街上脚步匆匆的市民们猛然停住了脚步,好像不相信他们听到了什么似的。不一会,几乎所有的报纸都被一抢而空“民国27年2月7日11时,在经过精心策划之后,我国民军陆军第23集团军完全包围,并于同日对日军发起猛攻”
一个手里拿着报纸的人大声念着,身边聚拢起了无数的听众,除了他的声音,整个现场都是鸦雀无声的,每个人,都在仔细而耐心的听着他念了下去:
“是日,日军第五师团二万余人,处于我23集团军12万大军重重包围之下。日军虽拥有飞机大炮之利,拼命企图突围,但我23集团军全体将士,亦拥有血战到底,歼灭倭寇,保卫国家之必胜信念此战,我23集团军上下必将同心同德,不怕牺牲,誓死歼灭倭寇,以壮大我全民抗战到底之决心”
“万岁万岁23集团军万岁”
不等念完,四周已经响起了一片欢呼“等等,等等”念报的那人大声叫了起来:“这后面还有嘉奖令”
“嘉奖,国民军陆军第23集团军第26师全部官兵嘉奖,第26师师长刘雨卿,参谋长蔡雨时嘉奖”
他一个个念了下去,最后念道:
“特别嘉奖,陆军第26师76旅151团3营少校营长高飞此役,由高飞率先提出,并于胍子村等处与倭寇浴血奋战”
高飞和3营的事迹,被一条条列了出来。那些不为国人所知道的事情,此时完全呈现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那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形象,那一个个为国捐躯的英雄,此时此刻,就好像站在面前一般“高飞,哪个高飞?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好像就是那个南京大营救里的高飞吧?”
“是,是他,是他就是那个救出了几万人的高飞”
一片惊呼声响了起来,过去只在故事里听过这人,但现在报纸上出现了第23集团军的特别嘉奖,高飞这个名字,已经牢牢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这时候,道路那边传来了一阵阵的呼声:
“拥护政府抗战到底拥护23集团军战斗到底歼灭第五师团,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众人纷纷看去,大量的老师、学生出现在了街头,他们举着赶制出来的横幅,大声呼唤着激昂的口号。
随后,加入这一游行队伍的市民越来越多,越来越多1938年的2月7日这一天,第23集团军以12万兵力对日军第五师团发起猛攻;这一天,全国震动这一天,无论过去了多少年,都势必铭刻在中华民族的抗战史上1938年的2月7日这一天,第23集团军以12万兵力对日军第五师团发起猛攻;这一天,全国震动全国上下都知道了,在首都沦陷,日军大举进军,抗战到了最危亡关头的时刻,依旧还有一支部队在作战,在进攻进攻进攻这是一个最能振奋人心的单词“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我一点也不知道?”带着浓重奉化口音,略略有些恼怒的声音响起。
在座的人没有一个敢插嘴的,蒋介石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身为全国抗战最高领袖,23集团军发动如此规模的攻势,我居然还要通过报纸才能知道,简直就是荒唐。戴雨农,你说”
戴笠硬着头皮说道:“委座,这终究是军队里的事情,戴笠不好过多插手”
“好了,好了”蒋介石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戴笠的话:“辞修?你呢?你有什么说的没有?”
武汉卫戍总司令部总司令、军事委员会总政治部部长、湖北省主席陈诚倒没有过多迟疑:“其实之前23集团军已经发动过一次芜湖攻势,虽然没有成功,但还是给予了倭寇以重大打击,这次对国崎登支队的进攻,虽然没有及时上报,但我认为一是为了战前保密性,二来也是因为时间上不允许。至于这第…”
见陈诚变得犹豫起来,蒋介石说道:“说下去。”
“是。”陈诚正了一下身子:“第…,在刘湘死后,川军上下对中央多少还是有些不信任的,因为陈诚猜测,正是因为以上…,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蒋介石的语气变得平静了许多:“刘甫澄的死,外界对我蒋某人多有流言,但在抗战到了如此关键时刻,我蒋某人焉能自断臂膀?川军大约是听信了这些谣言,这才对中央和我蒋中正不信任。”
侍从第三处主任、国民党中央常委兼组织部长陈果夫在一边说道:“委座,既然23集团军在不汇报军事委员会的情况下擅自发动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是不是应该严加训斥?”
蒋介石在那略想了想:
“不必了,不管怎么说,23集团军终究是在打日本人,不是在打自己人,此时包围了国崎登旅团,正是需要三军用命的时候,应该嘉奖,而不是训斥。况且,四川乃是大后方,要用四川的地方很多”
说着,又考虑了一下:“以军事委员会,和我个人名义,各拟一份电报,对23集团军如此果断英勇之行动,提出嘉奖,同时,令薛岳,不惜一切代价增援,务必要,大涨全国抗战信心,提升政府威望。”
“是”所有人一齐应道。
“好了,陈诚、戴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等到部下们走后,蒋介石拿起了报纸,又仔细看了一下,放下报纸,点了点:
“这里面提到了一个人,被23集团军特别嘉奖的高飞,这个名字我很熟悉。”
“委座。”陈诚上前一步:“此人就是在南京进行过大营救的那个高飞,委座在军事会议上也曾经提到过这个人”
“恩,我记得了。”蒋介石微微点头:“我记得我说过,‘要是中国能多有几个高飞,何愁抗战不能胜利’。好像你也对我提过,这个人还救过你的命。辞修,和我说说这个人。”
堂堂国民政府最高领袖,对一个小小的中下层军官有兴趣,也算是难得的了。陈诚脱口说道:
“第一次见到此人的时候,是在凇沪会战。此人当时不过是一个小卒,却接连炸毁倭寇数辆坦克,乃使所部士气大振在大场保卫战最艰难的时候,又是此人多次率领敢死队进行冲锋,一跃而升为连长。据说26师发动的最后一次反攻,也正是此人率领的敢死队,尔后敢死队仅幸存两人,高飞正是其中之一。
次后,在江阴,在南京,无处不见此人身影,甚至还击毙了日军后藤支队支队长后藤冢少将,又在南京端掉了冈本支队司令部,击毙冈本支队参谋长山本大佐,支队长冈本少将重伤。尔后就是人所共知的南京大营救了,数万我军战俘、平民因高飞而得生”
高飞的战功从陈诚的嘴里一一说出,蒋介石越听眉头越是紧锁:“怎么这个人的这些事情,我就听说过一个南京大营救?”
“委座日理万机,要领导全民抗战,高飞不过一个小小少校,委座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的。”陈诚接口说道。
“小小少校?”蒋介石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这个小小的少校,打死了一个倭寇将军,重伤一个,试看我上下,谁有这样的战功?”
戴笠赶紧说道:“听说此人和张灵甫颇有交情,两人在南京保卫战的时候,配合默契,多次打败倭寇进攻”
“灵甫?灵甫和他认识?”蒋介石一下来了兴趣,随即目光又投到了报纸上,一会才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战功如此卓著,为什么到现在才是一个少校?在中央军里,如此战功,我看当个中校、上校毫不为过”
停顿了下,一语双关:“就算把整个26师交给他来指挥,我看也是可以的。”
陈诚和戴笠互相看了一眼,很快明白了委座的意思,委座这是想要从26师挖人了。
想到高飞脾气,陈诚不禁为这个自己赏识的小兄弟有些担心:“委座,我曾经几次想把他调到自己身边,但高飞却愿意待在前线”
蒋介石一下就明白了陈诚话里的意思,居然难得的笑了一下:“他要呆在前线也好,要呆在26师也好,我看都是可以的。要让他知道,不管川军也好,中央军也好,目的只有一个,在国民政府的领导之下,最终完成打败倭寇,恢复中华主权之目的”
“是”
“雨农,去找一份高飞的详细资料给我,同时”蒋介石想了一想:“高飞战功卓著,特授予三等宝鼎勋章辞修,你再找个靠得住的人,代表你去前线慰问一下高飞,我的意思,你是明白的”
“是,陈诚明白。”
蒋介石坐了下来:“好了,先这样吧,前线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陈诚和戴笠走了出去,一走出去,陈诚长长舒了口气。戴笠在一边说道:“陈司令,看来校长是对高飞有兴趣了。”
“委座的兴趣不在高飞那”话一出口,陈诚发觉失言,赶紧又补充了句:“不过高飞能征惯战,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雨农老弟,我也同样是很看重高飞的,所以委座让你去查高飞的资料,还望老弟你多多照应”
“戴笠知道了。”戴笠微微笑了一下。
一个委座要用,陈诚看中的人,只要没有特别大的状况,自己是绝对不会和他为难的。
当然,什么是大的状况,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数和戴笠告别之后,陈诚的长女婿,副官余传韬早就在那等候着了,一见自己的岳父兼上司出来,急忙快步迎上:“怎么样了?”
“委座心里怎么想的,我们都没有摸透那”陈诚一边朝轿车走去,一边说道:“开头是很不开心,接着是好像颇有勉励的意思老头子心里究竟在那想些什么,你我都不知道那”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老头子的意思还是川军。”陈诚上了轿车,挥了挥手让开车:“刘甫澄死了之后,川军上下多有怨言,听说还有人不惜自杀的。川军现在群龙无首,唐式遵虽然名义上是23集团军总司令,但才能、威望不足以服众,和刘甫澄比差得远了算了,这些事情你还是少知道一些的好”
轿车在那颠簸着,陈诚微微闭上了眼睛:
“传韬,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情,老头子让我找一个可靠的人,去嘉奖慰问高飞”
余传韬吃了一惊:“委座专门派人慰问高飞?”
“名义上是慰问26师,其实”陈诚睁开了眼睛,微微笑了一下:“三等宝鼎勋章那。你再带两根金条去,就说是委座特别奖赏他的,当然,这些事情不要做的太招摇。对了,我再调拨给你一批武器弹药,也给高飞带去。送金条,要暗里送;给武器,不妨光明正大的给。”
“是,我知道了。”余传韬一一记了下来。
陈诚又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他现在心里最担心的,其实还是那个高飞。
高飞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吗?能够体会到其中的目的吗?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还是如此的倔强?
委座对高飞的特别看重,对高飞来说是一次最好的机会,也是一次重大考验第一百八十四章杀,杀!
枪炮声在口子岭一线爆竹一般响起,对日军的攻击已经开始而此时已经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的日军,并没有再表现出过多的混乱,他们迅速组织起阵型,就地构筑工事,竭尽全力的阻挡着中队的攻势,并在局部组织反击,期盼用这样的方式一直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日军的飞机不断飞临上空,炸弹成串成串的落了下来,轰炸着中队的每一处阵地,盼望着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彻底打消中国守军攻击的决心。
日军表现的如此顽强,很出乎攻击方的预料。
但是所有参与歼灭战的将士们,从攻击一开始,早已抱定了必胜的决心。
这是一次再好也没有的机会,当这次机会失去了,也许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将不再会发生在连续几次攻击未果之后,23集团军迅速调整思路,采取不断穿插,分割包围,逐一歼灭的策略。
随着担任主攻的21军一次次的攻击,日军原本相当完整的防线终于被拉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被分成了三个部分,而随后,23集团军司令部下令,以田野联队为重点攻击目标。
21军之148师、独15旅全部投入到了攻击之中。
田野联队联队长田野孝同样的清晰地看到,一旦被中队完成突破,那么对于自己来说将意味着什么。
两方军队完全就打出了真火,完全就是豁出性命来了。
21军将不多的炮火,全部用到支援担任主攻任务的148师攻击目标之上。
而148师师长潘佐,也亲自出现在了最前线指挥攻击。
在兵力上,潘佐完全占据上风,到达了5:1的比例,以五倍之众攻击,兵力不可谓不强大,但是在火力上,潘佐却完全落在了下风。
日军阵地上大量的轻重机枪,疯狂的在那叫嚣着,把无数的子弹暴雨一般的泼向进攻方,而148师的武器,相比之下却是如此的寒酸。
他们的机枪少的可怜,完全无法压制住日军的机枪,他们的士兵,子弹有限,步枪威力不足,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每人五枚的手榴弹。
一次次的进攻都被日军打了下来,阵地前躺满了烈士们的遗体而做为做大靠山的炮兵,很快被赶来助战的日军锁定了位置,在来自天空的一阵阵轰炸中,炮兵阵地上的炮火逐渐变得微弱起来潘佐的眼睛打红了:“毛世元给我把毛世元叫来”
不多时,独15旅旅长出现在了潘佐面前,潘佐把望远镜递给毛世元:“看到前沿没有?那里是森口步兵大队,有没有把握攻下来?”
“没有”毛世元想也未想就答道。
潘佐勃然大怒,这时又听毛世元说道:“日军火力凶猛,阵地配属完善,而我独15旅连机枪都只有可怜的几挺除非师座能把全师机枪集中起来,和日军对射,我亲自组织敢死队冲上去。成功成仁,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我把全师所有的火力都集中给你”潘佐大声说道:“你去组织敢死队,你担任敢死队队长,要么把东洋人给冲垮,要么你给我死在冲锋的道路上”
“是”毛世元语气平静地应道。
“师部还有120块大洋,你都带上,分给敢死队的弟兄们。”潘佐让参谋把大洋拿了过来,郑重其事的交到了毛世元的手上。
毛世元掂了掂分量:“师座,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说”
毛世元笑了一下:“我的儿子今年6岁,目前正寄养在我的姐姐家中,我要是身死,请师座转告我的姐姐,好好把我的儿子带大,毛世元给姐姐姐夫磕头了”
“你放心”潘佐面色严肃:“你要是死了,我帮你养大儿子我也有一个儿子,将来你的儿子吃肉,我的儿子喝汤”
“谢谢师座”毛世元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前走几步,忽然大声笑道:
“师座,弟兄们都要死了,还要大洋做什么?留给弟兄们的家人吧”
说着,一扬手,一袋大洋脱手而飞。半空中,大洋纷纷落下,落到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弟兄们都要死了,还要大洋做什么八百名敢死队员整整齐齐的站列着,他们穿着破旧的军装,打着草鞋,每人腰见三枚手榴弹,背后插着雪亮的大刀。
在敢死队的后面,是独15旅的全部。一旦敢死队能够打开缺口,他们将迅速接替阵地。
“弟兄们”毛世元的声音在敢死队的弟兄们耳边响起:
“我们是把东洋人给包围了,可还是打不下来为什么?不是弟兄们不肯拼命,而是我们的装备实在太差了我们拿着大刀片子去拼东洋人的机枪,怎么打?在我们的对面,是东洋人的一个步兵大队,师座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打下来老子没有办法,老子只能拿人命去换阵地了对面的东洋人,我看着总有八、九百人的样子,我们全旅有3000人,好多哟,好了不起哟”
说这话的时候,毛世元的声音带着心酸、带着心疼:
“我们拿着3000人,去拼东洋人不到一千人,总能打胜了吧?我看未必,我们得拿3个、4个,甚至5个、6个人去换他们一个弟兄们,既然加入敢死队了,都准备把命留在这吧。我亲自带着你们冲锋,谁看到我退缩了,从背后打死我”
他默默的接过了一挺机枪,默默地转身,默默地说道:
“兄弟伙,走了,上路了”
八百壮士默默的跟在了旅长的身后,默默地走着,默默的把手榴弹拧开了盖子。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呼声,有的,只是悲壮毛世元手里的机枪喷吐着火舌,他看着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的倒下,他竭力大声呼道。
没有督战队,没有大洋的刺激,八百壮士只是凭着军人的荣誉和血性在那冲锋日军阵地上无数的机枪在那嘶吼着,成片成片的敢死队员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拿3个、4个,甚至5个、6个人命去换他一个人旅长的话,清晰的在敢死队员的耳边回响着弟兄们舍生忘死的冲锋着,哪怕前面的尸体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一个队员的腿被打断了,他努力想要站起来,可是没有成功。他用自己的双手抠在泥土里,一点一点,竭尽全力的朝前爬着子弹打的他面前的泥石飞扬,落到身上,生疼生疼的,可是他根本一点都不在乎。
爬了十几步,又是一枚炸弹在他身边爆炸,这个队员痛苦的惨呼一声,他的一条腿被炸飞了。
他发出痛苦的呼声,可还是拖着仅剩的一条腿,又朝前爬了几步,这才栽倒在了被鲜血染得通红的泥土之中,永远的停止了呼吸。
手榴弹从敢死队员们的手里扔了出去,这是他们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了。
前面的200名敢死队员,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全部伤亡殆尽,但是后面更多的敢死队员却继续义无返顾的冲了上去子弹一层层的打来,尸山血海森口大队的日军们枪口打空了,软了,对面的那些中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死亡为何物一般。
当一支装备完全处于劣势的部队,要去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时候,他们唯一能够采取的办法只有这个。
敢死队终于冲了上去,可是三分之二的弟兄倒在了进攻的道路上大刀在日军阵地里闪动,一个个敢死队员,在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后,毫不迟疑的拉响了身上的最后一颗手榴弹.
我生国死,我死国存后面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冲锋声,独15旅的弟兄们,踏着敢死队员的遗体,如同大浪一般朝着阵地席卷而来。
“冲啊,杀”
刚刚砍死了一个日军的毛世元大吼大叫着,可是“杀”字才一出口,他忽然怔住不动了,他低头看去,见到一把刺刀正从自己的前胸捅了出来。
“杀”毛世元狂吼一声,身子朝前一冲,竟然是硬生生把身体和刺刀分离开,接着回身大吼,手起刀落。
“杀杀”毛世元大吼着,大叫着。
“杀杀”敢死队员们大吼着,大叫着。
“杀杀”独15旅所有的兄弟大吼着,大叫着。
毛世元看到,自己的弟兄们终于都冲上来了;他看到,日军正在溃败;他还看到,阵地上,阵地外,躺满了弟兄们的遗体然后,他如同一座山岳般的轰然倒地在这片土地上,独15旅旅长毛世元,为了自己所忠诚的事业,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英雄之名,千秋万代第一百八十五章阻击(上)
“独15旅组织敢死队,夺取日军森口步兵大队阵地,全旅伤亡1200余人,旅长毛世元旅长毛世元殉国”
唐式遵的身子抖动了下,才刚刚发起攻击,自己就丢了一个旅长?
“目前,日军正在就地构筑防御,虽然之前我军已经把日军分割成三个部分,但是,日军拥有强大的空中和地面优势,我军又处在攻击态势,伤亡很大”周从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请:。()
坐在一角的高飞心中动了一下,正想发言,但一想到,在这里并没有自己这个小小少校营长说话的份,只能又强忍着把话咽了回去。
但这一切,并没有瞒过唐式遵:“高飞,你想要说什么?”
“报告总司令。”高飞站了起来:“我军武器全面落后,虽然已将日军分割包围,但伤亡将会是非常巨大的,因此我认为,不该再进行这样的冲锋了”
唐式遵眉头皱了一下,显得有些不太满意:“为兵者,当置生死于脑后,士兵不勇敢,这仗还能怎么打?”
“长官”高飞也豁了出去,大声抗辩道:“在西儿村一线,日军反复发起反冲锋,在弋江镇一线,日军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我135、136师即将迎来血战。若不能尽快解决面前的敌人,我担心”
“好了,你坐下吧,我心里自然有分寸。”唐式遵没有容许高飞再说下去,而是接通了148师师部的电话:
“潘佐,我是唐式遵,夺取森口步兵大队阵地,很好,离歼灭田野联队又近了一步。什么,伤亡大?我知道你那里伤亡大,所以,我再把独17旅调给你,务必在明日日出前,歼灭日军田野联队”
高飞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唐式遵看中自己,看的是自己的勇猛,而并不是自己对于战局的看法。如果自己能是个旅长、师长,也许说话的分量就会重许多了弋江镇。
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赶到,并在坂垣征四郎的命令下,于第一时间对弋江镇、莲塘镇二处展开疯狂攻击。
2月8日,当天一大早,天空还弥漫着浓浓的晨雾,日军的炮击就开始。几十门大炮,越打越猛,一直轰击到上午9时,从厩缁铺到莲塘镇,道路两侧凡是被认为可疑的地方都落下了炮弹。
9时后,日军开始沿公路攻击前进。
但日军的进展并不顺利,公路早已被破坏,到处是深沟壁垒,障碍重重,两侧的山坡上又不时出子弹,让那些正在四处张望的鬼子不时栽倒在地。鬼子走走停停,直到当天晚间才到达莲塘镇我军主阵地前。
一场激战就要展开,135师师长苏全与和他的参谋长唐慕白带着手枪连已经站立在莲塘镇城头,他要亲临前线指挥这场摩拳擦掌渴望已久的首次战斗。苏全与亲临前线,给全师官兵以极大的鼓舞,士气随之大振。
9日清晨,日军开始以火炮对各主阵地轰击。稍后,调转炮口,集中全部火炮对莲塘镇前的双家峰阵地猛轰,直打得制高点上尘土飞扬,硝烟弥漫,工事多处被摧毁。显然,日军将对双家峰发起攻击。
双家峰位于莲塘镇前右翼,这里是莲塘镇前的最高点,占领了双家峰便可以俯视莲塘镇全境,击溃全线守军和拿下关城便易如反掌。不过,日本人显然打错了算盘,双家峰坡陡崖深,易守难攻,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在双家峰指挥作战的是1109团团长郑其松他以庄伯恺第2营担任防守,以杜弛山第3营为预备队。当敌人在炮火的掩护下发起攻击时,郑其松沉着指挥,两个营轮番作战,利用陡峭的地形和坚固的工事,以密集的火力压制敌人,一直打到中午,虽然工事中的守兵在敌人的火力下不断伤亡,但敌人的多次进攻始终未能奏效。
中午过后,敌人见双家峰难啃,于是改变方向,向中央的兴涵坳主阵地发起攻击。
日军又集中起全部火炮,对兴涵坳疯狂轰击。主阵地上被打对烟雾腾腾,飞砂走石,工事纷纷垮塌。
在主阵地负责指挥的是1110团中校副团长潘光华,他以穆则栋营担任第一线防守,以邓秀智营为预备队。
当敌人炮击时,潘光华让士兵们躲藏在工事里,炮击一停止,立即进入射击位置。
当冲锋的鬼子前进到步枪的火力网时,机步枪即一齐开火,距离近,火力猛,进攻的鬼子占不到一点便宜,反覆冲锋几次,都被打退,除了死伤的外,余则完全被阻止在主阵地的前沿,没法前进一步。
鬼子的后续部队不断开到,也无法补充到前缘展开攻势。这伙新到的鬼子欺侮我军无大炮,公然在山麓下集结不前。
当晚,阵地前沿的鬼子均缩回我射程之外的山麓地带。入夜后,敌人在山麓下燃起沟火,放出排哨,防止我军偷袭。我方则抓紧夜晚的时间修整工事,救治伤员,准备来日更加猛烈的战斗。
10日,从早晨一开始,日军就摆出誓在必得的架势。8时许,敌飞两批八架次飞临主阵地上空,反覆投弹扫射。
敌炮排列十余处,每处至少二门,猛烈齐射。我阵地上烟雾腾腾,火光冲天,树枝泥块飞上天空,工事不断被摧毁。敌人重机枪火力点的数十挺重机枪一齐吼叫,整个阵地如同一片火海,枪炮声震耳欲聋。
我军阵地上两人对面讲话已经分辩不清在说什么,传令兵瞪大眼睛,傻乎乎地望着长官嘴巴在动,却不知在下什么命令。潘光华命令不动传令兵,只好亲自冒着炮火,在各阵地中来回穿梭一般跑动,连比带划叫大家沉着镇静,准备好手榴弹,准备好射击。
炮击还没有完全停止,敌人的步兵已经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发起冲锋。兴涵坳主阵地前有一座叫一字岭的小山包,是我军的前哨阵地。猛烈的炮击和轰炸已经使一字岭山头被掀去了一层土,完全笼罩在烟雾之中。敌人以为一字岭守兵在猛烈的轰击下早已不复存在,一百多鬼子竟绕开一字岭向主阵地冲来,殊不知还没有跑过一字岭,一字岭上又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如飞蝗般从屁股后面射出来。主阵地上穆则栋营长看见这伙冲锋的鬼子受到侧后攻击,立即命令机步枪同时开火,两处阵地在鬼子的正面和侧后组成交叉火网,一百多来回乱窜的鬼子全部被打死在阵地前。
又另有一百多鬼子已经冲到主阵地前的火力死角,正在准备从这死角地带向上冲锋的时候,我主阵地前的两翼阵地又突然开火,打得这一百多鬼子进退无路,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全部被消灭在这死角地带。
战斗越打越激烈,敌人的炮击和步兵冲锋轮番进行,鬼子兵在拿着战刀的军官地指挥下,不顾死伤地分波次冲击。
鬼子几次冲锋下来,我一线的穆则栋营伤亡殆尽,换上预备队邓秀智营。
很快,邓秀智营也伤亡累累。敌人猛烈的炮击打得我守军血肉横飞,重伤的运不下,轻伤的不下火线。
正在李赞绪连的阵地上指挥作战的潘光华猛听得旁边一声吼:“干脆拼了”
扭头一看,该连一名士兵已经跳出工事,这名士兵浑身是血,双手抓着几颗手榴弹,向前冲出几步,连续把手榴弹投向冲上来的敌人,把惊愕中的鬼子炸得前扑后仰,纷纷在手榴弹爆炸的烟雾中栽倒在地。
这一名无畏的士兵也在敌从咆哮着的机枪声中踉踉跄跄地倒在火光四溅的阵地前,再也没有站起来。
像千百万无名烈士一样,这位飞身赴敌的士兵只给我们留下了光辉的身影,而没有名字。
眼见得鬼子兵挺着明晃晃的剌刀不断地向阵地涌来,邓秀智营又差不多伤亡亦尽,阵地中坚持战斗的人和让敌人胆寒的手榴弹已经所剩无几。
潘光华正在焦急万分,突然看见炮弹掀起的烟雾中钻出来几十名士兵,如神兵天降赶来投入战斗。原来在莲塘镇上指挥所的师长苏全与看见兴涵坳有失,急命师部特务连连长佟建七奉命率一个排增援。佟排赶得及时,正在鬼子已经冲入我阵地的时候,一顿猛烈的手榴弹和机枪扫射,又将敌人打退,巩固住阵地,兴涵坳化险为夷。
敌人在10日的攻势是全方位的,在猛攻兴涵坳主阵地的同时,对左右两翼也展开了猛攻。
在右翼的双家峰阵地上,鬼子连续多次冲击都被打退,阵地巍然屹立。
阵地前面的敌人被打得进退无路,死伤狼籍,纷纷寻找火力死角躲避。
有三百多鬼子躲藏在一块岩壁下,自以为子弹打不到、安全无虞。正在整理队伍准备再行冲击的时候,殊不料突然从岩顶雨点般地落下成捆成捆的手榴弹,直打得这群鬼子鬼哭狼嚎。岩壁下面地形狭窄,鬼子挤成一团,冲出来的鬼子又受到我机步射击,纷纷栽倒在山坡上。
其余在岩壁下的鬼子被打得如鸡飞狗跳一般,不少鬼子被炸死,一些鬼子随着爆炸腾起的石块跌落到几米高的岩下第一百八十六狙击(下)
原来鬼子躲藏的地方早在我方的视野之下,团长夏天豪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待鬼子拥挤在那里之时,指挥前沿士兵们隐蔽接近,然后冒着敌人火力封锁,突然冲到岩壁前,反覆用集束手榴弹向下投掷,来了一个手榴弹雨点般的大开花。请:。()
在左翼马东坳的战斗犹为惨烈。这里由1110团团长孙干华负责指挥。他指挥着周策勋的第二营和赵育裕的第三营坚守阵地。
战斗激烈时,周营同日军已展开多次肉搏,以大刀和手榴弹将敌人打退。周策勋营长奋不顾身指挥战斗,被敌人集中火力扫射,头部、腹部多处中弹,光荣牺牲,时年三十二岁。
10日的战斗进行了一整天,鬼子未能前进一步。到了当天黄昏,敌人停止攻击,退回山麓下面去了。
在师指挥所的师长苏全与命令官兵抓紧时间吃饭、整理工事。
官兵们也因为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也有了喘口气的机会。但是,苏全与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不能掉以轻心。他对目前的险恶形势了若指掌,日本人布下的杀机正在悄悄逼近。而且经历了这一整天的战斗,当枪炮声停下来后,他内心反倒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不能平静。
这是一场保家卫国的民族之战,是扬威之战,尽管自身遭受重创,但同样给予耀武扬威的日本人重大的杀伤“要为中国争国格,为川军争省格”。这句话在他的耳边响起。
苏全与知道,还要为自己争人格,自已当兵二十多年,真正想往的就是这样的疆场拼杀。出川几个月来,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今天终于幸得一展平生之愿。先行同日本人交过手的部队,无不告诫日军作战凶狠,今日终于亲身领教。
但真正使他震憾的,是他自已的部队,是他自已的部队在凶狠的对手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舍生忘死、前赴后继的捐躯精神。这些兵,他已经带了二十多年,可从未见过他们像今天那样视死如归和一展雄风天色入夜之后,敌人始炮击。炮弹几乎是漫无目标的在阵地上和关的前后爆炸,爆炸迸射出的火光不断地闪烁。望着这不断闪烁的爆炸火光,苏全与心里清楚,这是日本人在故弄玄虚,玩虚虚实实的游戏弋江镇,2月8日。
清晨八时,一阵由远而近轰鸣声打破了晨曦的宁静。
几架日军飞机呼啸而来,在弋江镇和各阵地上反覆投弹和扫射。日军各炮兵阵地上的火炮一起开火,足足打了一个小时。除了铺子岭外,多数的炮弹都在空无一人的阵地上爆炸,爆炸腾起的烟雾把几个山头笼罩在昏天黑地之中。
炮击之后,数十挺重机枪一起吼叫,出密集的弹雨,掩护日军开始冲锋。
日军用炮猛轰挡在自己左翼的铺子岭阵地,接着鬼子兵发狠似的端着步枪和机枪冲锋。可是在这指挥的黄高翼连长却不慌不忙,巧妙地利用有利的地形,指挥士兵一边保护自己,一边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居高临下把手榴弹扔到那些气喘吁吁的鬼子群中。
当冲锋的鬼子向下溃退时,又用机枪追着鬼子的屁股扫射,直打得敌人的指挥官老羞成怒。
最后黄连手榴弹用尽,鬼子冲上阵地,黄高翼指挥着士兵同鬼子肉搏,被鬼子集中机枪火力扫射击,中弹数十发,身躯被子弹穿透成筛子孔,壮烈牺牲在阵地上。
下午,一阵密集的枪声传到城中。
136师师长罗奋勤提着望远镜登城察看,原来是日军先头部队约数百骑兵到达城东十里的马村,正遭到我城外部队的袭击。
罗奋勤立即命令各部准备战斗。
终于来了,罗奋勤紧张的心情反倒放松下来事情往往是这样,等待比来临还要紧张得多稍后,风尘卜卜的敌口源步兵联队大部队源源而来,日军欺侮我军没有长射武器,有的敌人大摇大摆地行军,一些鬼子从骡马上卸下大炮,不慌不忙地构筑炮兵阵地。尽管遭受到袭击,但敌人似乎并不怎么把这些穿草鞋的四川人放在眼里。
敌炮试射之后,突然猛烈的炮声骤起,十余门大炮对准弋江镇城垣猛轰,数架敌机同时飞临,轮番轰炸。
日军大部队向前推进,迅速截断了我136师和135师两个倚的联系,并以重兵同我对持,使其不能相互支援,将县城北、东、西三面包围起来。日本人留下南门,以便让那些被眩耀武力的大日本皇军吓退了的四川兵撤走。
然而,罗奋勤下令堵塞了最后的一道城门,以示守城决心。
当晚,日军一反常态地展开围城夜战。
敌骑兵数十冲近北门城墙,来回驰骋。一俟敌骑驰近,守军即用机枪扫射,再近,则以手榴弹投掷。
后来,敌步兵数百在机枪的掩护下向城门接近,双方又展开枪战,枪声时紧时慢。这时,我城外的小股部队开始在敌后袭扰,枪声时远时近。有一阵时间,枪声又急又近,看来是小股队伍冲入了敌人的纵深。
东门和北门外有多处民房,成了在黑暗中我小股部队最好的掩蔽物。穿着草鞋的士兵神出鬼没,时进时出,挠得鬼子老羞成怒,把这些民房全部点燃。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这种试探性和威胁性的进攻一直打了一夜。
拂晓,三架机翼上涂着大红太阳的飞机呼啸而来,对着弋江镇城投弹扫射,炸死我平民十余人,一些人被炸得血肉横飞。飞机还没有飞走,日军集中火炮轰击北城门。
城垣上爆炸烟雾四起,砖石乱飞,城楼燃起熊熊大火。数十挺重机枪又猛烈地咆哮起来,掩护着步兵冲锋。
这次鬼子兵一直冲到城墙下,不见有人还击,竟以为经过一夜的火力打击,城内早已空无一人,守兵撤退殆尽,于是搬来云梯开始在光天化日下大大咧咧地爬城。
正当鬼子拥挤在城垣下的时候,守城兵突然从防炮洞中冒出来,手榴弹如雨点般地从天而降,步枪、机枪一起开火,打得鬼子一阵乱窜,丢下遍地尸体,在重机枪的掩护下狼狈后退。
上午9时,鬼子集中火炮猛轰北城,无数炮弹将城墙炸开一个大缺口。随着城垣被炸开这个缺口,激烈的战斗骤然升级,双方围绕这个口子展开了拼死的争夺。
在北门督战的团长刘功成一看城墙破口,立即命令身边的一名排长带领全排填堵。该排长接受任务自知必难生还,将自己所佩的证章摘下来交给连长,说道:
“我决定牺牲报国,别挂念了。只希望兄弟们继续奋斗到底”
带领全排冒着密集的炮火冲上缺口,一个排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人,包括排长在内的兄弟们全部牺牲在缺口上。
敌人看见缺口打开,立即集中了几乎所的机枪封锁缺口和周围的城垣。机枪子弹打在砖石和泥土上,溅起数不清的土花,一些子弹打在城砖上,一经反弹便“吱、吱”叫着乱钻。猛烈的机枪压住守军的火力,一群鬼子在机枪的掩护下涌入缺口向两侧城墙猛攻。
守在城墙上的连长杨显模、夏抚涛率领部下在城头拼命堵截,用手榴弹和刺刀两次把冲上城墙的鬼子赶下来。
又一个梯队三百多鬼子在猛烈的机枪火力的掩护下,踏着那些横七竖八的死尸攻上城墙。一见鬼子上了城,连长杨显模振臂大喊:“弟兄们,跟我来,消灭鬼子,杀”
身先士卒,迎着鬼子明晃晃的刺刀说冲入敌群,在狭隘的墙头展开拼杀。
夏抚涛连长也在缺口的另一侧墙头和鬼子展开肉搏。
敌人不断用火力对我进行压制,后续不断涌入,终因我寡不敌众,冲上墙头的鬼子牢牢的控制了缺口。杨显模连长胸部被刺五刀,光荣牺牲。夏抚涛连长头部中弹,为国捐躯。
鬼子控制住缺口,战场的形势迅速发生逆转。
敌机两架飞来低空扫射。飞行员精湛的驾驶技术和准确的射击本领为城墙上的日军提供了极大的火力。
飞机几乎贴近墙头、沿着城墙的延伸方向反覆扫射,马达声震耳欲聋,机枪子弹把死亡洒向那些毫无对空能力的草鞋兵。
城墙宽不过五米,根本无处躲藏,用砂袋堆成的工事只能防护水平方向射过来的子弹,对空中的打击根本没有掩护作用。城墙上的守兵不断被打倒,不少士兵被打得滚下城墙。涌上城墙的鬼子则在飞机的掩护下向缺口的东西两侧城墙推进。
师长罗奋勤看见鬼子上了城,立刻派参谋周继祖督师向占据墙头的鬼子反攻。城墙上的鬼子居高临下架起机枪,用猛烈的火力压住我反攻的队伍,迫使我反攻逆袭的部队在内城墙下无法施展,反而在机枪的火力的扫射下频频栽倒,伤亡惨重。
团长刘功成冒着弹雨火线指挥,不顾机枪子弹带着尖锐的叫声在耳边乱飞,指着城墙缺口大声命令第二营营长杨岳岷率预备队一个连跟进,组织力量向缺口反攻。可是这个连在冲向缺口时大部牺牲,余下的也被敌人的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不能进展23集团军的弟兄们,顽强的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在一点一点的拔除着每一个日军阵地,一点一点的扩大着胜果。
但是,伤亡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从大攻击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7个小时,先后歼灭日军1200余人,但是,23集团军却整整付出了4500人伤亡的代价更为严重的是,来自天空的轰炸、扫射,几乎已经到了一个最疯狂的地步。
“你看,又攻上去了。”在一处小山坡上,老黑、锁柱几个人一齐站着,一副望远镜传来传去,不断的在那指指点点。
现在3营成了最轻松的一支部队,或者说几乎成了看客了。前面在那浴血奋战,但3营的弟兄们,却在集团军司令部好吃好喝,“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哎呀,咋个又遭打下来哦。”锁柱惊呼了声。
“这打的锤子仗啊?”马德弼和余文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手里端着望远镜,看了会,马德弼皱着眉头说道:“咋个不从左面弄他一火?非要要在正面硬冲?”
一边雷霆接了句:“刚才那边还要惨,兄弟伙好容易冲上去了,结果遭勒些狗日勒东洋人包围球了,把冲进去的弟兄和外面的弟兄分割了开来,冲进去的百十个弟兄伙,哎莫得一个人拉稀摆带”
“可惜了。”俞振海点着了根烟,抽了两口:“可惜了,要是他们炸药够的话,慢慢炸上切,一点一点的炸东洋人的阵地,这仗就好打多了。”
“长官。”郑逸接过俞振海抽的烟,抽了口,又还给了俞振海:“你说我们在这个塌塌蹲到搞毛线啊?要说休息也都休息够了,干脆,拉上切搞他一火塞。”
“龟儿子的,你们要打仗,老子不得切。”老黑嘀咕了声。
马德弼和余文正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一些无可奈何。
弟兄们都在前线奋战,自己呆在这里“逍遥快活”那算是怎么一回事?
也问过高飞了,也高飞一样没有办法。总司令好像就把3营当成一个摆设,死活都不肯派3营上去,还说什么“一个小小的营,能够改变啥子大问题?”
早知道这样的话,宁可和26师一起到后面休整去了23集团军司令部,2月8日晨7时。
“部队伤亡很大,弋江镇那边也打的非常艰苦。”参谋长周从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日军集中起大量部队,正在拼命向弋江镇突破,企图接应被围之日军。我135、136两个师连番苦战。但是在口子岭,我们却还依旧没有取得什么重大突破,各处都在苦战。尤其是担任主攻的21军方面,更是伤亡累累”
“他的,天上飞机飞,地上大炮轰”唐式遵恶狠狠的把军帽扔在了桌子上:“预备队呢?给老子把预备队拉上去”
“长官”坐在指挥部一角的高飞再也忍耐不住,一下站了起来。高飞也豁出去了,哪怕得罪了唐式遵,自己也非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长官,再这么硬拼下去,只怕非但歼灭不了鬼子,反而会让我们的伤亡进一步加大4500弟兄伤亡,和日军的伤亡比例已经快接近5:1了,这是在拿弟兄们的生命开玩笑”
唐式遵勃然大怒,正想发作,边上的周从化却抢先用责骂的方式替高飞打掩护:“高飞,不要以为打了几个胜仗,就以为不得了了。我23集团军武器严重落后,空中支援为零,地面炮火也少得可怜,还要遭到日军不停轰炸。我们不拿人命去填,还能有什么办法”
“长官,利用有限炮火,逐一歼灭”高飞毫不畏惧地回道。
唐式遵和周从化都是一怔,高飞随即来到地图前:“长官请看,目前我军主攻方向为田野联队,但是17个小时的酣战,除了独15旅拿命击溃了森口步兵大队,但之后却没有了任何进展。究其原因,除了日军武器精良,空中、地面支援猛烈以外,我军给予的支援不够也有着很大原因”
“放屁”唐式遵破口就骂:“老子把血本都用上去了,你个小龟儿子的居然还说支援不够?”
“长官,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高飞和唐式遵四目相对,一点不惧:“所谓的支援,不是说拉上去多少人填补这个无底洞就是支援了。总司令,参谋长,我军炮弹稀少,和日军炮兵硬抗的话,根本不是对手。况且,我们只要一开炮,日军飞机就能锁定我炮兵阵地位置,进而狂轰烂炸。所以,我建议立即停止炮击”
“停止炮击?”周从化追问了句。
“不错,停止炮击”高飞又把目光重新转到了地图上:“长官请看,口子岭分成大口子岭和小口子岭,我建议把炮兵一分为二,拉到大小口子岭上去在此期间,停止一切炮击,用以麻痹日军。小口子岭,正对日军田野联队,居高临下,狠狠的炮轰日军阵地,趁日军混乱之机,一举突破”
“把炮拉到山上去打?”唐式遵抱着双臂,看着地图,过了会,不自觉的微微点了点头“那么大口子岭呢?”
“干日军的飞机”高飞说这话的时候,杀气腾腾:“日军欺我防空火力微弱,这才肆无忌惮,我们就可以抓住日军这个心理,打不死它,也能打一下它们的嚣张气焰同时”
高飞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以148师对田野联队进行佯攻,调147师、独17旅待命,一旦炮击开始,集中起两个师又一个旅的全部兵力,猛攻田野联队一旦击破田野联队,不求完歼,立刻转而攻击邻近之日军阵地此战要紧的地方,是不求完歼,只求突破”
“不求完歼”唐式遵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是的,不求完歼”高飞大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完歼,只会耽误歼敌时间,如果日军各个阵地都被陆续突破,日军残部将再无战斗之力,也达成了不完歼而完歼的目的”
“报告”
正在这个时候,司令部外忽然响起了枪声,唐式遵等人正在那里莫名其妙,一名少校匆匆跑进了司令部:“一支日军部队,趁夜冲出包围,不知为何出现在我司令部附近,我守卫部队正在防御之中”
“他的,前面的部队是怎么搞的,老子的司令部都遇敌了”唐式遵骂了几声,接着朝高飞看了几眼:
“高飞,你说的,我会考虑的,现在,到你上场的时候了”
“是”高飞一挺胸膛,敬了个礼:“若让日军靠近一步,高飞自杀谢罪”
看着高飞大步走出司令部,周从化情不自禁地说道:“好兵”
“好官。”唐式遵也笑了一下,又补充道:“好军官,让他当个营长实在有些委屈了。”
说着,走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
“接炮兵我是唐式遵,我命令,全部火炮向大小口子岭方向隐蔽转移对,隐蔽转移,不许让日机发现啥子安?有困难?老子不晓得啥子困难,被日本人发现转移目的,你自己拿脑袋来吧”
“多少敌人?”
“二百来个鬼子”马德弼回答道:“天知道怎么跑到这来了。”
高飞皱了下眉头:“继续”
“是鬼子出现之后,很快被司令部警卫旅击退,警卫旅装备还是不错的,随后,赵旅长以1个团的兵力企图歼灭这股日军,但日军被击退之后,随即抢占有利地形,就地构筑工事,赵旅长亲自指挥的那个团,攻了一次,但没有攻下来,还折了二十多个弟兄,赵旅长正在那里大发雷霆”
“鬼子的火力配备?”
“有货”老黑连连摇头:“重机枪我算了下,不少于两挺,大正11式和96式机枪起码有七、八挺的样子。还携带有掷弹筒鬼子的指挥官又非常有经验,选择的防御地点,进攻方的兵力根本无法展开,难怪赵旅长那攻不上去了。”
“全营集合”高飞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
高飞随即一想,把余文正叫了过来:“你去下司令部,告诉我营即将对这股鬼子展开攻击,请总司令和参谋长务必观看”
“是”余文正大声应了,但心里有些奇怪。
营长不是那种好大喜功的人那,怎么歼灭这股鬼子,还特别要把总司令和参谋长叫出来?万一自己被总司令和参谋长训斥的话其实高飞有自己的打算。
这股鬼子,其实是整个口子岭大战场的一个缩小战场,鬼子的兵力不多,但依仗其军官老练的作战指挥,士兵丰富的作战经验,对防御地形的选择,以及精良的武器,即便在被包围的情况之下,依旧不落下风。
而自己就是要在这打上一个小小的歼灭战,以坚定唐式遵全歼国崎登的信念趁着全营集合的时候,高飞仔细观察了日军的防御阵型。
面前的日军分成东西两个部分,互相配合,互相支援,以为犄角之势。火力配备完善,射击角度合理,加上优良的地形优势,形成了一个相对来说没有太大破绽的防御阵型。
3营集合完毕,高飞很快带着弟兄们赶到警卫旅旅长赵得胜亲自指挥的那个团中。
一到,怔了一下,唐式遵和周从化居然比自己先到了。
“好你个高飞啊,居然让老子这个堂堂的总司令来看这么点大的战斗”唐式遵冷着脸道:“你要是跑了一个鬼子,我拿你军法从事”
“是”
周从化微微一笑:“我已经和总司令商量过了,把这的指挥权交给你,我们就在这看着你怎么打”
“是”高飞丝毫也不谦让,当着总司令和参谋长的面,把班以上的军官召集到了自己面前:
“1连,担任火力支援2连担任诱敌火力爆破排,分成两个部分,俞振海和郑逸各指挥一部分”
唐式遵和周从化在一边认真的听着。
高飞已经把作战计划详细到了每一个连,具体的连执行具体的任务,一丝一毫没有商量余地。
等到高飞说完,接受任务的各连连长,很快就把本连任务,分成几个部分,下达到了排长、班长:
“1班,占领这里,锁柱,你个小龟儿子的负责指挥进行火力压制。2班,那个谁谁,你的班,担任预备队”
一个个声音如同老黑一般响起,各排、班都有自己的具体任务,而每个连,甚至每个排,都拿出了一部分兵力充当预备队。
这和之前23集团军的任何一次作战都是不同的。
那边,爆破排是第一个进行行动的,俞振海和郑逸,指挥着各自的部队,把大量的炸药集中了起来,而两个日军专用的掷弹筒,也希罕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周从化特意看了一下表,从高飞下达作战命令,到各连、排、班长分配作战任务,整整花去了半个小时此时,各部任务分配完毕,很快开始行动起来。
全营总预备队由高飞亲自掌握,整个营部都成了高飞手里的预备队。
更加希罕的事情接着出现,一支医疗队出现,尽管只有几个女人和孩子,但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惊讶。
高飞所指挥的,不过是个小小的加强营而已。
十几个神枪手,在高飞下达作战任务的时候,已经开始仔细仔细选择狙击地点。然后向高飞做了报告,高飞一一点头同意,神枪手们很快陆续进入各自狙击地点。
“高飞”周从化把高飞叫了过来,问了一下:“那些神枪手边的是什么人?”
高飞指了一下:“那些人是专门帮着狙击手调整射击角度,观测射击目标的,以更好发挥狙击手的作战成功率。”
唐式遵和周从化一齐点了点头,神枪手?狙击手?还配备专人调整角度,观测目标?高飞弄的这些希罕东西有用吗?还是仅仅只是看着好看?
很快,答案就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了第一百八十八章36分钟!!
整个23集团军司令部的人,都在注视着高飞,注视着3营“火力组,机枪压制”
随着这一声命令,1连、2连的轻重轻机枪同时吼叫,两门掷弹筒也开始看起来有些漫无目的的轰炸敌人阵地。本书请访问。()
夺取西侧制高点的1班,在锁柱的指挥下,两挺机枪不断发出嘶鸣,吸引着日军全部的注意力。
一时间1连射击,2连诱敌,日军还击,枪声大作。
“爆破组上”
那些爆破组的兄弟们,在机枪的掩护下,迅速拿出随着携带的工兵铲,拼命向前挖掘。
起先日军被1连、2连的轻重机枪吸引,但随即就发现了3营的真正目的,迅速调转枪口,企图阻挡中国士兵的接近。
但就在这个时候,等候已久的神枪手们手中的枪声开始发言。
在观测兵的指挥下,神枪手们不断调整着射击角度,一枪一枪夺取着每一个目标的生命。
在这样明暗火力的联合打击下,日军有些混乱,那些训练有素的爆破组的弟兄,迅速向日军阵地接近。
爆破一组的俞振海显然是个另类,在弟兄们顶着日军炮火忙碌不堪的时候,他却点着了一根烟,悠然自得的抽了几口,接着拿出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火柴排成一排,在那津津有味的数着。
接近阵地前沿的周从化看的眉头大皱:“总司令,那个,那个人,拿那么一大堆洋火做什么?”
唐式遵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
自己记得方才爆破组集合的时候,好像带着大量的起爆器,可那个士兵却带着那么多的火柴做什么?这些火柴,都够爆破几百吨炸药的了总司令和参谋长哪怕打破了脑袋也猜不出,俞振海对于火柴的狂热程度“排长,排长,炸药安装完毕”
俞振海拿出一根火柴,划燃了,然后又吹熄了它,接着把这根火柴放到了一个特制的盒子:
“起爆”
的一连串巨响,阵地淹没在了一片硝烟之中日军的机枪稍稍停止了会,接着更加疯狂的响了起来。
“雷霆,机枪”
重机枪在雷霆的手里同样疯狂的吼叫起来,和日军形成对射。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们,也更加神出鬼没,一颗颗不知道从哪里飞出的子弹,总会悄无声息的没入日军的身体,极大的压制住了日军的气焰。
这时候,俞振海爆破组再度装填炸药,而在另一边的郑逸爆破组,同样忙的不亦乐乎。
“他们这么炸要炸到什么时候?威胁不到鬼子啊?”唐式遵自言自语地说道。
周从化也不明白,只看到两个爆破组不断的挖掘、装填、起爆,一点点的向日军阵地逼近,但却不能带给日军任何杀伤。
一连十几次的爆破,两个爆破组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当又一次装填完成,爆破组后撤,只留下了俞振海和郑逸两个队长在前面。
接着3连的弟兄开始前行,依靠着爆破,3连的兵力离日军阵地已经非常接近。
而4连,则埋伏在了日军阵地的另一侧,同时亮出了手里明晃晃的大刀。
高飞放下了望远镜:“总攻,开始”
三颗绿色的信号弹冲上半空,俞振海和郑逸同时按下了手里的起爆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日军前沿半片阵地轰然倒塌整个阵地的基石都已经被炸空了,之前的每一次爆炸,都是为了这最后一炸而做的努力。
日军前沿阵地彻底大乱,无数日军在硝烟中发出哀号,就在这个时候,嘹亮的军号声响起。
“冲啊,弟兄们”
前沿之3连,侧翼之4连,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出了惊天的呼声。
掩护组的机枪更加欢乐的响了起来,拼命压制着处在混乱中的日军,而离日军前沿阵地已经非常接近的3连,几乎是前冲一小段路,就冲上了日军阵地3连弟兄手里的各种火力,发出愤怒的怒火,扫射着阵地上的每一个日军。
接着,4连也冲了上来,手里寒光闪闪的大刀,发出让人心丧若死的寒光,无情的夺取着一个个日军的生命。
在两个连的通力配合下,日军顶不住了,一半的日军死在了阵地上,剩下慌张的放弃阵地,向后就跑。
3连、4连根本没有顾忌阵地,大吼着、大叫着,尾追日军冲杀上去。
随后,3连、4连的预备队迅速接管阵地,剿灭残敌。
“只求击溃,不求完歼”唐式遵想起了高飞的话,喃喃地说道:“不给日军任何调整喘息的时机,一举扩大战果”
这个时候在阵地上,溃败中的日军,追杀中的中国士兵,绞杀在了一起,敌我难分,主阵地上的日军指挥官根本无从下手。
“预备队,出击”
高飞大吼一声,端起中正式,身先士卒,第一个带着弟兄们冲了上去。
“高飞又冲上去了”周从化朝前一指。
“看到了”唐式遵点了点头:“听说高飞打仗,必然身先士卒,激励士气,今日一见,所言非虚”
冲上去的高飞,很快寻找隐蔽点,一个手势,弟兄们纷纷放下武器,拔出了手榴弹来。
“准备扔”
“扔”字一出,无数手榴弹如同下雨一般密密麻麻的落向日军主阵地。轰隆隆的爆炸声中,日军狼狈不堪的乱成一团。
“弟兄们,冲”
2个连的弟兄,高飞所指挥的营部,全部冲了上去阵地上刺刀的碰撞声,士兵们的喊杀声响成一片,“叮叮当当”的,好像在战场上开了一个大铁匠铺一般“看,3营医疗队的那些婆娘和娃娃也上去了”周从化朝前一指。
唐式遵端起望远镜朝前看去,医疗队的女兵和那些穿着明显不合体军装的孩子们,开始冒着敌人的炮火,就地抢救伤员。
机枪手、狙击手,也都开始同时前移,但他们并没有因为恋战而加入到战局之中,依旧在那谨慎的执行着自己应做的任务。
整个3营,从上到下,浑然一体,好像一台精确的钟表一般,一丝一毫不差。没有人胆小怕死,也没有人贪功恋战。
尽管看起来3营表现的并不如何勇敢,甚至在进攻时候,一旦日军射击,那些冲锋的士兵立刻会趴伏到地上,一动不动,而由火力组压制住日军的机枪后再行进攻,这多少看起来有些“胆小”的味道。
但这一切,却是如此的高效、有效,最大程度上减少了士兵们的伤亡。
“怪不得,几次恶战下来,3营的伤亡却并不是特别的大。”唐式遵微微点着头,语气中颇有一些赞赏味道:
“要说勇猛不怕死,我早听说在上海、南京的时候,高飞手下的那些人都是出了名的能打,可现在高飞把他们调教的好啊,这才用了多少时候”
“我看3营和中央军的嫡系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了,武器精良,士兵训练有素,又大部分是由老兵组成的,只是可惜,他只是个营长。”周从化接口说道。
唐式遵点了点头:“你看,3营几乎人手一顶钢盔,连医疗队的那些婆娘和娃娃也不例外。这东西能救人的命那”
的确,3营的士兵大多配备着钢盔,尽管德式35,英式托尼盔、法式1936,甚至还有日式钢盔,什么样式的都有。
这东西在战壕中,能最有效的保护士兵们的生命,在进攻中尽管没有防御中那么明显,但却也一样能起到一定效果。
和川军其它部队比起来,3营的装备简直可以用“奢侈”二字来形容了。
“我就奇怪了,高飞从哪弄来的这些装备。”唐式遵摇着头说道:“捷克式,96式,有德式的,英式的,还有大量东洋人的装备”
周从化笑了一下:“高飞自己说在南京得到了一个中央军撤退后秘密埋藏的武器库,在从胍子村撤退的时候又缴获了日本人的一个弹药库”
“那么好的运气,你信不?”唐式遵问了一句,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说道:“不管他,反正能打小鬼子就好”
正在那里说着,忽然身边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唐式遵和周从化急忙端起望远镜看起,欣喜的神色从这两位长官的脸上浮现。
虎贲军旗,正在阵地上高高飘扬周从化看了一下表,轻轻一声惊呼:“好家伙,从进攻发起到现在,一共只有了36分钟,和高飞之前准备的时间差不多”
36分钟,高飞用了36分钟就夺取了阵地这时看到高飞正朝着这边走来,手里依旧拎着那枝中正式,浑身都是鲜血,这些,都是日本人的血。就连他的脸上,也被鲜血所溅的到处都是。
高飞走到两位长官的面前,一个立正后才说道:
“报告长官,3营夺取阵地,正在打扫战场我3营击毙倭寇128人,俘虏1人,余者逃窜,我营伤亡33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17旅!
“报告长官,3营夺取阵地,正在打扫战场我3营击毙倭寇128人,俘虏1人,余者逃窜,我营伤亡33人”
随着高飞的这一声汇报,所有的人都怔在了那里。本书请访问。()
33人伤亡代价,击毙倭寇128人自从川军出川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伤亡比例过36分钟,取得这样的战果,让司令部的这些人一下很难适应“好,很好”等一会,唐式遵才说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高飞之前向他提过的那些建议,终于开始得到了唐式遵的重视“报告总司令,日军田野联队正在奋力突围,而雀鹫步兵大队也正在不断攻击我独17旅防线,两股日军大有汇合可能”
突如其来的报告,一下打断了短暂的欢乐,这次,唐式遵没有任何迟疑:“高飞”
“到”
“我把警卫旅第1团第1营交给你指挥,和你的3营一起,立刻对雀鹫步兵大队展开攻击”
“是”高飞怔了一下,随即大声说道。
这道任命有些太过突然了,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少校营长,现在,总司令却把一个警卫惊也交给了自己指挥?
不过诧异仅仅一闪而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阻挡住雀鹫步兵大队的攻击,稳定住战场上的形势这个时候,17旅的战况的确已经不容乐观。在充当148师的补充力量之后,17旅一连对日军发动了几次进攻,伤亡同样巨大。被迫148师师长将17旅撤至要冲灌林村,一边进行休整,一边阻挡日军。
而日军雀鹫步兵大队又一个步兵中队,则很快把目标锁定在了17旅身上。
日军分北、南两路进攻,两路日军各有八余人,分别从148师和独17旅的集合部开始动作。北路日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从清晨开始进攻17旅前沿阵地。日军攻势凶狠,多次突入守军阵地展开肉搏。
双方一直打到中午,日军伤亡百余。17旅阵亡营长等近百人。中午后,敌我成拉锯状态。
南路日军八百多人在飞机大炮的猛烈攻击下,在前沿阵地向17旅师的62团阵地猛攻。一直打了数个小时,双方死伤累累,反复争夺,展开了一场激战。
次后,日军见正面强攻伤亡太大,转而变为突袭。
突袭放在夜间夜间,中路日军乘南北两路在结合部拉开的口子,以数百人的步、骑队伍迅速穿过这个口子,直插17旅司令部所在地——灌林村。
这中路的日军才真正是雀鹫步兵大队大队长雀鹫隐次郎目的和得意之笔,他要这路日军利用夜色掩护,迅速包围灌林村将17旅旅长饶锡华连人带旅部一起消灭这股专门受过夜间作战训练的日军进展神速,到天亮时敌先头骑兵二百余已经到达距灌林村仅有数里的西沟。
这时,饶锡华正同往常一样,聚精会神地在旅部用电话指挥部队。突然,卫兵仓皇跑进来,语无伦次地报告。饶锡华要他镇静下来慢慢讲,这才把目前面临的险情讲出来。
西沟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在灌林村的街头顿时乱成一团。老百姓听说鬼子已到了西沟,都扶老携幼背起衣物粮食慌忙逃跑,村子里鸡飞狗跳,呼爹叫娘。
日本人的动作如此迅速和凶狠,连饶锡华也感到殊出意外然而,在旅部里饶锡华却依然镇定若常,先叫参谋陈基立即拿来地图,俯在桌上仔细察看。随即命令特务连长屈治洲率机、炮两个排听从团长田钟毅指挥,组成一个加强连在西沟阻击敌人。
随后又命令军部参谋人等迅速到街头安顿百姓,组织转移。
田钟毅接到命令,立即命令三营副营长许晖率领一个有力连队火迅赶往西沟组成加强连并指挥作战。
当许晖率部跑步到达西沟时,前线指挥官李伦已经守候在那里了。正在焦急万分的李伦一见许晖赶到,一边紧握住许晖的手说道:
“你来得正好,敌人骑兵离这里只有几里路了。”一边塞过手中的望远镜叫许晖观察。又说:“旅长还在村里,情况非常危急你赶快布置,千万要击破敌人的进攻和包围,掩护旅长和旅部人员安全转移完成任务后,你和你的官兵就是第一大功”
许晖从望远镜中看到前面尘土飞扬弥漫天际,尘土中敌人骑兵正在向前飞驰。立刻大声说:“放心,我和我的全体官兵誓死歼灭敌人,保护旅长安全转移”
李伦连说:“好好好”匆匆离去。
许晖当机立断,已经来不及构筑工事了。立即命令屈治洲带来的机、炮排火速占领右后侧高地布置射位,要射人先射马,待敌骑兵靠近时猛烈射击敌人马匹。另命令各排步兵依托山坡山脚沟溪作阵地,步枪全体上好刺刀,手榴弹拧开盖子,人人作好冲锋准备,听号令冲锋歼敌。
敌人持其精兵马快,瞬时间已冲到了眼前。许晖一声令下,山坡上的轻、重机枪居高临下首先咆哮,接着手榴弹在敌群中开花。紧接着步兵跃出阵地,用手榴弹和刺刀展开近战。敌骑兵遭到意外打击,人叫马嘶,乱了阵脚。不少高头大马跃起前腿,又重重地摔落在地,马背上的骑兵纷纷滚鞍落马,有的被打死,有的在地上乱爬。
敌骑兵一下子被打晕了头,但很快就清醒过来组织反击。
双方展开近战,许晖带领步兵拼命冲杀,以跪姿射杀马匹,然后消灭落地的骑兵。骑兵不敌步兵,敌人丢下三十多匹死马和十多具尸体向后溃退,一些落马的敌人爬上其它鬼子的坐骑合乘一马狼狈逃窜。这场近距离的混战中,许晖带领的加强连有向传清排长等二十多人伤亡。
村子里的饶锡华不慌不忙安排群众先转移后,才命令旅部直属部队整装待命。
西沟一带枪炮声响成一遍,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他还不下达撤退的命令,身边的人已经为他的安全心急如焚。一直等到特务连长屈治洲汗流满面地跑回来向他报告说,已经击退了日军的先头部队。又等到参谋人员报告说,村里的老百姓全部转移完毕,饶锡华紧绷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他还要同敌人巧妙周旋,寻找机会打击敌人。
这时,他拿起电话下命令:“62团和63团撤入第二线阵地,依据深沟隘口阻击日军,先将日军阻击在灌口涧一线。”下达完命令,胸有成竹的饶锡华才率部撤出灌林村,向北转移。后面的枪声渐渐远去,旅部在日军后续部队赶到合围前跳出了包围圈。
饶锡华撤走后不久,敌后续部队赶到包围并占领了灌林村。不过,此时的灌林村已经人去屋空,找不到人影了。
此时,许晖和62团的友邻部队还守在西沟后山,又和包围过来的敌人打到天黑,双方才歇手。
第二天拂晓,饶锡华派1营来接替许晖连。换防不一会,敌人集中步、骑、炮兵向1营猛攻,敌机接连起飞赶来助战。1营被团团围困,敌人在天上地下,如发疯似的轰炸和冲锋。1营英勇作战,几乎伤亡殆尽。
而在这个时候,饶锡华要寻找的机会来了。
拂晓,当1营和西沟遭到猛烈进攻的时候,在一孔破窑洞作成的临时指挥部里,饶锡华得到了日军猛攻西沟的报告。
饶锡华要狠狠的打击一顿这伙自以为得计的敌人。又命命从两团中各抽出一个营来,当晚又亲自到达前线指挥对敌人发起夜袭。
夜里,经过奔袭作战的日本鬼子早已疲惫不堪,正在呼呼大睡之际,突然被激烈的枪声惊醒,慌乱中跳起来有的找不着枪,有的找不着衣,冲出门来又被迎面飞来子弹打倒,躲进屋内又被塞进成捆的手榴弹。
一时间枪声密集不停,爆炸声此起彼伏,62团和63团的两个营从不同方面攻入敌阵。川军兄弟先摸掉敌人哨兵,后突进纵深,刀砍枪杀,成捆的手榴弹塞进鬼子的被窝。
骄横的敌人占领了饶锡华的旅部后,万没有想到李军竟有力量在夜里对自己动手。虽然他们也受过夜战的训练,但在黑夜里终不是草鞋兵的对手,狼狈不堪,被打死打伤无数。
敌人狼狈撤出灌林村后,饶锡华这才松了一口气,灌林村还在自己的手中。
但是前后的激战,也让独17旅蒙受了重大伤亡,而显然蒙受失败的雀鹫隐次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激战,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果然,到了天亮的时候,气势汹汹的日军,在飞机和大炮的助战下,重新向独17旅防御的阵地扑来,恶战再度爆发饶锡华非常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148师正在拼命防止田野联队的反扑,并没有力量来增援自己。而自己的任务,是绝对不能让雀鹫步兵大队和田野联队完成汇合,否则,局势将不堪设想。
独17旅和饶锡华,已经到了最危急、最关键的时候第一百九十章分兵“灌林村那,龟儿子的东洋人打的凶哟”
老黑从前面下来,擦着一头汗水说道:“17旅的兄弟伙也是玩命上火了,死的人拿汽车装都装不得。本书请访问。秀才,再不上去,饶锡华可完蛋了”
马德弼接口说道:“营长,我看还是用老办法,从侧面打他们一下,以解17旅困境。”
“17旅还有坚持多少时候?”高飞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黑歪着脑袋想了下:“我猜着总还能顶个一天吧”
“先打田野联队”
当这话从高飞嘴里迸出来的时候,身边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余文正第一个说道:
“营长,长官命令我们解17旅之危,你在总司令面前也是答应下来的,现在却忽然跑去打田野联队,这况且,田野联队装备精良,战斗力过雀鹫大队,恐怕”
“打败田野联队,雀鹫自然就会撤退”高飞冷笑了下:
“况且,雀鹫大队来的生力军,那些东洋人的锐气还在,灌林村一线,适合日军飞机和大炮展开,硬打,我们占不到便宜,但是田野联队就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看着148师所在的方向:
“田野联队打了两天一夜了,一直在蒙受着148师的攻击,弹药急剧消耗,锐气也消耗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充沛,正是抓住机会,一举消灭田野联队的最后时机”
老黑有些不太服气:“你咋个知道的?”
“日军开始拼命突围,就是他们自己传递给我们最好的情报”高飞的回答坚定决然:“我148、15旅、17旅连番攻击,虽然伤亡惨重,但田野联队一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田野联队孤军被围,却防御有方,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选择突围”
马德弼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把高飞拉到了一边:“营长,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总司令命令的是解17旅之围,有件事情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17旅旅长饶锡华是总司令的表姻亲,很得总司令器重一”
“万一我的判断是错的,一切责任由我承认”高飞抿了下嘴。
“成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这责任我们一起承担”马德弼捂了一下未愈的伤口:“我是副营长,莫得说,总司令要砍脑壳子一起砍”
此时的高飞,拥兵两个营,其中老底子3营士气高昂,武器精良,兵强马壮,又是26师师长刘雨卿的心头肉,一再加强,一再补充兵源,从胍子村撤下来后,刘雨卿又给3营补充了一部分的“垂子”,此刻依旧拥兵。警卫团里分出来的那个营,也有4oo号人枪,武器相对不错。高飞坚信,依仗着这两个营的力量,一定能够在战场上创造出奇迹。
两个营的兵力,被分配成了三个部分,高飞亲自率领一部,马德弼、余文正率领一部,另外一部,高飞出人意料把其交给了老黑如果马德弼和余文正,这两个正经军校出来,在精锐中央教导总队中担任过军官的中央军军官是高飞左膀右臂的话,那么老黑这个一天学没上过,认得的字不过十个的老兵油子,就是整个3营中高飞最信任的人。
高飞可以容忍老黑的一切毛病,因为高飞深信,在自己最需要老黑的时候,老黑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3个分队的任务非常简单,各打各的,同时互相策应,寻找有利机会,在田野联队中穿插运动,力争把田野联队打乱,以配合正面之148师起最后攻击临时分别的时候,高飞把老黑叫了过来,只交代了一句:
“见”
“我个先人板板,我秀才”看着高飞离开,老黑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刻毒的骂人话都骂了出来。
“啥子事情?”锁柱一头雾水的看着气急败坏的老黑。
“我x他的秀才”老黑怒气冲冲的又骂了一句:“锁柱,你猜高飞这让老子做啥子事情?他让老子去找田野联队的司令部老子就3oo来号人,他的让老子凭着3oo号人去打田野联队的司令部”
锁柱吐了下舌头:“老黑,我看飞哥现在都有一千号人枪了,早晚得升团长,你要这次真能把鬼子的司令部端了,飞哥升团长,你就是正经的营长了。”
老黑不再骂了,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忽然问道:“秀才当这营长,军饷多少?”
见锁柱茫然地摇了摇头,老黑自顾自说道:“我看少不了,老子要当了营长,再想办法克扣点你们的军饷,有机会驻防地方,再想办法在地方官上弄上几个,这等东洋跑了,老子就回去买上几亩地,把那寡妇讨回来,太太平平的当老子的大老太爷去”
这一番话直把锁柱听的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人?营长还没有当上,已经想着去怎么财了。这要当上了团长、旅长,那还有弟兄们的活路吗2月1o日,凌晨3时。
高飞的第一分队绕过正面战场,悄悄向田野联队接近。
“营长。”前面负责侦察的麻旺悄悄回来:“那里有鬼子,天太黑了,看不清楚,可不会低于一个队。”
“端掉他”高飞不暇思索,脱口而出。
谢依爬了过来:“营长,这里离鬼子的主力非常近,一旦打起来,鬼子要不了几分钟就能到达,我们很容易被咬住”
“我就是要让鬼子咬住我”月色下,高飞笑了一笑。
谢依一怔,不理解的摇了摇头。
3oo多号弟兄,在高飞的带领下,悄悄的朝鬼子方向摸了过去。
月亮也悄然躲到了云层后面,为突袭胜利增加了一分把握当慢慢接近鬼子阵地的时候,最前面的高飞停住了动作,后面的弟兄们也一起停了下来。
五花八门的手榴弹、手雷拔了出来,拧盖子的拧盖子,开保险的开保险。几挺机枪架了起来,张开了黑洞洞的枪口“打”
高飞大吼一声,率先站起,用力把手榴弹扔了出去。
跟随着高飞的5o个膀大腰圆的掷弹手,也一齐站了起来,5o枚手榴弹、手雷一齐扔了出去。
夜色,最壮丽的一幕爆:
寂静的日军阵地,瞬间手榴弹、手雷的爆炸中,淹没到了一片火海之中,漆黑的夜色,也刹那被渲染的通红。
那些白天攻击了整整一整天,此刻正陷入到熟睡中的日军,甚至没有来得及睁开一下眼睛,就已经葬送在了火海之接着,机枪一起出轰鸣,高飞怒吼一声:
“杀”
“杀”
杀声在3oo条汉子的嘴里一齐怒吼,这些勇猛的士兵们,如同一群身形矫捷的猎豹一般,风卷而上侥幸未死的鬼子们,还没有从爆炸中回过神来,明晃晃的刺刀、大刀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火光熊熊,士兵怒吼这些将士们,三四个人围住一个鬼子,大刀毫不留情的落下,血光飞溅,惨呼不绝,一条条罪恶的生命,永远的被埋葬在了这片本不应该他们来的土地上当最后一个日军也被消灭之后,借着火光,高飞看了一下表,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阵地上的42个鬼子全部被消灭干净高飞满意的笑了一下:
“撤”
神兵天将的3营第1分队,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这一股鬼子,又如同一阵影子一般消失田野联队,司令部。
“联队长阁下,2o分钟前,一个队的帝国士兵,遭到支那人的突然袭击,全部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听着参谋长的报告,田野孝快步走到地图前,参谋长铃木藤重指着地图说道:“就在这里,在我们的左侧方向。联队长阁下,左侧出现支那部队,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我认为应该尽快分兵,剿灭这股支那部队,才能全力对支那148师动进攻”
“铃木君,支那人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田野孝忽然问了一句。
铃木藤重怔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已经听到田野孝说道:
“支那人这是在yin我们分兵我刚刚接到雀鹫隐次郎的报告,雀鹫大队正在猛攻灌林村,已经取得重大突破,很快就能冲过支那人的防线与我们汇合。而在我们的正面,我们也在和支那148师不断纠缠,支那人已经感受到了巨大威胁,所以,他们被迫派出那么一支部队,企图诱使我们上当,减轻正面压力”
说着,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如果我的判断不错的话,这支支那部队的人数不会很多,同时,我们还有其它地方会遭到攻击但是,我们绝对不上这个当,命令”
话还没有说出,部下又送来了一份急电,又有一处日军阵地遭到攻击,2o余日军阵亡。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田野孝非但没有一丝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命令,各部加强戒备,不许主动出击,一旦现可疑目标,即以强大火力击退明日,继续对正面148师保持攻势,不理两翼骚扰”
“哈依”
田野孝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个日军精锐部队的指挥官,很快就看出了高飞的真实想法。
高飞部从1o日凌晨3时开始的袭击,一直持续到清晨,三个分队,动袭击6次,歼灭日军8o余人,但随着日军防备的加强,以及天亮之后,突袭变得困难起来。
高飞所期望的结果并没有出现,即日军在这样的袭击下,恼羞成怒,分兵追击自己的部队,如此则一可以减轻正面148师压力,二来可以寻找到歼灭日军的机会。
“田野孝”高飞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自己遇到一个强劲对手了,如果在今天日落之前依旧不能让日军上钩,取得重大突破,那么后果会是什么?
“哪里是日军必救不可的地方?”高飞忽然问道。
谢依很快拿来了一张简易地图:“三山坳这里是日军储备武器弹药的地方,如果我们对这起攻击,日本人不得不分兵救援。但是,在这足足有日军两个中队,火力配备非常强大”
“三山坳”高飞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就打三山坳不要取得多大战果,就要让日军咬住我们”
高飞的脑筋在那急转动着,战斗打到了这个份上,除了斗智斗勇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看双方的指挥官谁先沉不住气高飞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即便日军指挥官继续看破了自己的意图,但面对武器库遭到攻击,这样严重的情况下,却不得不救,不能不救“俞振海”
“到”俞振海怔了一下,营长叫自己做什么?
“在我部对三山坳起攻击之后,你带着爆破组寻找一下机会,看能不能搞一下鬼子的弹药库。”高飞看起来有些野心勃勃:
“虽然这次是为了吸引日军,但如果有机会端掉了日军的弹药库,就等于打断了田野联队的一条胳膊”
俞振海大声应了,不过心里虚的很。
营长在那开什么玩笑?端鬼子的军火库?就算自己身上绑满了炸药冲上去,那鬼子也不能答应。
趁着队伍朝三山坳开拔的时候,俞振海悄悄拉住了谢依:“我说骗子,营长可有一些走火入魔了啊,别人生怕鬼子主力找上,营长倒好,生怕鬼子主力不找上自己。炸弹药库?你看着,不定假打就变成真打了。”
谢依笑了一下:“我就后悔当初好好的骗老黑的东西做什么,结果就进了贼窝了。俞振海,你看着,我们营长官升的越快越大,将来的恶战就打的越多。”
俞振海叹了口气,是啊,高飞就是这样的人,可没办法,谁让自己当初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结果也一样上了这条“贼船”呢?
不过既然这都已经上了贼船,那就和弟兄们一起走到底吧第一百九十二章气壮山河!
这哪里是什么路?就连一只羚羊走这估计都有些困难,也难怪会摔死了那么多人,吓的三山坳的村民宁可多绕远路,也不愿走这条路的原因。
尤其是现在虽然是大白天,但到处都是荒草灌木,想到了之前叶依依说的“闹鬼”,每个人心里总带着些寒意。
昨天刚下过雨,道上湿滑不堪,要从这里摔下去的话,不死也得弄个残废。
一个弟兄一失足,没有踩稳,还好俞振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这个兄弟,后面的兄弟也赶紧上来,连拉带拽的,把这兄弟给拉了上来。
这兄弟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被吓着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己好好的没有死在东洋人手里,倒摔死在这里,真正是太不值得的了外面,隐约的枪炮声不断传来,越往前走,似乎枪炮声愈发的激烈了。俞振海知道,这里离开三山坳东面日军后方已经很近了“排长,看”
前面探路的兄弟忽然发出了低呼。
俞振海赶了上去,探身一看,就看到下面无数的东洋人正在那里奔来跑去,忙碌不休,而在外围,枪炮声和3营弟兄们的喊杀声不绝于耳“他的,终于到来”俞振海喃喃咒骂了一声,但随即呆在了那里。这里光秃秃的,从哪下去?
弟兄们也都傻在了那里,是啊,从哪下去?难怪东洋人对这里一点也不防备“路呢?他的到这就没路了?”俞振海抓着脑袋,东看西看,但面前,却根本没有任何一条可以下去的路.
看到弟兄们都傻愣愣的,俞振海心中有些恼火,但又不敢大声发脾气,只能压低了声音:“找啊,都他的给我找啊,傻站在这做什么”
找了有几分钟的样子,一个弟兄忽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找到路了”
俞振海大喜,急忙跟在兄弟后面走了过去,一到,就见弟兄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怔怔地看着自己。
俞振海看了那条找到的“路”,终于知道弟兄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了这条所谓的“路”,哪里还能供人下去?山坡上乱石林立,看这样子,简直人一踏上去就会滚落坡底。再目测一下,从这到坡底,总有几十米的样子但是,这下面一个东洋人也都没有,只要能从这里下去,自己和弟兄们将成为一支奇兵可是,怎么才能下去?
就在俞振海踌躇的时候,忽然,惊天动地的炮声响了起来。
一枚枚炮弹,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精准的落到了田野联队的各个阵地,炮声震天动地,遮天蔽日从这可以看到,有几枚炮弹同样落到了三山坳中,爆炸声中,日军顺便变得混乱起来哪里来的炮弹?
这个问题,同样也让田野孝恼怒到了极点。
司令部里的电话声不断响起,参谋人员忙的不可开交,电话里到处都是日军指挥官在那哀号自己遭到了炮击,部队伤亡正大增大。
田野孝无论如何也都先不通,一直被帝国飞机和火炮死死压制住的支那炮兵,怎么会忽然变得那么精准而且猛烈“联队长阁下,联队长阁下”铃木藤重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完全失去了参谋长的沉稳:“炮兵,支那的炮兵口子岭,正在口子岭上对我炮击”
“胡说,胡说”田野孝暴怒的吼叫了起来:“支那人的炮兵,怎么可能出现在口子岭”
“是真的,联队长阁下”铃木藤重一下急了:
“的确是从口子岭防线射下来的,那里居高临下,正对我联队阵地,支那人根本不用瞄准就能够轻易的打击我们的阵地和士兵”
田野孝颓然坐了下来可怕,实在太可怕了支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炮兵运到了口子岭,这等于整个田野联队的咽喉已经被支那人死死锁住了炮声让爆破组的弟兄们几乎站立不稳,好像整个山坡都已经在炮击中颤抖起来一般。
“不能再等了”俞振海忽然咬了咬牙:“弟兄们,滚下去”
弟兄们一下傻在了那里“滚下去”俞振海几乎是嘶吼了起来:“他的,不要命了,都不要命了高飞个,让老子们想办法炸了弹药库,他的,老子们能怎么办?滚啊,从这滚下去,死了的,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死不了的,拼死炸了东洋人的弹药库啊”
说着,他把随身携带的炸药小心收好,接着脱下上身军装,包裹在了头上,大叫一声:“弟兄们,跟着老子来啊”
俞振海身子朝地上一躺,接着,义无返顾的朝着山坡上滚了下去“他的,不要命了,20年后又是条好汉”又是一个弟兄大叫一声,学着俞振海的样子朝着山坡下滚落接着,两个、三个、十个.
这些平时满口粗话,吊儿郎当的川军弟兄们,当生死考验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们没有过多的迟疑,而是采取了这一种最悲壮的办法,来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他们只是一群爆破兵,不是敢死队,也没有人强迫他们完成任务甚至包括高飞在把这个任务交代给俞振海的时候,也只是抱着试一下的心态,毕竟要想炸掉日军的弹药库,实在是太困难太困难了。
但是,弟兄们却在这里,上演了一出气壮山河的悲歌天地为之动容,日月为之落泪英雄之名,浩气千古俞振海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昏昏沉沉的,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死,而且滚到了山坡下,想站起来,可是一动,浑身刺痛,在那喘息了好一会,这才勉强爬了起来草草检查了下,身上起码有十多处创伤,还好没有一处是致命的。
“老子真他的的命大。”俞振海嘀咕了声,朝边上看去,看到大多数兄弟都和自己一样活了下来。只是有两个兄弟的腿断了,一个兄弟的手废了。
“集合,集合”
俞振海疲惫而虚弱地叫着,当弟兄们集合完毕后,清点了下人数,发现连那三个重伤的,才只有22个人。
“还有人呢?”俞振海问道。
士兵们默默的朝山坡上指了一下,顺着弟兄们指的方向看去,八个弟兄永远的长眠在了那里。他们的尸体,就这么静悄悄的躺在了山坡上,再也不会醒来了俞振海抽动了下鼻子,回过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检查武器弹药,出发”
22个弟兄默默的检查了自己的武器,跟在俞振海后面,默默的朝三山坳走了过去,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的,一个没有这里,已经到了日军的后方,正忙着躲避炮弹和应付正面攻势的日军,无论如何也都不会想到,会有一支中队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俞振海拉开了一下花机关的保险,看了下严阵以待的弟兄们,说道:
“老子我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就一句话,冲上去,活下来的给死了的收尸”
说着,猛然站起:
23个弟兄手中的枪同时响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中,23条好汉如同旋风一般冲了进去。
正在那里苦苦支撑着的日军,哪里会想到在自己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把尖刀子弹泼风暴雨的洒向日军,手榴弹一枚枚的扔了出去,在这样急风暴雨般的打击之中,日军瞬间大乱“双子,你带6个人,给我冲到弹药库那里去,我来掩护”俞振海大声吼着,把一梭子子弹朝着冲上来的日军扫了出去。
“知道了,来6个人,跟老子上”双子吼了一声。
清醒过来的日军,知道自己已经面临到了灭顶之灾,很快调度起人手,不要命的朝爆破组这冲了过来。
俞振海心里还是挺感谢高飞的,临出发前,高飞把全营的花机关和两挺机枪都交给了爆破组使用,要不然的话,还真挡不住日军的攻击无数的子弹打在了俞振海面前,俞振海赶紧缩下了头,过了会,正先抬头,又是一串串的子弹打来,压制的他根本无法起身。
“他的,炸死你,炸死你”俞振海一边骂着,一边从身上掏出了管状炸药,一拔导火索,数了几下,然后看也不看,朝后用力扔去。
,日军的疯狂枪声一下停止了。
“他的,炸死你,炸死你”俞振海依旧在那破口大骂,一次拔掉了两根管状炸药的导火索,猛然站起身来,用力扔了下去,接着迅捷的朝地上一趴,两声爆炸,大量的尘土碎石落到了他的身上。
而在他的身边,所有爆破组的兄弟们都在奋战着。
现在,就看双子他们能不能成功抢占日军的弹药库了第一百九十一章姑娘,我叫俞振海!
(章节发的顺序错了,对不起)
进攻几乎从3营第1分队到达的第一分钟即开始。
高飞集中起了全部的轻重火力,几乎是疯狂的喷吐出火舌,和日军展开着猛烈的对射。
手榴弹、掷弹筒同时轰击,多点开花,被细分为三个小队,9个小组的中国士兵,以这样的方式,在各处引成极大声势,造成了日军以为中队大部分大规模进攻的错觉。
而高飞,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随处可闻的机枪爆炸声,让在这里指挥的渡边口之助少佐焦虑到了极点。
弹药库一旦失守,谁都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哈依,是的,我正在坚守,正在坚守”渡边口之助对着电话,一迭声地“哈依”:“但是支那人正在以大规模部队进攻,起码有一千五百到两千人左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电话那头传来了联队长田野孝的声音:“支那人是小部队,小部队他们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来进行如此规模的进攻”
“联队长阁下,我以帝人的荣誉担保,支那人的确是在以大部队对我进攻是的,火力非常凶猛,甚至还有可能动用到了迫击炮什么?听错?不,联队长阁下,我不可能听错,我愿意接受一切可能到来的质询”
电话那头田野孝的声音一下抬高了:“守住,一定要守住,如果弹药库丢了,那么你可以对天皇陛下尽忠了”
说完,田野孝重重的挂断了电话。
支那军队正在以大规模部队进攻?不,不会的但是以自己对渡边口之助的了解,这是一个勇猛的帝人,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状况,他是不会这么说的。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鉴于兵力的严重不足,在三山坳如此重要的地方,自己只能竭尽所能的抽动两个中队的兵力进行防御万一情况真的和渡边口之助说的那样,弹药库一旦失守田野孝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联队长阁下,渡边君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懦夫。”铃木藤重显得非常焦急:“三山坳万一落到支那人手里,那我们一切都完了”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狡猾的支那指挥官”田野孝同样有些焦虑:“他们抓准了我们的弱点,在三山坳那,哪怕只要响起一声枪声,也足以令我们神经紧张。所以哪怕我们知道对方的兵力不足,但也不得不分兵救援”
这是自己最大的一个弱点,而从对支那148师反攻一开始,自己最担心的也正是这个。一旦148师发现了这一情况,只要分出一支小分队对三山坳进行偷袭,也足够让自己失眠的。
但是从自己的联队反攻开始,这样的担忧并没有出现,可现在却变成了现实。
哪里来的部队,是148师的吗?田野孝随即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148师都在自己的正面,自己的联队正在以攻代守,拼命进攻,148师分不出力量来做这样的事“救援,必须救援”田野孝终于下定了决心:“但是,不能调动前线部队,前线的攻击部队关系到整个联队的生死存亡,把高桥纯一给我叫进来”
不到两分钟,高桥纯一已经出现在了司令部里,田野孝郑重的对自己这名部下说道:
“现在,三山坳正在蒙受着支那人的攻击,必须对渡边进行援助,我把这一光荣的职责委托给你,带着你的中队,立刻赶到三山坳”
“哈依”高桥纯一大声应着,但随即又有一些担心:“联队长阁下,为了对支那148师进行攻击作战,司令部的防卫力量已经大部拉到了前线,以至造成这里的防御可怕的空虚,如果.联队长阁下,现在再把我的中队调走,我很担心您的安全”
“高桥君”田野孝拍了拍自己这个忠诚的部下:“不要为我的安全担心,支那人不知道我在这里,即便他们真的出现在了我的司令部门口,我,身为帝人,一样可以拿着武器和他们战斗到底但是你的责任重大,一定要把进攻三山坳的支那军队击溃”
“请联队长阁下放心”
田野孝点了点头,但是心里总有一点空荡荡的。
战无不胜的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狼狈的状况?这场战斗,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吗“排长,能找到啥子的路啊”
一个爆破组的士兵连声抱怨:“老子的脚都跑断了,附近都看遍了,硬着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叫个啥子按?”俞振海没气的骂了一声:“有脾气朝营长发去。他的,你当老子愿意当个山耗子?他的,高飞一集合,小兵累出尿,老黑这话说的硬是有道理”
俞振海的确有些恼怒,高飞给自己下达的命令是一旦正面战场打响,吸引住了正面敌人注意力,爆破组则寻找小路,看有没有机会绕到三山坳后面去。
可这里除了东洋人,到哪里找小路去?
“排长,排长,抓到个奸细,抓到个奸细”
一听到“奸细”二字,俞振海一下来了精神,赶紧着站了起来:“带来,带来”
谁想到“奸细”一出现在面前,俞振海顿时大失所望,这哪里是什么“奸细”?分明就是个眉清目秀,17、8岁的大姑娘。
那大姑娘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说道:“我不是奸细,不是奸细我是学生”
“放开,放开”俞振海赶紧挥手让那两个不懂怜啥子玉的部下松开了手,上下打量着姑娘:“姑娘,啥子名字,咋个会在这里?”
“长官,我叫叶依依。”大姑娘看着面前这个军人,有些害怕:“我以前就是在这长大了,后来我在上海的伯父把我带去了上海,在上海念的学,东洋人打上海,我和伯父就一路跑到了徐州。听说这打起来了,我担心父母,就瞒着伯父偷偷跑回来了。原想接父母一起去徐州,谁想到父母早逃难了。我想走,谁想到这又打起来了。三山坳来了好多东洋人,我害怕,就躲避在了这里”
“看看,老子就说这样的大姑娘怎么可能是奸细”俞振海得意洋洋,在那吹嘘了会:“好了,赶快走勒,不然东洋人上来抓到了你,把你卖到堂子里去”
叶依依连声道谢,但却没有走:“长官,你们是来打东洋人的吗?”
“当然,不然老子们来这做啥子哟。”俞振海本是个马马虎虎的人,不然不会有“方脑壳子”的外号,谁想到才说了这话,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动:
“哎,姑娘,你从小在这长大的?”
“是的,长官。”
俞振海好像看到了希望:“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小路没有?”
“小路?”叶依依一怔,没有明白俞振海的意思。
俞振海抓着脑袋:“我的意思,就是有没有什么小路,可以绕到三山坳的东头去?”
“有”
叶依依这话才一出出口,俞振海和身边的一众兄弟顿时精神大振,纷纷围住了叶依依,连声催促着叶依依快说,
看到这群当兵的吃人的样子,有些害怕,俞振海赶紧说道:“站好,站好,都给老子他的站好了,斯文一点,别和强盗一样,他的,你看老子就和营长学斯文了”
叶依依差点笑了出来,心中的害怕也一下减少了许多,大着胆子说道:
“长官,从这过去,的确有条小路,以前三山坳的人要出去,都走的这条路,不过就是有些危险。后来摔死了几个人,又有人说那地方闹鬼,渐渐的就没有人走了。现在还能不能同行,我也不太清楚了”
俞振海大喜过望,可一想到“闹鬼”,心里又有一些发虚,想想还好是大白天的,鬼总不至于在白天出来:
“姑娘,你带我们去,找到了路,我让我们长官赏你大洋”
“长官,我不要大洋,但我带你们去”
俞振海越看这姑娘越是中意,要是能当自己的堂客多好?可再一想,自己是个大兵,人家可是学生,能看中自己?
叶依依哪里猜到面前的长官心里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说话,领着爆破组的人朝前走去。
越往前走越是荒凉,到了后来几乎没有路了,叶依依忽然站定,指着前面一丛丛被野草和灌木丛掩盖起来的地方说道:
“长官,从这穿过去,就是那条路了,要到三山坳东面,也只要走个20分钟”
“成勒,姑娘,谢谢你了,你回吧。”俞振海有些恋恋不舍地说道。
“长官保重。”叶依依对俞振海鞠了一躬。
“弟兄们,穿过去”俞振海一边叫着,一边又回头看了一眼叶依依。真是可惜,那么水灵的一个姑娘,将来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忽然冲着叶依依的方向叫了一声:
“姑娘,我叫俞振海,记得了啊”
当炮声响起的那一瞬间,高飞知道,唐式遵已经在按照自己建议的去做了大小口子岭上安置的火炮,必然能带给日军极大的麻烦,而自己在三山坳的攻击,也将迫使田野孝不得不分兵救援。
胜利,似乎已经隐约可见。
但是俞振海那里呢?俞振海现在在什么位置?
高飞不知道,其实他对偷袭军火库能否成功,并不抱着什么太大的希望,毕竟,训练有素的日军是不会对军火库这样重要的地方掉以轻心的。
炮声实在太大了,掩盖掉了三山坳内正在发生的激战三山坳。
俞振海排的突袭实在太过突然,日本人无论如何也都不会想到,在自己的身后,居然会忽然出现了那么一支中队。
整个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阵地,在来自小口子岭的炮击和俞排的双重打击下,很快变得混乱不堪。
双子带着自己的弟兄们,并没有废多大的力气,只用了一个冲锋,就打垮了其中一个军火库前的守卫,冲了进去。
四个兄弟负责把守住门口,阻挡日军重新夺回这个军火库的企图,双子带着其他两个兄弟迅速开始准备布置引爆。
日军完全疯狂了。
从军官到士兵,每一个日本人都知道军火库一旦失守,那将会意味着什么样可怕的事情大量的日军士兵被集中了起来,完全不顾来自俞振海处的密集扫射,疯了一般朝军火库的方向扑了上去。
在俞振海和军火库方向的双重火力打击之下,企图夺回军火库的日军成片成片的倒下。但后续者,却依旧一层层的冲了上去。
“双子,快些东洋人攻的太猛了”
“好了,好了,你啥子哟”双子完成了手头的活,对着另外两个兄弟大喊道:“你们瓜娃子的快些撒东洋人就快冲进来了”
“好了,好了,催子啥子催”
正在那喊着,忽然门口传来一声闷哼,朝那看去,一个负责抵挡东洋人进攻的兄弟已经栽倒在了血泊中。
“格东洋人,走,走”
双子一边喊着,一边想要带着弟兄们撤离这里,但是才到门口,一阵密集的子弹又把双子和他的弟兄们给打了回去。
“日他的小东洋人这是不让老子们出去撒”双子恼怒的骂了起来,拿起花机关就对外面扫了一梭子出去。
双子看到,俞排长那也是拼命的把弹雨泼向日军,竭尽全力的想要吸引住日军火力,掩护弟兄们冲出来。但是日军也铁了心了,无论来自腹部的攻击有多猛烈,无论自身的伤亡有多大,就是死死的封锁住这个军火库,不放任何一个人出来。
中国人一定在里面安设了炸药,一旦把他们放了出来,那么田野联队的一切就算完了现在,整个三山坳完全处在了一种混乱的状态之中。在最外线,是高飞组织的第1分队在那组织攻击。在三山坳内,俞振海的一个排又一分为二,在日本人的肚子里翻江倒海。
到处打成一团,到处乱成一团。
但是,从目前的状态来看,时间越是拖延,对俞振海排的状况将越是不利渡边口之助已经从震惊和暴怒中清醒过来,开始调集兵力,对冲进三山坳的俞排进行围剿,日军的压缩越来越小,俞排已经感受到了沉重压力。
现在,俞振海的全部希望已经放到了双子那里“双子,不行了,顶不住可”
又有两个兄弟阵亡了,而对面日军的弹雨压的军火库里的弟兄根本无法冲出去半步。
双子的嘴唇紧紧抿在了一起,对于目前的战况,自己心里实在太清楚了解了“兄弟伙,出不去了撒。”双子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还活着的三个弟兄怔了一下,但随即就明白了双子话里的意思。
一个弟兄干脆不打枪了,掏出来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着,吸了一口:“双子,你是队长,你瓜娃子的说咋办就咋办。”
双子裂开嘴笑了一下,他把引爆器拉到了自己身边。
“哎,双子,晚些引爆,等东洋人冲进来,多拉几个垫背的撒。”
“要得”双子应道,然后歪着脑袋想想:“我听我奶奶说,人要死了,身子不能被破坏,要不然下辈子投不了胎”
“就是这个说法。”抽烟的士兵猛抽了几口:“老辈子的人说了,身子都莫得了,阎王老爷那里不收的”
“哎”双子叹了口气:“你们说,老子们也是烈士了吧?上头会不会帮老子们做个金的脑壳子?我听说以前岳爷爷就是做的金脑壳”
抽烟的兵笑了起来:“你个瓜娃子的硬着没有读过书,岳爷爷哪里是金脑壳子哟。再说了,老子们这些屁大的兵,上头的那些大员看都不会看老子们一眼,还金脑壳子,等打完了,能把老子们埋了就不错了”
四个兄弟在那说着,笑着,他们在想尽一切办法排挤着心中的恐惧。
这个世上,是没有人真正不怕死的,是人就总会有恐惧。双子和他的弟兄们,生怕不这么说话,一会就下不了外面传来了东洋人皮靴的声音和喊声,弟兄们围拢到了双子身边,双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半张饼,塞到了嘴里。
香,真香,江南地方的饼子,硬是要得双子看到无数的东洋人冲了进来,他嘴里叼着饼子,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兄弟伙,死了都莫冤我哟”
他的双手,用力的按下了起爆爆炸声猛然从这个军火库中响起,接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炸传来随后,爆炸迅速蔓延到边上的军火库,又是惊天动地,让大地颤抖的爆炸响起枪声,一下停止了。
渡边口之助完全呆了,他傻傻地看着连绵不断的爆炸,当边上的部下企图拉着自己的指挥官躲避一下的时候,渡边口之助用力摆脱了部下。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三山坳的命运,田野联队的命运,都彻底在这里葬送了俞振海怔怔地看着爆炸方向,一块从爆炸场里飞溅出的弹片擦着他的脸飞过,他也毫无感觉。
双子他们成功了,可双子他们也都完了俞振海忽然跪倒在了地上,头深深的埋进了土里,双手握着拳头不断击打着地面,口中狼嚎一般的吼着:
“双子,双子,我的兄弟,我的兄弟哟你要心疼死我,你要心疼死老子啊”
第1分队的枪声停止了高飞和自己所有的弟兄们,都不敢相信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什么。
俞振海成功了?俞振海成功了一次不抱着任何成功希望的突袭,俞振海和他的弟兄们真的做到了奇迹,这是一个真正的奇迹整个三山坳都彻底淹没在了爆炸和火光之中,发生在这里的战斗,到此时为止,已经失去了任何悬念“冲啊”
第1分队的弟兄们,爆发出了气动山河的吼声,他们纷纷站起,朝着三山坳方向,勇猛的冲了上去爆炸还在那延绵不绝的响起,日军惊慌失措的躲避着爆发,无数的人在爆炸中丧生,有的浑身起火,哀号地恳求着同伴的帮忙,但同伴们看到一个个火人朝自己扑来,却都恐惧的躲避着高飞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带着弟兄们冲了进去。
此时在三山坳内,已经没有任何有组织的抵抗了,甚至那些似乎永远不会停止的爆炸,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炸伤高飞和他的弟兄们渡边口之助颤抖着拿起了电话,也许冥冥中老天自有定数,好让渡边口之助完成人生中的最后一次通话,电话依旧保持着通信。
“联队长阁下,我是大日本帝国渡边口之助少佐支那人,已经冲进了我的阵地,不,没有办法继续抵抗了,联队长阁下,我们的武器库,已经完全被毁了哈依,我知道,请您放心,我会用自杀来赎回我的罪过”
渡边口之助放下了电话,双目涣散,毫无光彩。
永别了,大日本帝人的荣誉,永别了,自己原本希望能够看到的“圣战”的胜利“完了”田野孝也放下了电话,颓丧的看着前方。在那,他仿佛看到了三山坳的冲天火光,仿佛看到了田野联队的最终命运。
“完了”铃木藤重颓丧的坐了下来,面色惨白,嘴唇在那不断的哆嗦着。
一切的希望都被彻底毁灭了,这将意味着,再打上一会,前线奋战的帝国士兵们,将不得不回到冷兵器时代,拿着已经没有子弹的步枪,去和中队拼命。
完了,一切的一切都完了成片成片的日军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有的被炸成了碎片,有的尸体被烧的根本无法辨认。
剩下的日军,完全成了中人大刀下的猎物,在一声声的哀号中,三山坳战场的战斗正在进入尾声。
这是一个谁也猜测不到结果的战斗,原本是用来吸引日军的3营第1分队,却一举端掉了田野联队的军火库一个小小的分队,却正在悄悄的改变着口子岭伏击战的走向一具穿着少佐军服的日军军官尸体被拖到了高飞面前,这人,就是日军三山坳指挥官渡边口之助少佐。
高飞蹲了下来,拉下了渡边口之助的肩章,放在手里看了一会,然后收进了口袋里。
谢依走了过来,面上却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而是轻轻叹息了声:“营长,去看看俞振海他们”
高飞点了点头,朝俞振海那里快步走了过去“兄弟,兄弟”
“双子,双子”
俞振海和他的弟兄们,完全不顾还在继续发生的零星爆炸,在那些早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地方不断的呼喊着,翻找着。
他们希望同样会有奇迹发生,希望双子他们还能幸存下来。尽管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是在那骗自己。
可人,活着总得有希望“振海。”谢依轻轻说道:“别找了,找不到了”
“放你屁”俞振海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猛虎一般吼了起来:“双子他们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说着,甩开了谢依,继续一边呼唤,一边寻找高飞在后面默默的看着,没有任何想要劝阻的意思。
这份兄弟感情,他懂双子,大名不详,国民军陆军第26师76旅151团3营爆破1排2班班长,四川彭山县人,1937年11月6日入伍,1938年2月10日,阵亡于口子岭三山坳,时年仅21岁。
老方,大名方三娃,国民军陆军第26师76旅151团3营爆破1排2班士兵,四川蒲江县人人,1938年12月27日入伍,1938年2月10日,阵亡于口子岭三山坳,时年33岁为了爆破日军军火库,7个兄弟慷慨杀身成仁,他们中有的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有的连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的忠骸,已经无法找到了,永远的长眠在了这片土地之中。
老话说,尸骨无存,大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英勇无畏的中国士兵,他们的尸骨再也找不到了,但他们的名字和故事,却势必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哪怕岁月流逝,也总会有人记得他们的,英勇之名,永远也都不该忘记第一百九十四章顶到底“啥子?真的?不可能”
唐式遵手里捧着高飞的电报,一脸的不容置信,一边的周从化看着他,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唐式遵在那怔怔地呆了好大一会,这才把电报交到了自己的参谋长手里。本书请访问。()
周从化只看了一眼,顿时神色大变,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都有些哆嗦起来:
“田野田野联队的军火库被高飞炸了?”
两个人谁都不相信高飞非但没有去救援灌林村的17旅,反而还做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给我接21军军部”唐式遵快步走到电话前,抓起电话,要通了21军军长陈万仞的电话:
“万仞,你那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什么?鬼子的火力忽然减弱了?好,我知道了,我告诉你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田野联队的军火库,被高飞给端了小队?他的,什么耳朵,是田野联队对,你没有听错,没有,是一整个田野联队的军火库,被高飞给连根拔了对,准备总攻”
放下了电话,唐式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恩,高飞,简直就是奇迹”
“但是17旅那里”周从化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高飞先不救17旅,转而攻击田野联队,有其考虑。”唐式遵在那沉吟了一会:“之前高飞曾经说过,集合一切能够集合的队伍,猛攻田野联队,现在我仔细考虑,是可行的。尤其是大小口子岭上,已经架设起了我军大炮,居高临下,可以彻夜不停轰击田野联队,17旅那,我重新调集一个团去增援。至于高飞的建议,可行,可行”
唐式遵一连说了几个可行,忽然又抓起了电话:“我是第23集团军总司令,命令,147师,配合148师,全部投入战斗。命令,独17旅继续担任阻击敌人增援任务,命令,独15旅防备敌人逃窜,务必生擒田野孝”
说着,放下电话,又对自己的参谋说道:“给高飞发电,我给他最大的自由权,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灌林村,独17旅阵地。
日军似乎已经知道了田野联队和国崎登旅团的危险状况,在屡次攻克不成后,非但没有放弃,反而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发起了更加疯狂的进攻一大批日机对阵地轮翻轰炸,低飞扫射,继用大炮猛轰,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一天之内发动了五次凶猛的攻势。
敌步兵在坦克和大炮的掩护下,一直前进到距17旅阵地约三百米左右在炮火伸延时才开始发起冲锋。
17旅士兵手里的川造武器多不管用,有的士兵干脆放在身边不用,一直等到日本兵跃进到距我五六十米时,才突然以密集的手榴弹杀伤敌人。
当敌人冲过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前进到距阵地二三十米的时候,这时敌人的炮火也不管用了,官兵跳出工事,挥起大刀和枪刺展开肉搏,双方在热血飞溅的近距离中见高下。一些训练有素的老兵在这种场合成了一群真正的好汉。
天已近幕,一群冲锋的鬼子从手榴弹爆炸后扬起的烟雾中冲了出来,手里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嘴里发着怪叫,迅速逼近我军阵地。正在指挥战斗的营长杨毅一看,把手枪朝腰上一别,顺手操起一支带刺刀的步枪,“蹭”的跳出工事,大喊一声:“冲锋杀”
飞身扑向敌人,一时杀声震天,士兵们纷纷跳出工事向鬼子冲出。
有三个鬼子三把刺刀首先冲近杨营长,举枪就刺。杨营长手疾眼快,抬手一枪,把最前边那个鬼子的枪刺往下一压,随着一声大喊:“杀——”
刺刀扎进鬼子的肋部。
只见这个鬼子膝盖一软,双膝先着地,然后上身一弯,扑倒下去,三八式步枪“当”的一声掉在地上这是一种日本鬼子在谈论中国兵被他们刺倒时最为欣赏的一种倒地姿势,得胜的鬼子常常在交手后小憩时津津乐道。不过,他们似乎未曾想到,当中国兵回敬他们时,他们的表演也是如此雷同。
杨营长来不及欣赏自己的杰作,在鬼子还没有完全扑倒下去时,已经迅速拔出带血的刺刀,转身又是“嗖”的一枪,向第二个鬼子刺去。
两军相遇勇者胜,这第二个鬼子看见身边同伴倒地,勇气已先去一半,看见鲜血淋漓的刺刀带着一股旋风又向自己迎面杀来,慌乱之中躲闪不及,早被一枪刺翻,双手一抓,一头栽倒下去。
第三个鬼子一见杨营长浑身溅满鲜血,怒目园睁、威风凛凛拔枪调过枪刺正对自己,已是魂飞魄散,不敢应战,一贯的武士道精神不翼而飞,双腿顿时一阵发凉,转身就逃。
冲过来的官兵看见营长连伤两员敌人,勇气倍增,乘势掩杀,后面的鬼子始个个畏缩不前,又被连连刺倒多人,终于不支狂奔溃逃,一次次冲锋就这样被打退。
17旅62团防守在麻子峰左侧138高地,左与63团2营相邻。
这里地势较为险峻,易守难攻。日军先用飞机轮番轰炸扫射,后用大炮掩护步兵冲锋,坦克上不来,只能在山脚下打转。因为山势陡,冲锋的鬼子兵从山下冲上来也相当费力。
敌人每次冲锋都是头载钢盔,匍匐前进。
即使是鬼子冲到距阵地五六十米的地方,川造步枪也没有多少的杀伤力,子弹打在钢盔上直冒火星,就是不往里钻,只有在鬼子抬头一瞬那,才能集中几支步枪将敌人打翻。
我官兵多居高临下顺势以手榴弹开花对付,以打退敌人进攻。团长乔守义看见有一个鬼子埋着头,顶着钢盔,不顾一切直往上爬,士兵们的川造步枪对准他打了十几枪,都无可奈何头上那顶钢盔,眼见这个亡命之徒越爬越近,已经只有四五十公尺了,乔守义调来一挺捷克轻机枪,命令机枪手瞄准射击,四五十公尺的近距离,“哒、哒、哒”一梭子弹过去,打得这顶钢盔满是窟窿。
这次进攻,乔守义团阵亡连长一名,排长三名,士兵无数,山下也摆了数十具鬼子兵的尸体。
左翼西沟的戴大理63团2营的运气不如乔守义团好,防守的阵地有一段地势平坦,敌坦克横冲直撞,步兵猛烈冲锋,该营伤亡惨重,但也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战斗最激烈时,2营阵地被日军突破,排长过代书左腿被机枪子弹洞穿,血如泉涌。过排长宁死不退,伏在工事内。敌兵数人将其包围,挺着刺刀步步进逼欲俘虏过排长。当敌人靠近身旁,过代书排长奋力拉响手榴弹,一声巨响之后,与敌同归于尽。
很快,日军以更加猛烈的攻势开始。
敌人对麻子峰发起凶猛的进攻,飞机、大炮、坦克一齐猛轰,步兵步步进逼,子弹像雨点般倾泻。
阵地上硝烟弥漫,飞砂走石,连人影都看不清。
如果说在开始战斗中官兵们还有些紧张心理的话,此时此刻是人人都杀红了眼,早已生死置之度外。
战斗中我军伤亡不断增加,下级官佐伤亡尤多。乔守义团长身边刚倒下一个排长,团长立即提升起来代替他的一位姓杨的新排长,可刚一接任又壮烈殉国。
战斗进行到下午,麻子峰主峰阵地失守。
在二线阵地上双方仍在反复争夺和肉搏,阵地上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阵地后面完全被炮火封锁,伤员送不下去,饭和水都送不上来。官兵顶着烈日整天滴水未进,能坚持作战的人员越来越少。
乔守义在电话中向旅部报告,部队伤亡过大,已经难以饶锡华的答复非常简单,这是我旅部必须要完成的职责所在,不能拉稀,不要让人说我们四川兵不能打仗,你要继续死命坚持,把预备队都用上去,我会组织增援。
过一会,乔守义又来电话,饶锡华又是如是说。反复几次,都是如此。
最后,乔守义来电话:“旅座,我的预备队已经使用完了,我是弹尽粮绝实在没法负责了。”
饶锡华非常清楚,此时阵地上的情况已是万分危急。如果麻子峰阵地失守,我军向后撤退,日军乘势攻击,则围歼日军国崎登旅团的计划将彻底落空。
此时,饶锡华自已也已经精疲力竭、心急如焚,后面的增援部队还没有组织起来,惟一能使用的办法就是口头对乔守义勉励打气,而且告诉他也要用同样的办法鼓励那些正在被打塌了的工事里、顶着狂轰烂炸的士兵坚持到最后,直到拼完为止。
就在这紧急关头,几天没有休息的饶锡华已经疲惫不堪、实在不住了,他转身对旁边的政训官陶镜孙说到:“你来替我指挥吧”
同样心急如焚的陶镜孙一时莫名其妙,说:“你当指挥官的都不行,我怎么能行呢?”
没想到饶锡华却说道:
“我知道,他们下面那些人平日对你宣传的‘抗战必胜’的主张是很敬佩的,对你也是很有信仰的,你就替我负责指挥吧。”说完这句话,饶锡华再不管顾问的反应如何,便一头倒在睡椅上,眼睛一闭,鼾声已经响起身为一旅之长,始终在第一线指挥的饶锡华真的已经太累太累了第一百九十五章覆灭陶镜孙没有办法,只能拿起了电话要通了乔守义团在火线直接指挥作战的乔守义不买光靠政治鼓励的这个账。
陶镜孙依旧挥自己的政训官的优势:“现在敌人攻我到现在不动,他也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也是精疲力竭了,我们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胜利。请乔团长把旅座这一意图转告全线官兵,全体上下共同努力,坚守待援。”
乔守义还是在那坚持着:“前线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伤亡过半,又没有预备队。伤员下不去,水饭上不来,全体官兵饿着肚子打了一天,除了死了的,活着的早已精疲力竭。敌人再攻,我该怎么办,拿什么来挡”
陶镜孙有些恼怒:“打仗之道,杀人三千,自损八百,我们伤亡既大,敌人也不只要我们全体官兵都明白这这一点,拿出拿破仑最后五分钟精神,一定可以胜利。至于预备队,总部正在抽调一团兵力,飞驰增援,并望你相机出击,反攻为守。一定可以获取最后胜利。”
电话那头的乔守义有些无可奈何:“政训官,这些我都知道。还是赶快把增援调上来吧,我已经顶不住了”
“增援很快就到,”陶镜孙连最后一点可以给予鼓励的机会也不放过,还加上一句:“我们等着你的最后胜利消息。”
这时候,电话筒里传来密集的炮弹爆炸声,陶镜孙听得清清楚楚。
“政训官,就这么办吧。敌人又开始进攻了,我放电话了。”
这边陶镜孙一边磨嘴皮,一边派人组织增援,他把在后方结集起来的散兵挑出来两个排,一通动员,临时组成一个连,由旅部参谋金子尧旅长带队,冒着炮火向上增援。又过了一会,乔守义来电话,说是预备队已经6续到达,前线士气大增。陶镜孙绷紧的心,始稍稍放下来。
得到增援的乔守义又顶着敌人飞机大炮和毒气苦战了两个时。
是夜,乔守义团趁着日军同样疲惫不堪的机会,竟然起反攻随着冲锋号声响起,全线出击。
敌人没有料到已经疲惫不堪的对手竟然起凶猛的反攻,看着那些穿草鞋的士兵不顾一切呐喊着向自己猛扑过来,措手不及,被打得狼狈不堪,慌忙向后溃退。
乔守义一鼓作气,完全将前沿敌人摧毁,向麻子峰最高峰起前仆后继的猛烈冲击。
时敌人工事被打垮,将自己人尸体堆成工事顽抗。我官兵攻近敌阵,见敌人已不能,乃不顾一切向敌人的尸阵猛扑,终将敌人击溃,鬼子施放烟幕,向西北方向逃窜。一个鬼子大队长被击毙,连尸体和军刀都没有来得及运走就在17旅苦苦坚持的时候,对田野联队的总攻也同时开始。
第一个攻击目标,直接放在了田野联队最后一支生力军九条步兵大队身上。
新师潘佐旅防守在麻子峰左后的棺材山阵地。
棺材山山势奇特。沙砾地面的山顶上有一个长约千约公尺,深约百公尺的地,两面的石埂相距二三百公尺,形似一个露天敞开的巨大棺材,因而得名。
就在担任主攻的148师起进攻之后,日军阵地上忽然升起阵阵烟雾,不一会又迅扩散开来。
潘佐立即向军指挥所报告:“敌人向我施放毒气”
同时又命令全体官兵用洗脸毛巾打湿水捂住口鼻,找不到水的的屙尿打湿毛巾。
隔了一会,无人闻到刺鼻的气味,了无人有中毒的感觉。潘佐又向军指挥部报告这一情况。军指挥所接电话的陈万仞想了一下,回答道:“估计敌人要逃跑,在放烟幕。”
潘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火力掩护,追击”
果然敌人向后撤退。被潘佐集中起来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大威力,大量杀伤着正在撤退的鬼子,缴获大量物资就在23集团军集中两个师又1个旅对日军精锐田野联队起总攻的时候,时有重庆扫荡报记者刘藻就在战场,写有文章表重庆《扫荡报》:
“可怜倭阁梦里人。
记者于赣北我军春季冲锋后,随某军出击队深入倭后,向某某挺进,亲临主战场。
战场之上,遍是倭寇临时搭建起来之坟墓,以及满地之尸体。在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旁,树立着一块竹牌,在隐约可辨的字迹上,可以看出死者敌6军步兵大尉何田岩五郎外五名之墓。在何田大尉的墓地旁,大约有五十余丈是掩埋倭军的土堆。我们从土堆上插着的一些竹牌上,看到莽送到异国的鬼子兵又在一个墓牌上记着死者姓名是伍长板良敷朝柱、军曹松本吉人、上等兵里好盛、岩石上嘉藏、桥口武雄、梅田茂德、鲛岛富夫、宫崎信义、大田仁郎在这广大的墓地上,每根墓牌都载着一顶寇军的钢盔、或是一顶尖帽。远远地望着,好像是无数的鬼兵,在为着他的战友哭丧。
在一间茅棚的附近,寇军的尸骨坟墓,和茅棚里的破碎文件、书笈、贯头遍地皆是。山溪另一个大土堆上,一大堆残骨,一幅残破的膏药旗横在尸骨上,隐隐可以看到‘某某部队’几个”
日军当时之惨状,在这位记者的笔下一览无余。
就在双方酣战的时候,天空下起雨来,双方官兵都不停手,在雨中继续作战,打得难分难解。
此时,日军田野联队的炮火成了进攻方的心腹大患正在前敌指挥作战的潘佐把特务连连长王少仁叫到师部,面色严肃:“我要你带一个加强连,插到马儿坡西面炮兵阵地,炸毁敌火炮,有把握吗?”
“报告师座,保证完成任务”王连长响当当地回答。
“那好,你再带上四挺轻机枪,我把两门缴获的迫击炮也给你,配合师部的一个工兵排,编成一个加强连由你指挥。夜间从敌阵右翼摸上去,将敌大炮全部炸毁,以利我师痛歼敌人”
潘佐之所以要把这顶任务交给王少仁,是因为他是一个位机敏过人、行事精细的军官。
果然,他接受任务后先挑选了两个熟悉敌阵一带地形的农民为向导,又令工兵准备好炸药、雷管及电点火装制,再令全连官兵除了自己的武器外,必背马刀一把。最后,又选出四名善用马刀、机智勇敢的士兵四名,专门砍杀敌人哨兵。
并要求全连官兵进入敌阵后,要以最迅、最稳妥的手段,除掩护工兵在瞬间将敌炮全部炸毁外,还要相机歼灭敌炮兵和其它部队。
天黑后,加强连开始行动。从敌右翼阵地间隙中的山间道一直摸到敌后马儿坡炮兵阵地。
王少仁又在沿路各转折地点和地形变换的地方各留四名士兵,叮嘱严密戒备,关键时刻要挺身掩护全连完成任务。
全连在黑夜中穿行,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很顺利地就到达了马儿坡炮兵阵地附近。王少仁摸到前面观察,黑暗中可以见到阵地周围全用铁丝网围着,其右侧开有一个门,估计是敌人取水或解便进出的地方。门外有两个哨兵荷枪游动,连他们的脚步声也可以在寂静中清楚地听到。这两个鬼子来来回回,完全没有现近在眼前的危险。
王少仁示意马刀兵动手。四个人分成两组,分别潜伏接近目标埋伏。
当一个鬼子走近埋伏地点,一个马刀兵出其不意跃起就是一刀,寒光一闪手起刀落,这个鬼子连哼一声都没有来得及,就扑到在地。另一个鬼子听到响动,端着枪过来看动静,又被一刀结果性命。
哨兵一经解决,各部立即行动。掩护部队占领要点,攻击部队迅突入敌阵。
工兵将准备好的炸药塞入炮管,步兵接近敌人的帐篷。只听到一声口哨,工兵按下电点火器,随着一阵惊天动地闷雷般的爆炸声响起,我步兵同时向帐篷猛烈扫射和投掷手榴弹。王少仁见任务完成、目的达到,立即指挥撤离。
这场闪电般的袭击,前后不过十来分钟,我军无一伤亡。敌人四门火炮全被炸毁,真是来如猫捉鼠,去似鹰搏免,干净利落。
事后侦察又得知,帐篷内的鬼子死伤七八十。敌人恼怒已极,干脆派来飞机彻底将这四门火炮炸成烂铁。
失去了炮火掩护的日军,一下变得更加被动起来。
面对队层层叠叠的进攻,因为高飞的突袭而完全失去了弹药支援的日军,狼狈不堪,处处被动挨打。胜利,已经在向着23集团军招手田野孝心急如焚,但却完全想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解决的办法。尤其是增援部队迟迟无法到达,更加增加了自己灭亡的度。
但是这个时候精疲力尽的田野孝并不知道,另一个巨大的危机已经逐渐出现在了田野孝面前第一百九十六章覆灭(下)
“他的,炮打的那么凶,别是东洋人已经突破了吧?”老黑趴在地上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本书请访问。()
“啥子哟。”锁柱总算比老黑看的明白一些:“你瞧那些炮弹,都是朝东洋人那炸的,那能是东洋人突破了吗?”
“也是。”老黑朝锁柱看了一眼,这小龟儿子的,现在居然看的比自己都准了,老黑觉得脸上怪没有光彩的。
后面的电报在那“滴滴答答”响着,老黑又朝后面看了看,这洋玩意还真是神了,有什么事情想说,一个啥子“报”的就能传了出去,怪不得当初拿那啥伯爵的儿子换武器的时候,秀才非要这个啥子电台,当初自己还在那嘀咕,难看的一堆疙瘩,有啥子用,没想到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
听说那发电报的兵,还是后来秀才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找来的“连长,马营副那来电报了,说已经咬住了一股敌人,正在和敌人激战中,问他们能不能从侧面打一下子。”
“告诉马德弼那小子,老子也正在激战,没空搭理他的事。”老黑仰面躺着,四周除了不断响起的炮声,连一点枪声都没有。
“连长,马营副又来电了”
一听没了下文,本来半睡着的老黑睁开了眼睛:“念啊。”
“老黑,你个”
才念了这么一句,边上已经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嗤笑声,老黑大是尴尬,本想阻止拿过来自己看,可一想自己又不认得字,只得勉强听了下去:
“你个龟儿子的,老子咬住的可能是,你赶紧拉着弟兄们上去,耽误了事,高飞也保不住你”
豁的一下,老黑眼睛睁的老大,猛然从地上弹了起来:“他的,真咬住了?集合,集合,发财立功的时候到了”
第3分队迅速被集合起来,看起来一身兵痞子气的老黑,说到“发财立功”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睁的老大老大。
300来号人迅速开始向马德弼所说的位置运动,此时整个战场混战成了一片,都在前线激战,老黑所处的位置,反而看不到一个敌人很快能够听到枪声了,而且非常激烈。老黑拿起望远镜朝那看去,就看到东洋人乱成一团,扛弹药的,大声吆喝的,来来往往,热闹的和个集市似的。
“龟儿子的,还真有几个大家伙”老黑眼睛瞪的和铜铃一般:“少佐,一个少佐妈呀,那个是大佐吧发财了,发财了”
雷霆拉开了机枪枪栓:“打吧。”
“爬”老黑放下望远镜,瞪了雷霆一眼:“你个方脑壳子,这么一打,东洋人的机枪突突一扫,老子的弟兄得死一半”
说着,皱着眉头,在那想了半天:“锁柱,看到那里没有?你带30个人留在这里,10分钟后开始射击,动静折腾的越大越好。我带其他的人去那,等你这一打响,把东洋人都给蒙过来了,我带着弟兄们就势冲下去”
“凭什么是我在这吸引鬼子?”锁柱有些不乐意的嘀咕了声。
“他的,就因为老子是连长,你才是个班长”老黑一弹眼睛。
“,有好事都自己占”看着老黑的背影,锁柱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声“马哥,老黑那那怎么还没有动静?”
周围枪声响成一片,看着再一次被鬼子打退下来的兄弟,余文正有些焦急。
“别急,老黑这听到有鱼吃,一定跑在第一个”
马德弼指挥着机枪不断压制着对面的火力,这时又听余文正问道:“马哥,咱们咬住的是田野联队的司令部不?我看着怎么鬼子的兵力并不多啊?”
马德弼也有一些迟疑,自从和高飞分兵以来,自己和余文正率领的第3分队,连续打了几个小仗,不太过瘾。
12点多的时候,发现了隐藏在这里的鬼子,当时不管不顾,立刻发起进攻,但谁想到这的鬼子火力异常强大,很快让第3分队被迫退了回来。
酣战中,马德弼和余文正渐渐发现了这股鬼子不同寻常的地方,将佐、非战斗人员非常多,尤其是正当中的一幢房子里,戒备森严,不断的有军官神色慌张的进进出出。看这样子,马德弼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找到了田野联队的司令部。
但是不是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样,马德弼却不能够确定“确定了,确定了”荣光叫着跑了过来,兴冲冲的:“刚才打死了一个鬼子军官,弟兄们冒死把尸体拖了回来,检查尸体之后,确定我们咬住的就是”
马德弼和余文正的眼中一下冒出了狂热的光彩号称日军“精锐中的精锐”,第五师团之田野联队的司令部“给营长发电,我部已咬住,正在配合第3分队强攻”马德弼兴奋地说道。
“等等”余文正打断了马德弼的话:“配合?是我们先发现的啊”
“老弟。”马德弼笑着拍了一下余文正:“这功让给老黑。”
“凭什么?”余文正显得不太服气。
的确,端掉一个日军联队的司令部,这功实在大了,放谁也都不肯轻易放弃。
马德弼淡淡笑了笑:“老弟,别看平时营长老让老黑做这做那的苦差使,其实营长最信任的人就是老黑。等到仗打完,把战报汇报上去,营长一看就知道是啥子回事,还能忘记我们的功劳?再说”
马德弼沉默了下:“我听说老黑在胍子村打的很苦,老黑自己都几乎送命,这次就当是给他的补偿吧。”
余文正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大声叫道:“机枪手,压制住掷弹、掷弹他的,把鬼子都给吸引过来”
日军第五师团,2月10日11点30分。
战况的恶劣已经远远超出了田野孝的想像。弹药库被炸毁,中队发起大规模进攻,整个联队处在了岌岌可危的状况上,而援军却始终没有看到。
现在,更加要命的是,自己的司令部也被发现了自己是早就做好了天皇陛下效忠的准备的,但司令部一旦被端,那么意味着整个联队将彻底的失去最后的指挥系统外面的枪声在激烈的响着,田野孝并不指望附近有什么部队能够支援自己了,所有的帝国士兵,都正在前线和支那士兵浴血奋战着。
他铺开了一叠信纸,拿起笔,在那想了一会,然后落笔写道:
“我们的失败,在于太过于轻视支那军队的战斗力,在被包围后,一开始没有采取主动突围的策略,而是被动防御,致使支那人有机会寻找战机,一点一点的消磨我们的耐心,如果一开始就在优势火力的配合下强行突围,或许将不再是这样的结果”
写完了这封信,小心的把它收进到了信封里,信封上写道:
“面呈坂垣将军”。
然后,他又拿过了一张信纸,写道:
“中队指挥官阁下,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您已经成为了一个胜利者,或许此刻正站在我的尸体上阅读我给您的这封信。
我很钦佩您的指挥艺术,能够在劣势的情况下,完成这样的一个壮举,尽管中日两国实在相差太大,中国的战败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但我依旧要对您取得的这一局部胜利表示祝贺。
身为军人,马革裹尸,本来就是武人应尽的本分,我没有什么恐惧和遗憾的。但身为军人,本应惺惺相惜,在此,我郑重的拜托您,能够把我的遗物转交给大日本帝国陆军第五师团师团长坂垣将军,并委托他带回国,交给我的妻子和孩子。
我的遗物,计有相片两张,手表一只”
枪炮声愈发的激烈了,但田野孝还是表现的相当从容,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后,仔细检查了下,然后把信和自己的“遗物”放到了一起。
随后,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拿起了指挥刀,无限留恋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司令部,大步走了出去锁柱那已经打响了,打的非常激烈,侧翼遭到的攻击,让本来就已经在正面强劲攻势下狼狈不堪的司令部防卫日军更是惊慌被动,不得不把最后有限的一点兵力投入到对侧翼的掩护之中。
老黑裂开嘴笑了,自己等到机会终于来了身后的250号兄弟,已经一起拧开了手榴弹的盖子。
“扔”
随着老黑的这一声大吼,250号兄弟一起站起,250枚手榴弹蝗虫一般的扑向了正在苦苦坚守着的日军之中。
这对于日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雨点一般的手榴弹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爆炸声简直能把这里的一切都彻底淹没。日军的阵地,陷入到了可怕的爆炸和火海之中。
只这短短的一瞬间,日军死伤大半。无数的伤兵躺在血泊里,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冲啊”
所有的弟兄,拔出了背后的大刀,如闪电,似猛虎“冲啊”就在这个时候,锁柱也腾身站起,发出了怒吼一个冲锋,两支部队就已经冲了下去。那些未死的日军,恐慌的举起武器,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展开了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搏杀。
人数上,老黑和他的弟兄们已经占据了上风;士气上,随着灭亡那一刻的即将到来,弟兄们的信心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血和火的战场上,在武器优势完全丧失的基础上,信心和士气已经成了至关重要的因素。
“脱次给给”田野孝挥动了指挥刀,不断疯狂的大声叫着。
即便失败,自己和田野联队的士兵们,也要如同一个真正的帝人一般死去“联联队长阁下”
边上传来了虚弱的呼声,正处在疯狂中的田野孝扭头看去,看到自己的参谋长铃木藤重大佐正在血泊中发出痛苦的呼声。
“铃木君,铃木君”田野孝赶紧冲到了铃木藤重的身边。
“失败了吗?”铃木藤重无力地问道。
田野孝缓缓地点了点头,铃木藤重长长的叹息一声:“联队长阁下,请让我死的像个军人吧”
田野孝悲哀的掏出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参谋长,然后,枪声响了方才那疯狂指挥攻击的劲头,随着铃木藤重的死去,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茫然的朝着战场上看去,只看到自己的士兵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自己的命运,整个田野联队的命运,就在这里结束吧。
田野孝缓缓的举起了枪,对准了自己的额头,当他面前出现了几把明晃晃刺刀的时候,田野孝及时的扣下了扳机枪声、喊杀声一下停了下来,老黑一时无法适应,朝周围看看:
“胜了?”
“不知道。”和老黑汇合到了一起的锁柱也是一片茫然。
“胜了,胜了”
忽然,周围响起了一片的欢呼。
无数的弟兄们举着枪,不断的发出疯狂的欢呼,不断的用一声声的嘶吼宣泄着他们的激动。
“胜了,胜了”
终于反应过来的老黑,兴奋的和锁柱拥抱到了一起无法相信,真的让人无法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自己真的歼灭了一个联队的司令部那一刻,什么大洋,什么发财受赏,当初的那些想法被老黑抛的干干净净,这一刻他的脑子里,有的只是自己真的做到了1938年,民国27年2月10日,日军“钢军”第五师团被歼,联队长田野孝大佐、参谋长铃木藤重中佐阵亡。
这一天,永刻26师战史第一百九十七章代号“老黑”?!
创造这一奇迹的,为国民军陆军第26师第76旅第151团第3营第3分队。
队长老黑协同作战的为第3分队,正副队长分别为马德弼、余文正。
第3营,从出战开始,就在那不断创造着奇迹。
仅在2月10日这一天,3营先是炸毁日军田野联队军火库,致使日军凶猛反扑的势头一下遭到了极大遏制。
接着,在仅仅几个小时后,田野联队再度遭到重创,其司令部被歼,联队长、参谋长全部阵亡,混乱中的田野联队开始陷入崩溃当唐式遵和周从化得到这一震撼人心的消息之后,这两位23集团军的最高军事长官,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激动,仿佛3营创造出这样的奇迹根本就是天经地义一般。
“接21军军部”唐式遵拿起了电报:“陈万仞吗?我是唐式遵是的,你得到的消息没有错,覆灭是的,高飞做的万仞,下达最后决战令,务必全歼田野联队,不要辜负了3营的努力”
唐式遵缓缓放下了电话,朝周从化看了一眼:
“奇迹,真的是奇迹。从高飞领命救援17旅,到抗命袭击田野联队,才过去了几个小时?局面居然被一下打开了”
大小口子岭上的炮声还在响着,周从化叹息了一声:“这人究竟是从哪里蹦达出来的?大场之战的时候,他还默默无闻,可一个大场之战,就打出了一个高飞”
正在这时,参谋们那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唐式遵和周从化一齐朝那看了过去,就见作战室主任手里挥动着一份电报:
“捷报,捷报大口子岭捷报我大口子岭炮兵击落日机一架”
唐式遵和周从化一齐怔了一下,还是唐式遵心急,一把抢过电报,仔细看着,然后用力挥动了下拳头:
“奇迹,真是奇迹真把东洋人的飞机从天上打下来了”
2月10日中午12时,大口子岭。
小口子岭的那的炮声经久不停,炮弹猛烈的轰击向日军,但大口子岭这却是一片静悄悄的。
在这的炮兵弟兄们都有些心急,为了把这几门炮拉上山来,弟兄们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有两个弟兄还因为这样而失足摔死了。
可现在,总攻已经打响,小口子岭那打的热火朝天,自己这却成了看客。
指挥着大口子岭的于长青中校也显得有些焦虑,但在弟兄们面前,却又无法表现出来。
“团长,敌机,发现敌机”
于长青一下蹦了起来:“进入战斗位置”
早就迫不及待的弟兄们,纷纷进入到了自己的战斗岗位,过了一会,就看到三个黑点从远处气势汹汹的扑来。
三架救援田野联队的日机,旁若无人的渐渐接近,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
的确,这些日机也不用防备什么,中队的炮火根本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威胁近了,又近了一些,大口子岭上的所有中国炮兵都屏住了呼吸,耐心的等待着最后射击命令的下达.
日机已经飞抵上空,甚至能够看到机翼上那丑陋的膏药标志了“正前方敌机,引信45,高角30——放”
随着于长青的这一声大吼,早就按捺不住的炮弹呼啸着而出。一枚炮弹不偏不倚,如有神助,正中一架日军左边翅膀,敌机右翅膀顿时脱落,冒着大火,急速栽落在离大口子岭15公里之外阵地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如雷的欢呼声击落敌机,真的活生生的击落了一架日本人的飞机整个大口子岭都沸腾了,所有炮兵都在欢呼而剩下的两架日机,忽然遭到这样的打击,完全懵了,不敢恋战,灰溜溜的跑离了大口子岭上空。
正在进攻中的第21军,难得的没有遭到日机的轰炸2月10日之内,23集团军在一天之内就创造出了两个奇迹总攻,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三份电报齐齐的放在国崎登的面前。
国崎登的目光有些散乱,有些不知所措。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从早晨到现在,自己一连接到了三份电报,一份是田野联队弹药库被炸,一份是田野孝最后拍来的电报,还有一份,是帝国的战机遭到了击落......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昨天,尽管自己遭到了支那23集团军的包围,但形势还是相当乐观的,甚至田野联队已经展开了自救性攻击。
可为什么一个晚上过去,一切却都发生了那么大的改变?
国崎登真的想不明白参谋长松本登一悄悄出现,话语中带着万分的难过和伤心:“已经得到证实,被支那人攻破,田野大佐为天皇陛下效忠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国崎登的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
这不仅仅是失去了一支优秀的部队,更加主要的是,自己和田野联队左右夹攻,配合救援部队,以图自救的计划已经彻底落空“知道田野君败在谁的手里了吗?”好久,国崎登才艰难地问道。
“是的。”松本登一默默点了点头:“从监听支那人的电报中得知,是支那26师”
话还没有说完,国崎登已经说道:“高飞?”
“是的,高飞和他的3营。”松本登一的眼中流露出了愤怒,随即说道:“应该怎么向坂垣将军汇报?”
国崎登在那想了一下:“我田野联队遭到支那军队突击,田野孝联队长奋战至最后一刻,威武不屈,为帝国尽忠至生命最后一分钟突袭之支那军队为支那最精锐部队26师之最精锐特种作战第3大队”
“什么?特种作战第3大队?”松本登一完全没有明白旅团长的意思。
“不错,特种作战第3大队,对外番号,即为26师76旅151团第3营”国崎登不动声色,继续说道:
“该营指挥官高飞,经查实,为德国留学归来之精英军官,其排以上指挥官,皆为支那各军官学校毕业,深受支那之德国顾问熏陶之作战精英。其主要人物”
国崎登拿起情报看了一下:“其主要指挥官员,马德弼、余文正、俞振海、郑逸还有指挥官,皆以代号称呼,‘老黑’、‘锁柱’、‘雷霆’,确切身份正在查实中,相信亦是深通特种作战袭击之法之支那军官”
松本登一开始明白旅团长的意思了。
遭到这样的惨败,精锐的第五师团是不可能败在支那那些杂牌部队手里的,一定是支那军队动用了手中最精锐的王牌敌人说的越强,那么自己所应该承担的责任,也就相应的变得越轻了尤其对于国崎登这样视名誉比生命更中的军官来说更是如此如果高飞和他的兄弟们知道,在日本人的嘴里,他们被形容成了一群从德国留学归来的精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对于“代号”为“老黑”、“锁柱”、“雷霆”的他们来说,如果不是抗战誓师出川,他们简直连家乡都没有离开过一步。
德国在哪?或许他们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旅团长阁下,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纪录完了国崎登的话,松本登一忧心忡忡:“一旦支那人击溃了田野联队,那么很快就会把目标对准我们。在我们的外围,包围了支那人的四个师,尽管我们的阵地依旧牢固,但已经防御的非常吃力。尤其是弹药的急剧消耗,以及食物的短缺更加严重,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引起可怕后果”
“从现在开始食物采取严格控制。”国崎登很快说道:“食物主要供应给那些前线的军官以及士兵,尔后是轻伤员。至于那些重伤员”
国崎登停顿了一下:“不要去管他们了,他们这也是为大日本帝国做着自己应尽的义务”
“哈依”
“弹药方面,一个要尽量节约,第二请求空军大量进行空投。再给坂垣将军拍去加急电报,请援军务必尽快突围支那阵地,向我x拢”国崎登说完,停顿了下继续说道:
“一定要让坂垣将军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告诉将军阁下,尽管士兵们依旧斗志高昂,奋勇作战,但我们无法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还继续长久的坚持下去”
说完,国崎登沉默在了那里,自己又还能够坚持多少时候?
田野联队的覆灭,也许给自己敲响了警钟,国崎登绝不愿意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第一百九十八章最后的疯狂!!
田野联队的覆灭已经成为了不可逆转的事实失去了指挥的日军开始各自为战,横垣在日军结合部的藻子沟成为了21军最后解决田野联队的最主要一战。
藻子沟重要的战略位置,己是势所必争。
之前,148师曾两次派兵偷袭藻子沟,并一度攻入藻子沟内。负责领兵奇袭的3营营长尹全有是一位文武兼具的军人,他用大刀在藻子沟镇内向日本鬼子大开杀戒,一把大刀上下翻滚、左辟右砍,砍掉无数鬼子的脑袋,杀得性起时,浑身上下溅满鲜血。
收兵回来后,还直叫多打几把刀来,鬼子就怕这个。
再度攻击藻子沟前,尹营长曾召集了全营军官开会,为突袭藻子沟立下生死文书,人人盖上手印,表示同生死、共患难,无令不后退,共同遵守。但是由于藻子沟地形复杂,架设在小口子岭上的我军火炮无法打掉敌人的阵地,遭到我军突然打击的鬼子一旦清醒过来,就躲在阵地里以密集的机枪火力构成火网封锁我军突击的道路。
因此,两次突袭都无功而返,反而伤亡了不少人。结果,尹全有被记大过一次,另有一名连长受处分。
经过夜袭之后,鬼子加强了藻子沟的防御,兵力陆续收拢起来约四百人,另有大炮二门;驻地的砖墙上开凿枪眼,构筑了新的防御工事,加强了火炮阵地和骡马栏的守卫。在阵地外添设了铁丝网、鹿柴。
在这种情况下,23集团军仍然准备再次攻打藻子沟。这个任务依旧由148师完成。
此外,在战线的左翼,147师926团奉命配合右翼的主攻部队出击,以截断敌人东西方向联系。代团长吉汉德亲自带着政训员胡奚清深入敌后侦察,选定要隘地形,以一个营在要隘驻守;另两个营退回石墙村作预备队。
集团军又另派独15旅一部游击作战,以截断敌人对藻子沟的增援。
这样,藻子沟己处于我军的包围之中。
攻击任务由148师的谭凤湖团长指挥四个营担任。
谭凤湖,四川绵阳普明乡人,从军以前是一位小学教师,曾因仗义执言,得罪了乡中恶势力,惨遭捆绑吊打,后愤而从军。
任务落实后,旅长召集相关人员一同登上藻子沟南面小山,从山上俯视藻子沟,制定作战计划和进攻路线。沟南是敌人的重点向南防御区,沟北防御较弱。主攻方向应选择在北面,南面为助攻,而且必须以奇袭方式进行,充分发挥近战的优势,敢死队要以大刀和手榴弹为主,要避开敌人火力强的优势。虽然我军人数处于绝对的优势,但取胜的关键在于隐蔽接近和突袭。
谭凤湖担任了主攻任务,有了之前奇袭的经验,他也清楚地知道,依照力量的对比,此次攻击亦难有胜算的把握,惟寄希望于突袭和进攻的速度。如果能在突袭中打乱敌人的指挥,在敌人还没有调整好火力时攻入其核心,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为此,他挑选出三百多精壮士兵组成敢死队,作为进攻中的尖刀队伍。
前日夜里,突降大雪。2月11日,担任主功的1、2营士兵全部反穿棉衣,把棉衣的白布里子罩在外面,和雪地混成一色。到了半夜,旅长战前动员后,大家饱餐一顿,在当地老乡的带领下,两支穿着白衣服的部队静悄悄地从阵地出发,在月光下消失在白雪皑皑的原野中。
主攻部队出发之后,谭凤湖团长也随着预备队进入到藻子沟北面既定指挥位置。
拂晓前一小时,部队部署完毕,谭凤湖下令开始攻击。随着一声命令,四挺重机枪同时打响,迫击炮弹在预先选定的突破爆炸,分别掩护两支部队从左、右两翼发起攻击。
敌人阵地前沿,是一片约数百米的开阔庄稼地一队队反穿棉衣的人影迅速从眼前闪过,地上的积雪被奔跑的脚板踏得“沙、沙”作响,突击队员拼命向前奔跑,以图在敌人有所反应时穿过这片辽阔的死亡地带。
对战争训练有素的日本人并没有睡大觉,在一阵措手不及的慌乱之后,很快便作出了反应。几颗照明弹在天空升起,大地明如白昼,敌人的轻重火器一起开火,在进攻的部队前面构成一道浓密的火网。
红绿色的泄光弹来回扫射,向敌人炮兵指示目标。
敌人炮兵用空炸子母弹向开阔地轰击,这是一种杀伤力极大的炮弹,在距地上空爆炸,向地面喷洒出钢珠和破片,专门打击我进攻部队。
我冲锋部队不顾生死,向前猛冲,开阔地中不断有人中弹栽倒,雪地上留下了数十具尸体,一滩滩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棉衣和白色的大地。
左翼的第一营营长陈世俊率部率先炸毁了外围的鹿柴,剪断铁丝网,逼近敌人的前沿阵地,经过风卷残云般的一阵手榴弹和大刀的搏杀之后,在敌人的前沿阵地上撕开一个缺口,攻入镇内。紧接着二营在营长陈龙光的带领下也从右翼攻入镇内,甚至沟南的助攻部队也乘乱从南面攻入。预备队第三营也派出一个连紧随着第一营攻入阵内。
天,己经黎明了。此时攻入敌阵内的部队己达七百六十多人,先头部队贴着身和敌人展开巷战。在近身搏斗中,鬼子的三八枪明显不敌我军的大刀、手榴弹,鬼子节节败退,街面上横七竖八的躺下了大量的鬼子尸体。
不多时,我军己经攻占了藻子沟两座高大的砖石结构民宅,并将其作为据点依托,向街面上顽抗的敌发起冲锋,攻势迅猛异常。果然,进攻部队很快逼近敌人的核心阵地。
但在核心阵地这里,以大刀、手榴弹和热血换来的速度减弱,进攻的势头被子弹挡住了。
鬼子的核心阵地设在藻子沟内的一座深宅大院内,周围布满了工事和铁丝网,四周的房屋都被推倒成了开阔地,几间稍微突出的房屋都被鬼子浇上汽油点上火,正在熊熊燃烧。开阔地中没有隐蔽之处,没有火力的死角。鬼子从工事内、墙上的枪眼中和房顶上,集中了所有的轻重火器交叉扫射,编织出一张几乎密不透风的火网。
我军没有火炮打击敌人的前沿堡垒,也没有轻机枪掩护部队冲锋,只有任凭躲在工事里的敌射手疯狂扫射。
鬼子的机枪口喷出的长长火舌来回晃动,进攻的部队在这里受到惨重伤亡,战场上成了惨不忍睹的屠杀。
谭凤湖下令三个连的敢死队一波一波地冲出去,但士兵都被无情的子弹射穿身体,打死在那片开阔地中。鲜血浸透了前进的道路,尸体己经堆积在一起,后面冲锋的人踩着烈士的尸体,前赴后继。敢死队的士兵都把自己的步枪在后面架好,只带手榴弹和大刀,前一队在冲锋,后一队作准备,视死如归终于,我敢死队几乎伤亡殆尽,高昂的士气和视死如归的精神不敌优势的武器。日军乘势发起反冲锋,在敌人强有力的火力打击下,我军剩下的二百多人逐渐被压缩到那两座砖石结构的民宅中,凭借坚固的房宅和院墙和敌人对持,战场的胜负形势呈现逆转。
下午3时,300多田野联队残部拼命突围到达藻子沟的外围,正同担任预备队的第三营和掩护部队激战之中,枪炮声阵阵可闻。到5时许,己经有部分日军的增援部队攻入藻子沟内,同该处的日军合兵一处。
敌兵得到增援,士气大振,不断向我固守的部队发动进攻。
他们包围了这两处民房,用炮火轻易地摧毁了高大的砖石围墙,挺着刺刀蜂涌而来。坚守在民宅中的兵士用手榴弹还击,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鬼子的冲锋,少数冲进缺口的日本鬼子都成了大刀片下的死鬼。
但是民宅内的战斗人员和弹药都在不可逆转地大幅度消耗之中,形势己面临崩溃的状态。
支撑到了半夜,眼见大势己不可为,指挥作战的谭凤湖团长一声长叹,悲愤交集,下令撤退。
镇内的士兵冲开一条血路,在连长吴钦明、邓茂支、李银川和排长周肇国等的率领下乘夜杀出重围,生还者仅二百五十人。
古来兵家笃信“两军相遇勇者胜”,但这在现代化的战场上就未必如此了。在这场藻子沟的攻坚战中,尽管将士用命、不顾死生,但由于武器相差悬殊,在占尽优势,鬼子已经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精心策划的进攻仍然以失败告终。
尽管这是田野联队最后的疯狂,但是依旧暴露出了23集团军严重的不足。
但是这样的差距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弥补的,然而放在23集团军面前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一个田野联队身上,23集团军已经消耗了大量的时间和兵力。
还有一个主力国崎登旅团,正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机会。
时间,成了23集团军最最宝贵的东西了第一百九十九章三等宝鼎勋章日军方向的枪炮声越来越弱了尽管他们的抵抗依旧凶猛,但弹药的匮乏,却成为了日军无法避免的致命伤。本书请访问。()有的阵地,已经弹尽粮绝,不得不反过来以刺刀对付中队的枪炮。
这是全面抗战爆发之后,在战场上最罕见的一幕。
一处处的阵地遭到了突破,一群群的中国士兵冲了上去,一堆堆的日军遭到了分割包围,然后在绝望的抵抗中倒下至11日夜8时,对田野联队的歼灭基本完成,尽管还有部分阵地仍在抵抗,但已构不成认为威胁。
此战,共歼灭日军精锐田野联队3000余人,俘虏126人,战果辉煌完歼日军的一个完整联队,这才之前是难以想像的。
而更诱人的战果,却仅仅刚刚开始而已。还有一个国崎登旅团,正在等待着23集团军去消化但是,23集团军付出的伤亡也同样惨重。
仅以正面攻击而言,阵亡者就高达6600人,几乎是日军的2倍,负伤、失踪者尚未有具体统计数字。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高飞奇袭三山坳弹药库,战斗,现在还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高飞这个名字,再度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而完成了奇袭三山坳弹药库,端掉的3营,随即奉命从战场撤离,仍归第23集团军司令部直接掌握。
“高飞,我已经建议刘雨卿提升你为团长。同时”唐式遵朝高飞打量了下,随即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晋升高飞为中校此次突袭,高飞战功卓著,赏大洋100,兑票200。3营一切有功人员,皆由高飞上报”
“多谢唐总司令”高飞大声应道,随即,有人上来,帮他把少校的肩章换成了中校。高飞等到一切弄完,问道:
“唐总司令,请问我3营下一步的任务是什么?”
“休整”唐式遵脸上重新露出笑意:“3营这次打的很好,给我好好休息,等要再用你的时候,要拿出最充沛的体力和精神出来”
“是”
唐式遵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忽然见到副官匆匆走了进来,在唐式遵和周从化面前低语了几句,唐式遵和周从化都是面色一变:“蒋委员长派人来慰问嘉奖了?”
高飞一听是大事,正想离开,忽然听到周从化说道:“高飞,你别走,上面特别提到要当面嘉奖你。”
高飞一怔,上面要专门嘉奖自己?
一行人干净迎了出去,就看到前面一辆轿车,后面两辆卡车远远开来,停住后,一个上校从前面的轿车上下来,唐式遵和周从化都认得,这是陈诚的女婿兼副官余传韬。
“传韬老弟,一路辛苦。”唐式遵笑着迎了上去。
“唐总司令辛苦”余传韬“叭”的一个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唐式遵回了一个礼,笑道:“传韬老弟还和我客气。我虽然是个总司令,可你老弟是陈司令长官的红人那”
两个人说笑了会,余传韬说道:
“奉蒋委员长令我国民军第23集团军英勇奋战,痛歼倭寇,战功显赫,特别予以嘉奖,通报全国。并特送上物资一批,请验收”
说着,后面跟着第一辆卡车上运下了面粉、罐头等等物资。唐式遵和周从化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是一般想法。另外一辆卡车上装的是什么?
余传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绝对不是送个口头嘉奖,运来一车聊胜于无的物资那么简单这时又听余传韬问道:“贵集团军的高飞呢?”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唐式遵赶紧说道:“高飞,出列”
高飞也没有想到会点到自己的名字,急忙出列:“国民军陆军第23集团军第76旅第151团第3营营长高飞”
“高飞,你就是那个高飞”余传韬仔细看了一会:
“高飞,战功卓著,战场表现杰出,又于南京挽救我数万同胞生命,奉蒋委员长,最高军事委员会令,特授予三等宝鼎勋章”
“哗”的一下,现场一片哗然。
三等宝鼎勋章,是校级军官能够得到的最高嘉奖了。整个23集团军,包围了国崎登旅团,只有受到口头嘉奖,而一个高飞,却获得了23集团军到现在为止唯一的一枚宝鼎勋章高飞也有一些茫然,看着余传韬把宝鼎勋章佩带在衣领下方,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为什么单单授予自己宝鼎勋章?
谁想到,事情还没有完,又听余传韬说道:“此外,特别嘉奖高飞所在3营全体官兵法币三万元整。另,特别嘉奖物资一批,计有捷克式机枪12挺”
余传韬在那念着物资清单,唐式遵和周从化面面相觑。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委员长,这是看中高飞了。而且下了血本。
可是奇怪的是,委员长怎么会看中一个小小的高飞?
好容易等余传韬念完,高飞一个立正:“多谢国府,多谢委座”
余传韬也没有说其它的,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高飞一眼,随即跟着唐式遵和周从化一起,却暂时休息此时的法币因为国民政府才从英国及美国得到超过一千万英镑及五千万美元贷款,维护法币汇价,因此还是比较坚挺的。
而3营得到的这三万法币的嘉奖,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数目,但也不算少了。
高飞把三万法币和得到的新补充物资交给了马德弼和余文正,让他们分配一下,按照战功平均分给全体官兵。
俞振海和老黑因为有炸毁军火库和击毙田野孝的功劳,被额外多分到了一千法币,其余的从几元到上百不等。
老黑钱一到手,喜得嘴都合不拢了,捅了捅有些发呆的俞振海:“哎,我说方脑壳子,这么多钱,想好咋子用了莫得?”
“我得给双子,还有那些炸弹药库时候的兄弟家里寄去”俞振海轻声说道:“人没了,人没了,他们还有堂客和娃子在啊,我不能”
老黑怔了一怔,没有想到方脑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初时拿到赏金时候的喜悦顿时被充当了许多。
“营长,余传韬来了。”余文正匆匆走来,低声说道。
高飞点了点头,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余传韬迟早都会来找自己。整理了一下军装,才出营部,余传韬已经迎面而来。
“长官好。”
“不要客气了,特意过来看看你的3营是如何的英勇善战。”余传韬脸上带着笑,和高飞一起走进了营部。
高飞倒了水,放到余传韬面前,又在一边坐下。
“刚才,我听唐总司令介绍,你3营又炸掉了倭寇的弹药库,击毙倭酋田野孝大佐,了不起,了不起,此我之壮举那”
余传韬连声赞叹着道。
“长官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一些而已”
余传韬摆了摆手:“打仗的确有运气的成分在内,可一直打胜仗,难道就一直有运气了?我看还是指挥得当的原因。”
说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到了高飞的中校军衔:“我得恭喜你晋升中校。只不过,以你的战功,还是小了一些啊”
摸不清余传韬的来意,高飞没有接口。只听余传韬往下说道:
“委座特别提到过你。知道委座对你的评价吗?”见高飞摇了摇头,余传韬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委座说了,以你高飞的功绩,给你一个上校做做也不为过”
“谢谢委座。”高飞应道。
“这次授予你的三等宝鼎勋章,以及那批武器弹药,都是委座亲自下的命令。罕见,罕见那。委座日理万机,领导全国民众抗战,何等忙碌?但却于百忙之中,对你高老弟特别指示,实在是不多见的。我看高老弟飞黄腾达只在旦夕之间。”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布包,放到了高飞面前:
“我的老泰山,陈司令长官在我临行前说了,说你高飞对他有救命之恩,在战场上又表现的如此出色,陈司令长官欣慰的很,所以,拖我带来两根金条,一是当成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二来,也算是对你的奖赏吧”
打开红布包,两根金灿灿的金条出现在高飞面前。
“多谢陈司令长官,我会代陈司令长官把这金条分给下面弟兄的。”高飞并没有客气,而余传韬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神色。
高飞心里有些叹息,还是中央军那里出手阔绰。3营这次立下如此大的功劳,23集团军的奖赏是大洋100,兑票200。而蒋介石一出手,又是宝鼎勋章,又是一车的军火,又是诱人的金条而到了这个时候,余传韬这次是为什么来的,高飞心里已经有数了“川军自从出川之后,上海、山西皆在奋战,战功累累,让人钦佩。”余传韬话锋一转:“只是兄弟说句不该说的话,高老弟听过之后一笑了之,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高飞知道正题来了,余传韬缓缓说道:
“川军肯吃苦,能打,敢牺牲,这是人所共知,谁都敬佩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的战争光凭这些那是万万不够的。比如我刚才听说了,这次围歼田野联队,如果不是你高老弟做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怕田野联队到现在还没有被歼灭。倭寇一个联队尚且如此,何况还有一个更加难对付的国崎登旅团?”
朝高飞看了一眼,见这位年轻的军官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余传韬一笑而道:
“所以,装备还是很重要的。有大炮、有机枪,这仗,我看就好打的多。当然,有正确的领导者也是很重要的,比如3营就有了你高老弟”
高飞微微笑了一下,他知道余传韬下面要说什么了。果然,就听余传韬说道:
“一个营是这样,一个国家也是这样。全国抗战,只有在一个强有力的领袖带领下,才能万众一心,最终取得抗战之最后胜利。高老弟以为如何?”
“是的。”高飞平静地回答道。
“你高老弟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不必和你细说,想来你心里也明白。”余传韬的手指扣着桌面,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似乎在那提醒着高飞什么:
“23集团军也好,还是整个川军也好,终归是在蒋委员长的领导下抗日的,这个大的方针是没有任何疑义的,那么说来说去,你高老弟其实也是在蒋委员长的领导下抗日的”
“是的。”高飞还是只有这两个字的回答。
余传韬反而有些摸不透高飞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你能够明白这点最好,陈司令长官原本是想着把你带回去的,不过后来一想,眼下对国崎登旅团激战正酣,这个时候把你调走不好,何况你高飞未必答应。所以,陈司令长官特别让我给你带句话来。‘高飞,你是我提拔起来的,好好干,我已经给薛伯陵带了口信,你高飞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不要担心什么,多打一些漂亮战给我看看,给委员长看看。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提拔起来,委员长看中的人是不会错的。’”
话说到这里,已经再露骨也没有了。
高飞是23集团军的人,是26师的人,但是在陈诚的嘴里,已经成了中央军体系的人,不过是“借给”23集团军使用的而已。
高飞没有能力拒绝,也知道一旦拒绝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现在,陈诚能看中自己,自己无论要什么,陈诚和薛岳那里都不会拒绝,但是自己一旦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呢?
高飞轻轻呼了口气:“请长官告诉陈司令长官一声,无论在哪,高飞都是中人。”
余传韬微微笑了,站起身来:
“高飞,在这里好好干,争口气,说到底你在这就是陈司令长官的代表,不要在乎什么,即便将来到了中央军里,你高飞和你所指挥的部队一样还是川军”
第二百章锁柱的消息该带的话已经带给了高飞,剩下的应该怎么选择,就是高飞的事情了。
“难那”听了高飞的话,马德弼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要说我们是26师的,刘师长和唐总司令的关系不错可现在是委座和陈司令长官亲自出面,怎么办?听谁的我们都两难”
“你想过为什么委座会对我们青睐吗?”高飞忽然问道。
马德弼想了一会:“一是因为我们的战功抢眼,说穿了就是能打仗。第二个原因非常重要川军各级军官,大部分对刘湘长官是非常敬重的,现在刘湘虽然死了,但军官们的心还是向着前任总司令的,尤其是川军军官,怀疑”
说到这,马德弼朝周围看可看,压低了声音:“怀疑刘湘长官是被上面的人给害死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上面,国府那边的,需要在这有一个‘自己人’,而你就在这个时候最恰当的时候出现了。营长,你可以仔细想想,你在26集团军中里,资历浅到可以忽略不计,没有派系,没有根基,没有靠山,这样的人,是最适合委员最适合上面口味的,上面在这个时候刻意拉拢你这样‘三没有’的人,是合他们心意的”
“没有派系,没有根基,没有靠山”高飞轻轻念着这“三没有”。
的确,这是自己的资本、优势,自己牵扯不进政治上的较量中,不容易得罪人,但同时,这也是自己最大的弱点。
现在正在打仗,需要自己这样的军官,所以哪怕自己出了一点什么岔子,上面知道了也可以忍,但是等到这一仗打完了呢?
不说论功行赏的时候,3营弟兄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会不会被林立的派系排挤出去,单是自己和日本人私下交易的事情一旦暴露,只怕自己的前景大为不妙。
没有根基,就是一叶飘萍马德弼此时又继续说道:“要是我看的不错,唐式遵那里也知道了余传韬来的用意,很快26师的任命你为团长的手令就会下来,而薛岳那里,我估计也会有什么动作,毕竟23集团军还是归薛岳指挥的。你的官,只会越升越大,但是但是官升的越大越快,危险也就越多,政治上的事情,要比战场上危险多了”
高飞苦笑了下:“是啊,政治上的事情,远比战场危险。可你越想避开这个,有人就越不让你避开。得早做一些准备了。”
这是一种无奈。有的时候,当一名普通士兵,远比当一个军官要来得快乐的多。
当川军弟兄,中央军弟兄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时候,高层间的角逐,政治利益团体间的较量,一点也不比激烈血腥的战场来的逊色。
士兵,永远没有选择在高飞和马德弼为此担忧的时候,3营的弟兄们却完全没有感受到长官的心情。
三万法币,这可比兑票有用多了。而且法币坚挺,和袁大头相差不了多少,等到这仗打完了,可得好好乐上一乐。
锁柱分到了200块钱,他小心的把钱包好,贴身藏好,末了还不放心,又找来针线,把贴身的口袋缝死,这才算数。
“锁柱,做啥子呢?”分到钱最多的老黑笑的合不拢嘴,美滋滋的点着一张张票子:“有了这钱,你说我们做点啥子事情不成?我看这仗打完了,我们得去徐州,哎,我听说”
老黑神秘兮兮的朝边上看了看,朝锁柱那凑近了些:“我听说徐州的婆娘不错,票子花的也少”
“我不去。”锁柱又拍了下放钱的袋子,好像生怕里面的钱会长了脚跑了似的:“我还得去找春妹子呢”
说到春妹子的时候,锁柱的眼神有些黯淡。打从胍子村分别后,春妹子的生死不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好不好看出了锁柱的心思,老黑轻轻拍了一下锁柱:“没啥子事,我看春妹子这人吉人天象,一准没事,一准没事”
锁柱默默的点了点头。
春妹子,春妹子现在在哪“春妹子,春妹子”
“哎。”春妹子回头应了一声,看到李婶子在后面匆匆赶了过来:“你家男人,是在那啥高长官的队伍里吧?”
“恩高飞高长官”春妹子点了点头,不知道李婶子为啥问这个。
“那就好了,那就好了。”李婶子一迭声地说道,接着回头喊了声:“三娃,快,快,你听到的那啥消息来着?快说给你春姑听听。”
李婶子的孙子三娃兴冲冲地说道:“姑,我刚听人说了,在口子岭包围了一支东洋人的部队,报纸上还特别提到了高飞长官,说得到了谁特别嘉奖。咱锁柱姑父可不就在高长官的部队里?”
春妹子的眼睛一下亮了,李婶子拍着腿说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一路上尽听说啥高长官的队伍在胍子村被东洋人打散了,胍子村也被东洋人占领了,还以为你男人凶多吉少.现在高长官既然还在,你男人也死不了了”
“恩”春妹子用力点了点头,笑容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爹娘已经不在了,现在,自己就只有一个锁柱了。现在高长官既然还在,自己男人就一定还在“李婶子,我们去徐州,兴许就能见到锁柱了。”春妹子快乐地说道。
胍子村里逃难出来的人,一路上都走散了,现在,只剩下春妹子,李婶子和三娃还在一起相依为命。胍子村又被东洋人占领了,她们也没有地方去了,只能去徐州了。
朝前走了大约有大半日的路程,忽然见到前面出现了无数当兵的,好像是从前线刚刚撤下来的。
起初春妹子她们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东洋人了,再仔细一看,穿的都是和锁柱差不多的军装。
一个军官在那大声吆喝着什么,春妹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四川话,和自己男人说的是一样的四川话“长官,长官”春妹子再也不顾什么了,快步上前,那军官疑惑地朝着这姑娘看了看:“么子事?”
春妹子对着军官深深鞠了一躬:“长官,你们是川军吧?”
“当然,老子们是23集团军的,才从口子岭那撤下来休整,你个妹娃子要做么子事情?”
春妹子一下就看到了希望:“长官,我男人,我男人也是川军的。我,我想和您打听打听我男人的事情。”
一听春妹子这话,军官的脸色变得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温柔了许多:“好样的,你男人能找到你这样的江南妹子,硬是要得。你男人叫啥子名字,在啥子部队的?”
“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啥部队,他叫锁柱,是个班长,他的长官叫”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经过的排长一下停住了脚步,朝春妹子看了看:“锁柱?”
“是,是啊,长官,锁柱”
“17、8岁,1班班长锁柱?”
“对,对,就这么大岁数,是1班的,我记得,我记得我男人和我说过”一听到自己男人有消息了,春妹子像个欢快的小鸟一样叫了起来,接着一把拉住了排长:
“长官,你知道我男人在哪吗?”
那个排长的眼神却一下黯淡了:“姑娘,你得我”
在那“你我”了好大一会,这才一咬牙:“姑娘,你男人不在了”
“轰”的一下,春妹子脑袋上好像被炸雷炸了一下,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过了一会,才发疯一般的晃动着排长,疯狂地叫道:
“你胡说,你胡说我男人是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姑娘,你冷静一些。”排长叹了口气,挣脱了春妹子:“你男人是死了,可他死的像个爷们。我们和友军那次对东洋人阵地发起攻击,攻了几次攻不下来,后来友军里的那个1班班长锁柱,抱着炸药包就冲了上去,东洋人的子弹都打到了他的身上,可锁柱爬啊,爬啊,一直爬到了日军阵地前,一拉炸药包,就跳进了东洋人的阵地。汉子,是条汉子,一点都不带拉稀的,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是1班班长锁柱”
春妹子身子晃动了一下,又晃动了一下,接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锁柱走了,锁柱怎么就这么扔下自己走了?爹娘走了,现在自己的男人也走了李婶子也哭的和个泪人一般,与三娃一起扶起了春妹子,一边哭着,一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里。
排长深深叹了口气,边上那个军官也一边叹着气一边说道:“可惜了,那妹子才那么年轻,对了,你能确定吗?”
“当然”那个排长说道:“独15旅的那个班长罗锁柱,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错”
第二百零一章突袭据点!!
“春妹子,不哭,咱不哭啊”
太可怜了,春妹子这才多大?爹娘死了,现在她唯一的依靠也不在了“姑,不哭,不哭。”三娃也在一边哽咽着说道。
春妹子抬起了头,眼睛红肿,可眼泪已经停了:
“婶子,我不哭了,不哭了。我,我想给锁柱,给锁柱立个坟”
“恩,婶子帮你,婶子帮你”
一座小小的坟立了起来,春妹子怔怔地看着,看着,眼泪又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爹娘没了,现在男人也没了,自己该咋办?
“婶子我”春妹子迟疑了:“我想去四川”
“啥?”李婶子一下傻了:“四川?”
“恩,我要去四川”
“春妹子”李婶子有些急了:“你知道四川在哪里吗?离这有多远吗?我听人说,走上半年还未必能够走到再说了,你到了四川后怎么办?”
春妹子的神情,从来没有那么坚强过:“走上一年、十年我也要走。我知道锁柱家在哪,锁柱以前和我说过。锁柱不在了,我要帮锁柱尽孝去。再说”
春妹子脸上飞过一阵绯红:“我我知道我肚子里一定会有锁柱的孩子的。我要在锁柱家把锁柱的孩子生下来”
李婶子叹了口气:“傻姑娘,傻姑娘,你一个人去,让婶子怎么放心?三娃,走,我们一陪你姑去四川”
春妹子趴到了地上:“婶子,谢谢,谢谢我代锁柱给您磕头啦”
春妹子去了四川,她要帮锁柱尽孝,四川再远,再难走,春妹子也要去,这是当锁柱堂客必须要去做的。
春妹子并不知道,她的锁柱没有死,她的锁柱还活着此时,随着田野联队的覆灭,对国崎登旅团的攻击也终于开始担任主攻的任务,依旧落到了陈万仞所指挥的第21军身上。尽管在歼灭田野联队的战斗中,21军伤亡巨大,但当集团军司令部把这一命令下达之后,陈万仞和全军将士还是没有任何的迟疑。
而在此时,已经预感到覆灭命运的国崎登旅团,也展开了最凶猛的反扑。
2月12日,敌机十余架对我阵地来回轰炸,另有坦克十辆不时以火炮和机枪向我阵地和纵深轰击。国崎登旅团以火力侦察为主,探我防线虚实。
次后,日军以两个大队向我守军发起攻击。双方战斗十分激烈,尤在敌主攻的我主阵地216高地一带,日军在飞机和坦克的掩护下步步进逼。此地为我21军廖敬安旅一个团,阵地失而复得、几度易手,我军伤亡惨重,大部阵地失守,战线动摇。
集团军总司令唐式遵得到主阵地危急的报告,急命21军军长陈万仞增援。
这项艰巨任务自然落到了148师师长潘佐头上。
在潘佐的督令下,其部两团率先赶到,当即从侧面向日军展开攻击,以解主阵地之危。战斗持续了整整一日,主阵地第七次易手后,我始将阵地巩固。
此时天上下起瓢泼大雨,正好又有148师廖敬安旅又有一个团赶到增援。该团赶到后,乘天黑大雨之际全体守兵奋力发起猛攻,日军猝不及防,终于不能被赶了回去,重新退守阵地。
13日,陈万仞再接再厉,第二次命令向阵地增援。当又有一个旅汗流浃背奉命赶到时,我全体守兵士气大增、发力猛攻,拼命攻打,终将全部登陆之敌赶回对面。逃跑的敌人慌不择路,又受到我火力追杀,密集的手榴弹不断在日军身边爆炸,机枪子弹发出复仇的怒火,日军遗尸无数。
是役,击毁日军坦克两辆,日军死伤约数百之众,有四名伤兵被我俘虏,我缴获重机枪四挺,三八式步枪数十支,另有无数旗帜、弹药及军用品。
我军伤亡近千,九名连长阵亡。陈万仞和潘佐因伤亡过大向集团军总部自请处分。唐式遵以为以少击众,斩获颇多,不仅没有给予处分,反奖大洋一千,以资鼓励。
这是23集团军在歼灭了田野联队之后的又一次大规模的战役,全体参战将士倾其全力,打破了日军国崎登旅团企图以反攻稳固自身阵地的企图。耀武扬威的国崎登终于未能如愿。
为了挽救败亡命运,国崎登想出了新的一招,在所有阵地上的各大小山头修筑据点,与我炮兵阵地对峙。各据点围上铁丝网,据点间以小型电台和报话机相联络。平时在早中均开炮向我轰击,我炮兵也回敬几炮,犹如例行公事。
双方据点间相距二三里、里不等,中间地势平坦开阔,一些村子零星散落其中。一些村民两边走动,鬼子也来村子拉夫抢粮和调戏妇女。我谍报人员乘机混杂其间,把鬼子据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为我寻机打掉敌人的据点作了充分准备。
打掉这里敌人两个据点的战斗是一个精采的战例。
14日,据点的敌人突然一反常态,一整天枪炮声不断,前线部队都以为敌人将有新的攻击动作。
可是,不久谍报人员回来报告,日本人要来几名随军日本在阵地第一线的两个据点进行“慰安”,据点官兵欢呼雀跃、欣喜若狂,所以打破“例行公事”打枪打发泄一通。
次时,新增援上来的146师上校主任参谋薛彦夫一听到我谍报人员报告的这个消息,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师长周绍轩听完薛彦夫的叙述,一记重掌拍在薛彦夫的肩上:“你我所见略同”
立即布置偷袭敌截流山、防风山这两个据点的作战计划。周绍轩在与敌相对峙的438旅旅部召开全师营以上军官会议,宣布攻占对面两个据点。
接近敌人据点的两名连长也奉命参加,各项任务一一布置完毕,具体的指挥由438旅旅长梁泽民负责。
14日下午,有一伙人朝鬼子的据点走去。这是两个白皮红心的保甲长带着几个老百姓模样的人抬着几筐蔬菜和一些猪肉食品分别给鬼子送东西。鬼子的据点在山头,在山下路口的地方放有两个岗哨。
这伙人走到路口岗哨前停住,鬼子哨兵“叽哩哇啦”一阵喊,两个保长上前嘻嘻笑着:“太君,太君。”
指着这些食品。鬼子用刺刀挑开筐子检查完毕,然后向山上打过招呼,叫这伙人把东西放下,由据点下来几个鬼子搬走。
其实,这伙人除开两个保长外,都是昨天开会后挑选出来的敢死队员。
敢死队员一共40名,分成两队,一队负责一个据点。他们原本打算乘送东西时进入据点侦察,结果被鬼子挡在路口。
不过,就在那一会,大家已经把上山几百米的道路、夜间隐蔽的地方和剪断铁丝网的地点侦察清楚了。至于据点内部的情况,因为保长经常要进出其间,也从保长嘴里了解得详详细细,绘出据点内房屋火力详情。
到了夜里预定的时间,梁泽民旅两团各派出一个连的掩护部队已经出发,估计已经进入预定的位置。
这时,每人配备手枪一支、大刀一把、手榴弹八颗的敢死队员集合完毕,雄纠纠地列队两排。旅长梁泽民亲自作战前讲话和下令出发,他同副旅长徐元勋一道送走敢死队员后回到旅部,召集旅部人员选了一个便于观察的地点,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情况出现手上的表指到午夜一时半,两个据点几乎在同一时间里都枪炮声四起,手榴弹不断爆炸,火光闪烁不停。
我指挥部的人在开先沉静的时光最难熬,此时一听到这手榴弹的爆炸声时心里一块石头反倒落了地。大家从声音就已经知道,我敢死队得手了。
旅长的望远镜里甚至可以看到火光中闪动的人影,令人兴奋不已。
凌晨4时左右,由我掩护部队断后,40名敢死队员扛着胜利品返回旅部。缴获的胜利品有电台、军刀、枪支、衣物、照像机和文件等,另加两名日籍。
敢死队员报告说,先剪断铁丝网,后摸掉鬼子哨兵,翻进据点后,鬼子还全无防备。随着敢死队突然动手,掩护部队随之也攻进去。鬼子小队长正搂着睡觉,光着身子提着枪还没有跑出房门就被我乱枪打死。
很多鬼子都是赤条条的被子打死在床上,到底打死多少敌人,因为时间紧,又是天黑,也无法计数,反正两个据点的敌全都报销。
攻入据点后,却意外地发现每个据点都关着一些掳来的妇女,敢死队员为了救人和带领这些苦难的姐妹逃走,只好放弃了炸毁敌人坑道中存放弹药的计划,十分惋惜。
旅长梁泽民大为欣喜,没想到如此干净利落。对救人的事也大加赞扬,连说:“应该如此,应该如此。”并报请集团军总部授奖。
一直到了这时,其它几个据点还在不断地向外打枪打第二百零二章一群小卒随着23集团军连续猛攻的开始,国崎登旅团的防御逐渐开始变得被动起来那些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罐头的川军弟兄,托了日本人的“福”,第一次吃上了罐头。
前方在那酣战,而立下大功的3营,则再次变得轻松起来。唐式遵似乎暂时没有把3营再度拉上前线的打算。
老黑总是闲不下来,合和俞振海、郑逸两个,不知道从哪去打了一条大黄狗回来,招呼了一群要好的兄弟,说要弄个麻辣火锅。
这些四川出来的弟兄们,一听到麻辣火锅几个字,一个个双眼放光,垂涎三尺,恨不得现在就能开席。
“只有一条黄狗,做么子的火锅哟。”雷霆有些不屑地说了一句。
老黑瞥了雷霆一眼:“你没见谢依不在?”
几个人一起“嗤嗤”笑了出来,正在那笑着,忽然看到一辆吉普车朝这开来,坐在车上的,不是谢依是谁?
车子一停稳定,两名士兵从车上跳下,恭恭敬敬的请谢依下车,接着,一大堆的东西被从车上搬了下来。
罐头、一大片猪肉、腌鱼甚至还有锅碗瓢盆3营的弟兄早已经见惯不怪了,一个个都笑嘻嘻的上来帮忙,好半天把东西都运了下来,随车的两名士兵对着谢依一个敬礼:
“长官,没有事的话,我们先回去了”
谢依“傲慢”的点了点头:“回去告诉你们孙军需,我会在唐总司令面前帮他美言的,他小舅子的事情,没有问题”
“谢谢高长官”两个士兵上了车,很快离开。
老黑上来,上下打量着谢依,怪不得老觉得谢依穿的衣服不对,原来是把高飞的军装给偷了出来。
“高长官?”俞振海贼眉贼眼的走了过来:“你就是那个高飞?”
谢依笑嘻嘻的脱下了军装:“现在高飞这名字响,能吓唬人,老子不用一次,不是太可惜了?”
那边已经飘来了香味,郑逸在那大声叫着:“兄弟伙,来了”
一阵欢呼,一个个忙不迭的朝那跑了过去。
一口炊从事班偷来的大锅架在了火堆上,冒着腾腾热气,锅里“突鲁鲁”的在那滚着,香气诱人,惹得边上的弟兄大咽口水。
忍着烫,老黑从锅里弄出了一块狗肉,啃了一口,鲜的差点把舌头吞了进去,含糊不清:“才下了雪,这天这天弄个火锅,硬着要得”
这一下哪里还有客气的,就看到无数的胳膊朝着大铁锅伸了过去谢依打开了几瓶酒,给弟兄们都倒上了,自己一手抓着一块狗肉,一手捧着酒碗,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才想说话,忽然看到医疗队的几个姑娘和娃娃过来。老黑赶紧招呼着她们坐下,拿了几双筷子在衣服上蹭了蹭,顺手递给她们:“那,快吃。”
眼下的荆恋雨、符小甘、官依兰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点也不嫌弃的接过了筷子就吃。戴目和林白羽脸上的表情更是雀跃不已,好久都没有吃上这么香的东西了。
“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148师的伤员又送下来了一大批,那里打的可惨了。”荆恋雨忽然说道。
老黑把谢依骗来的东西,扔了一些在锅里,叹了口气:“这一仗下来,148师也和老子们当初在大场一样,要被打残了”
官依兰的目光落到了谢依身上,谢依好像躲避似的把目光移开,赶紧说道:“何止是打残?听说148师连副师长都受伤了,有的营连都被洗白了”
符小甘有些好奇:“怎么打的这么惨?我看咱们3营打的挺轻松啊?”
“爬”老黑一个“爬”字才出口,发现对个女娃子说这话不太妥当:“你当我们轻松?要不是秀才脑筋转的快,打的巧,3营早洗白几次了。话又说回来了,秀才到底不一样,正经念过书的,一张嘴,有的话老子根本就听不懂”
话题很快就带到了高飞身上,荆恋雨和符小甘听的非常认真,老黑唾沫横飞,把当初自己在大场时候,和高飞如何奋战的事,添油加醋,夸大十倍的说了出来。
什么高飞一个人单挑十几个鬼子,浑身一点伤都没有受到,什么鬼子的坦克一见到高飞,掉头就跑虽然十句里面倒有一半是在那帮高飞吹牛,可边上听的人都信以为真,再加上锁柱从来就最崇拜飞哥,也一直在帮着符合,弄到高飞在弟兄们的眼里,简直成了无所不能的了。
“我看高飞很快得升团长了。”俞振海吃的最猛、最快,话又说的急了,噎得连翻白眼,赶着喝了一大口酒,这才舒服了许多:
“被授予那个啥子奖章来着?”
“三等宝鼎勋章。”谢依终究是个大学生,帮着回答了这个问题。
“骗子,这三等宝鼎勋章是个啥子东西?”
一看老黑那么“虚心”的向自己请教,谢依得意洋洋:“这是民国十八年制定的,分一至九等,颁授捍御外侮或镇慑内乱,著有战功的军人。什么是鼎,都知道不?鼎是传国之宝,象征荣获此章者,卫国有功,国家珍视如鼎,荣誉之光四射”
听谢依说着,这些弟兄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听着,官依兰眼看心上人如此博学,眼中也露出了崇拜的神色。只听谢依继续说道:
“宝鼎勋章颁发条件一共有十四条,高飞符合第一条,身先士卒迭歼钜寇者;第二条忠勇奋发达成任务有事实证明者;第三条歼灭顽寇获致胜利者;第七条长官因公陷于危急极力救护以立功者”
锁柱“啧啧”不已:“飞哥都那么多功劳了,怎么才弄个三等?”
“你懂什么?”谢依大是不屑:“宝鼎勋章,校官只能颁至三到六等,三等宝鼎勋章,已经是能给高飞的最高荣誉了。”
“我看,秀才早晚得当将军。”老黑把自己的碗里塞的满满的,生怕晚下手了自己就吃不着了:“秀才当将军,老子们一个个也弄个中校、上校当当哎,我说荆医官,符医官,到时候,你们当秀才的大小堂客,那多风光,两位将军夫人”
“轰”的一下,边上爆发出一阵哄笑,荆恋雨和符小甘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哪有老黑这么说话的?
谢依连连摇头:“别看高飞打仗行,可这方面就和木头一样”
话才出口,忽然见到官依兰正看着自己,想到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干咳了两声说道:“老黑,你也算是和高飞在一起资格最老的了,你得帮高飞张罗着啊?我看等这里打完了,回徐州后,干脆找个机会帮高飞张罗起来得了”
荆恋雨和符小甘的又羞又喜,这些当兵的,也当真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张罗什么?”后面忽然响起了声音,一众兄弟朝后一看,是高飞、马德弼、余文正三个主官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高飞表情严肃,走到锅前,拿着勺子翻看了几下:
“第一罪名,这些东西哪来的?不是偷的就是骗来的,关你们几年都是轻的。第二罪名,谁允许你们喝酒的?严重违犯军规。第三罪名”
看着弟兄们越来越紧张的样子,高飞忽然笑了:“第三条罪名,有这好东西,为什么不叫我们这些当长官的来一起吃?严重目无长官”
弟兄们一怔,接着一片欢呼,赶紧着让出位置,请三位主官坐了下来。
拿过三只碗,倒满了酒,谢依讨好的把几快狗肉分在了三位长官的碗里,高飞吃一块,赞不绝口:
“好东西,好东西,他的,老子们在司令部里度日如年,你们一群龟儿子的在这享福,以后再有这机会不叫老子们,军法从事”
“是,是,长官英明,长官英明”老黑一脸谄笑,连连劝肉劝酒。
高飞举起了酒碗:“弟兄们,这次歼灭田野联队兄弟伙们都辛苦,我高飞敬大家一碗”
一片叫好声中,兄弟们纷纷举碗,连荆恋雨几个也都喝了一口。
在那聊了一会,老黑忽然问道:“秀才,我们实话实说,当初出川的时候,你是在半道上加入队伍的,我也没怎么瞧得起你,总当东洋人的炮一响,你就得拉稀,可结果哎,我们老实地说,你以前是不是早吃过这碗饭了?”
这话很快引起了弟兄们的好奇,对于高飞的身世,始终都是一个谜,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问题有些难为高飞了,在那想了一会:“以前也拿过枪,只是和东洋人打,还是头一次”
说着,赶紧把话题岔开:“这都是自己的兄弟伙,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瞒着大家。这次我被授予三等宝鼎勋章,其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是上面想把我们变成‘自己人’吧?”余文正在边上接口说道。
他和马德弼终究是在中央军里呆过,并且当过军官的,余传韬一来3营,两人很快就判断出了其中的缘故。
高飞点了点头,马德弼叹了口气:“我和文正都是从中央军里出来的,还是嫡系中的嫡系,要说中央军武器好,装备好,薪饷好。再看看咱们川军。誓师出川,一心抗日,可阎锡山不要,程潜不要,到哪哪都不要,就他的生怕老子们拖累他们。现在好了,老子们打出威风来了,连上面都来拉拢我们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些问题上,老黑他们就一窍不通了,老黑抓了抓脑袋:“我就奇怪了,这中央军也是国府的军队,川军也是国府的军队,为什么非得分的那么清不可?”
“士兵们不想分,也分不清楚,可上面有人非要分的那么清楚”高飞面色凝重:“我们川军虽然武器落后,训练不高,可现在大后方就在四川,再加上这次我们围住了国崎登旅团,谁都不要的孩子,一下变成了香饽饽,谁都想来分食。一张饼就那么大啊”
“营长,我们该怎么办?”马德弼眉头紧锁:“老子们的根子就是川军,可要是不顺从上面的意思,我看没有好果子吃”
“走一步看一步。”高飞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我们现在第一要紧要做的,是,其它事情暂时放到一边。其实说穿了,也轮不到我们去多考虑。我们,只是一群小卒子而已”
高飞说的是实话,但却也有一些悲哀。
高飞和他的弟兄们,都不过是一群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卒子,可以利用的时候,上面会对他们格外“恩宠”,可一旦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又会被像一口破麻袋一样被抛弃。
但是,高飞嘴里虽然说“走一步看一步”,但他一直在思考的,是如何帮自己的弟兄们找到一条路出来。
被动接受,不是自己的性格这有些像在钢丝上跳舞,钢丝下面布满了尖刀,只要一失足,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了“对了,这狗肉从哪弄来的啊?”眼看气氛有些凝重,马德弼捞起了一块狗肉,把这话题轻巧的带了过去。
“谁知道哪来的,村口那条大黄狗,老子馋它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老黑吃的满嘴流油,不管不顾地说道。
高飞、马德弼、余文正听的面面相觑:“村口的?那,那不是袁寡妇家的我的天,那袁寡妇可是个泼辣的主”
“老子哪管得了那么多......”
老黑话才说到一半,忽然一声尖利的声音疯了一般的在不远处传来:
“哪个天杀的货,不要脸的东西,把我们家大黄给拐走了,这个挨千刀不得好死的”
雪花飞飞扬扬,一片片洒落到地上。
气候变得恶劣起来,这也对攻击方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对面日军的日子同样也不好过,原本以为此战是速战速决的日军,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处在了如此一个狼狈的境地中。衣服、食物的匮乏,让他们不得不面对眼看春天就要到来之前的一场大雪。
飞机的起飞也变得不可能了,原本虽然空投物资有一半回落到对面中国阵地上,但好歹还能够得到补给。但随着这一场大雪的到来,就连这点希望也破灭了。
而23集团军参与攻击的部队,倒难得的享受到了没有敌机轰炸的悠闲。
26师师长刘雨卿,正式晋升高飞为国民军陆军第26师第76旅第151团团长151团附属之1营、2营,经过休整补充之后,正在向集团军司令部方向赶来。
而唐式遵为了奖赏高飞的功勋,之前警卫团里调拨给高飞的那个警卫营,也正式编入到了151团的编制之中。
这样,高飞手中掌握的兵力到达了四个营又1个狙击连(欠2个排),1个特务连之众。而工兵排、爆破排高飞也同时准备扩充为连级编制。
还有一个特殊的部队,高飞也正在编制之中。
从引爆三山坳日军军火库,到突袭日军,高飞的部队一共缴获了日军的四门迫击炮,和一部分的弹药,而在陈诚奖励给高飞的物资中,同样也包含了两门迫击炮。因此,成立一个迫击炮连的想法已经刻不容缓。
谁来指挥、训练迫击炮连,不足的兵源怎么办,成了高飞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要人,我来想办法”右眼青肿了一块的老黑倒难得主动请求接受这一任务。
都说老黑眼睛上是那天吃狗肉的时候被袁寡妇打的,可老黑死活都不承认。也是,那天袁寡妇骂街找来的时候,弟兄们很没有义气的拿着吃的喝的一哄而散,甚至包括堂堂的军事主官高飞,只留下了一个腿脚不灵便的老黑被袁寡妇抓了个正着,当然,还有那来不及销毁罪证的一大锅狗肉。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也就没有人知道了反正老黑后来出现在弟兄们面前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烂了,眼睛上也青肿了,据老黑自己说那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天知道,天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情“你有办法?什么办法?”高飞有些不太相信,追问了句。
老黑朝周围看了看:“秀才,我兄弟做事情你还不放心?1连我带出去用下,对了,你再把谢依给借我”
高飞似乎有些明白了,背着手转过了身子:“我不知道,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老黑,出了事情你自己给我担着”
“他的,高飞的话信得,耗子药都吃得。”老黑大是不满的嘀咕了句一群士兵从前线退了下来,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样子。
天上漂着雪花,衣着单薄的士兵们一个个都冻得浑身发抖。方才又打了一次进攻,可东洋人的火力实在太猛了,弟兄们冲了几次,都被冲了下来。
营长也阵亡了,整个建制随着一次次的冲锋,已经被打乱了。
上面就让他们撤下来休整,可连长官都没有了,到哪去休整?
“站住”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群士兵,头上戴着钢盔,手里握着冲锋枪、步枪,领头的,是个上校,军装笔挺,一脸威严在他的身边,是个腿看起来有些瘸的军官。
“哪一部分的?”谢依“威严”地问了一声,又特意拉了一下胳膊上套着的,写有“宪兵”两个字的红色臂章。
领头的连长怔了一下,他不记得在23集团军中有宪兵队,可对方到底是个上校,赶紧上前一步:
“报告长官,我们是独15旅的”
“前面在打仗,为什么退下来?”
“报告长官,东洋人打的凶,我们营长阵亡,我们营被打残了,奉命撤下来休整”
谢依和老黑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回头面向这名军官:“姓名,职务?”
“报告长官,我叫刘向天,独15旅中尉连长”
“刘连长”谢依点着了根烟,吐了个烟圈:“我是23集团军宪兵队的,奉唐总司令命,收拢一切败兵,集中指挥,带着你的人,跟我的人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是”刘向天大声应了,随即有些疑惑:“长官,我们不回15旅了?”
“他的,15旅全旅都奉命后撤了,还回什么15旅”老黑在边上骂了一声:“赶快,别哆嗦了,抓紧”
“是”
带着自己的几十个兄弟,刘向天赶紧绕了过去。
“等等。”谢依忽然把他们叫停了下来:“你们中有谁会打迫击炮的?”
“报告长官,我会”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尉站了出来。
谢依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军官:“你会?什么名字,哪人?从哪学会的?”
“报告长官,我叫王崇现。四川彭州人。我以前是36师的,迫击炮排排长,后来36师建制被打乱了,正好遇到独15旅,我就加入到了独15旅”
“好,好”谢依就好像拣到了一个宝贝一般:“你去了驻地,立刻面见一个叫高飞的中校,把你的话原样和他说一遍。”
“高飞?那个奇袭三山坳的,击毙田野孝的高飞?”王崇现好像有些不太相信。
谢依微微笑了一下:“除了那个高飞还有谁?恩,他是我的部下,你去了,他自然会给你安排任务的。”
“是,明白了,长官”
这一来,刘向天、王崇现这些官兵,脸露喜色。
都说高飞3营兵强马壮,能打仗,会打仗,而且补给又好,能加入到高飞的部队,倒是件不错的事情。
可是这些人哪里知道,面前的这个“上校”谢依,从头到脚都是个冒牌货。而这个办法,却是老黑想出来的。
老黑半道截下来的兵,人数都不多,十几二十个的,最多的一批就是刘向天的这四十来个人。
这些兵人数少,一旦没有归队,引不起什么太大的重视,顶多把他们当成阵亡或者失踪人员来处理。
不过同样也要冒着风险,一旦被那些部队长官发现,高飞一定会担上很大责任。
可目前扩充队伍是第一位的,其它也都只能暂时放到一边了一天不到的功夫,老黑和谢依两个,居然真给高飞截来了350多号人,到了夜里,151团的1营、2营也赶到了驻地。
清点了下人数,高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足足两千一百人的队伍这样的规模,都已经够编制上两个团的了。
“动静有些闹的大了。”马德弼嘀咕了声:“营团座,这动静可有些闹的大了,都快赶得上一个小旅了。其他人倒也算了,可老黑那截来了350号人,万一传了出去,不是万一,是肯定能传出去,我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那句话,走一步看一步。”高飞并没有太多在意,心里只在那盘算着陈诚给自己送来的那批武器弹药真派上了大用场:
“王崇现”
“到”
“你迫击炮打的怎么样?”
“报告长官,以前在36师的时候,我们专门由德国顾问训练的,完全按照德军要求来做,请长官尽管放心”
“好”高飞喜动于色:“我给你六门迫击炮,任命你为迫击炮连长,我151团所有的人,任凭你来挑选。但有一个要求,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发挥出用场来”
“是,请长官放心,完不成任务,随便长官怎么处罚”
“你呢?”高飞随即把目光投向了刘向天:“听说你的枪法不错?”
“是的,长官,我过去是87师的高级神枪手,后来听说我们川军在这打鬼子,就跑到这里来了”
“给他一枝枪打几枪给我看看”
刘向天接过了枪,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高飞:“听说团座枪法如神?”
高飞微微笑了一下,接过了自己的中正式:“试一下”
“试一下”刘向天一点也不畏惧几声枪声响起,高飞和刘向天都是弹无虚发,一般无二,高飞大是满意,把枪交还给了自己的勤务兵:
“好,打的好,看来德械师里的高级神枪手有两下子。我任命你为狙击连连长,不过有一点,现在狙击连名义上是一个连,实际上连一个排都不到。我也给你一个特别权利,只要你发现谁的枪法好,都可以调到你的连里去”
“是”刘向天兴冲冲的大声应道。
自己之前是德械师里高级神枪手,可自从去了15旅,高级神枪手却几乎成了一个摆设。15旅冲锋,基本都靠大刀片子解决。自己堂堂的高级神枪手,却只能和弟兄们一起拿着大刀片子冲锋。
现在好了,到了151团,就能够发挥自己的特长了第二百零四章争夺战团长孔子福开完会后匆匆赶到正在急行军的部队里,召来各营营长下达命令:“我团重点守卫口子岭以东五公里的抚富镇和抚富河西岸。以防日军从这突围。三营守卫镇东大桥,第一、第二营在河西构筑阵地。我团左翼是778团,右翼是148师。”
第3营9连何华若连长指挥着四个步兵排和一个重机枪排跑步到达抚富河大桥头。抚富河是青弋江的一条支流,由南向北汇入主流之中,抚富河大桥长约百米,桥下水流分成数道,桥西紧接着抚富镇。大桥结构砖石加水泥,修造得十分坚固,团里无爆破器材,无法用爆破方式炸毁大桥。
一场争夺大桥和抚富镇的激战很快展开来。
何华若连在桥东建立桥头堡,其余各部均连夜赶修工事。
国崎登也发现到了争夺这一大桥,对于整个旅团突围的重要性。
2月14日日上午9时许,日军抢占大桥的先头部队已在骑兵的掩护下赶到桥东。
先头部队与我9连相遇,当即展开战斗,我桥西部队也用火力相支援,敌步兵攻击约一小时,互有伤亡,无法突破我军阵地。
10时左右,敌炮兵完成射击诸元,强有力的火炮充分发挥了它的优势。一时间炮弹猛烈在我9连阵地上爆炸,
此时大雪稍停,几架日机重新飞临上空,轮番向我阵地俯冲扫射和投弹。爆炸声震耳欲聋,阵地烟雾弥漫、飞砂走石,一片火海。
桥东头的一个村庄几乎完全被摧毁,顿时成为硝烟和火焰笼罩下断垣残壁。在这场猛烈的炮火中,9连尸横遍地,伤亡五分之三,余下一部继续坚守在阵地上。
正在桥西指挥作战的团长孔子福看见9连伤亡过大,已无力坚守桥东阵地,立命3营的运输队和卫生队在火力的掩护下向桥西抢运伤员和物资,又将9连撤过桥西坚守。
敌人遂占领了桥东阵地。
占领桥东阵地的敌人立即将重点摆到东桥头,以大炮继续猛轰我军阵地,向桥西展开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其步兵在桥下冒着严寒涉水冲锋,桥上以战车为先导掩护步兵夺桥。
战斗激烈时,孔子福机动部队投入战斗,敢死队从桥下翻上大桥或冲上大桥炸毁敌战车,用机枪扫射在战车后面跟进的步兵。激烈的战斗一直进行到黄昏,我军伤亡惨重,桥上桥下也摆满了日本鬼子的尸体,敌人始终不能越过大桥一步。
晚上10时,大雪再度飘落,天空一片漆黑,除了风声以外,似乎一切都已沉寂下来。可是,危机正在黑暗中逼近。
就在这时,日军几名特种兵乘黑夜和大雪从上游涉水过河,摸掉了我哨兵。大队日军从缺口隐蔽上岸,突然对抚富镇发起攻击。我在镇中的第三营猝不及防,伤亡惨重,不能,营长邓茂荣只好带领残部撤出镇外。
在桥西作战的团长孔子福见竹竿镇有失,立即命令封锁河面,同时亲率第一营增援,两营兵力向竹竿镇发起反攻。
我军重新攻入镇内,双方摸黑展开巷战。敌人控制了镇内几处砖瓦建筑,以密集的机枪火力向我冲锋的士兵进行扫射压制,我士兵冒着密集的弹雨冲锋,不少士兵被打倒在冲锋的道路上,战斗空前激烈。
此时,大桥东头的敌主力乘势以战车打开大灯冲上大桥。我桥西阵地上的守兵被照射得眼花缭乱,无法阻止敌人的冲锋。
战车很快辗过桥来,随着战车冲锋的敌兵迅速扫清了我桥头阵地,敌增援部队又源源不断冲过桥来。
我部受到两方夹击,孔子福指挥部队奋力反击,但攻击受挫,不得已退出镇外。同时,抚富河大桥完全被敌人控制。孔团占据着镇外几处村庄与敌对峙。
旅长章安全听说抚富镇为敌所克,立即命令团长黄建满率两营增援,要在敌人立脚未稳之时发起进攻黄建满把这次主攻大桥和抚富镇的任务交给了鲁江尧营,团长下命令时浓浓的四川口声在大雪中里更显得厚重,让鲁江尧感受到了这次任务的沉重压力。
鲁江尧营冒雨前进到距大桥三里的地方隐蔽。鲁江尧带着四个连长摸到大桥附近察看地形,虽然在黑暗中只能看见大桥和地形的轮廓,但是仍然确定了突击路线。
一时左右,攻击开始。鲁营的四挺重机枪突然开火,分别向桥头和抚富镇射击。参加反攻的孔营也随之打响,随着一阵手榴弹和迫击炮弹的爆炸声,鲁营的二个连已向大桥和镇子猛扑过去。
鲁江尧在营指挥位置掌握着一个连的预备队,焦急地注视着黑暗中火光闪烁的进攻矛头。
不一会,进攻大桥的第7连派人回来报告,7连已经占领桥头,现正向大桥上的敌兵进攻。又过了一会,在双方密集的弹雨中,几个黑影连滚带爬从火线奔来。原来是7连连长瞿兴远跑回来报告,桥长路面窄,桥东头敌人两挺重机枪封锁住大桥,第一次攻击受挫,已伤亡十余人,现正调整部署组攻击。
四时许,进攻镇子的9连报告,全连已攻占大部镇区,敌人仅占有几处坚固住房顽抗。
同时7连又来人报告,在攻过大桥三分之一的位置时,连长瞿兴远负伤,副连长代替指挥,部队在激战中不断前进。
看来战斗进展还算顺利,再以预备队投入攻击的话,夺取大桥似无问题,鲁江尧盘算着。不料当战斗进行到五时左右,鲁江尧正打算把手中的预备队投入大桥的进攻时,突然团长传来命令:战线情况变化,敌人大部队越过抚富河向我左后迂回,我团全体迅速撤出战斗,后退五里组织防御阵地。
孔子福团担负着掩护任务坚持至第二天上午10时,各营轮番后撤,放弃阵地。
经过一天一夜不停息的激烈争夺战,抚富镇和抚富河大桥终于被敌人牢牢地占领了。
孔、鲁两团后退到罗山县城以东十多里的横山坡利用地形拒敌。工事还没有修成,占领抚富镇的敌兵已经冒雪随后赶到。八时左右雪停下来,敌兵开始进攻,双方战到午后三时左右,几次进攻均无法攻破这处阵地。
老羞成怒的日本鬼子竟使用摧泪性毒气弹向我阵地发射。
2营营长武若峰正在阵地上指挥作战,突然一批炮弹在阵地爆炸。武若峰发现,这些炮弹在爆炸时,音声成闷响,破片不多,爆炸形成的烟柱上升十余公尺后即向四周成平面散开缓缓下降。
随着一阵阵浅兰色的气体在阵地上弥漫开来,一接触到这种气体的人,顿时眼目刺痛,泪水横流,有的则喷嚏不已,呼吸急促。我官兵无有防备,不少人中毒,不能作战,战斗力大减,战线随之危急。武若峰正欲向团长报告,在指挥所的团长也已发现这一异常情况。
与此同时,头载防毒面具的日本兵则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冲锋,我前沿阵地无力拒敌,当即被敌突破。
师长杨国栋见状大惊,立即向军部报告。军部上尉参谋傅英道拿起电话,话筒里传来杨国栋急促的声音:
“敌步兵在炮火的掩护下猛攻我横山坡一线阵地,在攻击时敌施放大量毒气,我无防毒器材,官兵中毒者众,阵地恐不能,急望送达防毒器材。”
陈万仞得到报告,知道我无力抵挡敌人的毒气进攻,立即命令杨国栋后撤。到五时左右,部队撤出阵地,轮番掩护转移。
在147师在抚富河布防时,我148师也到达指定位置。
8时左右,战斗随之打响。敌炮兵首先以猛烈的炮火向我两翼主阵地轰击,我阵地上的官兵在敌炮击时除留下少数游动部队监视敌人外,都纷纷退下阵地隐蔽。在隐蔽地的人都竖起耳朵,满怀信心地只等我方大小口子岭方向的炮击展开此时,只要我方火炮阵地再向前推进一些或者就在原地,敌炮兵阵地就在我军炮火的射程覆盖之中潘佐一面向军长报告,一面抓起电话就同炮兵团联系,请求炮火支援可是叫了半天,却得不到响应。潘佐又叫通了军团的电话,电话另外一头传过来一位联络参谋的斥责声:“叫什么我炮团已经撤下去了。”
潘佐一听,差一点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抓紧话筒大声说:“请转告总司令,敌炮火力太猛,我官兵伤亡惨重,如果没有炮火支援,恐阵地难以坚守”
另一头又说:“不要再叫了,总司令没空。已经通知了你们军长,我们给你留下了一个连的战防炮,很快就到,该连现在归你指挥。”
说完,“卡嚓”一声,电话挂上了。
潘佐赶紧叫通各团的电话,把刚才的情况通报给大家,撂下电话后,对在旁边的参谋长说了声:“参谋长,你在这里等着他们的战防炮。我先到前面去了,不要因没炮而误了大事。”
依然原样的斗笠草鞋,带上手枪兵匆匆走了。
此时在前沿任岗公路主阵地上的团长看见潘佐冒着炮火来了,忙说道:
“师长,你不要说了。情况我们都知道了,我这里还能够顶得住。鬼子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你赶快回师部指挥全局要紧”
第二百零五章危急时刻敌炮轰击到九时炮火伸延,前岗主阵地后有一片松树林,鬼子的炮火一伸延,炮弹落入森林,打得松林燃起熊熊大火,烈焰冲天,烟雾弥漫。本书请访问。()我后面的预备队乘烟火弥漫时前进到主阵地后沿,准备随时支援主阵地战斗的第一个回合进行得很快,尽管敌人攻势顽强,但也被打得鬼哭狼嚎,丢下无数尸体溃退。这时,士兵们从敌军官尸体中找出番号标志,原来打头阵的是号称第五旅团“攻击第一”的第11步兵联队,难怪攻击凶狠中午12时左右,敌军进攻开始,并悍然继续发起毒气攻击。当一排排更加猛烈的炮弹在我阵地上开花时,在炮火的掩护下敌毒气兵运动到我左右两翼,准备施放毒气。敌炮火一伸延,发出闷响的毒气弹就在我阵地上炸开,一种淡红色的烟雾开始弥漫。
经过上一次的经验,对敌这一招我官兵已早有准备。在阵地上的观察兵迅速发出“毒气”警报,所有一线官兵立即将毛巾打湿,包住口鼻,退到高处躲避。当毒气一流走散开,官兵又进入阵地作战。
当天日军一共发动了一次比一次更加凶猛的三次攻势,而且使用了更多的毒气,但除了双方增加了更多的伤亡,始终不能得手。
到了黄昏,鬼子累了,开始休息。
团长许建吾在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鬼子的炮车拉起大炮回抚富镇去了,鬼子步兵就地宿营。除了哨兵警戒外,鬼子都坐下或躺倒,炊事兵扛起水桶打水造饭,一时间炊烟四起。敌人知道川军没有大炮,简直就是一副野营的模样看见敌人这个大模大样,许建吾恨得拿望远镜的手都在发抖:如果老子手头有炮,不打得你灰飞烟灭才怪第二天从拂晓开始,敌人的大炮又拉回来了,正面阵地上日军又重复头天的攻击方式,一直打到下午。敌人在炫耀武力吸引我注意的同时,在暗中却另有打算。在这正面猛烈攻势的掩护之下,鬼子一支迂回部队已经悄悄出发,到四时左右,这队鬼子摸到我右翼罗山城南的小罗山高地。这里只我一排士兵防守,鬼子在几挺机枪和小钢炮的掩护发起突然攻击,很快就肃清了我守兵,击中了我软肋,占领了小罗山。
小罗山下面就是设在县城南关的师指挥部,正在师部指挥作战的师部人员没有料到日军的迂回部队已经迅速攻到眼前,忙叫撤出。可指挥人员和预备队的陈宏坤团长还没来得及撤出指挥部,在小罗山上的鬼子机枪已经对着指挥部开火,“突、突、突”的机枪子弹从房顶上和门窗里射进来,打得尘土直翻,把师指里的人都封锁在屋里。
杨国栋忙叫打墙,这才从推倒的墙洞里跳出来。师长气得跺脚,命令陈宏坤立即拿下小罗山。
小罗山上有一座庙,开始是我排哨的阵地,现在鬼子占据庙宇固守。这时还没有派上用场的十二门战防炮发挥了作用。
当军事教官时就钻研和教授兵器的参谋长李庆来亲自指挥炮兵向鬼子占领的庙宇射击。战防炮是一种小炮,爆破力不大,但射程远、打得准、穿透力强。十二门一起动手,也有相当的威力,庙宇被轰垮,鬼子四散奔逃,我轻重机枪对准鬼子扫射,打得鬼子纷纷栽倒。陈宏坤亲自带着一营士兵趁势一个猛冲,双方短兵相接,很快全部解决战斗,除逃掉一些外,数十名鬼子陈尸山头。
当晚,我一线官兵奉师部命令以小股部队向敌人的宿营地发起夜袭,以回敬敌人的迂回。清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传到师指挥部来的时候,师长杨国栋和参谋长李庆来正在商议眼下的战事,而且作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师长,今天小罗山上只有数十敌。照日本人的战术,敌人的迂回部队决不止这个数,其它的鬼子在哪里呢?不可不防。”
杨国栋皱了一下眉头:“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东面势平缓多水圹,绕道并不容易,南面多山多林,各种小路纵横,易于敌人迂回。今天这几十个鬼子可能只是先头,敌人的迂回部队要么是走岔了路,要么是在潜伏等待时机”
“我右翼防御十分单薄,没有力量守住那么多的小路。”
“如果敌人从这里迂回我县城和一线部队之间,我一线两个团可能就无法撤退回来了。”说到这里,杨国栋停了停,然后说:
“参谋长,你立即到一线两个团传达我的命令,今晚十二时后开候撤出阵地,到城西三里地子路河占领阵地,师部同陈宏坤团也同时撤出县城。我这就向军长报告。”
“师长,这样的话,那头怕不好交待吧?”这里的“那头”是指唐式遵,参谋长有些顾虑。
“不管他了。他可以撤得,我为什么不能撤?”杨国栋对唐式遵撤走炮团恨之入骨。
军长陈万仞得到杨国栋的报告,但他的想法不同,他要考虑更深层次的战术和政治问题。他得到这一报告后,忙派出军部少校副官陶碧池和上尉参谋傅英道前去阻止部队后撤,可是已经晚了,后撤的部队早就开始行动了。
罗山县城成了一座空城。敌人占领了我前岗一线阵地后,也不知草鞋兵玩了什么花样,不敢迳直进城,反倒绕过县城向南。
这一次日本人是过于谨慎了。几天来的接战使日本人不再小觑这些穿草鞋的四川兵,日本《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中也承认,日军占领罗山前“由于罗山周围之敌顽强抵抗,我部死伤较多”。
杨国栋撤空了罗山县城,日本人反倒以为是在玩花招,反而绕过县城向小罗山南迂回。敌我战线之间的这座空城遂成了我军便衣侦探进出活动的场所。日本人这种反常的战法也让我方迷惑不解,这个迷直到后来从俘虏的口中才解开,原来是怕中我这个空城计。
杨国栋这一无疑是正确而又大胆的决定,可后来因为它差一点被要了他的脑袋。
唐式遵听说罗山县城弃守,大为震怒,不得已派出第附炮团到担任正面作战,同时命令手上的两个师分开使用,掩护其侧面不受攻击。陈万仞因罗山县城弃守受到申斥,对于这种显然不合理的作法不敢再违令,以147师担任其左翼,148师为右翼,分别在两个地区作战。
从罗山县城向南的日军占领小罗山高地后,曾用大炮向县城轰击,过后又按兵不动了。罗山县城外面两军成了相峙,出现了令人奇怪的暂时宁静。这种相峙和宁静反倒又令唐式遵不安但是,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次日清晨八时,日军又以前所未见的猛增烈程度以大炮轰击孔子福沿河各阵地,似将主攻方向移至左翼防守地段。唐式遵当即命令炮兵压制敌炮火力,于是双方炮兵展开对战,两边都打得烟火弥漫、热浪冲天。
此时,日军升起观测气球,指挥炮兵准确射击。这个气球高度达数百米,连在好多里外的23集团司令部里都能有用望远镜看清楚气球下面吊篮里的观测兵。我炮兵连忙以战防炮向前抵进射击,但因太高太远没有奏效。在气球观测兵指挥下,我炮兵受到准确猛烈轰击不得已转移隐蔽。我方炮击一停止,敌炮兵更加事无忌惮,拼命以炮弹向沿河阵地倾泄,又以飞机多架向我阵地和沿河村庄轰炸扫射,敌步兵乘机涉水渡河。
孔子福的团指挥所设在西岸一处村庄里,周围多是水塘。村庄受到日军猛烈的炮击和飞机轰炸,水塘落下无数炸弹,频频炸起数十公尺高的水柱,水珠散落在村子里犹如大雨倾盆直下。
一线作战的部队伤亡极大,又缺医少药,伤员没医院送,都送到军部来了。军医官没有办法,只好拿盐水当酒精,给伤兵以精神安慰。伤员太多,一些重伤员已到最后时刻,神志依然清醒,怒骂、呻吟和号哭之声不绝于耳。
村子被炸得烟尘弥漫,火光冲天,房屋多数倒塌,士兵被炸死不少。团指挥所的房子也被击中倒塌,士兵们帮助孔子福等人从倒塌的屋子里爬出来时,已望见日本兵已经纷纷渡河,并突破我一营阵地,占领了河西一大块地方,正用机枪向我反击部队扫射,其后续部队正利用这一缺口源源不断过河上岸孔子福连忙传令二营赶来用机枪封锁河面,防止鬼子向西岸渡河增兵,又命二营趁鬼子炮兵不能支援时配合一营发起反攻,在刺刀手榴弹的近战喊杀声中,从午后二时打到三时,终将敌赶过河东。河岸上,阵地中,双方士兵都留下了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尸体。
刚把鬼子打过河,六架敌机飞临上空,炸弹投完便作低空扫射。
日军飞行员猖狂已极,俯冲到百米以下追逐我士兵开火,阵地上连飞行员的模样都看得清楚。眼见敌机如此猖狂,孔子福命令全体轻重机枪和步枪一齐对空射击。部队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整训有了明显的成效,官兵们已有了步兵火器对空射击的要领,一架敌机在俯冲时被击中,飞机上出浓浓的火焰,栽在狮西岸我军的控制区。
河东的日军看见飞机落地,忙派了一支部队拼命涉水过河抢救。
孔子福哪能容它的企图得逞,一边派人阻击,一边派出一班士兵,提着燃烧手榴弹向飞机的堕落地奔去。双方又展开了一场生死竞赛,双方都向目的地拼死跃进。终于,企图过河的日本兵丢下尸体被击退,飞机和飞行员在燃烧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化为灰烬。
另一架飞机的运气要好些。这批飞机飞走后,紧接着又飞来几架进行报复。孔团依然如法炮制,又有一架飞机在低空俯冲时被击中,起火后落在东岸。这次轮到我方士兵企图过河,但鬼子捷足先登,飞机和飞行员都被营救走了。
日军开始猛攻孔团,一个上午一来一往,我官兵又将已经过河的敌人打过河。
下午日军再度增兵,从孔子福团同黄建满团的接合的软肋部位突破阵地,占领了大片村庄,从左后和正面向孔团夹击。双方所占据的村庄成锯齿状犬牙交错,互相都以村庄为据点战斗。
敌四百余人围攻我1营3连的一个村庄,连长以一个排在村子里防守,二个排在村外依托阵地作战。该村远落于战线之外,十分孤立,形势危急。孔子福派三营长邓茂荣率兵两连策应,以掩护三连撤退。
3营长赶到该地,三连已被分割包围。二个排被包围封锁在外,一个排被包围在庄子里。三个排都在顽强固守阵地,战斗激烈。战斗中鬼子用燃烧弹把村子点燃,全村烈火熊熊,一片火海,我全排士兵视死如归,死战不屈。当烈火吞筮最后一片房屋时,火焰中响起了手榴弹自爆的声音,村外的士兵还能清楚地听见集体的口号声和怒骂声。全排官兵在烈火中壮烈牺牲。
孔子福在远处望见这悲壮的一幕。在战场上死人如麻,一颗炮弹下来,便是血肉横飞、肢离骨碎,在密如弹雨的扫射中,冲锋的士兵们如被割断的稻草,成片倒下。
这种情况已经见惯不惊,但在自已的眼皮下面亲眼看见这排士兵选择了这样悲壮的死法,让孔子福和所有的目睹者都受到极度的震憾,人人都极为悲痛而又极度敬佩。
这个时候日军的攻击已经非常猖狂了,他们完全不顾来自两翼的威胁,一心只要突破中队防御的阵线,逃脱出包围圈。
21军伤亡非常巨大,大量军官阵亡,日军依仗其精良的火器,以及来自天空最直接的增援,大有冲破包围圈的可能。
前线的要求援军的电话越来越多,其中最为危急的就是浮罗口一带,那里的阵地大部分都已经落到日军手里。
面对这样危急的情景,唐式遵咬了咬牙,终于下达了命令:
“把高飞的151团给我拉上去”
第二百零六章新兵!!
“把高飞的151团给我拉上去”
随着这一声命令的下达,151团再度准备出征而现在,当一任新的团长出现在全体官兵面前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当3团开始集合的时候,已经引起了司令部留守人员和邻近驻军的一片议论。
2000多人的队伍,轻重机枪无数,尤其是六门引人注目的迫击炮连,对于川军来说更是一样希罕玩意。
此时整个151团所属4营营长为:
一营营长老黑,二营营长马德弼,三营营长余文正,原23集团军警卫营编为四营,原警卫营营长狄刑与担任四营营长。
狙击连连长刘向天,迫击炮连连长王崇现,特务连连长雷霆,战斗工兵连正副连长俞振海、郑逸。
而锁柱,则出人意料的被任命为团部警卫连连长。
这个任命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锁柱本来只是个班长,一下破格提拔到了连长。但是从资历上来看,跟随高飞时间最长的,除了老黑就是锁柱了。
起初任命锁柱的时候,锁柱有些惶恐,有些不知所措。高飞没有鼓励他,只对他说了一句:
“别给你飞哥丢脸”
行了,有这句话,锁柱什么信心都有了。
“弟兄们”站在151团弟兄们面前的高飞语气平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弟兄的耳里:
“这里,有的人是老3营的底子,有的是151团的底子,有的是从别的部队调来的。我们川军,别人送我们一句话,‘一个个打起仗来都不要命了’,我不知道弟兄们是什么感受,但就一点,我听了,只有两种感觉,激动,悲壮我经历过大场之战,亲眼看到,亲身经历过弟兄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精神,但是,在我的部队里,不能光靠拼命拿七个、八个、十个弟兄的命,去换东洋人的一条命,不值要拿自己的一条命,去换鬼子的两条命靠什么?武器我们不如鬼子,我们没有飞机,没有坦克,没有大炮,拿什么和鬼子打?拿我们的脑子去打在我的队伍里,军规只有一条:
当你倒下去的时候,必须要拉着两个以上的鬼子垫背”
“是,当我们倒下去的时候,必须要拉着两个以上的鬼子垫背”2100名弟兄异口同声的说道。
“长官”刘向天忽然大声说道:“假如,我们已经面临弹尽粮绝,不得不拿命去拼的时候怎么办?”
高飞淡淡地笑了一下:
“中人,唯死而已”
中人,唯死而已当这些军人,面临弹尽粮绝的困境,不得不拿命去拼的时候,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没有投降,没有懦夫,唯死而已面对2100兄弟气贯长虹的回答,高飞大声说道:
“出发”
唐式遵听到了高飞说的一切。川军弟兄决死的勇气,从来都没有人怀疑过,但是用脑袋去打仗的提法,却是第一次有人提起。
现在,唐式遵有些明白为什么高飞的部队总是打胜仗了浮罗口,2月16日上午。
日军的攻势已经几近疯狂,红了眼的日军,和同样红了眼的147师的弟兄们绞杀在了一起。
阵地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一层层、一叠叠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阵地中,阵地外。
有的阵地几度易手,攻防双方的士兵尸体如小山一般的堆积在那。有的阵地,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个活人了,但无论攻方还是防御方,却都始终不相信这一点孔子福站在队列里,眼睛望着新上任的营长刘德桂,耳朵里响起了当日总司令刘湘那冷峻而又悲呛的声音:
“我们离乡背井来参加的这场战争,是为国家求独立,为民族争生存的反侵略战争。我们身为军人,今天有幸参加这场战争,是无比光荣的。身为军人,就要准备为国牺牲。就是牺牲了,也是死得其所”
想到这里,孔子福非常清楚的记得当时明显地感觉到总司令的声音变得低沉,鼻孔里好像在发涩。稍停顿了一下,总司令提高了声调,结束了训话:
“虎死要留皮我们的牺牲,是我们的光荣,是民族的光荣我们要继承发扬,昂扬斗志和爱国热忱,再接再厉,完成光荣的任务”
孔子福的团里,得到了一些补充,但这些补充进来的士兵,却是之前从来也都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这些新兵都是徒手,每营只有其中的带兵官共有四五十件武器。
增援上来的新兵部队,只有第747团第3营营长吴凤祥带领的新兵营不见踪影,大家在焦急的等待中又等了整整一天,只见浑身血迹,满身伤痕,疲惫不堪的吴凤祥带着十多个和他同样模样的官兵到达阵地。这时,大家才从他那悲愤的诉说中了解到这营新兵遭遇到日军兽兵血腥屠杀的经历。
2月13日,吴凤祥带领着新补充全营官兵向前线增援。突然后面传来枪声,回头一望,后面尘土飞扬,尘土中裹着太阳旗,一大股冲过阵地的敌人骑兵正冲着新兵营急驰而来。
显然,敌人已经发现了这支队伍,他们不仅在后面追来,而且正在分兵包抄。此地是一片开阔的麦地,无隐蔽之处,吴凤祥叫了一声不好,急命副营长把徒手新兵带到一处干河道中暂时隐藏,另外集中起全营拿武器的班、排、连长五六十人,和敌人展开战斗,掩护新兵向前岗方向撤走。
吴营长指挥官兵集中火力打击靠近的敌兵,且战且走,一直撤到钱寨以东的地方。哪知鬼子的骑兵越来越多,除被打落马下的鬼子外,三百多骑兵在麦地里来回驰骋,一部分鬼子下马步战,用机枪掩护向我冲锋。
敌人骑兵来回运动如风驰电挚一般,速度极为迅速。一旦我方打退鬼子进攻后撤退,下马的鬼子又立即上马追击,我官兵根本无法摆脱这群敌人的围追堵截。到了午后,我官兵已经完全陷入敌人的重围之中。
好在我作战人员有着一些骨干,战斗力强,一直顽强坚持战斗,敌骑兵一时也无法近身。但又经过一二小时的战斗,我作战官兵已有二十多人伤亡,战斗力开始下降。吴凤祥命令唐少斌副营长从新兵中挑选出一些训练较过硬的人,拿起余下的武器参加战斗。
一直坚持到下午…多钟,弹药将尽,吴凤祥又指挥官兵向进攻的鬼子冲锋展开肉搏。此时鬼子多已下马步战,见我弹药告瓮,枪声渐稀,立即召来放在后面的战马,用机枪掩护步战的鬼子后退,重新骑上战马挥起马刀向我来回冲杀。
战斗到最后,打完了全部子弹,吴营长下令毁掉枪枝,砸断的砸断,不能砸断的把枪机拔出分散埋藏麦地之中,机枪掩埋起来。全体官兵一起向西南方向奔逃很快,敌人骑兵追来,把我溃散官兵团团围住,用马刀砍杀落伍的或已经走不动的伤兵,把我官兵拢成一团,全部俘虏敌人的骑兵骄横残忍,高头大马在四周来回奔驰,用马冲撞或用刀背砍打我俘虏兵。一些鬼子跳下马,挺起刺刀围成一圈。一个鬼子军官“叽哩哇啦”一阵怪叫,一群鬼子挺着刺刀冲进人群,用刺刀把我方俘虏拨成十人一堆,然后开始逐个搜我官兵腰包,无论是士兵的二元三元,还是军官身上十元八元,以及稍许值钱的东西全被洗劫一空。
这些兽兵把我官兵的腰包搜完之后,又纷纷翻身上马,押着我官兵向钱寨以东的河滩走去。
当全部官兵走入一处河道转弯的地方时,敌人要俘虏站成三列横队,兽兵们用刺刀比划着命令官兵就地休息,整齐地坐在北大堤下面。鬼子兽兵在四面按上岗哨,不准我官兵说话和乱动,兽兵的军官们聚在一起,似乎在开会布置任务。
唐浚看见这种情况,心知此时已到最后关头,又看见一些新兵已露出绝望的表情,想到这些还没有上战场的无辜新兵要惨遭杀戮,心如刀绞他一面暗地嘱咐大家注意观察,准备最后一拼,要除了自己以外的军官都把领章拔掉,一面不顾一切地站起来,对着兽兵的刺刀,向着一个站在高处的兽兵中佐军官,一步一步地登上河堤走过去唐浚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洛阳分校的毕业生,懂得国际公法,能说几句简单的日语,虽然非常清楚日本鬼子一向惨无人道、从来就无视国际公法,但是为了这些新兵,依然怀着一线希望,向着这个鬼子走过去。
他用手轻轻拨开胸前的两把刺刀,站在兽兵面前。正对着的那个中佐看见这个中官被挡住,嘴里一声喊叫,唐浚听懂了,是叫面前鬼子让开的意思。他从两个兽兵的中间直走过去第二百零七章成仁!!
唐浚站在距这位中佐几步远的地方,隔着顶在胸前的两把刺刀,两眼近距离地盯着这位中佐唐浚看清楚了,这位兽兵中佐双手杵着指挥刀,两腿分开,笔挺地站着,长筒马靴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尖顶军帽下的脸长满横肉,仁丹胡子在嘴唇上不停的抖动,喉头在上下伸缩,鼻孔喷着粗气,似乎随时准备咆哮什么。本书请访问。()
这位中佐脸上挂矜持,用一种不屑一顾的神态也在打量眼前这位挂着少校领章的中人:除了双眼雪亮有神以外,似乎已经疲倦不堪,满身血迹和灰尘,破烂的军服早已褪色,脚上穿着已经磨出破洞的胶鞋,左手不断的冒出鲜血,有二个指头不知时候在交锋时已经被马刀砍掉了,留下两道整齐的断口。
唐浚面对着他,微微侧回身向后指了指在河滩上的这数百名兄弟,用不卑不亢的中国话对他说:“长官先生,我们被你们俘虏了,已经交出了武器,希望你们用国际公法来对待我的士兵。”
唐浚说完,用眼睛望着这位中佐,看见他眼睛木然,毫无反应,知道他没有听懂,于是又说了一遍。眼睛望去,依然木然。唐浚又回过头来,用手指了指在河堤下的俘虏人群,用日语说:“各苦晒可合各苦晒可合(国际公法,国际公法)”
这一次,他看见日本中佐脸色陡然大变,愤怒地咆哮起来。他知道,这位日本人这次听懂了。“支那兵,猪”
这位日军中佐喊起来“哗”的一声拔出战刀,让雪亮的刀刃在夕阳下闪烁了一下,不待战刀完全出鞘,又“当”的一声狠狠地推回到鞘底,刀身同刀鞘摩擦发出的声音清楚可闻。暴跳如雷的日本军官用这个近于疯狂的动作显示不受任何约束的决心和对眼前这条汉子的蔑视及暂时的容忍。
“你的,死拉死拉的,滚”又用日语喊了一句什么,身边的两个兽兵举起枪托,对准唐浚的头部和胸部就砸,唐浚一阵头晕被打倒在地,鲜血从头上冒出来。两个兽兵提起唐浚的两支手就向河堤拖,唐浚清醒过来,在被重重地扔到河堤之前,挣扎着回过头昂起脖子用日语大声喊:“国际公法国际公法”。
这时在河堤下面布哨的兽兵们已经全部撤回到河堤上,十来挺机枪已经在河堤上架好,射手已经就位,指挥官抽出了指挥刀。兽兵们都围在河堤上来,有的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准备欣赏数百名支那兵在密集的机枪火网下被射杀而令人刺激的壮观场面。
随着兽兵指挥官一声令下,十来挺机枪开火了。就在同一时刻唐浚从地上蹭地跳起来,大喊一声:“冲出去”
数百名官兵一轰而起:“,拼罗”一起向北岸河堤冲锋。
兽兵的机枪喷出长长的火舌,来回扫射。机枪近距离扫射,穿透力极强,我官兵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不断栽倒,但还是有不少人翻上河堤,扭住兽兵用拳头、石头和牙齿撕打。
北岸的兽兵们一下也不知所措,枪声一下子稀了下来,但周围没有被冲击到的兽兵仍不断地开火。另一些原本打算围观屠杀取乐的兽兵们见河滩上炸了锅,又都纷纷上马举刀围了过来。我官兵不顾死活一起拼命,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和全副武装的兽兵搏斗,竟然夺下几条枪,在北堤上冲开一条血路唐浚提了支三八马枪,带着几个人边打边撤,不断向冲上河堤的士兵呼喊:“分开跑分开跑”
分散开来突围的官兵也分散了这些兽兵的力量,唐浚他们不顾头上、耳边“嗖嗖”射来的子弹,一边利用河道地形,一边专拣马匹不善奔跑的地方与敌周旋,快到天黑的时候汇集起来几个人,伏在麦子茂密的地方躲藏起来。他们从麦苗的缝隙看见兽兵在四处搜索和追赶我逃散官兵,用机枪扫射我突围的人群和用马刀砍杀被他们搜着的人。
最后,枪声停了下来,兽兵们整队向远处追走了枪声停了,鬼子走了。夕阳像鲜血一样红,照射着这片天地。唐浚他们慢慢从麦地里爬起来,举目四望,四处呼喊。在麦地里总共只站起来十几个满身血迹、遍体鳞伤的汉子。四百多人全部壮烈牺牲,尸横遍野河滩里、河堤上、麦地里,到处是尸体。除此以外,再没有一个活人四百多名刚从天府之国沃土中来到战场的川中子弟,永远地告别了父老翘首期盼的眼泪,全部为国损躯.
2月16日,从清晨开始,敌以猛烈的炮火和飞机轰炸我147师主阵地。147师阵地被摧毁,伤亡惨重。至中午时分,一支日军突击部队队从主阵地左翼攻破防线,继续向纵深攻击。
此时,我侧翼独19旅二团乘进攻日军侧翼暴露,在团长杨昆元的带领下全线出击,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猛烈开火后,一阵冲锋号吹过,全团士兵跃出战壕发起冲锋,向敌猛攻。敌海军陆战队猝不及防,两面受敌,乱了阵脚。
杨国栋师长亲自带领预备队和一线士兵乘势反击,双方激战到薄暮,终将敌人击退,重新克服了丢失的阵地。
下午,日军继续开始向浮罗口前沿阵地攻击。敌人集中炮火对我阵地进行了近三小时的轰击,然后以优势兵力猛攻。
据守前沿的孔子福团逐渐后撤,向浮罗口主阵地靠拢。为了对抗敌人的攻击,杨国栋命令三个团集中力量在浮罗口筑起一道纵深五华里长的防线。
敌人的兵力集中后,出动了五架飞机,沿公路两侧的山丘扫射轰炸,随后又以重炮向我阵地猛轰。
这时,道路两侧浓烟滚滚,飞砂走石。过了好一阵,敌人看不到动静,以为我阵地被猛烈的炮火摧毁,守兵撤退,竟忘乎所以,一个骑在枣红大马上的鬼子指挥官拿着望远镜向两侧观察,大队人马则沿公路向西涌来。
随着“砰砰砰”三声枪响,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步枪、迫击炮一起开火,手榴弹也不断从山坡上甩下来,整个山谷被完全笼罩在惊天动地的枪炮声中。
日军不顾突然遭受到的伤亡,立刻分兵三路,发起猛烈的攻击。一路日军继续沿公路向西冲击,另外两路分别向公路两侧猛扑。这时,我阵地上刘百水团首先吹起冲锋号,官兵跃出战壕,向敌人发起反冲锋,把敌人压回去。
战斗从上午打到下午,越打越激烈。一些躲藏进密林中老百姓纷纷自动跑出来为官兵送水送饭、输送伤员。官兵们越战越勇,日本鬼子捞不到便宜,不得不向后撤退在阵地左翼的,为我工兵2营。
工兵营毕竟不是作战部队,在日军的强劲攻势下,没过多久,它的堵截便被击破。突过马坳的日军迅速向修水城攻击前进,刘百水不得不向后面山区撤退,阵地随之失守。
刘百水退入南岸山中,迅速架起电台同各部取得联系。立即组织力量向南侵之敌发起反击。各部奋不顾身向日军发起冲锋,终将这支日军击溃,阵地失而复得。
在浮罗口堵截日军的工兵营是刘百水手下的一支王牌。
刘百水的这个工兵营不光是干工兵的任务,还常担当着警卫、游击作战等任务。
工兵营的中校营长舒汉壁,名正均,四川泸州市大河街人。泸县中学毕业后,考入二十一军军官学校,一九三二年保送南京工兵学校深造。抗日战争爆发,谢绝了留川作五十一军上校参谋科长的职务,慷慨走上前线。
在前线作战中,舒汉壁率部袭击敌人、破坏交通、通讯,卓有战功,受到上级的嘉奖。
日军屡遭工兵营的打击,对之恼羞成怒、恨之入骨。于是多方侦察,四处设伏。
2月16日夜,舒营执行任务后,敌人以数倍之兵力将其包围。
舒汉壁率全营官兵与敌转战于山林之中,在山林中击退日军多次进攻。后来,日军四面纵火烧山,步步进逼。舒营孤军作战,坚守一日后弹尽粮绝,官兵伤亡殆尽。舒汉壁在肉搏中受伤被俘。
舒汉壁被俘后被敌人拖回敌司令部,酷刑拷打。舒汉壁遍体鳞伤,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英勇不屈,拒不回答敌人的任何问题。
刽子手用手榴弹猛敲他的头,又用刺刀在他身上乱划乱刺。舒汉壁厉声痛斥日军违背国际公法,并以仅有的力大呼:“打倒日军帝国主义”口号。
最后,舒汉壁被刽子手残忍地用刺刀撬开嘴巴,割掉舌头,砍去双脚,壮烈牺牲。
舒汉壁这样的军官,用自己的生命书写了士兵的忠诚,他的名字,千年万年也都永远不会被人忘记此时,147师各防御阵地已经岌岌可危,在日军的进攻下,多处阵地遭到突破,大量的日军冲进阵地,随时都有破围之可能。
弟兄们已经尽力了,已经完全在拿命在拼了。
2月16日夜8时,第26师76旅151团终于到达指定位置第二百零八章复仇之战“目前在浮罗口方向,参与攻击的是国崎登旅团第11联队,攻势非常凶猛”
在一面铺开来的地图上,马德弼仔细介绍道:
高飞略略皱了一下眉头。
自己的151团兵强马壮,拥兵2100余人,但放在面前的,却是气焰正到达最嚣张点的日军国崎登旅团。
如何利用最小的损失,达到最大的战果?
“一点一点的吃”高飞在地图上凝视了许久:“日军进攻呈扇型攻势,最靠近我们,对浮罗口攻的也最凶的,是柳川步兵大队,就先打这个大队”
随即,目光从地图上收回:
“集中1营、2营、3营3个营的全部力量,由侧面直接展开攻击;4营先动,加入到浮罗口的保卫战中。现在是晚8时,日军很快就要发起进攻。4营务必于9时进入浮罗口阵地,告诉孔团长,坚持一个小时其余各部,于10时发起猛攻”
“是”
这是高飞担任151团团长以来的第一次作战任务。
和之前不同,之前3营的弟兄,能够较好的理解高飞的作战意图。而现在的这个151团,有的是26师的底子,有的是23集团军司令部警卫部队,有的是从别的部队拉过来的。成分复杂,战斗力有高有低,尤其对于高飞所说的用脑子打仗这一意图能否彻底贯彻实现还很难说。
毕竟从担任151团团长到领命出征,留给高飞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了2月16日晚9时。
浮罗口一线的争夺,并没有随着夜晚的到来而有任何停歇的迹象,相反,还呈现出了白热化。
已经看到破围希望的日军,一波一波的对147师孔子福团阵地发起疯狂冲锋。
两辆被炸毁的坦克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躺在了那里,但这却丝毫没有妨碍到鬼子冲破阵地的决心。
潮水一般的敌人,在火炮和坦克的掩护下一层层冲了上来,几乎损失了半个多团的孔团,形势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孔子福手里最后的一点兵力也都投入到了第一线。最困难的时候,甚至孔子福也和敌人拼起了大刀。
援兵呢?
孔子福和全团弟兄已经不希望再得到援兵了。他们知道师部也已经尽力了,最后一次对浮罗口的增援,是师部炊事班、通讯班一批老的老、小的小的弟兄们。
他们基本没有什么军事知识,才上阵地,日军的炮击就开始了,他们不知道如何有效的躲避敌人的炮火,当一通炮火轰过,这批增援上来的三十三个人,有二十一个人永远的倒在了血泊中“打啊,弟兄们,打啊”孔子福早已嘶哑的声音在弟兄们的耳边响起,孔子福的声音里甚至已经带着哭腔:
“弟兄们,阵地不能丢啊,不能丢啊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弟兄们咬着牙,其实不用团长吩咐,他们也知道浮罗口一旦丢失,那么整个147师阵地就全完了147师一垮,整个对日军国崎登旅团的堵截线也将彻底崩溃可是,还有半个团不到的力量,拿什么去阻挡住敌人的攻击?
孔子福绝望了,看着疯狂涌上来的敌人真的已经绝望了“团长,援兵,援兵”
正当这个时候,忽然身后有部下兴奋狂喜的大声呼喊了起来。
一大群挥动着战旗,手里拿着各式武器,发出大声呐喊的军人,旋风一般的冲了上来。一到阵地,轻重机枪很快架起来,火舌一条条的喷吐向了那些疯狂进攻中的敌人。
“报告孔团长,陆军26师76旅151团4营奉命增援”狄刑与大声说道。
孔子福一怔,他认得狄刑与,他是司令部警卫团的,什么时候跑到一线部队中去了?
狄刑与来不及和孔子福过多解释:“孔团长,我奉高团长之命增援,高团长请孔团长务必再坚持一个小时。一小时后,我151团将向敌人发起突击”
孔子福又怔了一下。
这个时候,进入阵地的3营轻重武器齐声嘶吼,那些眼看着已经冲近阵地的日军,一片片的倒在了火网之下。
由23集团军司令部警卫营组成的4营,还是具有一定战斗力的,尤其在高飞为其补充了一批弹药之后。
而在对面,眼看着胜利已经唾手可得的日军,在遭到这样突然打击的情况下,一时伤亡惨重,不得不败退出了近在咫尺的阵地。
这一点,让指挥着进攻的柳川信源也大为恼怒。
中国人的形势危急,日本人的形势同样危急大量的中队,已经出现在国崎登旅团的两翼,随时都可以形成突破。而随着战争激烈程度的加剧,敌我两方完全绞杀在了一起,这让不断轰炸的日机,也开始有了多次误伤,不得不迫使日机有所顾忌。
更加让日军指挥官感到恼怒的是,准备的并不充分的国崎登旅团,在陷入包围之后,弹药补给迅速消耗,仅仅靠着每日的空投,已经无法满足全旅团的需求。
尤其是突如其来的大雪,更让日军不适应,许多士兵因此而生病丧失了战斗力。
国崎登非常清楚,再这么继续下去,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结果.
柳川信源同样非常清楚这一点。当对面的浮罗口阵地开始出现中队援军的时候,柳川信源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要么突破这里,要么全体战死在这里“冲锋,全大队全部后备力量都拿出来,进攻天亮之前必须拿下浮罗口”
当柳川信源下达了这样命令的时候,意味着决胜负的时候已经到了整个柳川步兵大队,全部投入到了攻击之中胜负生死,只在这一晚即将揭开最后答案“报告,1营进入指定作战位置”
“报告,2营进入指定作战位置”
“报告,3营进入指定作战位置”
“报告,迫击炮连完成射击调整”
一道道的报告传了过来,
高飞看了一下表,缓缓说道:“7分钟后,攻击开始”
士兵们静静的埋伏在阵地上,下面,是炮火连天,喊杀不断的战场。而在他们的身后,是六门张开了黑洞洞血盆大口的迫击炮。
这是151团第一次在拥有迫击炮的支援下作战。这对于151团的官兵来说,既是一件新鲜事,也是一次考验。
时间在一分分的流淌,从枪炮声来分辨,底下战场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预备————”
随着高飞右手的扬起,王崇现拖长了声音喊道。
高飞的手凝固在半空,举的笔直,王崇现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当他看到那只胳膊终于落下来的时候,王崇现厉声大吼:
“放”
那些只有经过简短训练的迫击炮手们,很快把炮弹装填进了炮膛。
“日————日————”
一声尖利的吼声响起,一枚枚炮弹呼啸而出正在进攻中的日军群中,猛然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爆炸,顿时将日军炸得七零八落,阵型大乱。
接着,高处的机枪“突突”的疯狂吼叫起来,成串成串的火舌,在迫击炮的怒吼中,如同一条条的火蛇一般扭动着妖艳的腰肢,带着死亡的气息,不断的扑向敌人。
爆炸声、机枪声、惨呼声,在日军中此起彼伏。原本气势汹汹的气焰,在这样的打击之下,一下被彻底压制下来。
六门迫击炮交相发出轰鸣,炮弹不断的从炮膛中用力摆脱羁绊,然后耀武扬威的在日军中发出夺人心魄的光芒,带着一阵阵的气浪,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带上半空,然后就在半空夺走他们的生命.
从被包围开始,国崎登旅团尽管也曾经遭到过中队迫击炮的攻击,但像今天晚上这样如此突然而猛烈,却还是第一次眼看着进攻中的日军,在这样的突然打击下,处在了混乱之中,已经晋升为中校团长的高飞,知道最佳的突击时间到了他接过了自己的老朋友,那支中正式步兵,调整了一下呼吸。
每次拿起这支步枪,高飞总会想起自己的老长官王玉成,想到大场,想到那在战场上一个个离开自己的弟兄们。
这,也是带给高飞力量的最大源泉所在“151团————”
“嚯”的一下,所有的弟兄们都站了起来。
嘹亮的军号响起,阵地上异口同声,响起了一个震动天地的字:
“杀”
上千名弟兄,猛虎一般冲了下去,火光中,士兵们的脸上写满坚定,士兵手中的大刀闪动着让人丧胆的寒光机枪在那助威,士兵在那怒吼“虎贲”军旗,在战场上猎猎飞舞;死字战旗,在呼唤中傲然不屈1938年2月16日夜10时,国民军26师76旅151团出击。
时151团新任团长,为中校高飞,这也是高飞担任团长后所指挥的第一仗首仗必胜这是高飞必须要做到的。
一支由新长官指挥的部队,能否打好第一仗,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这支部队未来的信心和士气,而高飞显然要做到的就是这点。
就在151团发起突击的同时,在浮罗口阵地,狄刑与也猛然爆发出了吼声:“孔团长,我151团开始突击”
“弟兄们”一口气憋了太长太长时间的孔子福怒吼一声,也猛然站了起来:“弟兄们,冲锋”
“冲锋冲锋”
阵地上铺天盖地,山河动摇无数的弟兄从阵地上站起,端着雪亮的刺刀,拿着闪亮的大刀,呼啸着,向日军席卷而去这是复仇之战,歼灭之战孔团在这里坚持了太久太久,无数的弟兄为了现在付出了自己最宝贵的生命,无数兄弟的鲜血已把这里染红。
现在,是告慰烈士们的时候了成千上百的中国士兵冲了上去,和日军绞杀在了一起。
在这里,任何先进武器上的优势都已无从发挥,剩下的,只是血搏血、肉搏肉,是意志和毅力上的较量,是看谁能咬牙坚持下来的搏杀。
“川军的垂子川军的刀”
川军里的那些“垂子”能打敢打不怕打,川军用的大刀虎虎生风,是日军在白刃战中最害怕的一种武器。
当这两样加在一起的时候,就变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尤其是151团的第一次冲锋,就已经把柳川步兵大队分割成了数段,在人数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这样的白刃战很快便能分出胜负。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中队一方倾斜,无数的日军倒在了中国士兵的怒火之下,那些一小股一小股被分割开来的日军,尽管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还是在迅速减少。
到了这个地步,柳川信源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挽救败局了“虎贲”
他看到了那面战旗这面战旗,对于国崎登旅团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他们知道这面战旗下的部队是谁,也知道指挥着这支部队的军官是谁中国死神,高飞那个在战场上创造出了无数神话,创造出了无数奇迹的高飞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了,流传信源忽然发现自己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就连柳川信源自己也都感到惊讶。难道自己的信心,在这里已经被打光了吗?
柳川步兵大队的士兵越来越少了,那些中国士兵似乎对俘虏并不感兴趣,他们一刀一刀的砍杀着自己能够看到的每一个敌人,一点一点的在那扩大着胜果。
那面“虎贲”军旗,出现在哪里,就意味着哪里胜利即将到来。
柳川信源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他隐隐的感觉到,自己,不,是整个国崎登旅团的末日已经来临了。
但他并不甘心,死,也要死的像个帝人,他忽然拔出了指挥刀:
“为了帝国,前进”.
第二百零九章国崎登的绝望“团座,歼灭大部日军,现在日军指挥部困守在”
“是”
不求完歼,只求逐一击破高飞的作战思路,在此时此地得到了最充分体现151团迅速调转兵力,直取前岗方向。
这也是高飞首次指挥如此规模的部队,进行大规模运动,大规模调动。
151团10时投入进攻,11时分完成突破,并歼灭大部日军,11时30分,迅速调转枪口,直扑前岗,动作之快,让人眼花缭乱12时30分,在前岗方向激战的赤崛步兵大队,再度遭到151团攻击。
工作之迅猛,攻击之快速,让赤崛步兵大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调整。
那些跑的气喘吁吁的151团弟兄们,一到达战场,甚至来不及喘上口气,端着枪,嗷嗷叫着就朝日军扑了过去。
一时间阵地上杀声大作,每一个角落都成为了战场。
此时,正面防御之独17旅杨昆元团也适时发起反击,在两面夹攻之下,曾经占据着绝对进攻优势的赤崛步兵大队,被分割包围成四个部分,由进攻再度转入防御。
高飞集中迫击炮连之全部火力,猛轰日军阵地,逐一拔除敌军据点。至次日凌晨1时30分,日军四个据点在迫击炮、轻重机枪、手榴弹联合组织起来的火力打击之下,三个遭到覆灭,残军退守至葛家村一线苦苦支撑。
“集中”高飞大口大口喘息着:“集中,向麦子村发起攻击”
高飞打疯了,整个151团也都打疯了从浮罗口到前岗,151团已经连续作战近4个小时,但却依然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
“高团长,高团长”杨昆元也喘着气从背后赶了过来:“听说你们才从浮罗口打过来,部队已经非常疲劳了,是不是”
“没有时间了,高团长。”高飞抹了一下头上的汗水:“日军11联队3个步兵大队,有两个已经被击溃,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重新连在一起,不然再度攻击将变得非常困难,我必须在国崎登对11联队增援之前击溃最后一个青木步兵大队。杨团长,请无论如何把兵力集中起来,死死咬住赤崛步兵大队残部,绝对不能让他们腾出手来”
“放心吧,高团长”杨昆元用力点了点头:“要是让他们跑了一个,我也没脸面再继续在部队里呆下去了”
2月17日凌晨。
“我11联队之柳川步兵大队、赤崛步兵大队,都遭到敌人击破。两个大队伤亡非常惨重,余部正在坚持,但已经没有力量发起反击了”
参谋长松本登一的报告,让国崎登沉默在了那里。
失败的厄运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自己集中起了全部力量,孤注一掷,发起最后攻击,成功还是失败,在此一举而已。本来胜利已经离自己是如此之近,但谁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可怕的结果“为什么会这样,弄清楚情况了吗?”国崎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是的。”松本登一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支那人的一支生力军,突然出现在战场,由侧翼,在炮火的掩护下,连续对我部发起突击,由于士兵们在连续的作战中,已经非常疲劳了,所以很快遭到敌人突破”
国崎登摆了摆手:“我需要知道敌人部队的番号。”
“支那26师76旅151团”
“又是26师?”国崎登皱起了眉头。
“是的,而且而且前线部队还仔细报告了他们所看到的支那人的军旗,是虎贲军旗”
“高飞,八噶,高飞”一贯表现的非常冷静的国崎登,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愤怒的站了起来:
“自我旅团陷入支那人的阴谋以来,连续遭到高飞部攻击,八噶151团?难道他已经升任团长了吗?八噶,他这是用帝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官途”
松本登一张了张嘴,迟疑了下:“旅团长阁下,现在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如果11联队被彻底突破的话,那么第41联队的状况也将变得非常不妙。根据日间的空中侦察,支那23集团军集中了超过4个师的主力,大量的炮兵,在天亮后,即将配合正面的两个支那师对我发起最后总攻”
“松本君,到了现在,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国崎登似乎有些泄气的样子:“在两天的战斗中,我们已经投入了最后的,也是全部的力量,胜利曾经离我们是如此之近,但是告诉坂垣将军,我全旅团上下已经尽力了,并且努力奋战至今,然支那人依仗其绝对优势兵力,以人海战术对我各部发起轮番攻击,我全旅团将士奋战至今,死战不退,然各部伤亡巨大,同时几近弹尽粮绝地步,而援军迟迟未能汇合,我旅团能否再坚持过今日,已成未知之数,唯有竭力尽心,报效帝国”
“哈依”从旅团长的话中,松本登一已经听到了绝望和无奈国崎登振作了下精神:“命令我各部,英勇奋战,绝不退缩。为大日本帝国,为天皇陛下尽忠到底。要在支那人面前展现我们的武勇”
“哈依”
看着参谋长离开,国崎登似乎觉得非常疲惫,他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睁开了眼睛,拿过了自己的日记本,在那想了一会,提起笔来写道:
“大正十三年,2月17日。
支那军队的攻势非常凶猛,11联队的柳川和赤崛大队已经遭到了令人悲伤的厄运,我相信他们已经无法继续坚持下去了在陷入包围的时候,帝国的将士们表现出了最顽强的勇气,他们英勇奋战,并且多次对支那阵地发起了勇猛攻击,在6日这一天,我们甚至取得了重大突破,一度离胜利是如此的接近,但是,这一切都再次随着高飞的出现而变得如此虚幻一支小小的部队,能够取得如此大的战果,这是让我之前无法想像的。他的部队并不是很多,但却似乎总能找到我们的薄弱点和突破点,然后利用有限的兵力取得他所想要的结果。这一点是让我觉得钦佩的他现在只是一个团长,所指挥的兵力也异常有限,但是,我们却不得不提防他的未来。我之所以费如此多的笔墨来描述这个支那军队里的中级军官,完全是出于我本能的忧虑,以及这些日子里我所看到的一切”
写到这里,松本登一匆匆赶了进来,一脸沮丧:“3时30分,我11联队青木步兵大队再度遭到击破,在撤退途中,青木毅雄中佐,不幸失踪现在,现在整个大队已经处在了群龙无首的局面之下”
“知道了。”国崎登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像早就已经在预料之中,好像已经绝望,国崎登面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松本君,辛苦了,随时注意支那人的举动”
随后,他继续埋头写道:
“刚才,我又接到了不好的消息,青木毅雄的部队又被击败了,连青木本人都已经失踪,我想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在我的印象里,青木君是个多么勇敢的军人啊现在,在我的司令部外,似乎也已经听到了支那人的枪炮声,或许要不了多少时候,支那人会端着刺刀出现在我的司令部前,那么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国崎登合上了日记本,缓缓站了起来。
外面电话声、电报声此起彼伏,参谋人员焦虑的喊声声声传到耳中,但这一切对于国崎登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武运,或许到现在已经结束了国崎登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亲眼看看那个叫高飞的中国人,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和自己有什么样的不同可是,自己这个愿望也许永远无法实现了。
天,很快就要亮了,等到天亮之后,也许支那人最后的总攻就会开始。
而如果自己失败,那么自己只是败在一个人的手里:
昨天,坂垣将军已经拍来了电报,想要派飞机想方设法接应自己登离开战场,但是自己却拒绝了这一命令。
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战场上,而不是做一个临阵退缩的懦夫。
“坂垣将军,或者要和您说永别了”国崎登喃喃地说着,忽然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墙壁,眼睛里散着寒光,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愤怒地叫了一声:
“高飞”
第二百一十章反击!
“八噶支援,支援”
坂垣征四郎暴怒地叫了起来:“命令,所有部队增援,必须突破弋江镇防线,把国崎登旅团给我救出来命令飞机加大轰炸力度炸,给我把弋江镇炸平,把国崎登带到我的面前来”
坂垣征四郎疯了,整个第五师团都疯了而此时,在弋江镇苦苦坚守的135、136师在得到后方捷报之后,也适时对对面疯狂之敌发起反击.
反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放在了被日军夺取的制高点双家峰上战场上响起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掷弹筒和迫击炮弹落在公路爆炸。本书请访问。()指挥着突击队的穆则栋知道,已经和敌人遭遇了,而且敌人就在双家峰上,从枪声的密集程度判断,山上的敌人最多不到一个大队。
也就是说,敌人的后续部队还没有到达。也就是说,敌我双方人数几乎相等,一对一。敌人具火力的优势,但黑夜即将来临,山上有树林杂草,便于我军隐蔽而兼有夜战条件,再加上我后续团和旅即将到达,人数将占绝对优势。
穆则栋迅速作出判断后,立即命令重机枪掩护,两个连分别左右两侧向山上攻击,另一个连作预备队准备作第二波攻击。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两个连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下的杂草树丛中。穆则栋设立了营指挥部,指挥重机枪迫击炮对敌射击,吸引敌人火力,掩护步兵向山头接近。少倾,团长带着另外两个营到达,用火力支援进攻部队,穆则栋立即亲自带着预备队投入战斗。
快到达山顶,敌人拼命用火力封锁前进的道路,子弹打得像泼水,山顶没有大的树木,灌木和杂草被若干个成扇形平面扫射出来的子弹削平。双方在山顶附近火力对射,趁这个机会,穆则栋命令敢死队利用地形和黑夜匍伏前进,摸到近处隐蔽。
半夜时分,随着敢死队的一阵阵密集手榴弹突然在山顶炸开,敢死队和一线进攻部队全体冲锋,在山顶短兵相接。此时,团长率领的增援部队也冲上山顶,这一股鬼子拼命顽抗,但终于不住,向下溃退到半山坡才站住阵脚。
这些连日来拼命攻击,的确给予了中队大量伤亡,也取得了重大战果,已是骄横大意,在山顶上连工事也没认真完成。现在遇到草鞋兵利用夜间的攻击,终于吃到苦头,不过悔之已晚。
黎明快要来临,参与攻击之全旅在参谋长唐慕白带领下到达,唐慕白下令再接再厉,全体投入战斗,人数形成绝对优势。这时敌人的大炮开始向我猛轰,飞机起飞,呼啸着在头顶扫射,在半山坡的敌人得到火力支援,纷纷把皮背包解下来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在指挥官的指挥刀的挥舞下发出“哇、哇”怪叫向我拼死反冲锋,欲夺回双家峰制高点。
在山顶的穆则栋命令全体士兵都居高临下用手榴弹攻击。这时用的手榴弹是刘湘兵工厂生产的马尾手榴弹,这是一种没有木柄只有弹体的铁铊子,铁铊上面系一根麻绳,麻绳的末端有一节小木栓。
抛的时候士兵先拿着麻绳和小木栓把弹体甩转得“呼呼”直响,然后用力向前投出。这种手榴弹投掷得比普通手榴弹远,威力大,大家都形象地叫它“大头菜”。
鬼子还没有冲到山顶,就被笼罩在腾腾冲起的火光和烟雾中,接连爆炸的“大头菜”炸得鬼子尸横遍地、鬼哭狼嚎,就像一群醉汉一样不断被击中倒地,无论鬼子指挥官怎样喊叫,也无法组织不起进攻,只得向山下狼狈逃窜。
士兵们甩出的“大头菜”就像一群群黑乌鸦,直向敌人的头顶飞去,有的在地上爆炸,有的挂在树枝上。慌不择路逃敌从树枝下跑过,殊不知又碰上树枝上挂着的手榴弹。这种手榴弹是触发引信,一碰上就炸,树上又响起了阵阵爆炸声和火光,逃跑的鬼子以为草鞋兵在树林子里设下埋伏,又从树林子里跑出来,被我机枪打死大量。
山坡上留下了二百具鬼子尸体,还有一百多受伤的在大炮火力和水上飞机的掩护下逃了回去日军指挥官有原信雄被打死,他的指挥刀、望远镜、手枪及文件皮包被缴获。鬼子冲锋前摆放在一起的皮背包、军大衣也被缴获,胜利品一共五百多件,还有大量枪枝弹药。
有几个跑得慢了些的敌人被我军俘虏。
被武士道精神武装起来的大日本皇军也有一些孬种,有一个扛歪把子机枪的鬼子被我冲上来的几支刺刀一指,立即双手把机枪举过头顶,膝盖一软就跪在地上,嘴里还不断地用夹生的中国话喊:
“大大的顶好”。
这个机枪射手被带下了火线后,知道性命有了保障,又神气起来。竟忘了自己的身分,看见士兵摆弄他那挺机枪,就又蹦又跳的叫嚷:“我的枪,不准动。”
看见我士兵围在大锣锅前吃饭,又说:“米西,米西。”给他盛上饭,他又嫌不干净,说:“不卫生,面包的好,面包的要。”
到了指挥部后,穆则栋又把他逐级上交,最后到了师部。师长苏全与前拿了一张纸、一支笔给他,用嘴朝纸撸了撸示意,他便用笔在纸上写了几个中文字:荒木重之助,千叶县人,有妻子和两个男孩子,职务——曹长。还告诉说,他是早稻田大学的毕业生。
这个荒木是个宝贝,集团军司令部听到消息,马上派人来提取。于是,他又被送到了集团军司令部。
后来官兵们通过荒木的事情总结出,鬼子中那些打仗最不要命的,都是没有结婚青年人,对天皇和武运长久最具狂热的献身精神。而一些从预备役出来的兵,多已作了父亲和丈夫,有家庭牵挂。家庭的温馨、娇柔多情的日本女子,以及嗷嗷待哺的子女,冲淡了他们血液中武士的疯狂成分,这部分士兵并不把追求武士荣誉当成生命的最高精神境界,他们在战场上则要现实得多。
后来这个俘虏被送到了重庆战俘营。到了那里后,他还告了一状,说受到了虐待。为了这件事,穆则栋他们还受了一个记过处分。
双家峰一仗,营长周道昌阵亡,还有连长以下官兵二百余人伤亡。
这一仗,阻止了日军疯狂的攻势。这虽然是一个局部的小胜利,对于大局来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大家还是因为胜利而感到欢欣鼓舞。一个十几岁的小兵孙能,平时做事、干活、打仗聪明伶俐,深为大家喜爱,都叫他“小精灵”。他抱着一大包战利品,顺口编了一首歌,高兴地唱起来:“大头菜,真是好日本鬼子吃不了,不是肚子来胀破,就是双膝忙跪倒”
士兵们也都乐得哈哈大笑。
双家峰一仗的这种局部乐观气氛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更大的压力紧接而来。
日军第五师团在飞机坦克的凶狠攻势中很快就摆开了进攻架势,又立即把进攻的矛头指向弋江镇。
激战再度爆发敌一个联队配以炮兵、骑兵在十二辆轻型坦克向大桥左翼136师正面阵地展开攻击。战斗到8时左右,12架敌机飞临上空,疯狂地轰炸和低空扫射。
日军的飞行员猖狂已极,飞机在阵地上掠过树梢飞过,连飞行员侧着身子低头朝下张望的模样也看得清清楚楚。我阵地上火光闪烁、尘土飞扬,以沙土构筑的阵地全被摧毁,弥漫的尘土几乎让士兵睁不开眼睛。从上午打到中午,共打退了敌的五次冲锋,我军尸横遍野,伤亡惨重,战斗力已经发挥到了极限。
面对如此险恶的战况,136师师长亲在火线督战,不断鼓励官兵“奋战则生,背向则死”。
同时,师长作出应变布署,命令在侧翼部队缩小正面,把火力集中在几个要点,如果正面被攻破,便集中火力打击敌骑兵追击部队,以便掩护撤退同时又将老弱伤残编队到后方。
刚布署完毕,日军又发动第六次进攻,猛烈的火炮轰击时,飞机向阵地后面的森林轰炸。炸弹炸伤了在森林中隐藏的骡马,一时人喊马嘶,马匹狂奔乱窜。正面敌兵乘势猛攻,阵地被突破,一线守兵向后溃退。
敌骑兵立即成迂回状态向我溃退的士兵追击。在侧面的我部官兵看见正面溃退,立即从侧面出击,用猛烈的火力向敌骑射击,打得敌骑兵纷纷栽下马来。敌人冷不防受到侧面攻击,不得不停止追击,集中力量调过头来向侧翼发起进攻。
趁这个机会,136师师部在阵地后面的三叉路口收容散兵和指挥溃退下来的官兵撤退。一些撤退下来的官兵远远望见长官,慌乱的心里顿时有了主骨心。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攻防双方最后较量的时候,任何的畏惧和退缩都将演变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谁能够坚持到最后,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1938年2月17日这一天,已经成为了双方决定胜负的最关键一天日军在做着最后的努力,第23集团军也在做着最后的努力第二百十一章大总攻1938年2月17日,这将是决定胜负的一天2100个弟兄,在高飞的手下凝聚出了强大的战斗力,“不求完歼,但求速胜”的作战思路在151团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连续击破国崎登旅团第11步兵联队3个步兵大队的作战,尽管这是建立在日军长期作战,疲惫不堪,弹药逐渐匮乏的基础上的,但这三战,却充分体现了高飞作战思路的可行性。
不和敌人过多纠缠,寻找敌人薄弱点,集中优势兵力火力,一举击破,这是现一阶段最可行的作战办法而凭着一夜三战,三战三捷,高飞名动23集团军17日,151团再度出击,兵锋直指国崎登旅团之41步兵联队。
此时,大量重新集结起来的中队,也已从国崎登旅团两翼发起强劲攻击在国崎登旅团的正面,侧翼,23集团军以6个师又3个独立旅,配属一个炮兵旅的绝对优势兵力,对国崎登旅团发起最后总攻17日晨6时,全部被集中起来的炮火,铺天盖地的将炮弹向日军倾泻而出。
第23集团军总司令唐式遵给炮兵下达的命令只有一条:
“把最后一颗炮弹给老子砸出去”
而反观日军,在连续的作战之后,炮弹严重匮乏,难以为继,甚至罕见的出现了日军炮火完全被川军所压制的场面炮击还在继续着,7时,大总攻开始六万川军健儿,以不可阻挡之势,排山倒海般的对国崎登旅团发起了一波高过一波的冲击。
7时10分,国民军陆军第23集团军司令部出现了一批特殊的客人,这是由在徐州的美、英、法等国组成的军事观察团出现在了集团军司令部。
这同样是一件让人希罕的事情。
在全面抗战刚刚爆发的时候,欧美国家对中国能否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一致持否定态度,但是凇沪会战却彻底改变了他们这一看法。
次后,这些欧美国家开始更多的关注起中队的表现,但这仅仅局限于精锐部队身上,而军事观察团出现在川军之中,却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上天给予了川军把自己最壮丽一面呈现在外国人面前的一个机会军事观察团到来的这一天,正是川军发起大总攻的一天。如果说之前充满了悲壮,那么这一天就是波澜壮阔的一个个的日军阵地,在我川军健儿的攻击下,被迅速的攻克,一处处的日军据点,在23集团军全体官兵的奋勇攻击之下,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拔除。
至上午10时,在3个小时的时间里,23集团军攻克阵地19处,击毙、击伤日军近3000人,俘虏11人。
这样的表现让军事观察团的那些外国人大为赞叹,观察团团长,美国人特纳.艾斯纳温上校对唐式遵说道:
“之前,我曾经听说过川军在上海的杰出表现,但是我始终都不相信,一支穿着草鞋,以大刀为主要武器的部队,能够取得那么辉煌的战果,但是显然我的想法是错误的,我必须请求得到您的原谅四川军队的防御力强大,攻击力也同样强大,今天,我任务您的部队将取得决定性的突破,明天,最迟到后天,战斗就将结束了”
当翻译说完之后,唐式遵笑了一下。
美国人不在的,在这样的突破背后,23集团军曾经付出了多么重大的牺牲,又有多少川中子弟永远的长眠在了这片土地之上特纳随后问道:
“我听说您的手下有一位叫高的将领,他打了许多让人难以置信的胜仗,就连你们的最高领袖蒋中正先生也特别嘉奖了他,请问他现在正在前线指挥战斗吗?”
“是的,他正在前线和倭寇血战,他的名字,叫高飞”唐式遵点了点头:“在你们到来之前的几个小时前,他所指挥的部队,一个晚上不到的时间,连续击溃了日军三个步兵大队”
边上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这是绝对震撼的一个战果。从中日全面抗战爆发以来,尽管中队也取得过许多胜利,但像唐总司令所说的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却实在太让人觉得惊奇了随着观察团一起到来的记者们,纷纷把自己的问题扔给了唐总司令。唐式遵也以极大的耐心一一回答了记者们的问题2月17日,上午10时30分。
“机枪,机枪,那边再架设一挺机枪。听着,20分钟内,一定要突破这里”
高飞的声音在弟兄们的耳边响起。
大总攻振奋着151团全体官兵的信心,而连续的胜利,也让所有的弟兄们士气提升到了姐姐。
有高飞在的地方,“失败”这两个字不会存在,这似乎已经成为了151团弟兄们的一致想法。
连续突击所带来的疲惫,暂时被弟兄们忘记,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只有突击、突击、再突击国崎登旅团的覆灭只在眼前,再努一把力,胜利很快就会到来“团座,我143师在左翼完成突破,我139师、独19旅强攻右翼取得重大紧张。147、148师在正面同时展开反攻,日军已经开始不断退缩”
“好命令全团,集中一切火力,压制住日军,配合友军作战”高飞大声说道。
“团座,司令部来电,说什么司令部来了一批外国人,啥子观察团的,还说啥子要采访你,问你有没有空回去一下”
“没空,告诉唐总司令,我全团正在攻击最后时刻”高飞想也未想就回道。
手下的弟兄们倒是面面相觑,这事情可闹的大了,外国人居然也知道团座的名字了?
战斗进行到11时30分,151团将阵地又顽强向前推进到布袋口一线,此时,炊事班和邻近自发赶来助战的老百姓,将中饭冒着敌人的炮火送了上来。
现在的战斗,已经比之前轻松了许多,日军龟缩在残存的阵地里,苟延残喘,拼命抵抗,前段时候不断发起的攻击,从大总攻开始已经很难见到了。
弟兄们从昨夜攻击到现在,肚子里一点吃的没有,打仗的时候还好,现在枪炮声一经小了点,闻到香喷喷的饭菜,一个个肚子早“咕咕”叫着抗议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抓起饭团、馒头就朝嘴里塞去。
“高团长,吃饭。”
身后响起了荆恋雨的声音,高飞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转过身子,见自己的饭菜与别人大有不同,一只饭盒里,装着十几只小巧玲珑的馒头。
“这是袁寡妇做的,袁寡妇是无锡人,后来随着丈夫来了这,会做得一手好的无锡特产小笼馒头”
还没有等荆恋雨说完,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高飞,迫不及待的抓起了一只小笼馒头就朝嘴里塞。
谁想到一口下去,一股汤汁“嗖”的一下就从小笼馒头里喷了出来,好像子弹一样,不偏不倚正好射到了荆恋雨的身上。
高飞哪里想到馒头里居然会喷出了汤汁,大是尴尬,连声道歉,荆恋雨笑着说道:“我正想提醒你呢,这种小笼馒头”
话音未落,高飞把嘴转向另一边,又是一口下去,也是合该符小甘倒霉,端着一盆子汤的符小甘无巧不巧的正好走到这个方向,结果“嗖”的一下,又是一股汤汁从小笼馒头的另一端“飞射”而出,全部飞到符小甘身上。
高飞这下彻底傻了,什么馒头?好好的馒头里哪来的那么多汤汤水水的?那边荆恋雨和符小甘早已笑的前俯后仰。乐不可支。荆恋雨被高飞狼狈的样子笑的肚子疼了:
“我我正想告诉你,这馒头得先咬上一小口,把里面的汤汁吸了才能吃”
“什么馒头,吃起来那么复杂”高飞大是不好意思,讷讷的自我解嘲着说道。
“高团长,你是神枪手不假,可没想到这吃起馒头来也是神枪手,瞧这准头,一点不差,我们荆护士长和小甘那是谁都不偏心,一人一身。”马德弼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把手里的一只白面馒头递给了高飞:
“要说这馒头可是在我们四川先发明的。传说诸葛武侯平定孟获之乱后,江水翻滚,不能渡江,当地人说要拿人头祭祀,结果诸葛武侯不忍,就做出了这种馒头,当时叫‘蛮头’,投入水中,降水顿平。谁想到江南地方的人,能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居然把汤水灌到了馒头总,来,我尝一个”
马德弼也算是吸取了高飞的经验,为了避免出丑,干脆把一整个小笼馒头扔进了嘴里,结果这一下坏事了。
这小笼馒头小巧玲珑,抓起来的时候也不觉得怎样,可全部放到嘴里,一口咬下去,里面的汤汁却是滚烫滚烫的,把个马德弼烫的哇哇乱叫。
好容易喝了几大口凉水这才舒服点,马德弼口齿都有一些不清了:“他的,不就是吃了她袁寡妇的一只狗吗?用得着这么报仇吗?龟儿子的,你们说这汤汁究竟怎么弄进去的?”
荆恋雨忽然朝前指了一下,抿嘴笑道:“快看”
朝荆恋雨指的地方看去,高飞和马德弼都是目瞪口呆。
就看到那边老黑躺在地上,有滋有味的品尝着高飞和马德弼都不会吃的小笼馒头,吃的那样子比长官可斯文多了,一边的袁寡妇哪里还有那天寻狗时候的凶狠样子,一脸说不尽的温柔,老黑吃一只小笼馒头,袁寡妇就喂他一口汤水“这,这算啥子事情?偷狗还偷出一个堂客来了?”马德弼张大了嘴,半晌才发出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高飞也抓了抓脑袋,摸不着头脑:“我听说老黑在四川就有个寡妇相好,怎么到这,又弄上了一个寡妇?那天看到,袁寡妇还是恨不得要把老黑给吃了的啊”
许是声音大了,那边老黑听到了,得意洋洋:“秀才,马长官,还看啥子看哟,这东西,你们学不来的”
那边锁柱不屑地哼了一声:“还不是那天晚上偷偷溜进了人家的门”
袁寡妇的脸红彤彤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午饭一过,151团很快重新投入到攻击之中。
高飞把全部的力量都拉了上去,日军的抵抗开始逐渐变得微弱下来,枪炮声已经不再激烈,连续的阵地丢失,迫使正面日军不得不收缩兵力,固守几个据点。
而在正面和两翼,我攻击部队同样进展迅速。
1点,151团顺利攻克布袋口,和侧翼攻击之独19旅完成汇合。
下午2点,各线攻击部队再接再厉,从2点到4点,连续发起攻击,终于彻底将国崎登旅团残部压缩至藤镇一线。
此时,在藤镇及其附近国崎登旅团只剩下不到5000人的部队,弹药缺乏,食品严重不足,尤其严重的是,交织在一起的两军,完全让日本人的飞机失去了轰炸目标16时30分,我国民军陆军第23集团军司令部下达最后决战命令:
“我攻击各部,于17时整,发起全线猛攻,凡有日军之地,皆为我军决战战场退后者,杀不能完成任务者,杀临阵畏缩,致使倭人逃逸者,杀”
三个“杀”字,已经告诉所有参与攻击之部队,集团军总司令部下了最迟于明日解决战斗的决心这是一个伟大的机遇,这是川军出川抗战以来第一个,也是最辉煌的一次战役原本2万余人的日军部队,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不到5000之众,这是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以来所无法想像的。
胜利,已经无可阻挡第二百十三章空军!空军!!
胜利,已经无可阻挡1938年2月17日下午16时30分,国民军陆军第23集团军司令部下达总攻击令。
17时,参与攻击之我23集团军各前线部队、各预备队全部投入攻击之中。在这,就包括了高飞所属的陆军第26师炮声铺天盖地,喊杀声震天动地,无数面军旗迎风飘扬,天空被炮火和鲜血染得通红。
参与攻击的每一个士兵都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在这一天,全面抗战爆发以来的第一个奇迹将在他们手中诞生藤镇的外线阵地在最后决战开始之后,瞬间陷入到了漫天的战火之中。
突在最前面的,是高飞和他的151团时《国民时报》前线记者管云祥在发回重庆的报道中,如此记载了高飞和他的151团:
“时总攻令下达之后,我国民军陆军26师投入战场。
26师的进攻多有古怪,其大部充任总预备队,唯高飞中校所指挥之151团充当全集团军之突前箭头。
与被人称为‘草鞋兵’的川中子弟不同,我151团全体将士装备精良,火力充足,官兵沉着冷静,士兵奋不顾身。全团官兵上下一心,奋勇杀敌。
自口子岭包围战开始,我151团屡立奇功,毙敌无数,多富传奇色彩。是为我23集团军精锐,精锐。
从最后总攻令下达,到发起攻击,151团以强大之火力压制倭寇,不断施以小规模突击,一点一点蚕食倭寇阵地,巩固胜果。
最引人瞩目的,为我151团两面战旗,一面上书‘虎贲’,军名虎贲,百战百胜,健儿,骁勇如厮而最让人震撼的,为151团死字军旗。该旗通体都被鲜血染红,早已无法分辨昔日颜色,唯有正中‘死’字光彩如昔。多少将士鲜血,染红血色战旗151团壮哉23集团军壮哉川军壮哉壮哉中华民国壮哉中华民族壮哉”
这篇报道一出,在全国上下很快引起巨大轰动。尤其是“该旗通体都被鲜血染红,早已无法分辨昔日颜色,唯有正中‘死’字光彩如昔。多少将士鲜血,染红血色战旗”这一句,让全国民众都知道了在前线奋战的将士中,有这么样一面血色战旗的存在是日,151团连续夺取日军四处阵地,邻近之友军部队也奋战不休,捷报频传,至晚20时,藤镇外围外线阵地,大半落入23集团军手中,对藤镇日军最后据点合围之态已经形成随即,23集团军再度下达命令,包围滕县,暂缓进攻这一道命令有些出人意料,但是随着2月18日清晨的到来,一切都揭开了谜底在凇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中蒙受巨大伤亡的中国空军,再次由徐州出征当这个消息传来,没有人敢相信这是真的,甚至包括高飞飞机?飞机中队自己的飞机川军真的得到了空军的支援?
但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是的,中苏联合空军大队,出击2月18日清晨6时,徐州机场凄厉的警报声,把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中、苏空军送上了蓝天。中国空军第3大队大队长罗英德,首先率轻巧的被空军将士们称作“黄莺”的—15驱逐机起飞升空,占据有利高度。
苏联空军志愿大队也不怠慢,在大队长勃尔盖维森斯基的率领下,19架—16也直刺蓝天。
空军,南京包围战后中国空军再度出征此时,奉命对藤镇进行支援的为日军航空队第26联队,指挥官为日军王牌空军南乡茂章大尉自从中日全面开战以来,南乡茂章没捞着与中国空军正式交手的机会。这个被誉为日本海航“四大天王”之首的“空中霸王”。从心眼里瞧不上他的对手。稚嫩的中国空军在他眼里,尤如一个刚学会走步的新手,让他这个在天空上荡过上千个小时的老手与中国人较量,他提不起兴趣。
南乡机群第一拨轰炸机已飞临战场上空。密集的炸弹如雨点般泻下来,中国守军阵地上一时浓烟翻滚,烈焰冲天。
忽然,远处出现了一大队黑影,等到黑影逐渐接近,南乡茂章和他的机群终于看清了:
中国战机,这是中国空军2月18日,中日空战爆发—15、—16突然间从高空呼啸而下,以千钧之势冲入“太阳”阵。
天空中青光闪烁、弹雨如帘。一架日机当即拖着黑烟、翻滚而下,被冲散了的日军轰炸机群,一架架惊恐地四散规避。转眼,天空又窜出一群日军驱逐机。逃散开来的轰炸机定下神后,也转回来投入了厮杀。天空一时机影闪动,互相缠斗、厮咬,杀得暗淡无光。
“空中霸王”南乡茂章此时像只狡猾的狐狸,背靠云层向下观战。当看到中、苏空军突然从高空冲下,扑向轰炸机群时,他止不住一声赞叹,自己碰上真正的对手了。
他心里一阵激动,却并未马上扑下去。日军航空兵的传统战术曾因为他而屡放光芒。同时,也使他越来越坚信这一战术奇效:先打掉对手的领队长机,不但能先夺人势,更能置对手于混乱。谁见过无头的群鸟能纵横天下。
抱定这个想法,他按捺住手心的痒痒,仔细观察着下方激烈的空战。他要在这场混战中扣住对方的脉络,捕住最佳的攻击目标。况且一般对手是根本满足不了他那贪婪的胃口的。
机会来了,南乡茂章心头窜起一阵喜悦。他一踩油门、一拉方向舵,飞机轻灵、凶猛地滑了个半圆,无声无息地扑向勃尔盖维森斯基的座机,紧紧地咬住了它的尾巴。
南乡茂章不愧是日本王牌空军,绝好时机的把握,飞机切下的轻灵娴熟,竟令也在飞机上“熬”过上千小时的苏联大队长毫无觉察。飞机在贴进、贴进,勃尔盖维森斯基紧咬着前面的一架轰炸机,看到日机驾驶员惊恐地不断回头,慌乱地左右闪躲,止不住心头一乐:
“小家伙,别再做回去的梦了,今天是你最后一次上天,真可惜。”
南乡茂章在不动声色地逼进勃尔盖维森斯基。表面上他面目平静,内心却在不住地往上窜着兴奋的火苗:“红魔鬼,不老老实实地呆在苏联的雪窝里,跑到这儿来找麻烦,不让你尝尝皇军武士的厉害,也冤枉你白来一遭”
这时,只要他扣下枪机,勃尔盖维森斯基十有在劫难逃。可他没开枪,他不急着开枪。他要靠近、再靠近,近得只需轻扣枪击机,一梭子弹就能打得对手凌空爆炸。
炸掉中国人、苏联人的魂魄,打出这个王牌的威风何况他不相信被他咬住的猎物能逃脱,还没有人能从他的鼻子底下溜掉。
近了,更近了。—16已黑乎乎地挤满了他的射击瞄准镜。他咧开了蓄着稀疏的仁丹胡须的嘴,笑了。几乎就在他扣下枪机的一瞬间,“哒,哒,哒,哒”,一阵清脆的机枪声从身后传来。
南乡茂章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大脑便“嗡”地一声,失去了知觉。飞机拖着一股浓浓的黑烟,直直地向着下方栽去“四大天王”之首南乡茂章大梦未醒,命赴黄泉。
勃尔盖维森斯基扭头回顾,不禁大惊失色。日机飞机咬得这么近了,自己却毫无所知。要不是这个中国人从半路杀出,自己恐怕现在已不在天上了中国空军藏龙卧虎“好样的,中国人。欠情还债,我一定拿日本人的一架飞机来还这笔情”叨念着,他抖着机翼,猛踩油门,飞机直向前面的那架“96”式扑去。
大队长罗英德看了眼坠落的南乡茂章座机,再看看身后。一片蓝天。他这才定下心来轻舒口气。
刚才,他正咬住一架日军轰炸机,突然间瞥见苏联大队的领队长机被一架日机紧紧咬住。他想也没想就放弃了嘴边的肥肉,一推操纵杆向下扑去。下冲的同时,他一阵射击,把南乡茂章打下了蓝天。这一击看似偶然,可这准确一击的背后,凝结着他多少血汗,只有他自己清楚。对这一击他并不感到了意外。
可意外的是,被他击落的,竟是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四大天王”之一,“空中霸王”南乡茂章大尉,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罗英德翻开了日空军王牌飞行员折戟的新的一页眼看着日机栽落,早被日机欺负的咬牙切齿的川军弟兄,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阵疯狂的呼声空军,自己的空军川军的头顶上,终于出现了自己的战机。
这里的土地是属于中国人的,这里的蓝天也同样是属于中国人的只要还有一个中国士兵,一架中国战机,战斗,就永远也不会停止然而,这只是空战的刚刚开始,中国的飞行员们,就和陆军弟兄一样做好了誓死捍卫国土的准备空军空军2月18日,徐州。本书请访问。()此时,在23集团军与国崎登旅团在口子岭一线酣战的时候,一位神秘的人物也在密切注视着中国形势的,关注着东方两个巨人的这场生死较量。
他,就是当时的美国驻华武官史迪威上校。
当他来到徐州时,一切都使他那饱受西方熏陶的大脑混沌不堪。他觉得自己眼中这个神秘古国和中日之间的这场战争,就像他第一眼看到的武汉一样扑朔迷离。
混乱的码头、街区,挤满成千上万像热锅上蚂蚁一般的人。大小官吏、投机商人、难民挤在一队队即将赴死的军人和宣传救国的热血人士之中…,在这里,他既能看到一种不屈民族固有的献身精神和充沛精力,也能看到一幕幕令人沮丧的懒散和冷漠。虽然地断断续续在中国已呆了20多年了,但他还是认为,要真正了解中国,解开其中错综复杂的网解,比学中国话甚至更困难。
但聪明、固执的史迪威不会裹足不前。他充分利用了自己在中国20余年的经历,操一口流利的汉语,他来到了最前线战场,从战略大后方到日本占领区,他到处走,到处看,到处问。
政府官吏、新闻记者、中日双方将领都是他重点盯住的目标,而普普通通的中国百姓、士兵、学生也是他谈话的对象。他观察着、思索着、探寻着这场战争的方方面面,预测着中国遥远的未来。
自然,他也在琢磨中国人所做的这种牺牲,对他的祖国美利坚将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确实难。国内,总部军事情报处的顶头上司麦凯布上校处处与他作对,百般刁难,使他即使在万里之外的中国也深感掣肘。可史迪威毕竟是史迪威,他的倔强和对事业的狂热追求使他从不服输。他一生的座右铭别出心裁,但眼下对他却再贴切不过了:
“不要让那些狗杂种把你咬倒在地!”
他几乎动用了国内军界所有的关系,包括同窗好友马歇尔将军,才收拾住“迂腐的小官吏”麦凯布。##笔趣阁biquge必去##他又工5妙地利用罗斯福对中国战场的关注,通过美国政府对蒋介石施加压力。
他终于获得了成功,他领到了一张能在中国各地四处“旅行”的通行证。
此时此刻,中国人的情绪随着口子岭大包围的开始,一夜间振奋、高涨起来。用他的话说就是“举国上下欣喜若狂”。人们不再怀疑日军也是可以战胜的了…当他面对徐州战区前敌总指挥薛岳司令长官的时候,史迪威开了口:“将军,口子岭发生的一切让我决得敬佩,这是您高超指挥艺术的体现…,显然,史迪威把发生在口子岭的战斗当成了薛岳所指挥的了,他随即继续说道:
“但就一般战术角度而言,我认为你们更需要进攻,向敌发起攻击。只有积极的进功,才能有效地消灭日本人。
薛岳对谈话能从两人相同的职业上展开,显然很有兴趣。这么些年来,中国虽然不乏战争,但无论上海还是南京,真正就战略战法而引起的争论太少了。昂首阔步的将军们似乎个个登峰造极,厌倦了这个话题,却对正炙治着了迷。
可一上战场与日本玩起真的,这些”政治家”们又都失去了谈论政治时的自负。“畸形的人!”他很想对那些家伙吼几声,可这声音在腹腔里滚来滚去,总冲不出来。
今天,一个来自太平洋彼岸的美国上校却单刀直入地勾起了他的话题:”上校,你的坦率令我欣赏。可是你知道我们的对手吗?了解我们的部队吗?进攻在一般意义可能的,也是必须的。可在中国战场上,它的地位也许就得与防御调过来。”
“不,绝对的劣势是不存在的。薛岳倒是不急不恼,反而哈哈一通大笑:
“上校,你知道吗?你,并不是第一个向我们建议发动进攻的西方军人!””嗯,我相信睁着眼睛的人都会看到这一点。那么请问你所说的这个西方军人是谁?”
史迪威火气消了一些,问道。
“法肯豪森,队的德国总顾问。上校,从愿望上说咱们是一样的,从战术上说,咱们也有很多相同之处,可中国的许多事情你是无法理解的。比如说,如果你是个班长,想带你的人冲出阵地,时机也有利,可你的排长命令你固守阵地,你该怎么办?““将军的意思是说你有阻力?!难道作为战区前敌总司令官你还没有选择使用作战方式的权利?”作为军人,又深受麦凯布之苦的史迪威一点就通,满是皱褶的脸上充满诧异。
“上校,我们的职业虽然相同,但东西方的思想差异渗透在备方面,军事上也不例外。
说实话,徐州方面的形势现在非常不妙。虽然我们把国崎登旅团包围在了口子岭,并且随时都能歼灭,但日本人的10个师团已从三面向这里扑来,我们也在不断地把军队调向这里。
可60余万人猥集徐州一点,队形密集,人员混乱,又无法采取主动的攻势行动,请问上校,要是你,你会如何办?”
“将军,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你是战区前敌司令,你有权调动部队采取行动。”
薛岳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武官先生,中国有些事你很清楚。可有些事,以你们西方人的思维考虑是无法加以理解的。法肯豪森总顾问也曾多次强调进攻、出击但我无法满足他。不是我不想这么做,而是有些部队我根本就调不动。”
不知何时,薛岳脸上笑容已逝,只有几分惆怅和无奈。
史迪威联想到华盛顿总部那几个指手划脚的小官僚和他对队派系纷争的了解,多少也猜出了几分面前这个令日本人畏惧的中国将领的艰难。作为外交官,他知道再谈什么”进攻”就太不知趣了…他及时转换了话题:“将军,对这场战争你有信心吗?”
薛岳慢慢收回目光,转向史迪威:“当然!我对中国的胜利从不怀疑、虽然我们眼下不能指望马上打败日本人。但日本究竟有多大,究竟有多少资源、人力?他们经得起长期战争的消耗吗?从战略上说,日本根本就没有能力解决在中国的战争。他们出兵就已先败了。只是种种原因,使中国的胜利来得可能要迟些,我们付出的牺牲也要大些。”
史迪威对薛岳的话却颇不以为然:“将军,你的自信令人钦佩,我对中国也充满同情。可我认为,以日本现代化的军事装备,以贵队如此消极的战略战术,中国要赢得这场战争,绝非易事。请问失去徐州,就等于失去中原,你们将何以为战?”
“先生,你们美国南北战争,开始时不也是连遭败绩,南军强大得多吗?但最终结局又如何呢?中国战场即使失去中原就是再失去后面的一系列战争就结束了吗?请问,就是日本人把全部兵力派到中国,他们能控制住广大的占领区吗?南京失守,我游击部队依然在后方奋战,日本人依然没有能够成功!”
“但你得承认,就军事而言,这就是失败的!”史迪威显得非常之的固执“失败不同于征服。中国5000年来,曾数度被外敌强占,这个民族却没有灭亡。今天日本人就是想占领也不可能,自然就更谈不上征服。”薛岳也不示弱,回击道。
史迪威摇了摇头,退缩了:“但愿中国的军人都有薛长官的自信。”
薛岳从座位上站起来,踱了几步,说道:
“武官先生,关于中国的这场战争,你可以慢慢看,我所说的结果一定会出现。”说着,话题一转:
“不过,恕我直言,先生,我认为贵国目前的对华、对日政策不够明智。你们卖给日本人军火、钢铁,间接地强化了他们的军事力量。有一天你们可能会自食其果,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史迪威怔了一下:“将军,请讲详细些!”
对这个问题,史迪威一直在琢磨,也感到了它的严重性。为此,他专门向华盛顿送去过一份报告。可至今毫无回音。今天,他倒很想听听一位中国的高级将领对此事的客观评价。
“日本既要在东方建立帝国,他的胃口自然并不止于中国。北面的俄国和南面太平洋上诸岛国,他们一定会做出选择。也许有一天,日本也会成为你们美国的敌人。所以你们贷款给中国,帮助中国建立机械化军队,增强与日本抗衡的实力,不但有利于维护人类正义,实际上也完全符合贵国利益。我希望今后我的士兵不再吃到日本人用贵国钢铁制造的炸弹。”
两人不断的在那畅谈着。在薛岳眼里,史迪威虽然直率,直率得有些粗鲁,但他的责任心、正义感和对事物敏锐的观察,都透出一个职业军人的优秀品质。虽然史迪威对中国抗战的前途,不似他那么乐观,可他理解这个在西点军校受到西方传统“唯武器论”熏陶的老军人。
此外,他毕竟能对华盛顿产生影响,因此薛岳对他还是寄予了很大希望的!()
第二百十七章投降!
藤镇,1938年2月18日下午3时。本书请访问。
进攻开始到现在,日军在藤镇的防御阵地一个一个的被拔除,大量的队涌进了藤镇,枪炮声在这里的每个地方清晰可闻。
没有人怀疑胜利能否到来,或许今天,最晚明天,战斗就能够结束了。
藤镇的一半已经落到了队的手里,在镇子的这一边,是胜利在望,士气高昂的中国士兵;在另一边,是弹药匮乏,士气低沉的日军。
151团推进的非常迅,这些打上了瘾的弟兄们,好像一把利剑,直插日军心脏,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国崎登旅团司令部这些弟兄们早已经无所谓什么旅团司令部了,在他们看来,打掉一个司令部,和歼灭一股鬼子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报告镇子东南方向,东洋人火力异常激烈”
“报告,镇东南,我2营连攻四次都没有攻下来”
这样的报告,一下吸引住了高飞的注意力。
自己一直都在寻找国崎登的所在位置,眼下大量友军涌入藤镇,胜利已经不是问题,关键的一点在于能否不让国崎登漏网。
“1营左翼,3营右翼,2营正面监视,4营充当预备队,严密监视日军动向。再把迫击炮连给我拉上来”高飞迅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报告,炮弹不多了”
王崇现的报告让是啊,从151团投入进攻到现在,迫击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对于没有任何炮弹补给的川军来说,弹药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之前的所有战斗,都是依靠着过去积攒下的底子,才一直战斗到了现在。但是弹药的补给问题,却是早晚需要得到解决的。
“还有多少炮弹?”高飞皱了一下眉头。
“12枚”
“够了”“带上两门迫击炮,全部炮弹,跟我来”
镇子东南方向,日军精心构筑起来的阵地上,成串成串的火舌拼命的向外喷吐着,阻止着一切可能靠近自己的威胁。
而在镇子后面,是一个大大的院落。
“起码有两个中队的鬼子”见到高飞上来,马德弼擦了下一头的汗水,指了指前面:“火力配备很猛,最少有十几挺机枪的样子。他的,连攻了四次,折了老子几十个弟兄,硬着没打下来”
正说着,“嗖”的一声尖利的呼啸破空而来,高飞急忙和马德弼趴了下来。就在不远处响起,扬起的尘土和碎石打在人身上生疼生疼。
“机枪,龟儿子的,机枪给老子压制住”马德弼有些恼怒地叫了起来。
高飞端起望远镜仔细凝视了会,鬼子选择的这个防御地点实在是太好了,进攻方大规模的兵力无法展开,而且射击角度对于防御方来说更加有利。
尤其是躲藏在掩体后,疯狂射击的两挺重机枪,对于进攻方来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这时,迫击炮终于拉了上来,王崇现喘息着说道:“团座,怎么打?”
“把炮弹给我全部打出去,一枚不留”高飞咬了咬牙。
基本能够判断出这是日军国崎登旅团的司令部了,这次砸锅卖铁,把自己的一点家当全都打空,也得把这里攻下来“他的,不过了,不过了”王崇现恶狠狠地骂了一声:“,都他的给我把炮架起来,架起来,老子他的不过了”
在王崇现的指挥下,两门迫击炮张开了准备吞噬日军的血盆大口。
机枪手们手中的机枪更加猛烈的喧嚣起来,而突击部队也全部大刀在手,只等待着最后攻击命令的下达锁柱就在高飞的身边,他把中正式交到了高飞手里,没有人比锁柱更加了解高飞的心思了。
“目标,21o;角度,29。预备”
后面传来了王崇现的声音。
“放”
一声“放”字,“日——日——”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两声,两枚炮弹在日军机枪阵地十几米的地方爆炸了。尽管气浪冲天,但却并没有带给日军多大的杀伤。
“他的”王崇现恶狠狠的骂了一声,重新目测了一下:“目标,22o,角度,29,预备放”
两枚炮弹扭动着妖冶的身躯,脱离了炮身,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等到接近日军阵地,原本妖冶婀娜的身躯,却忽然幻变成了死神的巨口,一口将日军阵地完全吞没。
巨大的爆炸在日军机枪阵地响起,几具尸体被高高抛掷出了阵地,等到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完全分辨不出原来的样子了2营阵地上一片叫好之声,王崇现裂开嘴笑了:“他的,这才有些意思,装填”
炮弹接二连三的从炮膛中飞出,无情的摧毁着一处处的日军阵地,短暂的时间里,整个日军阵地都被淹没在了炮火之中炮声忽然一下停了下来,高飞猛然站起:
“冲啊”
整个2营的弟兄们全都站了起来,如同一股无可遏制的洪流,滚滚向前在两侧,1营、3营的全部轻重火力,展开了最凶猛的压制,配合着1营冲锋。
12枚炮弹,除了两枚落空,其余的全部准确的落到了日军阵地,让日军机枪阵地一下变得鸦雀无声起来。这对于新成立不久的151团迫击炮连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那面“虎贲”军旗,很快就挥舞着冲上了日军阵地,在士兵们的喊杀声,和武器的碰撞声里,阵地上的鬼子很快便出了一声声的哀号。
生在这里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高飞和自己的警卫连,率先冲了进院子里,院子里的枪声一下响了起来,警卫连的弟兄迅分散寻找隐蔽位置。
一颗子弹打在了高飞身边的一座假山上,迸溅出的火星弹射到了高飞身上,但却并没有让高飞有一丝动弹。
高飞拉动了枪栓,举起了手里的中正式,略瞄了下,手指毫不迟疑的扣动下了扳机。
一个探出了半个脑袋的日军,随着这声枪响应声倒地。
高飞嘴角笑了一下,很快又再度拉动了下枪栓。
这时边上又响起了一声枪声,而随之而来的是日军的一声惨叫。
高飞朝边上看了一下,刘向天也带着两个狙击连的弟兄上来了好像在那比赛一样,这边高飞,那边刘向天,两人不断拉动着枪栓,不断的扣动下扳机,一枪一枪精准的射杀着范围内每一个能够看到的鬼子随后,机枪也被拉了进来,“突突突”激烈的枪声中,日军的火力完全被压制住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正在这个时候,对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停止射击”
当高飞的这一道命令下达之后,弟兄们的枪声一下安静了下来。
一个日军少佐在一名翻译的陪同下,挥动着白旗朝这走了过来。
“军官阁下,我是第五师团国崎登旅团少佐作战参谋白鸟早苗”日军少佐一个低头。
“国民军6军第26师76旅151团中校团长高飞”
“高飞”少佐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您就是高飞?”
“是的。”高飞嘴角露出了一些讥讽:“你是代表国崎登来投降的,还是来谈判的?”
白鸟早苗对着翻译说了好大一通,翻译连连点头,把脸转向高飞,有些畏惧:“长官,日本人愿意投降,但是,请您一定要保证能够保证这里每一个日本士兵的安”
日本人真的准备投降?这一点倒大大出乎高飞的预料。
在他的印象里,国崎登是一个残暴的、疯狂的日本军官,投降似乎和国崎登牵扯不上什么联系。
似乎看出了高飞的疑惑,翻译讨好似地说道:“长官,日本人已经没有弹药了,并且在这里,他们只剩下了6o几个人。而且,松本登一参谋长也在刚才的炮击中受了重伤,旅团长阁下不,国崎登已经无计可施了同时,第五师团坂垣征四郎也拍来了电报,允许国崎登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保留帝人的体面放下武”
“保留帝人的体面?”高飞又笑了一下:“回去告诉国崎登,我可以不杀放下武器的日本人,但是2o分钟内,我必须看到投降之日军队列整齐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翻译连声应着,对白鸟早苗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高飞。
“哈依”白鸟早苗大声答了声,一转身,匆匆朝国崎登所在的位置回去。
翻译也想跟着白鸟早苗离开,但随即迟疑了下:“您,您真的是高飞长官?”
见高飞点了点头,翻译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地问道:“您,您认得一个叫粱之模的人吗?”
这次轮到粱之模?粱之模1937年12月1日,防御江阴之1o3师开始突围1o3师这支装备低劣的部队,硬生生的用手里的刺刀和日军做着浴血搏杀,硬生生的用刺刀为自己杀开一条血路。
凌晨2时,戴之奇所指挥的师部,终于与寻找他们的613、618团汇合。
在1o3师残部汇合之后,2营营长粱之模请求断后。
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选择断后意味着什么。戴之奇正想拒绝,粱之模却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伤员们:
“副座,你们我们还突的出去吗?”
突不出去了,这些已经身受重伤的兄弟没有任何可能突出去了“还有什么遗言没有?”戴之奇的面色凝重,问道。
粱之模摇了摇头:“副座,将来给我和弟兄们立块碑,上面就写‘为国而死’。等抗战胜利了,让我们的后人别忘记我们这些人”
高飞,永远也都忘不了这个人,永远也都忘不了在江阴生的一切为国而死没有人知道梁之模是怎么死的,但每个人都坚信他是一个真正的人“我也姓梁,我叫梁耀祖。”翻译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口水:“长官,我,我亲眼看到了梁长官死前生的一切”
那天所生的,在梁耀祖的嘴里原原本本的出现在了高飞的面前凌晨4时3o分,断后之1o3师618团团附兼第2营营长粱之模并所指挥之最后26名伤员,被日军完全包围。
4时4o分,日军派出梁耀祖进行诱降,当梁耀祖举着白旗来到人阵地的时候,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梁耀祖无论如何也都无法相信,死死阻击着日军前进的部队,竟然全部是由伤员组成。
当听到梁耀祖来这里的目的之后,粱之模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你后悔吗?”
梁耀祖怔了一下,又听粱之模问道:“对面东洋人是谁指挥的?”
“柴田义男。”梁耀祖嗫嚅着说道。
粱之模又笑了一下:“将来有机会,帮我去找一个叫高飞的人,川军26师的,告诉他,我和弟兄们是死在谁的手里的。”
梁耀祖彻底不知所措,粱之模淡淡笑着:“让高飞帮我和弟兄们报仇你只要能把这话带到,告诉高飞,”
梁耀祖走了,带着畏惧,带着害怕。他没有继续劝下去,他知道哪怕自己再在这里呆上一天一夜,这些早已抱着必死决心的人,也都绝对不会投降的在他们的字典里,从来也都没有投降这两个字“弟兄们,唱歌吧。”粱之模轻声笑道,然后轻轻的带着弟兄们哼唱起来:
“三民主义,吾党所宗,以建民国,以建大同,咨尔多士,为民前锋,夙夜匪懈,主义是从,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贯彻始终”
他看到日军慢慢的朝自己阵地逼了上来,粱之模还是在那哼唱着,然后,歌声越来越大,接着,他和弟兄们围拢到了一起,在歌声里,他们点燃了阵地上的最后一箱炸药说到这里,梁耀祖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高长官,好汉子,梁长官真的是好汉子,我,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好汉,这就是那天所生的一切”
第二百二十六章川军和中央军凯瑟丝停下了笔,想了一下,继续写道:
“最带给我震撼的,是那个叫锁柱的士兵他表现的似乎并不勇敢,但他却表现的充满了人性,而这一点,才是战争中最重要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他美丽的妻子,尽管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妻子,但是从他的描述中,我能感受到那是一个美丽的、温柔的东方女子我以上帝的名义保证帮助他寻找到他的妻子,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妻子在哪里,但我保证一定会尽我所有的能力去寻找我觉得关于锁柱和他的一切,完全能够写成一本剧本,让全世界的每一个人都看到,在中国,有一个为了国家独立而奋战的士兵;在中国,有一个称职的好父亲”
凯瑟丝放下了笔,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锁柱的形象。
憨厚、老实、腼腆,和人说话总不敢正视对方,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都想不通,他在战场上为什么会表现的那么勇敢。
还有,他对他的指挥官,那位姓高的中校,充满了尊敬和崇拜,每三句话里,总有一句会提到这位姓高的长官这就是真正的中国士兵吗?凯瑟丝并不太清楚凯瑟丝拿起一枝烟,点燃,轻轻的吸了一口,然后又缓缓吐了出去。烟雾中,她闭着眼睛想了一会,然后放下了烟,拿过了一叠纸,在开头这么写道;
“金锁柱——一个中国士兵的传奇”
徐州会战紧锣密鼓的安排着,但151团却似乎成了多余的部队一般。
俘虏在记者采访完后的第三天,终于被从徐州运走,而原本还能打发时间的弟兄们,一下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李宗仁似乎并不想给151团安排什么任务,甚至整个26师都变成了预备队。这和之前在23集团军的时候有些相似,但又有一些不同。
“忍”刘雨卿在视察151团的时候,告诉自己的得力爱将:“有些事情并不能着急,当初把你留在唐司令长官身边的时候,你和目前的状况一样,但后来却建立了彪炳战功,这次同样如此,机会总会出现的”
高飞默默点了点头。刘雨卿笑了一下,拿起了手边的一份《中央日报》,点了点上面:
“一个国家,一个领袖;一个民族,一种主义高飞那,有些争议,很有一些争议。有人说你是川军的人,有人说你是陈诚的人,你自己究竟是哪一方的?”
“我是国家的人。”高飞没有任何迟疑。
“国家的人,国家的人公心大于私心,则战无不胜。”刘雨卿轻轻叹息了声:“高飞,你是一个好的军人,到现在依旧如此,你一心只想着和东洋人开战,打败东洋人,不想牵扯到政治之中,但有的时候,事情却由不得你”
刘雨卿沉默了下:“我给你说个我经历过的事情吧。我参加过护国、护法、靖国、靖川战役,民国成立以来的那些事情,什么都经历过。民国十六年,我加入了国民党,那时我是第3师第5旅旅长。民国18年,我任第21军第2师副师长兼四川涪陵市市长。民国20年,我率部去湖北围剿红军。在湖北的时候,有人找上了我高飞,那一天我是忘不了的。来人把一箱子金条和大洋放到了我的面前,要收买我,金银动人心那。不过,我虽然动心,但还是拒绝了对方,可对方并不着急,好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做。他又告诉了我一句话,你刘献廷完全可以当一个师长,然后进军官学校,你的部队,完全可以变成中央军,武器、弹药、补给,什么都不成问题。高飞,这才是最让我动心的。
惭愧那,最后我收下了那箱金条,很快,任命就下来了,由我担任第43军副军长兼26师副师长,没等几天,又把我从湖北战场调了下来,送到了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高等教育班,从此后,我就成了中央军的军官”
高飞没有出声,但他知道刘雨卿说的都是真的。
26师在川军中属于比较独特的一支部队,它出身于川军,但在其后随着刘雨卿出任副师长后,26师演变为一支全部由四川人组成的中央军,却又一直由刘湘控制,因此尽管名义上是中央军的部队,但蒋介石却一直无法直接控制。
从而造成了26师又是川军,又是中央军。
而这造成的更加独特的现象是,26师血战大场,友邻甚少支援,及至撤退到宜兴进行休整,在大撤退的时候,居然没有人及时通知26师,使26师被迫独力突围,蒙受重大损失。
刘雨卿一直都在苦苦坚持着,每次在26师被打残之后,刘雨卿总能凭借着自己的关系,尽量进行补充,所以一直到了现在,26师人员依旧比较齐整。但几次大战,总是先充当的预备队,军官的晋升上也比较缓慢。
“自从我做出了选择之后,一路晋升,少将、中将”刘雨卿微微笑着:“可我一直都在刀尖上行走那,如果不是倭寇大举侵华,现在我会怎么样还很难说誓师出川,我26师是第一个赶到上海的,也被第一时间推到了大场。七日七夜血战,建成了我26师的彪炳战功,却也正是如此,很快就被调到宜兴,休整、休整、再休整大突围后,我们虽然迅速得到了补充,但却被当成后备部队使用,如果不是你高飞横空出世,从江阴打到南京,始终都打着我26师的旗号,只怕战功立的越多,越容易陷入到政治旋涡之中,我26师已经变成了两方势力争夺所在,我真的很担心那”
说着,看了高飞一眼:“余传韬来找你,都给了你一些什么?金条?武器?”
高飞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刘雨卿笑了一下:“和我当初一样。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一是因为你高飞在战场上打的出色,是声名显赫的抗战英雄,但这却并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尽管我刘雨卿是是中央军军官,但我的老底子终究还在四川,我的顾虑太多。但你不一样,你不过是个下级军官,忽然有上面的人器重你,赏识你,提拔你,你又怎会不感恩戴得?”
高飞也淡淡地笑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对许多事情都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他还是非常感激刘雨卿,能把这些事情都告诉自己。
“甫公一死,川军群龙无首,唐式遵才能不足以服众。”刘雨卿继续说道:“而这个时候,就是蒋委员长最好的机会了。口子岭一战,打出了我川军的风采,而毫不避嫌的说,在口子岭大捷中以你高飞战功第一。握住了一个能打仗、有声望的军官,造成的影响将会是很大的。而徐州会战开始,你看出了什么没有?”
高飞沉默了下:“是的。口子岭大捷后,23集团军被迅速拉到别的战场,但是,我26师和134师,却被从23集团军里抽剥出来,编入27集团军。名义上27集团军也是川军组成,但是无形中23集团军力量却被削弱,川军原本井然有序,互相呼应的态势也被相应的削弱了”
“就是这个意思。”刘雨卿显得非常满意:“甫公去后,唐式遵迅速接管,拥兵十余万众,这是一股谁都无法小看的力量,再加上口子岭大捷,更让唐式遵声威大振。川军很有可能重新整合到一起,这样的局面下,是上面不愿意看到的”
高飞微微点头,完全能够理解刘雨卿话里的意思。
“高飞”刘雨卿面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你高飞能打仗,会打仗,26师我看要不了多少时候就将由你接手,我只要求你一点,要好好的带26师,还有一点,恐怕现在说起来太遥远,也太荒谬了些”
刘雨卿拿起一枝烟点着,抽了几口,忽然说道:“川军需要一个领军人物”
高飞吃了一惊也许,这才是刘雨卿今天要说的重点所在“很荒谬,很荒谬”刘雨卿的声音低沉并且缓慢:“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中校团长,我却对你说这样的话。可别人认为荒谬,我却不这么看。大场之战的时候,你高飞不过是个小兵,但这才几个月?你已经一跃而成为中校团长。
现在委座已经知道了你,并且还要接见你,你又恰好发表了这么一通演说。陈诚一心拉拢你,必然会在委座面前为你说话,这就是你的机会高飞,要想得,必先舍”
要想得,必先舍高飞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机会来临的时候,抓住它,不要放弃”刘雨卿放下了烟,死死盯着高飞:“徐州战场,我26师被充任预备队,你高飞被闲置。看看我们全师部署,151团被借调去看守日军俘虏,可现在日军俘虏已经被转移了,151团却还是没有回归26师编制。为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别人不给你机会,自己去寻找机会我给你一个特别权利,一旦机会出现,不必向我汇报,主动出击你151团打好了,我26师,我刘雨卿脸上也有光彩”
“是”高飞低声应道。
刘雨卿对自己是器重的,而他对自己答应的事,也是在他职权范围内唯一能做的了。
能够看出刘雨卿充满了雄心壮志,但却也有一些无奈。有时事情,根本不是他所能控制住的。
这位师长,对自己有着很高的期望,甚至向自己提出了一些看起来如此遥远的要求,而自己能够做到吗?
高飞不知道。
刘雨卿站起来把高飞送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目前形势不容乐观,但却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上面防我们川军,却又不能不用我们川军。王铭章已经被拉到了第一线,准备和倭寇血拼。我们川军打了二十年内战,生灵涂炭,生灵涂炭那。现在,正是我们洗刷这一耻辱的最好机会好好干”
“是”高飞端正的敬了一个军礼。
回到团部,弟兄们早就在等着自己了,一见高飞回来,马德弼率先上前问道:“怎么样,师座叫你去为了什么事情?”
“独立作战。”
高飞的回答让弟兄们有些摸不着头脑,高飞没有想多解释,有些事情自己一个人来抗就可以了:
“其它事情你们不必多问,徐州会战行将拉开序幕,日军为了沟通南北战场,遂沿津浦路南北对攻,徐州将是他们最重要的目标。眼下我151团虽然闲置,无事可做,但战机随时都会出现,弟兄们必须要随时做好准备”
说着,朝老黑看了一眼:“从现在开始,所有军官全部驻守自己岗位,没有允许,不得擅离战斗位置,否则,军法从事”
老黑朝高飞翻个白眼,没有说话。
此时,在中队的顽强抵抗下,津浦路南段的日军进攻势头被阻,两军形成隔淮河对峙的局面。津浦路北段因在日军进攻面前不战而退,济南、泰安、曲阜等地弃守;形势万分危急。第22集团军奉令急赴鲁南,增援北线作战。
徐州会战,正式开始这是高飞一个新的机遇,尽管现在看起来条件对高飞不太有利。但是正如刘雨卿说的那样,没有机会,自己去寻找机会。
战争,从来不会等待一个人;机遇,也从来不会放慢脚步等待第二百二十八章面见最高领袖民国27年,公元1938年2月21日,中国最高领袖蒋介石抵达徐州国民政府最高领袖视察徐州,轰动全城。
蒋介石在视察了徐州会战的布防情况之后,很快召集了第五战区高级军官会议。
“此次徐州会战,意义重大,将关系到整个抗战走向”面对着参加徐州会战的高级军官,蒋介石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奉劝在座诸位,不要再抱任何侥幸心理。我们固然是一个弱国,但不能不保持我们民族的生命,不能不负起祖宗先民所遗留给我们历史上的责任,所以到了必不得已时,我们不能不应战。至于战争既开之后,则因为我们是弱国,再没有妥协的机会,如果放弃尺寸土地与主权,便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那时便只有拼民族的生命,求我们最后的胜利。
此次徐州会战,开了一个好头,第23集团军在口子岭,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让不可一世的日军精锐国崎登旅团几乎全军覆灭,这很好,非常好”
蒋介石特意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自从中日全面开战以来,我们还从来没有打过那么酣畅淋漓的仗,还没有取得过那么酣畅淋漓的胜利,这极大鼓舞了全国民众抗战到底的决心,极大鼓舞了全军士气。再有几个口子岭大捷,就可以严重削弱日本人的信心,迫使他们坐下来和谈我这次来,不是来给你们布置这仗如何打滴,怎么打,李宗仁长官会告诉你们滴,这不是我的事情。我来,是给你们打气,是来当你们的后勤部长滴。我曾经说过,中日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所以政府必特别谨慎,以临此大事,全国国民必须严肃沉着,准备自卫。在此安危绝续之交,唯赖举国一致,服从纪律,严守秩序。希望各位回到各地,将此意转于社会,俾咸能明了局势,效忠国家,这是兄弟所恳切期望的。
现在,在徐州,有中央军,有川军,有桂军,在民族危亡的关头,无分党派,无分地域,皆聚集在了徐州,我很欣慰,非常欣慰”
蒋介石果然信守了自己的诺言,绝口没有追问徐州会战军事上的部署。只是在会后把李宗仁单独留了下来,询问了一下徐州方面的战况,以及他个人还需要什么帮助。
李宗仁仔细而详尽的回答了,蒋介石显然非常满意:“德邻,徐州战场,一切就拜托你了,我已经下令武汉之空军、以及海军全力支援。尽管我们的飞机不如日本人,但依旧有能力保护我们的部分领空”
李宗仁知道这是蒋介石非常认真说的。
淞沪会战中中国空军损失巨大。至南京保卫战后期,中国空军可用于作战的飞机不足30架。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西迁,并对空军进行了改组,设参事室、顾问室、主任办公室及军令、技术、总务、防空4个厅。飞行人员一部分调往武汉、南昌等地,一部分赴兰州地区接受苏联教官的短期训练。
国民政府用苏联贷款购买的苏联飞机,从1937年11月底开始陆续运至中国,中国空军得到了新的补充。截至徐州会战开始前,中国空军作战飞机的总数已有217架。其中波利卡尔波夫——15双翼战斗机97架,——16下单翼战斗机62架,图波列夫——2轻轰炸机47架,——3重轰炸机及其他型号的飞机11架。
它们分别驻在南昌、武汉、西安、兰州、武威、酒泉、襄阳等地机场。另外,2月7日中苏签订了《军事航空协定》,苏联支援中国抗战,来华参加作战的苏联航空志愿队也到了中国,与中国空军并肩作战。
有了空军助战,也让李宗仁心里感到踏实了不少。
正在这时,蒋介石办公厅主任贺耀祖兴冲冲的走了进来,手里挥动着电报连声说道:
“喜事,喜事,天大的喜事空军轰炸台湾成功”
蒋介石和李宗仁一齐站了起来。
1938年2月21日凌晨,中国空军驻汉口的苏联志愿队28架轰炸机飞越台湾海峡,7时许到达台北松山机场和新竹大电力厂上空进行俯冲轰炸。这一行动完全出乎日军意料之外,日方毫无防备。直至9时前后,日军飞机才飞到台北上空,但志愿队已完成轰炸任务,并在台北市低空环飞一周后飞回中国。这次突袭,炸毁日海军第一联合航空队鹿屋航空队飞机12架及仓库数座,并使新竹大电力厂遭到严重破坏。
蒋介石一把抓过了电报,仔细看着,好像到了现在还有些难以置信,这也是李宗仁第一看到蒋介石如此紧张。
轰炸成功这一原本在作战前并不抱着多大希望的轰炸竟然真的成功了“好,好”蒋介石连声说道:“先有口子岭大捷,后有轰炸台湾,好头,徐州会战的头开的好啊”
李宗仁也是满面春风,心中更加牵挂战场形势,和蒋介石闲聊了会,告辞离开。
趁着蒋介石正在兴头上,贺耀祖小心说道:“委座,那个高飞已经在外等待了,您看”
“哦,对,还有个高飞。”蒋介石醒过神来,放下电报:“让他进来。”
稍等一分钟,就听外面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报告”
“进来。”
“报告委员长,国民军陆军第26师第76旅第151团团长高飞奉命来到”
蒋介石抬起了头,仔细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威武的军官。
此时高飞心里有些紧张,来到这个时候,他见过了陈诚,见过了薛岳,见过了唐式遵这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但却是第一次面对国家的最高领袖纵观中国近现代史,如果没有蒋介石,当时中国的台湾、东北被日本占领,中国将被各地军阀分割小国家,当时在中国当时唯一可以控制有全国各地军阀、中央军、黄埔系、准嫡系和嫡系拥有几百万军力的国民政府党、政、军非蒋介石,没有第二人,蒋介石的存在促进了中国领土完整的重要作用。
蒋介石领导200多万国民军坚持抗战,虽然有其过失之处,但仍不失为民族的领袖,这是中国近现代史上的一个伟人而现在,自己就站在这个伟人的面前“献廷培养出来的好部下啊”蒋介石似乎对高飞非常满意,忽然问道:“见到我,怕不怕啊?”
高飞一怔,哪里想到蒋介石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在那迟疑了下:“报告委员长,也怕,也不怕”
“哦,说给我听听,为什么怕,为什么不怕那?”蒋介石显得绕有兴趣。
高飞大着胆子:“高飞只是一个小小团长,站在中国最高领袖面前,说不害怕,都是假的不怕,是因为高飞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
“哦?是吗?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蒋介石收起了笑容,忽然问道:“那么,中岛浦之太是怎么回事啊?”
高飞心中一惊,叹息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和日本人私下交易,抓到了一个那么重要的人物,却擅自放了,据不上报,这是一个什么责任?恩?”蒋介石的口气一下变得严厉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蒋介石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隐藏的了。高飞一个立正:“报告委员长,的确是有这件事情,但高飞也有苦衷”
“你的胆子倒大,忽然敢承认”蒋介石冷哼了一声:“说,我要听听你有什么苦衷但我告诉你,如果你的理由不能说服我,执法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自己走出去”
“是”高飞也豁了出去:
“委座,我们的确是抓到了中岛今朝吾的儿子中岛浦之太,并且也的确用他换到了一大批军火,但是,这也是我最无奈的选择当时,战斗已经到了非常激烈的阶段,我们严重缺乏武器弹药,有的阵地,弟兄们已经几乎是赤手空拳的在和日本人拼命了一个中岛浦之太,抓住他,甚至杀了他,对整个战役的胜利根本于事无补,反而只会激怒日军,带来更加疯狂的报复,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干脆就用中岛浦之太换来了一批军火委员长,甚至可以这么说,在后来举行的口子岭歼灭战中,这批军火为我的部队带来了胜利。用一个中岛浦之太,换来日军一个旅团长,几个联队长,我个人认为是完全值得的,如果委员长认为高飞该杀,高飞绝无怨言”
蒋介石没有说话,只是在那看着高飞,在高飞的脸上,他没有看到任何害怕和恐惧。
而高飞终于不用再把这件事情遮着瞒着了,心里也一下畅快了不少。
他坚信,蒋介石绝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杀了自己的“你的理由不少,借口不少”蒋介石缓缓开口说道:“编了一大堆借口,无非就是要保住自己的脑袋。好吧,暂时就把这颗脑袋留在你的头上。你立了那么多战功,原本是要好好赏你的,不过和这件事情功过大半相抵,这个我和刘献廷说过了,晋升你为上校,代理76旅副旅长,仍兼151团团长吧,原本,还要给你再多的奖赏,但是,放走日军如此重要的人物,过错还是有滴”
高飞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
自己知道蒋介石不会杀自己,但万万没有想到,蒋介石反而还和刘雨卿提议晋升自己为上校,76旅副旅长兼151团团长,这才算是因祸得福了。
蒋介石语气平缓了不少:“大场之战的时候,你不过是个小小士兵,半年多的时间,你平步青云,一下晋升到了上校,你功劳是有滴,但有贵人相助也是很重要滴。像陈辞修、薛伯陵、刘献廷,包括你们的唐式遵,都在我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
“但有贵人相助也是很重要滴......”当听到这句话,高飞已经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蒋介石沉吟了下:“你对记者们说,一个国家,一个领袖;一个民族,一种主义,你能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能”高飞大声说道:“日军侵我中华,我中华必须团结一致,在一个领袖的带领下,集全国之力才能取得胜利,无非主义,无分党派,无分政见,这才是抗战取胜之道”
蒋介石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些笑意:“理解的虽然还不够透彻,不过做为一个军人,能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不错了。大战即将开始,有什么要求没有?”
“有”高飞倒是一点也不客气:“首先,我请求委员长能够把我调到前线去,我们是军人,不上战场,就意味着耻辱。其次,我希望我希望委员长能再调给我们一些武器弹药,我们实在实在太缺乏这些了”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辞修才给了你一批,你居然问我伸起手来了。”蒋介石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不高兴的意思也都没有:
“好吧,这个,李德邻这也不富裕,我另外想办法,给你调拨一批武器来。高飞,26师虽然属于川军,但也是我中央军的一面旗帜,我对26师,甚至对你本人还是抱了很大期望的,希望你不要辜负我”
高飞用力点了点头,挺直了腰板:
“请委员长放心,高飞绝不辜负中人荣誉”
第二百三十章戴笠!
此时,民众眼里的抗战英雄高飞,已经晋升为上校,76旅副旅长兼151团团长。尤其是在得到最高领袖蒋介石接见之后,更加令人刮目相看。
一批新的武器弹药,在蒋介石的亲自督促下,送到了151团。此刻的全团上下,装备精良,弹药充足,人员齐整。尤其是弟兄们的心气,已经被提到了很高的地步。
但是作战命令,却始终都没有下来高飞知道这是因为各派系矛盾所致,尽管自己并不愿意牵扯到这样的矛盾之中,但有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上午,高飞意外的接到了一封信,这还是高飞在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有人给他写信,而且来信的人,居然是刚在西安养好伤的张灵甫写来的。
这个时候的张灵甫,已经晋升为51师153旅副旅长,晋升速度之快,也同样让人惊讶。
信里,张灵甫写道:
“灵甫以为兄已于国都尽忠,未曾想与徐州,兄再展雄风,痛歼倭寇,倭人震动,国人振奋灵甫养无大碍,唯腿脚行动不便,然不耽误抗战大计,今欲奔赴前线,再与顽寇一决生死他日与兄策马疆场,不胜快哉”
整封信慷慨激昂,处处透露着一个爱人的豪迈,高飞百感交集,仔细地收好了信,原想回一封信,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等到将来,在战场上和张灵甫相遇的时候,再把自己所想说的一切告诉他吧22日,蒋介石于徐州举行晚宴,招待徐州各路将领,以及外国记者、军事观察团代表。高,而身为抗战英雄,第26师76旅副旅长的高飞,也同样接到了邀请。
这份邀请,竟然是戴笠亲自送来的,面对这位“蒋介石的佩剑”,高飞有些好奇。
戴笠看起来并不如何凶狠,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见到高飞的时候,先是恭维了通,接着好像非常自责:
“高旅长,戴笠是来负荆请罪的了中岛浦之太的事情,是我和委座说的”
高飞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一些了,此时戴笠说出来一点也不惊奇,高飞也一点都不想责怪戴笠。
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都有自己的效忠目标,戴笠的工作,就是把一切掌握到的情报汇报给蒋介石,把一切可能发生的隐患及早监控消除,从这一点上来说,无可厚非。
“戴局长说这话就见外了。”高飞微笑着请戴笠坐下,让人上了茶水:“如果换了兄弟,或许汇报的更加严重,毕竟,这是和日本人在做交易,是通敌,要杀头的。”
戴笠喝了口茶,竖了下大拇指:“高旅长大人大量,兄弟不如,今后还望多多协助,互通有无”
高飞一笑,应了下来。
可是话是这么说,如果自己一旦做了什么危害委员长的事情,让戴笠感受到了威胁,想来这个人对自己是绝对不会客气的“高旅长。”戴笠把话带到了正题:“这次委座宴请,是为徐州军民打气,也是为了嘉奖前一阶段第五战区取得的战果,夫人也将出席高旅长,这次夫人特别交代过了,说你151团是最响应夫人号召的,男女一律平等,女人也一样可以上战场,你高飞手下很有几个巾帼英雄啊”
高飞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荆恋雨、符小甘她们几个“这个”戴笠诡异地笑了一下:“夫人还听说了,这些巾帼英雄,可都是你高团长的红颜知己那”
高飞面上红了一下,哪里能够回答?
戴笠一笑:“所以这次夫人,专门邀请你那两位上过报纸的红颜知己一起赴宴,还请高旅长不要让兄弟难做那”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高飞一口应了下来。
“高旅长”戴笠沉默了下:“其实兄弟还派人去调查过你的家世,但是奇怪的是,高旅长的家世,兄弟派去的人居然一点也都没有调查到,这当真奇怪了。兄弟说句不好听的话,好像高旅长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终于问到这一问题上,高飞硬了一下头皮:
“高飞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昔日军阀混战,高飞的家早就被毁了,后来川军出川,高飞就加入到了队伍里”
“好,好。”戴笠笑了几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高旅长一口顶顶流利的外国话,也是在当孤儿时候学的了”
戴笠如此精明,高飞早就知道瞒不过他,正想把准备好的另一套说词说出来,戴笠却摆着手道:
“大家都有一些秘密,只要不危害党国,不危害到委座,兄弟我是没有兴趣去弄清楚的。本来兄弟我以为你老弟是那边的人,不过查来查去,以你老弟的年纪和身份,不是,所以我干脆也就不查了,非但不查,面呈委座的资料,我也专门另行抄录了份,给你高老弟过目。”
说着,拿出一份资料放到高飞面前。
高飞接了过来,只见居然是一份自己的完整资料。在这份东西上,高飞的父亲是一个教书先生,母亲是个老实本分,典型的中国妇女,都死于军阀混战,这和高飞编造出来的借口倒是差不多的。
高飞一下就猜到了戴笠为什么要编造出了这么一份自己的身世去给蒋介石看。
戴笠是个聪明人,看出来蒋介石现在对自己比较器重,而且自己屡立战功,诚如戴笠说的那样,“只要不危害到党国,不危害到委座”,戴笠在这些小事情上是不会和自己为难的,相反,自己还欠了戴笠的一份情,甚至可以说有个把柄落在了戴笠的手上。
戴笠重新接过了这份东西,拿出火柴,点着了资料,看着资料缓缓燃烧:
“从现在开始,你高旅长的家世,只要委座那里有了,连我也都没有”
“多谢戴局长。”
“好了。”看着资料燃成一堆灰烬,戴笠站了起来:“高旅长军务繁忙,兄弟就不多留了。记得,今天晚宴,那边的周恩来也会出席。兄弟有句肺腑之言送给高旅长,尽量少和那边的人接触那”
送走了戴笠,高飞一个人坐在那里沉思了很久,勤务兵几次来请高飞吃饭,都被高飞赶了出去。
这道坎,自己暂时算是迈过去了,尽管这事看起来并不如何的大。
自己只想专心把心思都放到战场上,但是有许多事情,自己就算想避免也无法避免。
后面有那么多双手,一直在拉着自己,拼命的想把自己拉到那一方去,用的力气大了,自己稍有不慎,不免粉身碎骨。
过去在当小兵,当连长的时候,从来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战场外的问题,但是随着官职的提升,越来越多的因素不由自己意志指挥的搀杂了进去想了许久,站了起来:“给我把荆恋雨和符小甘叫进来。”
等了十来分钟,荆恋雨和符小甘匆匆来到,两人看起来来之前非常忙碌的样子,荆恋雨说上的血迹甚至还没有洗干净。
“这段时候你们辛苦了”高飞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的确,这段时候医疗队的人实在太繁忙了。又要照顾伤员,又要想方设法去弄医疗器材、药物。医疗队里以女人和孩子为主,实在难为她们了。
“报告旅长,不辛苦,只是向向旅长提个意见。”荆恋雨忽然说道。
“说。”
荆恋雨上前一步:“旅长,你到处在弄军火武器,整车整车的往团里送,但是我们急需的医用器材和药物呢?旅长难道就不管这些了吗?”
“副旅长,副旅长。”高飞有些尴尬,自己还真疏忽了这些了,一边说自己是副旅长,一边尽量想缓解自己的尴尬:
“我立刻就去办,的确是疏忽了.....你们需要什么,开张单子上来,我在徐州挖地三尺,也给你们置办齐了。”
“谢谢旅副旅长。”
荆恋雨和符小甘大是好奇,什么时候这位副旅长大人变得那么好说话了?
高飞抓了抓脑袋:“这个,你们有什么漂亮的衣服没有?”
荆恋雨和符小甘一怔,不明所以,随即又听高飞自言自语说道:“没有,没有,打仗打的这么激烈,哪里还有漂亮衣服?就穿军装,恩,你们一会领两套新的军装去”
“副旅长,出什么事了?”荆恋雨试探着问了一声。
高飞正了一下神色:
“今天夜里,蒋委员长要举行晚宴,这个,夫人,蒋夫人美龄女士,特别提到了你们,并且专门邀请你们出席”
第二百三十一章周恩来和宋美龄“国民军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将军到”
“国民军第22集团军总司令杨森将军到”
随着这一声声的声音,宴会厅里不断响起掌声,一个个佩带着金光闪闪将星的将军们走了进来。本书请访问。()
“德邻兄”
“建生老弟”
李宗仁和白崇禧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满面春风,李宗仁抓住了白崇禧的手就不肯放下:
“建生,我三番五次电请委员长把你调来,协助指挥徐州会战,左等右等,到底还是把你给等来了啊徐州会战有你建生老弟坐镇,我这担子就轻松多了”
两个广西大老,老朋友久别重逢,不断述说着近况。
这时候,忽然镁光灯不断闪起,接着传来一声声音:
“国民军第五战区第22集团军第26师第76旅副旅长高飞上校到”
白崇禧一怔:“高飞?就是那个干掉国崎登的高飞?”
见李宗仁点了点头,白崇禧又低声说道:“听说老蒋对他很器重,亲自接见了他?还亲自提拔他为76旅副旅长?”
李宗仁又点了点头:“不错,老蒋和他谈了将近20分钟,很难得,很难得。这仗在打仗上是很有一套的,刘献廷把他当成一个宝。刘献廷本来就是老蒋的人,我看,刘献廷一旦高升,这26师师长的位置,非高飞莫属了”
白崇禧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记者们团团围住了高飞,一个一个问题扔了过去,高飞瞬间成为了场中的焦点所在。
而最让人好奇的,是站在高飞身后,两个美丽的、英姿飒爽的女兵。不用说,这就是在报纸上曾经刊登报道过的女英雄荆恋雨和符小甘。
好容易才把记者打发走,高飞一一见过长官,最后来到李宗仁和白崇禧的面前,一个敬礼:“李司令长官好,白司令长官好”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白崇禧笑容满面。
面前的高飞,一身笔挺的军装,黑色的皮靴上一尘不染,很有军人气概,也让白崇禧对他添加了几分好感:
“高飞,都知道你能打仗,这次大战,借重的就是你们这些能打仗,肯动脑子的少年英雄,等到派你上阵的时候,千万不要怕苦那”
“请白长官放心,对于抗战,高飞只有四个字,唯死而已高飞的回答铿锵有力。
场中忽然安静了下来,高飞几人也停止了攀谈,今夜的主角就要登场了。
“中华民国政府主席、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国防最高委员会统帅、中国国民党总裁蒋中正先生,夫人美龄女士,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部长周恩来先生到”
潮水般的掌声响了起来,在一片欢呼声中,蒋介石和其夫人宋美龄女士,以及周恩来先生缓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蒋介石的手频频挥着,等到掌声停歇,他说道:
“首先,我要报告大家两个好消息。昨天,我们英勇的空军,轰炸了日军在台湾的军事基地,并取得了重大战果”
掌声再度响起,蒋介石微微笑着,挥手让听众安静下来:
“第二个好消息,是苏联政府已经答应给予我们信用借款法币一万万元,折合美元二千五百万元”
这一来,欢呼声、掌声、喝彩声愈发热烈起来。
打仗打的是钱,而现在国民政府最需要的也是钱而这一万万法币的信用借款,是解了国民政府的燃眉之急不光如此,还有一些和苏联秘密商议完毕的情况,蒋介石并没有说出来。
苏联方面在信用借款的同时,也同意了直接给予军事上的援军,除了已经在中国参展的苏联飞行员外,还将经由新疆把大批的飞机和军火秘密运至大后方。
实事求是地说,虽然苏联的援助,是出于自身利益所考虑的,要让中国牵制住日本。但是在抗战初期,这些借款和军事援助还是给予了国民政府很大的帮助。
“下面”蒋介石清了清嗓子:“有请周恩来副部长讲话。”
掌声再度响起,周恩来缓步走上,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朋友们,抗战的英雄们,我很高兴今天我能来到这个场合,我也很高兴能看到今天的中国,在蒋委员长的带领下,团结起来,一致抗日,我坚信,在蒋委员长的带领下,全国各族民众团结在一起,最后抗战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我们中华民族是个多难的民族,远的不说,甲午战争、八国联军,哪一次不是割地赔款、人民受难?如今,日本入侵,国难当头,我们全国各界要不分信仰、不分阶级、不分民族团结起来,结成坚固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充分领悟到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重要性,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能取得最后胜利目前是战争的开始阶段,敌强我弱,失掉一城一地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的抗战,不决定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决定于我们能不能持久,能不能坚持抗战到底。只有坚持下去,就能使敌我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到头来,必然是敌弱我强,直到我们反攻,取得最后胜利。我们认为,全国广大民众,应当脱下长衫,换上短衣,走上前线,去工作,去战斗,去打击敌人”
掌声热烈的响起,周恩来轻轻拍着巴掌回应,少顷,说道:
“日本帝国主义不是不可战胜的,在来徐州之前,欣闻我徐州第五战区取得了口子岭大捷的胜利,歼敌万余,全国震动,这是抗战全面爆发以来,我们取得的第一个伟大胜利在这次胜利中,我还听说出了一个英雄团长,他指挥的部队,端掉了日军一个旅团司令部,三个联队司令部。了不起,了不起那奇迹,我只能用奇迹这两个字来形容,倭寇遭到如此沉重打击,连他们引以为骄傲的国崎登少将都命葬口子岭那我想请问,这位英雄团长今天来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会场后方,一个小小的上校尽管在这里并不起眼,但随着周恩来的话,高飞却一下成为了场中的焦点所在。
“报告蒋委员长,报告周副部长,我是高飞”
“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周恩来连声赞叹,把头转向蒋介石:“委员长,我提个建议,我们一起合个影好吗?”
“好,好得很”蒋介石浓重的奉化口音传来。
在众人的掌声中,高飞走到了蒋介石和周恩来面前,随着镁光灯闪动,一张珍贵无比的照片就这么留了下来初次来到这样场合的荆恋雨和符小甘有些紧张,这时看到有侍卫请两人到那边去一下,两个姑娘走了过去,却看到宋美龄女士款款迎了上来。
“你们好,中的女英雄们。”宋美龄微笑着伸出了手。
“蒋夫人不,美龄女士好”荆恋雨和符小甘赶紧和宋美龄握了一下手。
“不要拘谨,委员长和恩来极力赞扬了你们的长官高飞,但我看来,你们才是最了不起的。”宋美龄显得非常和蔼,请两位姑娘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男人抗战,守土为国,女人同样也不甘人后。我曾经说过几句话,你们有谁知道?”
“报告蒋夫人,我们都知道。”符小甘低声说着:“美龄女士说,‘女战士们,抗战已经全面爆发了举起你们的枪口来,千万不要放松帝国主义的暴力,正在向我们的国家而来’”
宋美龄满意的点了点头:
“男人抗战,女人也一样可以抗战,自古就说,‘巾帼不让须眉’。我在报纸上读过你们的事迹,借用恩来的一句话,‘了不起,了不起’,在我看来,你们比男人还要了不起你们都多大了啊?”
“报告蒋夫人,19。”荆恋雨低声说道。
“18。”符小甘红着脸说道。
“一个19,一个18,这个年纪,本是在父母前面绕膝,在求学的年纪。”宋美龄大是感慨:“但日本人来了,你们却上了战场”
说着,看了看两位姑娘身上穿着的军装,又拉起荆恋雨和符小甘的手仔细看着,眼眶居然有些红了:
“爱美乃是女人天性,可你们却终日只能穿着军装看看这手,看看这手,吃了多少苦,吃了多少苦啊”
边上的那些陪同着宋美龄的名媛们,也都有真有假的擦着眼眶“报告蒋夫人,我们不苦,比起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友,我们满足了.”
“来人,把我准备的礼物拿来。”
随着宋美龄的声音,礼物拿了上来,宋美龄说道:“这里是两件旗袍,我知道你们现在穿不上,可总有一天会穿上的这两样,是我的美国朋友送我的,用来擦手,能够保护你们的手”
荆恋雨忽然心中一动,大着胆子:“蒋夫人,我能提个要求吗?”
“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去办。”
“蒋夫人,眼下前线将士缺衣少食,但最匮乏的就是药物。有些战场上受伤的士兵,往往得不到及时治疗而失去了生命,如果药物够用的话,他们就不会死”
宋美龄认真听着,不断点头,随即叫道:“毛邦初。”
“在,夫人。”蒋介石侍从室副主任毛邦初很快走了过来。
“立刻组织一批药物、器械,送到151团去,中药、西药都要,尤其是西药,一定要多准备一些。记得,这件事情我亲自督办,随时向我汇报。”宋美龄仔细交代道。
“是,夫人,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去办理。”
宋美龄交代完,想了一下,让人拿来了一个袋子,随即脱下了自己手上的手镯、耳环放进了袋子里,对身边那些太太、名媛们说道:
“前方将士抗战,我们却在后方享福,于心何忍?抗战乃是全体国民之事,无分男女老幼,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既有蒋夫人发话,又有宋美龄亲自做表率,那些太太、名媛们,有心甘情愿的,也有敷衍了事的,都纷纷摘下身上的首饰放到了袋子里。
宋美龄把个沉甸甸的袋子塞到了荆恋雨的手中:“这个,是我们捐献的,拿去为弟兄们置办药物,购买食物。惭愧,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我再给你们一个特权,将来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直接来找我”
“谢谢蒋夫人,谢谢蒋夫人”荆恋雨和符小甘感激地说道。
宋美龄一笑:“听说,你们两个都是高飞的红颜知己?”
荆恋雨和符小甘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边上也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打仗要打,可终身大事也要解决。”宋美龄微笑着说道:“我是信教的,赞成一夫一妻制,那么你们说说,谁愿意嫁给高飞那?我去亲自给你们说媒去。”
当着蒋夫人和那么多人的面,荆恋雨和符小甘哪好意思回答?再说了,蒋夫人已经亲自说话,一夫一妻“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们了。”宋美龄也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实在有些为难两位姑娘,笑着说道:
“将来等你们想好了,再来告诉我也不迟”
这时宴会已经开始,宋美龄一手牵着一个站了起来:“走,咱们边吃边说。”
边上镁光灯闪个不停,记者不停的在笔下做着记录。
宋美龄的这些举动,有真实感情流露,也不可否认的有做戏的成分在内,但无论如何,总也是为抗战做了好事。
而对于荆恋雨和符小甘来说,却一下让她们再度出名,当她们和蒋夫人的照片见报之后,很快全国大多数人都会认得她们两个的。
抗战女英雄,被最高领袖的夫人亲自接见,等等之类。
有的时候机遇,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对于荆恋雨和符小甘来说也正是如此第二百三十一章周恩来和宋美龄“国民军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将军到”
“国民军第22集团军总司令杨森将军到”
随着这一声声的声音,宴会厅里不断响起掌声,一个个佩带着金光闪闪将星的将军们走了进来。本书请访问。()
“德邻兄”
“建生老弟”
李宗仁和白崇禧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满面春风,李宗仁抓住了白崇禧的手就不肯放下:
“建生,我三番五次电请委员长把你调来,协助指挥徐州会战,左等右等,到底还是把你给等来了啊徐州会战有你建生老弟坐镇,我这担子就轻松多了”
两个广西大老,老朋友久别重逢,不断述说着近况。
这时候,忽然镁光灯不断闪起,接着传来一声声音:
“国民军第五战区第22集团军第26师第76旅副旅长高飞上校到”
白崇禧一怔:“高飞?就是那个干掉国崎登的高飞?”
见李宗仁点了点头,白崇禧又低声说道:“听说老蒋对他很器重,亲自接见了他?还亲自提拔他为76旅副旅长?”
李宗仁又点了点头:“不错,老蒋和他谈了将近20分钟,很难得,很难得。这仗在打仗上是很有一套的,刘献廷把他当成一个宝。刘献廷本来就是老蒋的人,我看,刘献廷一旦高升,这26师师长的位置,非高飞莫属了”
白崇禧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记者们团团围住了高飞,一个一个问题扔了过去,高飞瞬间成为了场中的焦点所在。
而最让人好奇的,是站在高飞身后,两个美丽的、英姿飒爽的女兵。不用说,这就是在报纸上曾经刊登报道过的女英雄荆恋雨和符小甘。
好容易才把记者打发走,高飞一一见过长官,最后来到李宗仁和白崇禧的面前,一个敬礼:“李司令长官好,白司令长官好”
“年少有为,年少有为。”白崇禧笑容满面。
面前的高飞,一身笔挺的军装,黑色的皮靴上一尘不染,很有军人气概,也让白崇禧对他添加了几分好感:
“高飞,都知道你能打仗,这次大战,借重的就是你们这些能打仗,肯动脑子的少年英雄,等到派你上阵的时候,千万不要怕苦那”
“请白长官放心,对于抗战,高飞只有四个字,唯死而已高飞的回答铿锵有力。
场中忽然安静了下来,高飞几人也停止了攀谈,今夜的主角就要登场了。
“中华民国政府主席、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国防最高委员会统帅、中国国民党总裁蒋中正先生,夫人美龄女士,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部长周恩来先生到”
潮水般的掌声响了起来,在一片欢呼声中,蒋介石和其夫人宋美龄女士,以及周恩来先生缓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蒋介石的手频频挥着,等到掌声停歇,他说道:
“首先,我要报告大家两个好消息。昨天,我们英勇的空军,轰炸了日军在台湾的军事基地,并取得了重大战果”
掌声再度响起,蒋介石微微笑着,挥手让听众安静下来:
“第二个好消息,是苏联政府已经答应给予我们信用借款法币一万万元,折合美元二千五百万元”
这一来,欢呼声、掌声、喝彩声愈发热烈起来。
打仗打的是钱,而现在国民政府最需要的也是钱而这一万万法币的信用借款,是解了国民政府的燃眉之急不光如此,还有一些和苏联秘密商议完毕的情况,蒋介石并没有说出来。
苏联方面在信用借款的同时,也同意了直接给予军事上的援军,除了已经在中国参展的苏联飞行员外,还将经由新疆把大批的飞机和军火秘密运至大后方。
实事求是地说,虽然苏联的援助,是出于自身利益所考虑的,要让中国牵制住日本。但是在抗战初期,这些借款和军事援助还是给予了国民政府很大的帮助。
“下面”蒋介石清了清嗓子:“有请周恩来副部长讲话。”
掌声再度响起,周恩来缓步走上,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朋友们,抗战的英雄们,我很高兴今天我能来到这个场合,我也很高兴能看到今天的中国,在蒋委员长的带领下,团结起来,一致抗日,我坚信,在蒋委员长的带领下,全国各族民众团结在一起,最后抗战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我们中华民族是个多难的民族,远的不说,甲午战争、八国联军,哪一次不是割地赔款、人民受难?如今,日本入侵,国难当头,我们全国各界要不分信仰、不分阶级、不分民族团结起来,结成坚固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充分领悟到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重要性,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能取得最后胜利目前是战争的开始阶段,敌强我弱,失掉一城一地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的抗战,不决定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决定于我们能不能持久,能不能坚持抗战到底。只有坚持下去,就能使敌我力量对比发生变化。到头来,必然是敌弱我强,直到我们反攻,取得最后胜利。我们认为,全国广大民众,应当脱下长衫,换上短衣,走上前线,去工作,去战斗,去打击敌人”
掌声热烈的响起,周恩来轻轻拍着巴掌回应,少顷,说道:
“日本帝国主义不是不可战胜的,在来徐州之前,欣闻我徐州第五战区取得了口子岭大捷的胜利,歼敌万余,全国震动,这是抗战全面爆发以来,我们取得的第一个伟大胜利在这次胜利中,我还听说出了一个英雄团长,他指挥的部队,端掉了日军一个旅团司令部,三个联队司令部。了不起,了不起那奇迹,我只能用奇迹这两个字来形容,倭寇遭到如此沉重打击,连他们引以为骄傲的国崎登少将都命葬口子岭那我想请问,这位英雄团长今天来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会场后方,一个小小的上校尽管在这里并不起眼,但随着周恩来的话,高飞却一下成为了场中的焦点所在。
“报告蒋委员长,报告周副部长,我是高飞”
“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周恩来连声赞叹,把头转向蒋介石:“委员长,我提个建议,我们一起合个影好吗?”
“好,好得很”蒋介石浓重的奉化口音传来。
在众人的掌声中,高飞走到了蒋介石和周恩来面前,随着镁光灯闪动,一张珍贵无比的照片就这么留了下来初次来到这样场合的荆恋雨和符小甘有些紧张,这时看到有侍卫请两人到那边去一下,两个姑娘走了过去,却看到宋美龄女士款款迎了上来。
“你们好,中的女英雄们。”宋美龄微笑着伸出了手。
“蒋夫人不,美龄女士好”荆恋雨和符小甘赶紧和宋美龄握了一下手。
“不要拘谨,委员长和恩来极力赞扬了你们的长官高飞,但我看来,你们才是最了不起的。”宋美龄显得非常和蔼,请两位姑娘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男人抗战,守土为国,女人同样也不甘人后。我曾经说过几句话,你们有谁知道?”
“报告蒋夫人,我们都知道。”符小甘低声说着:“美龄女士说,‘女战士们,抗战已经全面爆发了举起你们的枪口来,千万不要放松帝国主义的暴力,正在向我们的国家而来’”
宋美龄满意的点了点头:
“男人抗战,女人也一样可以抗战,自古就说,‘巾帼不让须眉’。我在报纸上读过你们的事迹,借用恩来的一句话,‘了不起,了不起’,在我看来,你们比男人还要了不起你们都多大了啊?”
“报告蒋夫人,19。”荆恋雨低声说道。
“18。”符小甘红着脸说道。
“一个19,一个18,这个年纪,本是在父母前面绕膝,在求学的年纪。”宋美龄大是感慨:“但日本人来了,你们却上了战场”
说着,看了看两位姑娘身上穿着的军装,又拉起荆恋雨和符小甘的手仔细看着,眼眶居然有些红了:
“爱美乃是女人天性,可你们却终日只能穿着军装看看这手,看看这手,吃了多少苦,吃了多少苦啊”
边上的那些陪同着宋美龄的名媛们,也都有真有假的擦着眼眶“报告蒋夫人,我们不苦,比起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友,我们满足了.”
“来人,把我准备的礼物拿来。”
随着宋美龄的声音,礼物拿了上来,宋美龄说道:“这里是两件旗袍,我知道你们现在穿不上,可总有一天会穿上的这两样,是我的美国朋友送我的,用来擦手,能够保护你们的手”
荆恋雨忽然心中一动,大着胆子:“蒋夫人,我能提个要求吗?”
“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去办。”
“蒋夫人,眼下前线将士缺衣少食,但最匮乏的就是药物。有些战场上受伤的士兵,往往得不到及时治疗而失去了生命,如果药物够用的话,他们就不会死”
宋美龄认真听着,不断点头,随即叫道:“毛邦初。”
“在,夫人。”蒋介石侍从室副主任毛邦初很快走了过来。
“立刻组织一批药物、器械,送到151团去,中药、西药都要,尤其是西药,一定要多准备一些。记得,这件事情我亲自督办,随时向我汇报。”宋美龄仔细交代道。
“是,夫人,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去办理。”
宋美龄交代完,想了一下,让人拿来了一个袋子,随即脱下了自己手上的手镯、耳环放进了袋子里,对身边那些太太、名媛们说道:
“前方将士抗战,我们却在后方享福,于心何忍?抗战乃是全体国民之事,无分男女老幼,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既有蒋夫人发话,又有宋美龄亲自做表率,那些太太、名媛们,有心甘情愿的,也有敷衍了事的,都纷纷摘下身上的首饰放到了袋子里。
宋美龄把个沉甸甸的袋子塞到了荆恋雨的手中:“这个,是我们捐献的,拿去为弟兄们置办药物,购买食物。惭愧,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我再给你们一个特权,将来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直接来找我”
“谢谢蒋夫人,谢谢蒋夫人”荆恋雨和符小甘感激地说道。
宋美龄一笑:“听说,你们两个都是高飞的红颜知己?”
荆恋雨和符小甘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边上也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打仗要打,可终身大事也要解决。”宋美龄微笑着说道:“我是信教的,赞成一夫一妻制,那么你们说说,谁愿意嫁给高飞那?我去亲自给你们说媒去。”
当着蒋夫人和那么多人的面,荆恋雨和符小甘哪好意思回答?再说了,蒋夫人已经亲自说话,一夫一妻“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们了。”宋美龄也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实在有些为难两位姑娘,笑着说道:
“将来等你们想好了,再来告诉我也不迟”
这时宴会已经开始,宋美龄一手牵着一个站了起来:“走,咱们边吃边说。”
边上镁光灯闪个不停,记者不停的在笔下做着记录。
宋美龄的这些举动,有真实感情流露,也不可否认的有做戏的成分在内,但无论如何,总也是为抗战做了好事。
而对于荆恋雨和符小甘来说,却一下让她们再度出名,当她们和蒋夫人的照片见报之后,很快全国大多数人都会认得她们两个的。
抗战女英雄,被最高领袖的夫人亲自接见,等等之类。
有的时候机遇,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对于荆恋雨和符小甘来说也正是如此第二百三十四章大战开始!!
“这次徐州会战,关系到党国的存亡,关系到中华民族的存亡,诸位,我蒋某人在这里拜托了”
整个徐州会战,意义实在是太重要了,任何微小的疏忽,都有可能招来无法挽回的损失。
会后,蒋介石非常罕见的第二次单独留下了高飞,他在那里沉默了会:“高飞,你真的那么喜欢打仗吗?”
“是的,委员长”高飞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是一个好的军人,好的军人。”蒋介石微微点头:“我们有些带兵的人,一心只想保存实力,为什么?有了军队就有实力,有了实力就有地盘,有了地盘就可以和中央叫板。但你和他们不一样军人,一心搞好军事上的事情就行,不想参杂到政治里高飞,你要的军火我给你了,你要的补给我也满足你了,现在轮到你了。我已经和德邻说过了,要用你,不但要用你,而且要把你用到最艰苦的地方你不是黄埔学生,但你要胜过黄埔学生,要打出我蒋某人看中的人的风采来”
“请委员长放心,高飞一定用黄埔精神激励自己,勉励自己,不辜负委员长期望,誓死抗战,绝不后退”高飞大声应道。
蒋介石显得非常之的满意:“我听人说,你的家被毁在了战火之中”
高飞知道,这是蒋介石已经看到戴笠呈交的关于自己的“资料”了,没有接口,只听蒋介石说道:
“所以说,军阀混战害人不浅那。灵甫杀妻,抗战爆发,为表效死国家,改过自新之意,改名为‘灵甫’,高飞,我也给你取一个表字,你看如何那?”
“谢谢委员长”高飞一挺胸说道。
表字?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蒋介石沉吟了下:“釜沉高釜沉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破釜沉舟,死战到底”高飞大声答道。
“对,破釜沉舟,死战到底”蒋介石的声音也略略提高了些:“身为军人,身临前线,就要破釜沉舟,死战到底你不是我的学生,但从现在开始,胜似我的学生釜沉,好好干,打出一番气象来给全体国民看看”
高飞没有说什么,只是端正的敬了一个军礼。
不得不说,蒋介石的这一手,比再多的金银财宝都更具杀伤力和拉拢力。蒋介石帮高飞取字,等于是把自己放到了高飞长辈的地位上,轻而易举的就把高飞不自觉的拉到了自己的这一方高飞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但对于高飞来说,只要能够排除掉抗战路上的每一块绊脚石,无论怎样自己都是可以接受的大战,已经正式打响二月下旬,敌人己经在济南和泰安集结了第5、第10两个师团,还以第114师团不断进行补充。另又以海军陆战队登陆攻占青岛等地,并向西南沿胶东半岛南岸推进,以策应津浦路正面陆军的攻势。
面对日军这种咄咄逼人的形势,战区长官部制定了一个决战计划,准备调集兵力,在曲阜和邹县一带展开殊死一决。
为此,首先抽调了在津浦路南段淮河地区作战的一支劲旅,著名的战将张自中的第59军北援滕县,受22集团军指挥。此时,原22集团军总司令邓锡侯回川接替刘湘遗缺,受命四川省绥靖主任一职。集团军总司令己由原副总司令孙震升任。
高度机械化的日本军队往往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和先机。当张自忠到达滕县的时候,日军第五师团己经沿着胶济铁路向东、后又折向南,其先头己会同从青岛而来的日海军陆战队对临沂发起了猛攻驻守在临沂的是另一支杂牌军庞炳勋部万余人,作战多日,己渐不支。临沂是通向徐州的重镇,有多条公路在此交汇,距台儿庄仅数十公里。如果临沂不保,日军可迅速占领台儿庄,并直下徐州。
而在此时,第五战区的台、徐地区犹同一座空城,凡能抽调增援的部队尚在数百公里外的路途中。李宗仁思虑再三,不得己挖肉补疮,又将张自忠的59军从滕县向东飞调,驰援临沂。
3月1日,在滕县立足未稳的张自忠向东开拔而去。津浦路正面又恢复几天前的原样,仅留下了22集团军的二万余人独挡一面,向北防御。
同22集团军相对持的,是虎视眈眈的敌第10师团。
日军第10师团是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牌师团,以本州南部的兵库县为主要兵源地,所以又以兵库县著名的历史名城姬路为名,称姬路师团。该师团驻扎在朝鲜半岛,是一支骁勇善战,残忍狠毒的作战部队。
当1936年2月6日东京发动“二.二六”军事政变的激进军人,多有来自这个师团的少壮派。这个师团是甲种师团,拥有二万八千人的常备兵,火炮五十余门,马匹七千余匹,再加上它能得到空中和战车的支援,其作战能力无论在人数和武器上都远远超过我22集团军。
在津浦路北线这时的对持中,我军明显处于劣势。
矶谷廉介中将是第10师团的师团长。此人是一个有名的中国通,曾任日本驻华武官,为日军在华北扩大侵略行径上窜下跳,干尽了强盗的各种勾当,声称继承其岳父、前日本驻华武官、侵华特务巨魁青木宣纯的遗志致力于开发华北。
此人又是一个军国主义分子中的强硬分子,一九三○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十五期,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个人生性狂妄骄横,残忍凶狠。
1938年3月9日,日军进攻作战的准备就绪,华北方面军第二军参谋部向第10师团口头传达了准备进攻的意图。第10师团立即加强了对我军的特务活动和小股部队的火力侦察,另外对为我阵地的突出部位进行攻击。
3月13日,日军第2军正式下达了南进占领滕县和临城的命令。此时,在邹县的矶谷廉介师团长踌躇满志,跃跃欲试,早己按捺不住欲取头功攻入徐州的亢奋:那些横挡在自己前面装备简陋的川军队伍,根本不是我10师团的对手,只消踢上一脚,倾刻就叫他的防御土崩瓦解望着自己率领的钢铁一样的队伍,一排排闪烁发亮刺刀,高昂的炮口和四蹄生风的战马,矶谷廉介不无得意。
乘第5师团正在临沂同张自忠、庞炳勋激战之机,矶谷廉介立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终于,3月14日拂晓,第10师团以濑谷支队七千余人为主力,从两下店等地向我22集团军发起总攻击。
山东省的中南部是一片幅员辽阔的沂蒙山区,在沂蒙山区的西南方向,是呈北西走向的微山湖,微山湖长达一百五十公里,著名的京杭大运河便通过其间。滕县便位于微山湖和沂蒙山之间的湖滨平原上。
在滕县以北二十公里的地方,从沂蒙山伸出一条支脉,直达微山湖边。这条支脉横垣东西,成了滕县的天然屏障。己经多次同日军发生过交火的葛山等阵地便是这道天然屏障东头的几个山头。
从行政区划上说,这条支脉属于邹县南缘。22集团军的前沿阵地便设立在这里。津浦铁路从中纵贯南北,在前沿阵地后面的界河和北沙河等纵深防御的第二、三线阵地。
22集团军作了如下的布署:津浦铁路左侧前沿阵地由45军的125师防守;铁路右侧由41军的124师一个团防守。45军的127师配备在第二、三线阵地,127师师长陈离受任前线总指挥。
激烈的战斗首先在前沿各阵地展开。
3月14日拂晓,日军分成四路同时向我打响。刹那间,猛烈的炮轰和十余架飞机的轰炸开始,阵地上顿时烟雾腾腾,火光四起。
香城是右翼最为突出的一个阵地。这个地名颇似庞然大物的地方,实际只是山沟里一个村镇,由我军的一个营防守。全面攻击开始前,这里己经同敌人的先头小股部队战斗了三天。总攻开始后,敌人以密集的炮火猛轰香城阵地,然后以坦克沿公路为先导,掩护骑兵和步兵发起冲锋。守军杨宜营激战三小时后,伤亡惨重,寡不敌众,不得己放弃香城,向左退守普阳山主阵地。
普阳山阵地是前沿的主阵地,是745姚超伦团指挥所的位置,津浦铁路从其左侧通过。如果普阳山失守,日军即可沿铁路直抵界河镇。这里的工事修得较完备,除重机枪、迫击炮有工事外,士兵也都有战壕和单兵掩体,团指挥所视野开阔,而且同阵地上、阵地后方都有电话线连接。这样的配置在当时,对22集团军来说,己经是相当不错了。
随着杨宜营退守普阳山,日军尾随就到。普阳山左前方的黄山阵地也几乎在同时被敌人攻占,守在黄山上的一连全部壮烈殉国。占领黄山阵地的日军未有稍许停滞,立即直取普阳山而来。
两股日军以大约两个中队的鬼子在炮火的掩护下迅速向主阵地攻击。
团长姚超伦不慌不忙,看准敌人蜂涌而至的时候,下令先以迫击炮轰击。看见冲锋的鬼子从爆炸的烟雾中冲出来,又下令重机枪开火。
不足的是重机枪太少,一个团总共只有四挺,射面过宽构不成浓密的火网,大量的鬼子还是从火网中漏出来,弯着腰向阵地冲锋。我军士兵都不用步枪射击,因为步枪太破旧,打起来“通、通”地空响,就像在打火药枪,距离稍远一点就打不准。大家干脆把枪放在旁边,只作近距离肉博时使用。
士兵们两手紧握手榴弹注视着那些跑得气喘吁吁对手。
到了足够的近距离,随着一声令下,成片的手榴弹不断从阵地中飞出,进攻的敌人完全被淹没在爆炸腾起的火光和烟雾之中。有的士兵提着手榴弹冲至近处向敌人投掷,其中一名士兵来回冲到敌人阵前八次投掷,最后光荣牺牲。
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稍有从烟雾中漏出来的又受到重机枪的近距离射击,敌人完全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丢下成片尸体向下溃退。
反复冲锋几次,尽管在鬼子不断加大炮火的密度的疯狂轰击和飞机轰炸下,我军伤亡不断增加,但姚团依旧死守不退。敌人仍然无法从正面攻破普阳山阵地。
到了下午,又一阵更加猛烈的炮击开始,炮弹不断在团指挥所附近爆炸,团长姚超伦感到情况有异,忙带了两个警卫走出掩蔽部观察。刚走出掩蔽部十来步,一颗炮弹在身后爆炸,两个警卫都被打翻,受伤一轻一重,伤重的被打断了腿,后来成了残废。
姚团长浑身都溅满了爆炸腾起的泥土石块,被擦伤了不少地方。姚超伦顾不得周身生疼,举着望远镜仔细搜索。
果然,正面敌人只在佯攻,另有两路日军从右绕过香城,先以坦克、骑兵开道,随即步兵以行军纵队跟进,天上还有飞机低飞侦察,指挥官坐着吉普车,约有一千余敌人的兵力,向我后方纵深和滕县方向穿插而去。
敌人的路线远在我军迫击炮和重机枪的射程以外,根本无法拦截。敌人欺侮我军没有大炮,摆出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行军。从望远镜中看到这种欺人太甚的模样,姚超伦牙齿咬得“崩、崩”直响,真恨不得一口撕碎了这群耀武扬威的狗东西。
显然,日军并不只押宝在正面突破上,又拿出多次应用过的迂回包抄战术应该承认,对于被动防守中的我军来说,日本人这一手干得相当有效。
姚超伦立即回指挥所用电话向后方报告。不一会电话线即便截断,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在后方界河、北沙河一线展开在右翼阵地遭受攻击的同时,左翼740团防守的大石墙村阵地也受到敌人的猛攻。向该处发起攻击的是驻守在济宁的106师团一部共三千余人第二百三十八章死守滕县陈慕唐所参加的那支川军政宣队因为昨晚从北沙河回来较晚,寨门己关,就宿在关外的村子里。请:。()这支宣传队一共有二十多人,除陈慕唐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外,其他的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川军的政工人员有三人,罗蜀南、陈淮和谷剑英,谷剑英是一位年轻的女政工人员,听口音不是四川人,此外的全是当地人。
宣传队主要是演出三幕独幕话剧《放下你的鞭子》、《唐官屯》和《毒药》,另外口头宣讲日军侵华的罪行。
在《毒药》里陈慕唐饰老汉,谷剑英饰孙女。宣传队既向老百姓作宣传,也慰问前线的部队。队里有二件武器,队员王诗兖背了一口大刀,刘恩坦腰上挂着一只三八式手枪,其余手无寸铁。当鬼子开始炮击后,宣传队和一些逃难的百姓向南转移到善国门外。队员王诗兖的家就在附近,他只来得及敲开自己的家,向老父老母喊了声:
“快跑,鬼子来了”就又回到宣传队。
就在这里,宣传队同鬼子遭遇。王诗兖举起大刀,大喊一声就向鬼子扑去。鬼子看见一个老百姓举起大刀扑来,或许是不知怎么回事,或者是想抓个活的闹着玩,一时楞在那里。真是说时迟,
那时快,只见王诗兖手起刀落,一个鬼子己被砍倒在地,刘恩坦拔枪对着鬼子就打。这时鬼子才反应过来,一齐开火,两位壮士英勇牺牲在善国门外。
这帮鬼子杀害了两名宣传队员还不解气,又对准逃难的人群用机枪扫射,不少的老百姓被打死在这里。
3月14日日军开始进攻普阳山等前沿阵地以来,战斗己经进行了三天。虽然截至今天中午,我外线阵地己经完全陷落,但滕县城依然屹立。从四川来的队伍这样顽强抵抗,实在让接替田岛荣次郎担任33旅团长的濑谷少将大过意外。
15日这一天,滕县东关、城内和西关、火车站落下的炮弹和炸弹在万枚以上,东关的忘记屋全部被摧毁,成了断墙残垣,城里多处被毁,浓烟滚滚。从城东门张宣武的指挥部到东关严翊营部的一段电话线,一天之内被炸断二十五次之多夜里,日军发射的照明弹不断在天空中升起,指挥部被照得雪亮雪亮的。
在大石墙村方面抵抗日军的124师两个团接到了税代师长火速回城固守的命令后,立即准备同日军脱离接触,离开火线。
在战线左翼固守的740团一直都由370旅旅长吕康督战。743团增援来后,也由旅长曾苏元带领。两位旅长知道此项命令干系重大,部队指挥机关全在县城,任务非同小可,两下一商量,立即决定由曾苏元旅为前军,成左纵队先向后撤;370旅随后跟进,从午后开始向县城转进。
372旅以熊顺义营长指挥第二营和第三营为前卫先行。曾苏元旅长特地把他叫到跟前,命令他:
“你在回城的途中无论遇到敌人的何种阻挠,都必须全力打破,冲开一条血路来,付出任何重大牺牲也在所不惜,在你的后头还有我们两个营和370一个旅,师长在城中等着我们”
这是124师的全部人马,两个旅实际上只是两个加强团。
这时是营长的熊顺义,实际上己经有了团长的委任状,只是他还不知道有这回事,顶头上司曾苏元旅长也还扣住委任状没有宣布。
旅长曾苏元,四川广汉市小汉乡人,七岁就在成都当学徒,以后当兵,从十五岁起就跟着孙震在军队里打拼,笃信“猛将必发于士卒”的道理,现在还担任着124师副师长的职务。大概是想再最后磨厉熊顺义一次,委任状的事他要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熊顺义指挥着队伍一路小跑。旁边走着第三营营长卢高暄和黄伯亮,他们是29军潼川军校的同学,又是很要好的战友和朋友。
当部队通过北沙河时,时间是下午。公路上,麦地里,到处可见敌人的坦克车辙和战斗过的痕迹,部队顿时紧张起来,以战斗队形搜索前进。突然前面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前卫连长江有厚报告:
“前面发现敌人骑兵巡逻队”
“打垮它”江有厚是熊顺义手下一位能打仗的青年军官,熊顺义的女婿。江有厚二话没说,带了两个排就从左右两翼围了上去。鬼子的骑兵没有大部队,没有重火器,经江有厚一冲,立即四散奔逃,只在射程外作警戒。熊顺义如法炮制,也向鬼子骑兵派出警戒,本部人马依旧向县城急进。从北沙河到县城的途中,部队一共五次同敌人遭遇,所幸鬼子兵力都不大,要么是远处警戒,要么是小股巡逻,被熊顺义以三、五倍的兵力一阵猛冲,统统都被打开一条血路,好在鬼子的坦克己经回去添加燃料没有在这里出现。晚十时左右,熊顺义到达县城西关附近。
西关外面就是火车站。侦察回来报告,火车站一带有部分鬼子驻扎,熊顺义立即率领自己先头这两个营乘夜突袭,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火车站被124师牢牢控制在手里,解除了鬼子在城西的威胁。
熊顺义占领火车站后,立即集中了二十多名号兵,在车站南侧一起向城里吹奏军号“372旅回来了”的号音。
3月14日,农历二月十五。十五的月亮高挂天空,正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日子,寒风瑟瑟的大地在皓月的照耀下,犹同洒满了一层雪白的薄霜。一排昂首挺胸的号兵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显得更加威武雄壮。
一瞬时,整齐的军号声响彻云霄。在指挥部的王铭章听到这冲天而起的号声,立刻冲到院子里来,命令吹号回答。
正在盼望援军的张宣武和其他的军官也都听见了,全城的官兵也都听到了,城里和东关顿时一片欢腾和喝采,勇气倍增。很快,集中到西城楼和北城楼的号兵也吹响了“的的答答”的号声,告诉城外:“知道372旅回来了”
少倾,走在后面的370旅也到达西关。一阵军号声“370也回来了”又冲天而起。开初的那二十多名号手也不甘寂寞,立即又加入到370旅的这组号声之中。很快,城里的号声又传出来,一组组军号声此起彼伏,犹如一曲曲慷慨激昂的交响乐在的天空中回荡。
王铭章迎出西门,拉着吕康的手,叫着他的字:“立南,你一来我心里就安稳多了。你和你的370旅都一直是我所钦佩的。”吕康心里也十分激动,紧紧拉住王铭章的手:“请师长不要客气,我绝对服从命令,拼命去打。”
370旅回来的路走得更艰难。他们不仅多次冲破日军的阻挠,后面还要打退尾随而来的追击。此时,日军己经发现124师回撤的企图,不断从北沙河向我行军的队伍炮击。我军不得不以疏开的队形跑步前进,在不断冒起的爆炸烟尘中,不少兵士在途中阵亡。
熊顺义在火车站一站稳脚跟,立即派人去北关看望黄馥堂老先生。黄馥堂老先生七十多岁了,是滕县城德高望重的三老之首,熊顺义营驻防县城时,就住在黄家,对诗书都颇有功底的熊顺义同黄老先生建立起一段忘年之交。当熊营驰援池头集时,黄老全家依依送别,当西北炮声轰鸣时,黄老倚门相望,赋诗祝愿。黄老同熊顺义的友谊维持了很多年。战后,黄老还将他为熊顺义作的诗画邮寄到熊在四川的威远老家,真是情深谊厚,日久天长。可是这时派去的人回来说,黄家己人去楼空,不知到何处去了。
熊顺义没有找到黄老先生,却迎来了另外一位老先生。过了一会,在西门火车站来了一伙特殊的客人。领头的六十多岁,是滕县北关有名的武术教头张守谦老先生,他领来二十多个身手矫健的后生,要求参加战斗,配合守城作战,保证完成任务。
熊顺义早就体会过这些梁山好汉后世的本事,对他们保家卫国的漏点十分崇敬,立刻同黄伯亮营长一起将火车站存放枪械的仓库打开,拿出大批手榴弹和子弹等发给他们,让他们负责西关外围的游击任务和侦察任务。后来在实战中果然如此,他们不仅担任警戒、侦察敌情,还用集束手榴弹炸毁日军的铁道装甲车和运输车,多次协助我军打退日军的进攻滕县,月光照耀下的一叶古城,一片忙碌的景象。
回城的部队除了740团的蔡征营因为在担任后卫还没有到以外,都被分配到了指定的防守地区,立即开始紧张的战前准备工作中。城外的部队利用房屋、院墙和地形修筑工事,城内的部队在城墙根下挖掘防炮洞,还每一个班捆扎一副登城用的云梯,以便防炮后能迅速登上城墙打击敌人。再加上送饭的、领送弹药的、传达命令的,还有周同组织的担架队,全城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王铭章先同各旅负责人见面鼓励并通报情况,然后召集连以上的官佐召开军事会议。
他首先简单地介绍了白天的战斗情况,然后宣布部署调整和分区负责安排。他说,城外的阵地主要由124师负责,370旅的740团防守东关、王麟团长负责,该旅的蔡征营和军部警卫连负责防守南关、南城墙和西城墙,吕康旅长负责;372旅防守火车站和西关,作为全军的总预备队,曾苏元旅长负责;一二二师防守东城墙、北城墙并包括东南城墙壁角。他叮嘱说道:
“各位责任重大,断不得有丝毫松懈,军令如山,各位牢记”
接着,王铭章又说道:“以我们薄弱之兵力和简陋的武器,担当这津浦线上保卫徐州第一线的重要任务,力量不够是不言而喻的。但我们身为军人,牺牲原为天职,现在只有牺牲一切以完成任务,虽不剩一兵一卒,也无怨尤,不如此,则无以报国家。我们的口号是,城在人在,城亡与亡”
宣誓的吼声刚刚散去,王铭章又接着说道:
“我想,大家都还记得,出川前在成都誓师的那天,有人在会上慷慨陈词‘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你们知道这是谁的诗吗?著名女词人李清照你们知道李清照是哪里人吗?南宋济南府。这首诗借颂盖世英雄楚霸王项羽抒怀,不意这纤纤弱女竟襟怀如此惊天动地的丈夫气慨,令人由衷钦佩这楚霸王又是这里彭城人氏,就是现在的徐州我们赳赳武夫,值此国难当头,正是生逢其时;据此齐鲁河淮,又是恰遇其地。‘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对我41军来说,真可谓意境双绝,在这决战前夕,本总指挥愿与各位以此共勉。
最后,我再补充一点,孙总司令来电,汤恩伯的十万大军己经到达临城,只要我们坚守到明天晚上,援军便可来解围。散会”
此时,20军团的十万大军果然己经云集于临城地区,临城火车站上正在紧张地卸下他们的后勤辎重。汤恩伯被孙震请到集团军总部,41军副军长董宋珩指着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详细地讲述了敌人的兵力、进犯路线和我军的位置,说明滕县处置己经万分危急,务请汤部派兵支援。
汤恩伯手里夹着一支香烟,不露声色。当听到我41军的增援部队在当天晚上己经全部进入县城时,汤恩伯重重地吸了一口烟,两道白色的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吐出来,一丝快意从脸上掠过,手里烟卷被他狠狠地掐灭在烟缸里。
这位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拿定主意,要王仲廉派兵死死守住官桥,乘22集团军增援县城的时候,明天全军务必抓住机会迅速通过此地,绕过滕县正面进入峄县山区,不要让日本人把自己堵在临城了汤恩伯的私心,让王铭章和滕县全体我守军,已经处在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上第二百五十章最后一营(上)
31师开始迅速撤离峄县,而阻挡日军紧逼,为31师成功转移争取到充足时间的任务,落到了31师储陪林营的身上。本书请访问。()
储陪林和他手下的全营将士都知道,这一次的阻击断后,将会意味着什么而配合他们作战的,为峄县忠义救第十九支队支队长詹胜前指挥进攻的福荣真平也开始意味到了什么,很快命令部队分别从峄县四门攻城,其中以攻击仙坛门为重点攻击部位。
峄县历来为鲁南三大县之一,到了清朝,峄县“地北兼缯、兰陵,负抱犊五崮之险;西缘薛水,跨有蔇、郳、建陵全境;南逾河,达傅阳,据皇邱之阻;而东割武原、良城之半。疆域之扩,十倍于汉、晋。”
故此,在峄县有足够的用兵之地“,小日本就指着飞机大炮。有种就跟老子步兵对步兵。”守卫仙坛门的一个连长被日本人的重炮给轰恼了:“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费劲杀一双。”
“连长,不好了”手下的一个排长慌慌张张的跑上了城墙:“小日本儿炮兵把城门轰开了。”
“老子看见了,快回阵地,跑进一个鬼子来,老子就毙了你”连长见手下排长私自离开阵地大怒。
“连长,守不住啊,我的一排兵刚上阵地才几十分钟就损失了一半。”排长心疼的喊道,“仙坛门我看守不住”
“你小子扰乱我军心?”排长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十秒钟回到阵地,回不去老子毙了你。”
“是”排长整了整自己已是破烂不堪的军装:“连长,麻烦你照顾好我的老娘”说完那个排长就腾腾腾的跑了下城墙。
连长失望的看着城外成片涌来的鬼子兵,“迫击炮、重机枪开火啊”
“长官,都没了,都没了啊”一边的警卫员担心的看着精神有点失常的排长:“日军的第一轮炮击就把我们的迫击炮给炸没了,重机枪根本都烧坏了。”
“那我们就坐等仙坛门失守吗?老子不当党国的罪人。”排长极度失望的看着自己的警卫兵,然后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女墙边,“给老子狠狠的打,轻机枪、掷弹筒、手榴弹有什么打什么。”
刚刚说完,连长就被日军的几发迫击炮弹给炸没了。
“啊”警卫兵见排长被鬼子炸死了便大怒的抢了机枪手的轻机枪:“老子跟你们拼了。”手中的轻机枪的火舌把冲到城墙边上的几个鬼子兵给打成了马蜂窝。
“连长,援兵来了”刚刚冲下城墙的排长又匆匆忙忙的冲了上来:“连长呢?我们的援兵上来了。”排长使劲儿摇晃着打空了捷克式轻机枪弹夹的警卫。
“连长,连长没了”警卫员好似失却了浑身的力气,轰的一声摊在了城墙上。他的前胸被日军的枪弹打了好几个对穿。
“,杀啊,为连长报仇”排长大怒着捡起警卫手中的机枪和弹夹,指挥着残余的半营人马,联合从仙坛洞冲下来的援军杀向了攻城的鬼子。
经过仙坛门守军和仙坛洞援军的浴血奋战,疯狂的日军终于被压制了下去。
“多谢,要不是你们我仙坛门怕是失守了”
“谢什么谢?都是党人。”忠义救第十九支队的一名小队长抽出了被排长紧紧握住的手:“再说,你仙坛门破了,峄县就危险了,我们的阵地再是固若金汤也没用。”
排长看见自己的兵在匆忙的打扫着战场,“东西都别管了,赶快回阵地”说罢排长扬了扬手,领了自己仅剩下的半个连就往回走。
“这就是中人啊”一个跑到仙坛门慰军的老者感叹的说道:“好好,有如此不怕死的军人,我中华还能亡国?”
老者示意身后的一干后生把抬来的家什都放下,“活着的军爷们饭菜管够,先走的将士们酒管够。”一干后生们开始给守卫仙坛门的士兵们派发食品,末了还把两大坛白酒使劲儿的砸到女墙上。
“征战沙场兮,为国为民”城墙上响彻着老者抑扬顿挫的招魂歌。
“,好酒也不给老子留点。”那些躲在女墙后的,吃着老者送上来的饭菜,小声的发表着自己的不满。
“那个馋酒了?”很不幸的,老兵的话给新任命的连长听见了:“馋酒了就给老子活下来。战争胜利了,好久好肉,老子管够。”
连长很是激动的给士兵们发誓:“有他的敢去吃老子的酒的吗?”
“连长,算我一个行吗?”紧挨着被肚里酒虫挠的发痒的老兵的一个新兵喊道。
“我还没吃过大块的肉呢。”新兵大声的嚷着。
“由着你吃,到时候吃的你上不了炕。”连长兴致盎然的同意了新兵的请求:“你们剩下的这些王八犊子们不吃吗?”
“吃”一群士兵们嬉笑着喊道。
“好,想吃的就先把鬼子打回家去弟兄们有没有信心?”连长很高兴能够在战场上挑起士兵们的士气。
“有,有,有”士兵们坚定的举起手中的枪呼喊道,“杀,杀,杀”高昂的呼喊声盖过了日军飞机的引擎声。
日军指挥官见到士兵又被守军击退大怒:“八嘎,支那军真不识时务。仙坛洞,自己都保不住了,还去多管闲事。”指挥官召集了下属的各单位:“传我军令,主攻仙坛洞”
日军的飞机重炮于是转移了自己的目标,开始对仙坛洞进行火力准备。
仙坛洞阵地是詹胜前的十九支队驻守,十九支队的弟兄们把阵地修葺的很使用。阵地与大自然溶于一体,单从外观上很难找出守军的阵地。不过,日军飞机投掷的航空炸弹和120、150口径的炮弹把整个仙坛洞都锄了一遍。高密集的弹着点还是给守军带来了很大的伤亡。
“,就你家里的炮弹不值钱?”刚刚回到阵地的一名小队长捂着被一块弹片削掉的手腕说。
“你别动,再动我怎么给你包扎?”营里的卫生员紧张的给排长包扎着伤口。
卫生员是个很清秀的女兵,从小队长手腕流出的大量血液把女兵给吓得脸都白了。
“包什么包?再包我还能打枪吗?”小队长用仅剩的那只右手把被削断的左手给扔了出去,他激动的支起身子跪了下来:“爹啊,娘啊。孩儿不孝啊,您老的仇孩儿此生难报啊”排长哇哇大哭着使劲儿的磕着头。
“哭什么?像个男子汉吗?”卫生员说着小队长,但自己也哭了起来:“别哭了,我给你包扎。”卫生员扯过几个士兵按住了情绪激动的小队长,然后小心翼翼的给小队长包扎起来。
“鬼子上来了”守卫一线阵地的士兵大声的给弟兄们喊道,然后一线守军们开始端着上好膛的中正式步枪瞄准着猫着腰的鬼子。
“100米90米70米,掷弹兵准备投弹。”
一线守军的一个队长说完便把手榴弹给投了出去,于是几十枚拉了弦的手榴弹遮天蔽日的飞向了鬼子的第一波攻击阵线。连绵的爆炸声把鬼子的残肢抛向了几米的空中。
“给老子狠狠的打”队长抓起身前的捷克式机枪连打了几个长点射,守军部队开始向早已套在准星里的鬼子开了枪,鬼子的第一波冲击线瞬间便被守军打了个支离破碎。
“杀切给给”一个指挥官卖力的挥舞着自己的指挥刀,不过还没等指挥刀挥想最高处,指挥刀便猛地掉在了地上。相同的情景不断的出现在鬼子的波浪形冲击线上“迫击炮、掷弹筒、轻重机枪,给我压制支那军的火力。”日军指挥官恼怒地指挥鬼子压制着守军:“迫击炮准备,挺起你们锋利的刺刀。天皇陛下万岁,冲啊”
鬼子在军官的指挥下不断的以迫击炮压制着仙坛洞的火力,挺着铮亮的刺刀向守军阵地冲去。
日军的迫击炮给守军带来了不小的损伤,守军的火力为之一滞。
疯狂的鬼子高呼着天皇万岁就冲了上来。
还有几米的时候,守军阵地里闪出了十几枝的轻机枪,疯狂的射击终于把鬼子给阻挡在了战壕之外。然后是守军的手枪、排子枪,一通乱响,鬼子的第一波攻击便被打下去了。
“啊老子真的不能打枪了吗?”小队长在刚才鬼子的进攻中连打了几枪,曾经是十九支队王牌射手的他,没有蹭到鬼子的一根汗毛。
“队长,抗日就非得亲鬼子吗?”卫生员紧张的为排长刚才挣开的伤口止血。
“,不能亲鬼子,能叫抗日吗?”小队长很不屑的打断小姑娘的话,“整天在后方示威游行能让鬼子撤退吗?”
“你可以指挥啊,你是一个队长,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小姑娘浑身浸满了战士们流出来的血:“好好的指挥战斗,让士兵们少流点血。”
“,。,。”排长被卫生员的尖牙利嘴说的哑口无言,只好拿了右拳去轰击着地面。
“队长,小鬼子又上来啦。”呆在一边的士兵大声的喊道。
,鬼子的炮弹从开始就没停过,就是隔了几米大声的喊也未必能听见。不过,排长还是耳朵尖尖的听到了士兵的喊声,小鬼子断我一手,老子取你一命。小队长不顾了断手的疼痛,支起身子就往一线阵地跑去。
鬼子的炮火很准,炮弹的炸点在冲锋的士兵前100米炸开。排成线的弹着点,以步兵冲锋的速度引导着鬼子一步一步的接近守军的一线阵地。
“兄弟们,躲过日军炮火,打鬼子的步兵”小队长用右手压下了身边士兵伸出来的脑袋。
“手榴弹准备,”小队长用嘴拉开了木柄式手榴弹的弦。
“扔”
成片的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条曲线,扔进了鬼子堆里。成片的鬼子被手榴弹炸的倒在了地上,剩下的鬼子不顾现在的晕头转向,跌跌撞撞的向守军开火,冲锋。
“,鬼子的大炮有完没完?”小队长被鬼子精准的炮击搞得彻底的愤怒了,成群的士兵被鬼子的火炮炸到了天上。
“大家上刺刀,废了他的火炮”小队长拔出警卫兵背上的大刀就要领兵来个反冲锋。
“队长,我去吧”警卫兵上来就要夺小队长手中的大刀。
“,跟老子抢功劳?”排长一脚就把警卫员踹了个跟头:“弟兄们,跟我杀啊”
挺着刺刀的上百名十九支队的士兵紧跟着排长就冲了出去。
小队长前面的一个日本兵持枪便向排长刺来。小队长一个急停,右手握刀,刀锋紧贴左腿裤管。此时日本兵的刺刀离小队长的前胸仅有不到半米,只见小队长右手使劲上扬,用刀背磕开了日本兵的刺刀,右手持刀紧接着向左下方猛劈。日本兵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后面甚至还立着自己很熟悉的半具尸体.
十九支队尽管不是正规军,但由于正规军出生的詹胜前的严酷训练,因此的单兵格斗素质绝对不必日军差,充足的伙食供给,严格的白刃训练,让日本鬼子从轻视到重视。
从一个去挑两个中国兵,到两个去挑一个中国兵。日军在白刃战斗上,又吃了一次中国士兵的亏。
终于,在白刃格斗和暗枪狙击的联合绞杀之下,日军的第二次冲锋又被绞杀了“八嘎统统的没用的家伙。”日军指挥官使劲儿的扇着下层指挥员的脸:“驻守仙坛洞的是什么部队?”
“报告将军阁下,是詹胜前的忠义救十九支队,据说他们的军官都是从正规军里出来的。”挨打的基层指挥官说道:“他们都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有着精良的装备,我军的攻击失利也是这个原因。”
“八噶,我的指挥官很会给自己找借口。看在天皇的面子上,下一次冲锋,你做突击队长。”日军指挥官不屑的看了看那个“很会找借口”的指挥官:“活下来是你的耻辱,为了天皇”
“哈依”挨打的指挥官很后悔自己的说辞:“我会给天皇一个答复的。”
日军的第三次冲击是在一个赤露o着上身的指挥官的带领下开始的。鬼子们一步一步的跟在这个倒霉的指挥官后面,这次为了宣扬武士道的攻击只是在刚开始进行了几分钟的火力准备。
“小鬼子疯了吗?”小队长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闹剧:你们愣着干什么?开枪的开枪,扔手榴弹的扔手榴弹。”一线阵地上的轻重武器瞬间便开了火,打的轻松且愉快起来的官兵们的身体逐渐的暴露在了战壕之外。
“很好大日本帝国会记得你们的。”日军指挥官拄着自己的指挥刀大叉着两腿说道,“命令炮兵开炮”
大口径的重炮又把仙坛洞守军的一线阵地给犁了一遍,炮弹炸响之处飞扬着中日两军的尸体。日军卑鄙的无差别攻击基本击垮了仙坛洞守军的防御阵地,我官兵几乎全部殉国。
“命令士兵们冲上去”日军指挥官叫停了对守军阵地的炮击,改由步兵对守军阵地进行占领。成片的日军渐渐的压向了守军阵地。
“你快走”多处受伤的小队长使劲的推搡着要给他包扎伤口的卫生员。
“队长,你受伤了。”卫生员只是淡淡的回道。
“鬼子上来了”小队长哑着嗓子大声的责难道:“不想给鬼子侮辱就快走啊”
“你受伤了,队长。”卫生员只是给小队长紧了紧身上的绷带,然后又躲着小队长拧开了手榴弹的保险盖。
“有什么用啊,人就要死了。”小队长懊恼的拍打着自己的双腿:“最后却是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小鬼子们慢慢的来到了阵地上的两个活人的面前,“花姑娘的干活,吆唏,吆唏。”
“小鬼子,我跟你拼了”小队长使了所有的劲儿还是没有用那双炸烂的腿站起来。不过,日本鬼子也显然不想让他站起来,五六柄刺刀相继的捅进了小队长的胸膛上。
“啊”卫生员看着小队长还在抽搐的身体,抱了自己的脑袋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扭曲。
最先上来的几个鬼子开始围在了卫生员的身边,甚至有些心急的鬼子用刺刀去挑着女孩的军装。女孩瞪着愤怒的双眼,看着这群挑死自己自己深爱的人的鬼子。慢慢的拉开了手榴弹的弦,白色的烟雾‘呲呲’的冒了出来。
十九支队官兵见一线阵地失守,大怒。自詹胜前以下,三个小队的官兵誓死夺回阵地。于是,十九支队的迫击炮、掷弹筒、战防炮齐上阵。一通炮火把小日本砸了个七荤八素的,十九支队的士兵们又在军官敢死队的带领下,终于夺回了阵地。
“八嘎支那军什么时候这么能打过?”福荣真平面对峄县严密的防御变得恼怒起来:“仙坛门打不下,打仙坛洞。仙坛洞你们也打不下,你们打哪里?”
福荣真平气的把指挥刀摔在了桌子上,面色刹那变得铁青第二百五十一章最后一营(中)
福荣真平气的把指挥刀摔在了桌子上,面色刹那变得铁青“我建议攻打长檀寺”长浅步兵大队大队长长浅钟秀腾地站起来说道说道,“拿了长檀寺,我们就可以放手去打西秀门,尔后逐一占领峄县”
“长檀寺?会不会像打仙坛洞一样?”福荣真平对日军这几天的效率有点不放心。武器、人员占优的情况下,打的还不顺利,看样子自己的地位要保不住了。
“报告联队长阁下,打不下长檀寺,我长浅钟秀愿自裁,以谢天皇之恩”长浅钟秀很有信心的说道:“不过,我要全方位的火力支援。”
“火力支援?没问题,只要你打的下西秀门。”福荣真平大声说道。
日军于是在长浅钟秀的指挥下又一次的转移了进攻重点,飞机、重炮一起开火,炸弹、炮弹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长浅钟秀指挥下的火力准备足足有一个小时,长檀寺守军构筑的工事基本被日军摧毁了。偌大的长檀寺阵地,像是被犁过一遍似的。守军的战壕上,到处都是守军被炸断、炸碎的残骸。
“我八辈子祖宗”长檀寺守军是储陪林营的一个加强连。满编的一个加强连,连鬼子长什么样子还没见到的,就一成炸死,三成受伤,能够拾起枪来的只有一百来人。把他们连的连长游申奇给气了个半死。
“连长,小鬼子攻上来了”连政训官胆子有点小,鬼子前军离阵地还有一里多地就开始胡乱吼叫。
“再他的乱嚷嚷,老子毙了你”游申奇拔出了腰上的勃朗宁1903喊道:“通讯兵,问旅里要点儿援兵”游申奇使劲儿的压制着毙掉政训官的。
“是营部吗?我连损失巨大,鬼子上千人马正压上来呢,请求援兵。”游申奇一口气儿的说完了自己的要求,随即就不等营部回话,便把电话给挂了。
“连长,援兵能上来吗?”政训官憋着被游申奇吓得紫青的脸问道:“要不,我先去准备点东西?”
“想跑吗?”游申奇不屑的看着自己的政训官说道:“明说了,不管援兵来不来,老子这一百多斤是撩在这儿了。你想跑,先去问问先走了的弟兄们同不同意”
“连长,鬼子的第一波散兵线已经接近200米了,打不打?”手下1排的排长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说。
“放到100米再打,给弟兄们报仇,就先看看仇人长的什么样儿”游申奇径直的拿了一枝斯登式冲锋枪上了第一线。
排长屁颠屁颠的跟在游申奇后面:“去我们一排看看,我们一排损失比较小。建制还在,好指挥。到时,你先做排长,我在做个连长看看。”1排排长是跟着游申奇混的老人,说话有点随便。
“行,老子再重温一下当排长的感觉”游申奇来打1排阵地挨个的拍打着士兵们的屁股:“稳住啊,手哆嗦了怎么能杀猪?”
说实话,上千鬼子列成的正面宽数里,前后不见首尾的大方阵就是游申奇自己心里也发憷。不过,为了稳定军心,游申奇只好找点轻松的话来说。
“150米130米110米”,随着一个测距的士兵的读数,游申奇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老子还是个新兵蛋子吗?”游申奇在自己心里嘲笑着自己。游申奇使劲儿的伸展着右手将要扣动扳机的食指,食指有点不听话,老是在不听从大脑的指挥。
“100米,龟儿子的,打”游申奇使劲儿扣动着手中的斯登式冲锋枪。斯登式的每8发一个间歇让游申奇很是苦恼,该打响的来个停歇,本该死去的鬼子还在活蹦乱跳着“50米哎,手榴弹使劲儿的招呼”一边的排长拉开一个手榴弹,抡圆了膀子扔到了鬼子密集的散兵线里。一颗一颗的手榴弹,把小鬼子的队形打的七零八落的。
不过,鬼子的枪法确实不赖。一百米之内,贴腮板不靠腮帮子,就能击中一个中国士兵。好在,三八式步枪口径比较小。一穿两洞的贯通伤,并没有把多少拉开弦的手榴弹留在阵地上。
“连长,先撤吧,鬼子太多了”几十枚的手榴弹并没有阻挡住鬼子们的步伐,排长急得要把游申奇拉回指挥部。
“你也怕死?”游申奇把刚换下来的弹夹扔到了排长的脑门上。排长没带钢盔的脑门,瞬间的起来一座小山包。
“操激我?我怕死过吗?”排长扔了手里的盒子枪,夺了机枪手中的捷克式机枪打起了连射。
机枪、冲锋枪一般打点射,谁都懂。可是,鬼子多的像蚂蚁似的,连发的方式,至少能换个心安。
忽然,守军阵地纵深里发出来一阵急速的迫击炮连射声。冲天的喊杀声,像洪水一样的奔上前来。
“援军来了?”游申奇不可思议的听着身后的声音:“驴子,跟我冲”游申奇给冲锋枪换了弹夹就领了一百多战士冲了下去。
援助过来的,是储陪林最后一点能够利用的力量了,全部由营部参谋、文书组成的战斗队,由营参谋缪宝才带队。
“唐中,你们几个去准备好武器装备”缪宝才拉住了正打身边走过的文书唐中:“战斗就要打响了”
而在长檀寺这边,游申奇领着连里的士兵完成对鬼子的杀戮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指挥部。
“欢迎啊,好在你们来的及时。阵地才没在我的手中丢失。”游申奇很为预备队的及时到来而诧异。
“游连长,营长刚刚下令,我们就上来了”
“怎么都是老子欠你一次,不过还是希望我没有还回来的机会。”
于是,两位长官就接连着开始商量下一步的部署。不过,长浅钟秀那边却是难过了。
“八嘎长浅钟秀,你说过你会成功的。”福荣真平狠劲儿的扇了长浅钟秀一个大耳瓜子:“不是向天皇谢罪吗?不成功,便成仁。你的指挥刀都擦好了吗?”
“报告司令阁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长浅钟秀趁着福荣真平没注意的时候把挂在身上的指挥刀往后挪了几下。
“把指挥刀往后挪了,就不用剖腹吗?”福荣真平不屑的揭穿长浅钟秀的小阴谋:“机会不是不能给你。关键是,给了你,你会抓住吗?”
“当然,司令阁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长浅钟秀听福荣真平松了口,在心中大赞‘天照大婶’的帮助。
“机会,最后一次。希望,下次的见面会是在长檀寺上。”福荣真平鄙夷的看着将要做自己替死鬼的长浅钟秀。
长浅钟秀回自己的师团后,照着福荣真平的样子把自己的属官们狠狠的训了一次,“下一次进攻,我们最好是在长檀寺上。”
“哈依”长浅钟秀的属官们悄悄的把往后挪过的指挥刀又移回了原位。终于又躲开了一次死神的眷顾“杀切给给”长浅钟秀亲自站在了守军重机枪射程以外,给众鬼子兵们指挥。然后前面的曹长、小队长、中队长们依次的向前方传递着进攻的命令。鬼子们按照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守军阵地进攻。在这之前,鬼子的飞机、重炮、步兵炮、迫击炮再加上掷弹筒把守军阵地又一次犁了一遍。守军有一次承受了面对面之前的重大伤亡。
“小鬼子不中用,只好用大炮才能换回点优势。”游申奇做轻松状的鄙视着小日本儿。虽然,下面报上来的伤亡数字令他肉痛。
“我们打不打?”营部唯一支加强上来的迫击炮排排长渴望地问道。
“打,好啊,没打几发炮弹就让人给干了。”游申奇没好气的说道:“也就能摧毁几支掷弹筒,没什么实际意义。”
“就这么干挨着?”炮排排长愤怒的说:“我们没重炮。,就是有72毫米口径的步兵炮我也敢跟他们对着干。”
“精神可嘉”游申奇很是佩服的拍打着排长的肩膀:“务实点,待会儿听命令。你的迫击炮也能发挥重要的作用。”
,6门迫击炮的火力也不是吹的。
“冲锋”
鬼子做着最后一百米的冲锋。鬼子们挺着刺刀战战兢兢的向阵地冲锋,阵前100米,往往是损伤最大的时候。不过,这次的冲锋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小鬼子狐疑的走进了守军的战壕。
小鬼子们战战兢兢的走到了战壕里。
“八嘎,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炮弹。”长浅钟秀在后方听说前方传来的消息说。不过,他的心里却是很高兴的,终于不用向自己的小肚子动刀了。
“命令前队士兵,前进”长浅钟秀抽出指挥刀想要向前队那边去。忽然,前队响起了激烈的爆破声。
长浅钟秀吓了一下:“问问前队怎么回事儿?”
“前队,前队,怎么回事儿?”一边的电台兵慌乱的用明语问道:“什么,遇到守军布置的地雷还有守军的炮击?”电台兵扔掉了戴在耳朵上的耳机:“报告大队长,遇到守军的炮火急袭。”
“炮火急袭?命令炮兵阵地对支那炮兵进行报复射击。”长浅钟秀在刚听到炮声时便感到这次攻击的前途渺茫。
原来,缪宝才他们100多援军在日军对阵地进行火力准备时,便已经到了阵地上。缪宝才他们立即劝一线守军撤离了阵地,然后在阵地上布置了几十枚拌发式地雷。然后,在对炮兵的射击诸元进行了标定:“每炮三发急速射,打完就跑。”
登上阵地的日军前队,在地雷和迫击炮速射的打击下,损失大半。待到日军炮兵对守军炮兵进行报复式火力打击时,守军的迫击炮阵位早已转移,然后在新的阵位上又对日军前队进行火力覆盖。如此反复了几次,日军前队已经所剩无几。
“八嘎,支那军狡猾的,死啦死啦的”长浅钟秀气急的申请了飞机对守军阵地进行了全方位的火力覆盖。
密集的航空炸弹和重炮、步兵炮的炮弹又一次的把守军阵地给犁了一遍,守军迫击炮炮弹临时储存点终于被日军炸毁,守军剩余的炮弹只能平均到每炮8发。
“操他的,看来得改改战术了。”缪宝才看着被日军炸弹和炮弹炸死大半的守军说,“待会儿,老子们跟日军缠在一起,打近身战,废掉日军的炮火优势。”
呆在一边发愣的100多营部预备队,听说跟日军打近身战都显得有些兴奋。
炮火对鬼子不管有多大损伤,也不如近身开枪打死鬼子过瘾。预备队的弟兄们兴奋的检查着手中的枪械弹药日军见守军炮火哑了,便命令一个中队的力量,去占领守军的阵地。战争的胜利最终是以陆军的胜利而胜利,以步兵的占领为占领的。
近200日军组成的大浪散兵冲击线,小心翼翼的向守军阵地走去。
待到前锋日军走到30米,准备投弹冲锋的时候,迫击炮弹那熟悉的破空声在一次的冲击着他们的耳膜。
“炮袭”鬼子们慌慌张张的趴在了地上,即使是手中拉开拉环,撞击过的手榴弹也忘了投掷出去。结果,鬼子在守军的炮火中没有受多大损伤,倒是被自己没有投出去的手榴弹炸死炸伤不少,鬼子们晕头转向的爬起来对空着的战壕发射着手中的旋转后拉机的子弹。
“杀啊”预备队的弟兄们瞅准这个机会,在缪宝才的指挥下用全自动的冲锋枪对鬼子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晕头转向的小鬼子哪能接受着这种屠杀,还没瞄准,手中的步枪就响了起来,高速发射的子弹击穿了许多站在前面发愣的鬼子兵们。
鬼子队形这么密集,连后面的歪把子轻机枪都没有开火的机会。
“掷弹筒,孟凡鹏,你愣什么?打啊”缪宝才用换弹夹的时机狠狠的拍打着孟凡鹏的脑袋于是,队中的十几枝掷弹筒猛烈的砸向了那些继续扎堆儿的小鬼子。小鬼子在预备队的弟兄们密集的火力打击下,心声怯意。
八嘎执法队,杀死任何想退的士兵。”长浅钟秀不可思议的看着守军几十枝的冲锋枪、机枪对自己的士兵进行射击,:“命令所有轻机枪手,端着机枪冲锋。让愚蠢的支那兵知道,没有炮我们也能赢。”
日军在牺牲掉上百士兵的代价下,终于给自己机枪手上阵的机会。机枪手密集的弹雨射向了兴致正高的预备队。
预备队的上网开始加大,已经栽倒了十几个士兵,很多士兵直接被弹雨打成了筛子。
“好啊,我还以为他们会弄个无差别炮击呢。他们不开炮,我们开炮。”缪宝才急令手下的弟兄们躲在了早已经挖好的防炮坑中:“唐中,发信号。让炮兵、掷弹兵来给急速射。”
待在后方用炮队镜、望远镜观战的指挥官们、炮兵们眼馋着前面弟兄的装备并机会,不过他们的机会也来了。
“炮兵,按照标定诸元急速射,打完所有的炮弹”两个班长异口同声的对炮兵下达着指令。
6门迫击炮急速的打完了仅剩的50发炮弹,然后炮兵们用手榴弹炸掉了滚烫的迫击炮客串起了步兵。
50发迫击炮弹扎进了日军机枪手堆中,炮弹炸开之处,日军的破烂的歪把子轻机枪此起彼伏的飞到空中。日军的机枪手瞬间的毙掉了大半。
后方的长浅钟秀大怒只好命令自己的炮兵对守军阵地进行无差别炮击。只是中国士兵老早的躲进了防炮坑,炸死的大部分是“无辜的”日军的自己人。
处在疯狂中的日军,此时聚集了所有的轻型火炮、坦克及装甲车。长浅钟秀不得不采取装甲部队前导,步兵跟进的战术了。
日军飞机、重炮开始做火力准备,九二式步兵炮开始射击,并且逐渐的火力延伸。日军的坦克一直跟在步兵炮炸点1100米处跟进,日军装甲车在200米处跟进,日军步兵在250米处跟进。
“坦克”唐中大声的说道,毕竟这是唐中第一次直面坦克的冲锋。坦克行进的轰鸣声,让唐中等没受过坦克冲锋的家伙们很是惴惴不安。
“别紧张,孟凡鹏去布置反坦克枪。”缪宝才神色不变的下着命令。
“快跑啊鬼子的坦克上来了。”有些弟兄有些禁不住坦克冲锋的家伙们开始溃散。早布置好的防御阵型,被他们冲击的七零八落的。连挥部刚刚搭起来的防炮洞,都被溃散的一些士兵踩踏陷落。
“挡住他们,挡住他们。”军官们大声的命令自己的警卫:“敢当逃兵者杀”
警卫手里的冲锋枪开始向着逃兵过来的方向射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逃兵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逃兵阵线好不容易的稳了下来。长官们并着肩走向了逃兵队伍。
“你们回头看看”缪宝才愤怒地叫了起来:“看看第一线的弟兄们,他们都在奋战,都在奋战”缪宝才大怒的从头上解下了自己的钢盔并使劲儿的掼在了地上:“居然逃跑?现在敢说自己裤裆里有卵子,你们敢说吗?”
逃兵阵营里有些士兵开始展露出心中的不快,毕竟都是大老爷们儿,让人说成这样谁也不高兴。
“不乐意了?”缪宝才又从地上捡起了钢盔摁到了自己的脑袋上:“现在,有谁摸摸自己的裤裆,里面还有卵子的,他的跟老子杀回去。”
缪宝才取过自己警卫递上来的冲锋枪向第一线阵地走去“弟兄们,拼命啦”
那些溃逃下来的弟兄,忽然爆发出了如雷一般的呼声第二百六十六章高飞的战争(上)
这是自抗战爆发以来,最成功的一次特种袭击。本书请访问。()
这次特种袭击,由高飞直接指挥,雷霆具体实施。而雷霆这个平时看起来闷声不响的汉子,在袭击中,凭借着自己的机智胆大、冷静细心,一举给予了日军重大损失,全身而退。
是战,敢死队摧毁日军阵地两座,歼敌141人,摧毁大炮11门,而自身,仅二人轻伤。是为台儿庄保卫战爆发以来之最大奇迹。
而遭到此次袭击,再加上接连几天来的攻击失败,损失重大,一下打掉了日军的锐气,迫使日军“台儿庄派遣队”暂时停止了攻击,连续请求援兵。
在求援电报里,日军居然将台儿庄守军描述成了“有3个师以上的支那军队,正在台儿庄进行顽强防御”。濑谷启少将在收到求援电报之后,火速再次调集一个步兵联队向台儿庄方向紧急增援。
27日,在得知南下增援部队行将到达之后,“台儿庄派遣队”再度对台儿庄发起最猛烈之攻击。
这一次,日军集中起大量飞机、大炮,对台儿庄地区进行了最密集的轰炸,台儿庄大部的城墙、防御工事,在这次炮击中被摧毁大半。
随即,气势汹汹的日军,一次性的投入了全部兵力,倾巢而出。
东北角方向,王冠五指挥之186团3营,全营将士阵亡,日军一举突入城内,形势危急。
“团部能够动弹的,全部给我组织起来”面对危急形势,高飞反而冷静下来:“各营、连继续坚守阵地,严防死守。一线阵地守不住,退到2线继续防御,2线阵地守不住,退到城内进行巷战各部务必死战到底”
随即又把脸转向了刘向天:“带着你的人,控制台儿庄内各射击点,对进入台儿庄之敌进行狙击射杀”
“报告总指挥,医疗队全体37人集合完毕”随着这声声音,医疗队37男女在荆恋雨、符小甘的带领下,全副武装的出现在了高飞面前。
“弟兄们,日军已经从东北角冲了进来,形势危急,必须把冲进台儿庄的日军压回去前线激战正酣,我手里没有人可用了,只有靠你们了检查装备,跟着我上”
高飞的腰里别着两枝驳壳枪,悬挂刺刀,头戴钢盔,一伸手,一枝冲锋枪交到了他的手里。
“弟兄们,冲”
“冲”
伴随着山呼海啸的呼声,高飞带着这批弟兄们,义无返顾的冲了出去“轰”一枚掷弹筒榴弹就落在高飞身边不远处爆炸,飞上天空的碎土下雨一样落下,打在钢盔上“叮叮当当”作响。“嗡”的一声,高飞只觉得自己的头再次遭到了重重地闷击。
高飞用力摇晃一下脑袋,吸入一口含着土腥味的硝烟。
刺鼻的硝烟味,使得他的头脑清醒过来。
“,弟兄们,上,上啊,拼了,拼了”身边到处都是嘈杂的叫喊声。
“打打死”所有的弟兄们,都操起枪来不要命的猛烈射击。
不断有冒着白烟的木柄手榴弹落在冲击的黄色狂潮中,也有不少冒着白烟的甜瓜手雷砸落在中队之中冰雹一样的手榴弹打着旋飞出,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碎散的泥土被掀得到处都是。
战场之上,血肉横飞.
硝烟过后,战场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大量挣扎着呻吟着的伤者。
高飞转头对重机枪手吼道:“看到那边一个小队长没有?打掉他,就转移阵地”
“是”重机枪手应了声。
高飞又猫着腰跑出,到了传令兵面前:“去集结冲锋枪手”
“是”传令兵猫腰沿着战壕跑了出去。
重机枪手轻轻转动枪口,大拇指亚在扳机上。“哒哒哒”枪口甩出一道火光。
马克沁重机枪的帆布弹带不断向枪机内缩短,滚烫的子弹壳下雨一样落在壕沟中,子弹犹如炸开窝的蜂群,泼洒向日军。
火光甩过之处,四下里纷纷扬洒起一片血肉。几个日军士兵甚至来不及躲开,便被飞射而来的子弹给打得脑浆四溅,破碎的钢盔上糊满了猩红的污血和白花花的脑浆。那名日军小队长还来不及躲开,就被迎面劈头盖脑泼洒来的子弹打成马蜂窝,胸腹之处满是污血横溢的弹洞。小队长仰面倒下,失去光泽的眼睛不甘心的瞪大,仰视蓝天。
“小鬼子要反攻了”有人喊了声。
传令兵已经带着二十多名集结起来的冲锋枪手,向高飞所在的地方奔来。
突然一颗6子弹击中传令兵头颅,年轻的士兵一声没哼,就翻在战壕中。
传令兵阵亡,更是激起高飞的怒火。
冲锋枪手集结在身边,高飞拉扯着嗓门对他们说:“弟兄们小鬼子强悍的是重武器和步枪远距离精确射击还有,他们擅长拼刺刀我们的长处是近距离自动武器我们必须发起反冲锋以我们的长处对付他们的短处记住,冲到距离敌人三四十米就在这个距离上给老子狠狠打听到了没有”
炮弹榴弹的爆炸声不断在身边响起,但高飞的声音很大,那些年轻的士兵清清楚楚听到他的每一个字。
“明白”冲锋枪手发出大吼声。
高飞转身,第一个端起38冲锋枪,向日军的攻击阵型一扬手:“冲啊”
“冲啊”冲锋枪手掀起了反击的。
黑压压一片的人影在齐天的呐喊声中,向着日军的进攻洪流发起了决死冲锋。
日军发现向他们发起反冲锋的人群,有人转过枪口。
正在此时,冲锋枪手后面的步枪手和机枪手不断射出密集的子弹,还有人不时向日军投出手榴弹。
日本人开枪了,几名冲锋枪手倒下。
“轰轰”手榴弹在敌群跟前炸开,日本人眼前弥漫着硝烟。
轻重机枪和步枪向敌群泼洒去密集的弹雨,打得日本人血肉横飞。
在战友们火力掩护之下,高飞带着冲锋枪手已经靠近日军。他第一个端着冲锋枪,从满是血水淤泥的战壕里跃出,手中的MP18冲锋枪向正面三名日军吐出火舌。
“哒哒哒”冲锋枪打出一道轻快的长点射,三名日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头上胸口喷出血雾,翻滚到壕沟里。
后面的冲锋枪手不断涌向正在进攻的敌人,十多支冲锋枪齐刷刷挥洒弹雨。
日本人距离冲锋枪手很近,只有短短的三十多米。但这么一点点距离,却是日本人最为惧怕的梦魇在这个距离上,日军手中的步枪射速慢,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火力压制。遭到冲锋枪扫射,日军就像是被剥洋葱皮一样,一片一片倒下。
“哒哒哒”高飞转身一梭子,把三名老鼠一样乱窜的日本人扫翻。
十多名冲锋枪手在敌群中来回冲杀,所到之处,无不掀起惊天血浪。试图螳臂挡车的日本人,被一片片撂倒。
一百多米外,一名日军步枪手在硝烟中端起步枪,悄悄瞄准了来回冲杀的高飞。
日军士兵扣动扳机,“叭”的一声,一颗子弹飞出枪口。
高飞正在来回冲杀,手中冲锋枪不停吐着火舌。猩红色的火舌犹如一把死神的镰刀,挥舞到哪里,那里的鬼子就身上喷溅起阵阵血雾,一个接一个抽搐着倒下枪口的火焰,枪身冒出的硝烟,把他烘托得犹如战神出世黄澄澄的子弹壳从枪机中抛出,不断落地,如同玉珠落地。
侧面冒出一个日军士兵。
高飞一转身,冲锋枪“哒哒哒”一个三连发点射,在那个日军士兵胸口凿开三个血洞。只听到一声惨叫,那名日军士兵反倒在壕沟中。
就在此时,高飞感觉自己的右肩一麻。
手一摸,粘糊糊的。
紧接着伤口就开始疼,就像是被猛兽的利爪抓了一下那样火辣辣的疼痛。
“有人偷袭我”高飞只暗骂了一句,就趴在地上。
刚才从侧面扑出来的日本人其实是救了高飞,因为偷袭高飞的家伙,算好瞄准提前量。结果因为高飞一停顿再转身,本应射向他胸口的子弹击中他的肩头。
那个偷袭高飞的家伙见自己没有击中要害,于是拉动一下枪栓,再次瞄准了趴在地上是高飞,准备扣动扳机。谁知,高飞的动作要比他快得多。手一伸,日军尸体边上的一支三八式步枪已经在手中。高飞瞄准了那个偷袭自己的家伙,在对手扣动扳机之前,抢先一步扣动扳机。
枪口微微一颤,枪托在肩头震动一下,对面那个日本人钢盔上就喷起一股血箭。
“总指挥小心冷枪”一名士兵冲着高飞喊了声。
高飞闻声连忙俯下头。
“嗖”一颗子弹从他钢盔上掠过,“当”发出一声撞击声。他只觉得脑袋好像被木棍敲打一样震得又晕又疼。但高飞的反应还是十分迅速,拉动一下枪栓,迅速转动枪口,把躲藏在一百五十米外打冷枪的那个家伙也一枪送去见了日照大神。
躲藏在远处的日军不断射出冷枪,一个接一个冲锋枪手倒下。
冲锋枪手冲击一阵,子弹消耗,人员伤亡,火力越来越弱。冲锋枪近战火力凶猛,但子弹的消耗也是异常惊人。很快,剩下的七名冲锋枪手就耗尽弹药。
也就在此时,冲锋枪手身后己方的掩护火力,也越来越弱。
手持步枪的日军士兵从三个方向围上来,明晃晃的刺刀晃得枪手们眼睛生痛。
眼看着弟兄们就要被涌上来的黄色浪潮吞噬,高飞焦急的大喊一声:“快退回来”
七名冲锋枪手被高飞一喊,连忙向后撤退。
打仗本来就不是一味的冲锋,也不是一味的防守。该冲的时候就冲锋,该退守的时候就退守。只有进退自如,才能有效杀伤敌人有生力量,又能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
弟兄们纷纷后退,高飞跟着退回战壕。
高飞退到一座以沙袋堆砌成的机枪掩体中,人刚刚跳下去,长串的子弹就呼啸着从他头顶掠过,连钢盔都被打飞出去。
“他的”高飞骂了句。
他环视了这座掩体一圈,发现这是一座很重要的机枪掩体,是位于守军阵地中,内置于纵深内的一个字形顶端掩体。按高飞的设计,这样的掩体,可以让日军杀入纵深的时候,以交叉火力狠狠杀伤敌人,是日军散兵线的噩梦。机枪掩体内,有一挺MG08马克沁水冷重机枪,还有两挺26捷克式轻机枪,可谓是火力凶猛。
只不过这时候,掩体内只有一个蹲在重机枪边上浑身发抖的冲锋枪手,其余的两名重机枪手和两名轻机枪手已经全部牺牲。阵亡战士的血,汇集在掩体内,形成了一个血池,鲜血染红的泥土,变成紫红色。
“为什么不用重机枪?”高飞问那名冲锋枪手。
“长官,我不会用。”
“会不会上子弹?”
冲锋枪手点了点头:“会长官,我帮您上子弹吧”
高飞迅速操起马克沁重机枪,双手大拇指压下扳机,“哒哒哒”重机枪嘶吼着,喷出一条修长的火舌,子弹壳下雨一样从枪机右侧飞出落在地上。机枪疯狂吐着火炼,横扫出长串子弹,席卷过日军冲击的波状阵型。顿时,那犹如决堤黄河一样汹涌而来的狂潮就如撞上一块石头,撞得粉碎。弹雨扫过之处,血花四溅惨叫声连连。
“咔嚓”一声枪机撞击的空响,一条帆布弹带打空。
担任副射手的冲锋枪手迅速接上一条新的弹带。
高飞再次压下扳机,重机枪又一次爆发出咆哮声,把密如雨点的子弹泼洒向敌群,把冲上来的日军像是割杂草一样割倒。
“通通”又两名冲锋枪手跳进战壕,一人操起一挺轻机枪。
“哒哒哒”26捷克轻机枪开始吐出火舌,轻机枪和重机枪的鸣叫声构成一曲令日本人心惊胆颤的死亡交响乐。随着乐曲的响起,即将冲上来的日本人在轻重机枪扫射之下被一片一片的收割。
对面另外一座掩体内,也有冲锋枪手跳进去,接替了原先阵亡的机枪手。刚刚沉寂的轻重机枪一齐爆发出怒吼,绵密而起的交叉火力,把即将冲到阵上准备拼刺刀的日军打得血肉横飞尸体横陈第二百七十八章军民一心后面传来的轰轰的爆炸声告诉第一条战壕内的四个连队残存下来的一百三十八名官兵,后面的弟兄们没有放弃他们知道到了最后时刻的官兵们也不再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再怕死的人到了这时候也只剩下最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给鬼子杀死之前先杀死几个鬼子没有了后援的第一条战壕反而爆发了更强大的战斗力,凡是还能射击的官兵们全速射击着密集的弹雨欢快得在集群突击的三百多鬼子中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红了眼的鬼子没有卧到反击,在掷弹兵的掩护下边射击着边决死突击着。一枚枚50榴弹在尸墙内外炸响,一个个官兵在腥红色的火球中成为尸墙的一部分。
失去所有重火力的第一条战壕再也挡不住鬼子悍不畏死的冲击鬼子用一百多条生命冲到了战壕边进入阵地前从营长那知道失去第一条战壕将对动摇整个台儿庄的连长大吼一声,“能喘气的,都拿起枪,跟着老子上,把鬼子压下去”
六十多名中国士兵冲出了战壕,在连长的带领下吼叫着向近二百名鬼子发动了反冲击整个大地都因为他们的吼声而颤抖。
在中日双方指挥员的望远镜中一场残酷拼杀上演了双方的士兵狠狠撞击在一起躲避、格挡、刺杀每一次动作做完后,都会有人因此而倒下,自己地或者是敌人的。
野兽般的喘息声、愤怒得吼叫声、刺刀刺入身体的渗人的“扑哧”声、临死的惨叫声在战场上交织在一起,共同演奏着死亡之曲本来还暗自高兴中国士兵主动出来拼刺刀的鬼子,却发现这股中国士兵竟然全用的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当这六十多名官兵跃出战壕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已没有生路,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住鬼子,为后面正在奋力打能交通壕的弟兄们争取时间心存死志的士兵的战斗力是惊人的身上有伤行动不便的官兵根本就不避鬼子刺来的刺刀,在自己身体被刺穿的同时,手中的刺刀也在鬼子惊恐的表情中狠狠穿进鬼子的胸膛;有的士兵被几名鬼子围着,在几支刺刀惯穿自己身体的同时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在鬼子的惨叫中一团火球腾空而起那名连长已连续刺倒了两个敌人。他的强悍表现遭到了三名鬼子的围攻体力不支的中尉脚下一软,一名鬼子抓住机会怪叫一声,一个突刺将他的肚子刺穿,惨叫声中血淋淋的肠子都流了出来中尉在地上翻滚哀号着,三个鬼子没有立即刺死他,而是围着他,用刺刀左一刀右一刀的在他身上刺出一个个血洞在三个鬼子的得意得狞笑中,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仅有一点意识的中尉模糊中发现一片血色中有一双黄色的军靴,在背上又一下巨烈的疼痛中奋起最好的力气抓住那双军靴用力一板。惊呼声中,一个鬼子翻倒在地。
中尉咬着牙齿一滚,映入血淋淋的眼帘是一张惊恐的脸“咯咯”中尉狂笑着张开血口狠狠咬向已吓得不能动弹的鬼子的脖子“嗷”战场上响起一声非人类的嚎叫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另两个鬼子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全身血葫芦般的中国上尉如来自违地狱的恶魔一样死死咬住不停抽搐的同伴的脖子,血液泉水般涌出受到强烈刺激的这两名鬼子嚎叫着不顾一切的操起三八步枪狠狠刺向地上紧紧缠在一起的两人。
“噗兹”声中,刚才还在生死相搏的中日两名官兵相拥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中日双方的官兵一个接一个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凭借人数上的优势,一百多名鬼子向最后的三十几名中国士兵发动了冲击,在山脚下,又一个中队的一百五十多名鬼子正全速奔来双方惨烈的肉搏战已经进行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了,而工兵排还有十米多倒塌的交通壕爆破完冒着头顶上雨点般的弹片亲自指挥工兵排爆破工作俞振海不住的催促着:“快快快”
第一条战壕前的惨烈白刃战已到了最后时刻,二十几名血人般的中国士兵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已有二十多名鬼子扑进了战壕,而后面的鬼子也快接近了“来不及了兄弟们跟我冲”交通壕内的增援连连长吼叫着冲了出来,后面的官兵没有一丝丝犹豫就冲出了战壕“快回来”俞振海瞪着血红的双眼想竭力阻止士兵们自杀性的冲击,还是晚了一步冲出交通壕的五十多名官兵没有一丝机会冲出鬼子的炮火覆盖区密集的爆炸中,完全暴露在战场上的官兵在腥红色的火球中化分一团团血雾看着三十多名鬼子包围圈中的十几名官兵,俞振海铁青着脸向身后的通讯兵下令“发信号”
迟疑的通讯兵在俞振海痛苦但又决绝的注视中痛哭着举起手中的信号枪,清脆的枪声中,一颗血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早就严阵以待的三营所有重火力全部怒吼起来,十余挺轻重机枪构成的强大火力网根据早就设定好的射击诸元以盲射方式向第一条战壕卷去雨点般的7.62毫米子弹呼啸着、尖叫着扑向正在奋战的双方士兵们所有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子弹、炮弹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呼啸声意味着什么但是杀红眼的中日士兵们却没有一个愿意扑倒在地上,因为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种时候哪怕是一点点地犹豫也会葬送掉自己的生命于是战斗就在满天的弹药、四周横飞的弹片和残肢碎肉中延续着这时能结束这场白刃战的就是士兵的身体被对方的刺刀刺穿或是被子弹和炮弹终结一分钟两分钟仅仅两分钟的火力压制,第一条战壕内外已没有任何生命还存在着在强大火力之下,第二拨的鬼子在中队长带领下明智的选择了撤退。
“八嘎支那人,统统的死拉死拉地”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福荣真平忍不住地骂道。
“联队长阁下,我们该怎么办?”清口觉元失魂落魄得问。
“怎么办?这需要问吗?命令炮兵部队,开火”福荣真平再也不顾自己的形象气急败坏的大吼起来。
“哈依”清口觉元连忙拿起电台呼叫炮群进行火力覆盖。
在接到了命令后训练有素的日本炮兵部队迅速的开始了报复性轰炸,两个集群的三十四门山炮、步兵炮集中火力对台儿庄阵地进行全覆盖炮击。三个撤退不及的重机枪组连人带枪在绚丽的火球中化为一堆堆碎片如期而至的夜幕给了损失过半的186团喘息的机会。
下午的激战,186团营9个步兵连中投入了5个,其中4个全连阵亡,1个只剩下了十来个重伤员。伤亡之惨重,让王冠五几乎不敢面前。
偌大的186团指挥部只有王冠五、参谋长盛福元在抽着闷烟。
盛福元狠吸了口烟,就把还有大半截的烟扔在地上,又重重用脚碾了一下,“团座,你援兵呢?援兵究竟在哪里?”
“我不知道。”王冠五摇了摇头。
“向高总指挥请求援兵吧”
“高总指挥?”王冠五苦笑了一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现在高飞那里的情况,比自己这里还要严重“真他的冷”一阵寒风吹过,趴在前出第一条战壕八十米处的石堆后面的皮成三直打寒颤。他带的警卫排三班被营长指定担任今晚的前出警戒任务,二个半小时前他带着五个士兵前来替换已潜伏了半夜的弟兄。
凌晨…左右是人体最疲乏的时刻,白天紧张了半天的皮成三前半夜又又睡了三个多小时,这时的他处在半睡半醒中。眼睛一会儿闭上,一会儿又猛然睁开,很快就缓缓合上。虽然大脑想尽量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内心却在想就睡会儿吧,反正还有其他弟兄在警戒,自己边上三米处就有一个事实上其他的潜伏哨都象皮成三这样想着蜷缩在石堆后面睡了过去。
下午进攻计划功败垂成的清口觉元又制定了一份夜袭计划,福荣真平考虑再三后同意实施,不过命令带队偷袭的清口觉元要是给支那守军发现就立即撤回,不许强攻毕竟在夜战方面,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日军并不占优势估计支那守军会布置前出潜伏哨的清口觉元选择了人最困乏的时刻出击由五个单兵技能突出的小队长组成的前进小分队担任拨除可能存在的支那潜伏哨,在后面就是清口觉元率领的一百余人的突击队,另有一个大队的日军待命,只要突击队一击得手,日军将向台儿庄支那人阵地展开全面突击只有一丝月光的黑夜为鬼子提供了最有力的环境,战场经验丰富的前进小分队葡伏着进入距第一条战壕一百米的区域。假设自己要潜伏的小分队,在选择的那几个地点发现了沉睡中的支那守军的三处潜伏哨。
用匕首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这三个潜伏哨,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继续葡伏前进的鬼子小分队在一大堆碎石前三米停了下来,带队的鬼子打了个分头合击的手势,五个鬼子左三右三的朝石堆悄无声息的爬过去准确无误的爬到了三团最后的二处潜伏哨处,鬼子之所以这么精确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听到了石堆后面传来的鼾声两名鬼子右手掏出雪亮的匕首,左手则捂向还在睡梦中的中国潜伏哨还保持一丝清醒的皮成三在口被人用力捂住的一刹那就睁开了双眼,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他的眼瞳中越来越近,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喉咙一凉,随即他听到自己的血液从断口处的“滋滋”声,全身软绵绵的似乎力气也随着血液在快速的流逝意识模糊中,滴血的匕首再一次落了下来,在这零点几秒里皮成三想到的是得给战壕里的弟兄们示警他知道鬼子能摸到这儿,说明前面的弟兄都完了用力张开了嘴,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泪水无声得沿着雪白的脸颊淌下来,不是害怕,而是悔恨自己没有尽到责任锋利的匕首刺开厚厚的军装,就在没入心脏的一瞬间,皮成三右手无意识的动作中感觉到那根细细的弹弦胸口一凉之后剧烈的痛楚中,皮成三把所有的力气集中到右手指上轻轻一扯,头一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看着被自己刺死的支那士兵脸上诡笑,鬼子低声骂道,“八嘎”正要转身给后面的突击队发信号时,隐约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滋滋”声,火药味也传入鼻中。
心中一惊的鬼子忙顺着声音看去,一颗手榴弹在那名支那士兵腰边直冒白烟“不”在鬼子惊恐的声音中手榴弹轰然炸响。
原本死一样寂静的台儿庄阵地顿时热闹起来从沉睡中惊醒的3营士兵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各种火力铺天盖地朝火光处扑去。夜色下的台儿庄宛如一只喷着火舌的怪兽,无以计数的长长短短的火舌封锁住了山坡得每一寸空间手榴弹炸响之时清口觉元明白自己的计划再一次落空了。这一次他没有恋战,在台儿庄阵地火力打响之前,就率着突击队连滚带爬的撤下山坡第二天,也就是3月30日,东方天空刚蒙蒙放亮,中国守军还没有吃早饭,日军的炮群就开始了对台儿庄、青安岭阵地的轰炸今天鬼子的射速有点奇怪,以二分钟的间隔将一拨拨十七发榴弹倾泄在中国守军阵地上2营、3营的官兵们趴在战壕内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炮弹,残酷的血战让这些官兵迅速成长起来,没有一个官兵再害怕没完没了的轰炸,就连近在咫尺的爆炸也最多让边上的士兵紧紧抱下头防止被天空中雨点般落下的各种碎物砸伤就在官兵们纷纷咒骂鬼子炮兵时,鬼子的机群轰鸣着加入了轰炸一直保持着警戒的台儿庄主阵地、难关的机枪阵地六挺机枪马展开拦截射击,六道火舌鬼子机群前方形成严密的火墙六架九二战斗轰炸机迅速上升脱离中国守军的对空火力网,六架九七式陆攻则凭借强大的低空突破能力不断得从火网空隙中突进扫射一比一的比例决定了中国机枪阵地的命运,血肉横飞中一挺挺机枪轰然倒下,所有的射手们在弹雨中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当最后一挺机枪停止了咆哮,三处机枪阵地再也没有能站立的官兵了整个机枪阵地洒满了五十多名指挥员、射手、副射手、弹药手的残肢、肉块、内脏、枪支零件,几条血色的小溪顺着石间缝隙汩汩流着机枪射手们用自己的牺牲各击落击伤一架九七式陆攻没有了地面火力威胁的八架敌机在台儿庄肆虐了近半个小时,投光了所有的炸弹、打光了所有的航空机枪子弹才返回基地整整一个上午,日军的步兵就好象是蒸发了一般,始终没有发动进攻只是用没完没了的炮弹一遍又一遍得蹂躏着早已一片狼籍的台儿庄中国守军阵地从望远镜中望着笼罩在巨大硝烟团中的中国阵地,日军指挥部里发出了狼一样的嚎笑昨晚夜袭失败后,恼羞成怒的福荣真平又竭力从司令部争取了空中支援,准备用半天的高强度空地联合炮火彻底摧毁中支那守军的阵地“你们必须把饭送上去”全部由台儿庄民众组织起来的支援队队长大声吼道。
三十多人的送饭队伍冒着日军的炮火在硝烟中奋力前进,随着爆炸的闪光不断的有人倒下,看到这一幕的战壕内还幸存的官兵们流着泪水大喊不要上来日军炮兵前沿观测点似乎发现了中国守军阵地上的异动,日军封锁的炮火更加猛烈了,一个腥红色的火球中一名民众残破的身躯飞上了天空,他所背负的袋子里的米团如漫天血花一样纷纷洒落。
有二十一名民众扑入了第二条战壕废墟,老百姓们喘息着将身上的布袋解了一半下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对抱着血迹斑斑的布袋不住哽咽的上尉道:“让弟兄们快吃”说完作势又要冲上炮火更加猛烈的地面。
“老乡,不要再上去了”上尉一把死死拉住他,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涌出来惨然一笑,老乡悲伤却又十分坚定得说:“你们接到的命令是坚守阵地,我接到的命令是必须把饭送上去”
望着老乡脸上的决绝神色,上尉慢慢松开了手。
感谢似的朝上尉点点头,老乡大吼一声,“是汉子的,我们上”带着二十名老百姓又一次义无反顾的冲向第一条战壕。
鬼子封锁第一条、第二条战壕的炮火更密集,连绵的爆炸中锋利的弹片扫荡着战场上的每一寸空间二十一名百姓利用密密麻麻的弹坑在鬼子间歇的炮火中跃进着。
在战场上弹坑里安全的这句话并不是绝对的,持续的轰炸中同一个弹坑完全有可能第二次,甚至是多次命中一枚105毫米榴弹尖叫着落入一个弹坑,火球闪现中一个隐蔽在这个弹坑的老百姓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化为满天血雨没有一个士兵躲在相对安全的弹坑不动,也许在冲出战壕的一刹那他们就没有想着再退缩一个又一个老百姓倒在了冲锋路上,还活着的老百姓依然坚定得前进着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诠释了一个道理:
抗战,并不只是只有军人在打最终只有九名老百姓抵达了第一条战壕,那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喘着粗气的同时摸出了一个米团递给将他拉进战壕的中尉,“长官快吃,有点凉了”
随即老汉头一歪扣倒在战壕中没有了动静,那名中尉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米团上面竟然沾满着鲜血解开老汉背上被血浸透的布袋,官兵们才发现原来一块锋利的弹片深深扎进了老汉的身体,布袋里的每一个米团都沁满了他的鲜血含泪吞咽着冰冷的饭团,没有一个官兵抱怨,所有的官兵都清楚为了这些米团,他们的弟兄付出了如何惨烈的代价嫌恶,沉默了许久的31师直属炮兵营突然向日军的炮兵阵地发动了火力突袭一直眼睁睁看着步兵弟兄们用血肉之躯承受着鬼子炮火轰炸的炮兵营营长王易水终于接到了开火命令,电话中传来了池峰城嘶哑的声音,“目标日军炮兵阵地,立即开火”还没等激动的王易水回答,电话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尽全力摧毁日军炮兵”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王易水冲着话筒吼道,“师长,炮兵营的弟兄们早就等着这一刻了”说完扔下话筒冲出指挥部。
一直守在炮位上的官兵们在王易水的怒吼声中迅速行动起来,弹药手将锃亮的75毫米榴弹塞进山炮,“预备,放“早就把炮口对准日军警戒炮群的十二门75毫米山炮同时喷出了愤怒的火焰在福荣真平的望远镜中十二道流星一闪而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面的炮兵阵地就轰然炸响猛然转过身来的福荣真平呆滞得看着十二朵灼热的腥红色火球从警戒炮群阵地上腾空而起,四门九二步兵炮位完全被摧毁,炮手们破烂的尸体在空中飞舞,数百公斤重的步兵炮如玩具似的被掀出数米远,殉爆的榴弹形成的密集弹片又在其它炮位不断制造着惨叫和血雾“鬼子的炮兵反应很迅速”王易水喃喃地说了一句。
第一轮炸弹刚炸响,炮兵营的十二发榴弹又尖叫着扑向鬼子的警戒炮群第二百七十八章军民一心后面传来的轰轰的爆炸声告诉第一条战壕内的四个连队残存下来的一百三十八名官兵,后面的弟兄们没有放弃他们知道到了最后时刻的官兵们也不再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再怕死的人到了这时候也只剩下最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给鬼子杀死之前先杀死几个鬼子没有了后援的第一条战壕反而爆发了更强大的战斗力,凡是还能射击的官兵们全速射击着密集的弹雨欢快得在集群突击的三百多鬼子中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红了眼的鬼子没有卧到反击,在掷弹兵的掩护下边射击着边决死突击着。一枚枚50榴弹在尸墙内外炸响,一个个官兵在腥红色的火球中成为尸墙的一部分。
失去所有重火力的第一条战壕再也挡不住鬼子悍不畏死的冲击鬼子用一百多条生命冲到了战壕边进入阵地前从营长那知道失去第一条战壕将对动摇整个台儿庄的连长大吼一声,“能喘气的,都拿起枪,跟着老子上,把鬼子压下去”
六十多名中国士兵冲出了战壕,在连长的带领下吼叫着向近二百名鬼子发动了反冲击整个大地都因为他们的吼声而颤抖。
在中日双方指挥员的望远镜中一场残酷拼杀上演了双方的士兵狠狠撞击在一起躲避、格挡、刺杀每一次动作做完后,都会有人因此而倒下,自己地或者是敌人的。
野兽般的喘息声、愤怒得吼叫声、刺刀刺入身体的渗人的“扑哧”声、临死的惨叫声在战场上交织在一起,共同演奏着死亡之曲本来还暗自高兴中国士兵主动出来拼刺刀的鬼子,却发现这股中国士兵竟然全用的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当这六十多名官兵跃出战壕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已没有生路,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住鬼子,为后面正在奋力打能交通壕的弟兄们争取时间心存死志的士兵的战斗力是惊人的身上有伤行动不便的官兵根本就不避鬼子刺来的刺刀,在自己身体被刺穿的同时,手中的刺刀也在鬼子惊恐的表情中狠狠穿进鬼子的胸膛;有的士兵被几名鬼子围着,在几支刺刀惯穿自己身体的同时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在鬼子的惨叫中一团火球腾空而起那名连长已连续刺倒了两个敌人。他的强悍表现遭到了三名鬼子的围攻体力不支的中尉脚下一软,一名鬼子抓住机会怪叫一声,一个突刺将他的肚子刺穿,惨叫声中血淋淋的肠子都流了出来中尉在地上翻滚哀号着,三个鬼子没有立即刺死他,而是围着他,用刺刀左一刀右一刀的在他身上刺出一个个血洞在三个鬼子的得意得狞笑中,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仅有一点意识的中尉模糊中发现一片血色中有一双黄色的军靴,在背上又一下巨烈的疼痛中奋起最好的力气抓住那双军靴用力一板。惊呼声中,一个鬼子翻倒在地。
中尉咬着牙齿一滚,映入血淋淋的眼帘是一张惊恐的脸“咯咯”中尉狂笑着张开血口狠狠咬向已吓得不能动弹的鬼子的脖子“嗷”战场上响起一声非人类的嚎叫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另两个鬼子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全身血葫芦般的中国上尉如来自违地狱的恶魔一样死死咬住不停抽搐的同伴的脖子,血液泉水般涌出受到强烈刺激的这两名鬼子嚎叫着不顾一切的操起三八步枪狠狠刺向地上紧紧缠在一起的两人。
“噗兹”声中,刚才还在生死相搏的中日两名官兵相拥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中日双方的官兵一个接一个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凭借人数上的优势,一百多名鬼子向最后的三十几名中国士兵发动了冲击,在山脚下,又一个中队的一百五十多名鬼子正全速奔来双方惨烈的肉搏战已经进行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了,而工兵排还有十米多倒塌的交通壕爆破完冒着头顶上雨点般的弹片亲自指挥工兵排爆破工作俞振海不住的催促着:“快快快”
第一条战壕前的惨烈白刃战已到了最后时刻,二十几名血人般的中国士兵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已有二十多名鬼子扑进了战壕,而后面的鬼子也快接近了“来不及了兄弟们跟我冲”交通壕内的增援连连长吼叫着冲了出来,后面的官兵没有一丝丝犹豫就冲出了战壕“快回来”俞振海瞪着血红的双眼想竭力阻止士兵们自杀性的冲击,还是晚了一步冲出交通壕的五十多名官兵没有一丝机会冲出鬼子的炮火覆盖区密集的爆炸中,完全暴露在战场上的官兵在腥红色的火球中化分一团团血雾看着三十多名鬼子包围圈中的十几名官兵,俞振海铁青着脸向身后的通讯兵下令“发信号”
迟疑的通讯兵在俞振海痛苦但又决绝的注视中痛哭着举起手中的信号枪,清脆的枪声中,一颗血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早就严阵以待的三营所有重火力全部怒吼起来,十余挺轻重机枪构成的强大火力网根据早就设定好的射击诸元以盲射方式向第一条战壕卷去雨点般的7.62毫米子弹呼啸着、尖叫着扑向正在奋战的双方士兵们所有的人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子弹、炮弹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呼啸声意味着什么但是杀红眼的中日士兵们却没有一个愿意扑倒在地上,因为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种时候哪怕是一点点地犹豫也会葬送掉自己的生命于是战斗就在满天的弹药、四周横飞的弹片和残肢碎肉中延续着这时能结束这场白刃战的就是士兵的身体被对方的刺刀刺穿或是被子弹和炮弹终结一分钟两分钟仅仅两分钟的火力压制,第一条战壕内外已没有任何生命还存在着在强大火力之下,第二拨的鬼子在中队长带领下明智的选择了撤退。
“八嘎支那人,统统的死拉死拉地”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福荣真平忍不住地骂道。
“联队长阁下,我们该怎么办?”清口觉元失魂落魄得问。
“怎么办?这需要问吗?命令炮兵部队,开火”福荣真平再也不顾自己的形象气急败坏的大吼起来。
“哈依”清口觉元连忙拿起电台呼叫炮群进行火力覆盖。
在接到了命令后训练有素的日本炮兵部队迅速的开始了报复性轰炸,两个集群的三十四门山炮、步兵炮集中火力对台儿庄阵地进行全覆盖炮击。三个撤退不及的重机枪组连人带枪在绚丽的火球中化为一堆堆碎片如期而至的夜幕给了损失过半的186团喘息的机会。
下午的激战,186团营9个步兵连中投入了5个,其中4个全连阵亡,1个只剩下了十来个重伤员。伤亡之惨重,让王冠五几乎不敢面前。
偌大的186团指挥部只有王冠五、参谋长盛福元在抽着闷烟。
盛福元狠吸了口烟,就把还有大半截的烟扔在地上,又重重用脚碾了一下,“团座,你援兵呢?援兵究竟在哪里?”
“我不知道。”王冠五摇了摇头。
“向高总指挥请求援兵吧”
“高总指挥?”王冠五苦笑了一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现在高飞那里的情况,比自己这里还要严重“真他的冷”一阵寒风吹过,趴在前出第一条战壕八十米处的石堆后面的皮成三直打寒颤。他带的警卫排三班被营长指定担任今晚的前出警戒任务,二个半小时前他带着五个士兵前来替换已潜伏了半夜的弟兄。
凌晨…左右是人体最疲乏的时刻,白天紧张了半天的皮成三前半夜又又睡了三个多小时,这时的他处在半睡半醒中。眼睛一会儿闭上,一会儿又猛然睁开,很快就缓缓合上。虽然大脑想尽量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内心却在想就睡会儿吧,反正还有其他弟兄在警戒,自己边上三米处就有一个事实上其他的潜伏哨都象皮成三这样想着蜷缩在石堆后面睡了过去。
下午进攻计划功败垂成的清口觉元又制定了一份夜袭计划,福荣真平考虑再三后同意实施,不过命令带队偷袭的清口觉元要是给支那守军发现就立即撤回,不许强攻毕竟在夜战方面,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日军并不占优势估计支那守军会布置前出潜伏哨的清口觉元选择了人最困乏的时刻出击由五个单兵技能突出的小队长组成的前进小分队担任拨除可能存在的支那潜伏哨,在后面就是清口觉元率领的一百余人的突击队,另有一个大队的日军待命,只要突击队一击得手,日军将向台儿庄支那人阵地展开全面突击只有一丝月光的黑夜为鬼子提供了最有力的环境,战场经验丰富的前进小分队葡伏着进入距第一条战壕一百米的区域。假设自己要潜伏的小分队,在选择的那几个地点发现了沉睡中的支那守军的三处潜伏哨。
用匕首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这三个潜伏哨,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继续葡伏前进的鬼子小分队在一大堆碎石前三米停了下来,带队的鬼子打了个分头合击的手势,五个鬼子左三右三的朝石堆悄无声息的爬过去准确无误的爬到了三团最后的二处潜伏哨处,鬼子之所以这么精确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听到了石堆后面传来的鼾声两名鬼子右手掏出雪亮的匕首,左手则捂向还在睡梦中的中国潜伏哨还保持一丝清醒的皮成三在口被人用力捂住的一刹那就睁开了双眼,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他的眼瞳中越来越近,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喉咙一凉,随即他听到自己的血液从断口处的“滋滋”声,全身软绵绵的似乎力气也随着血液在快速的流逝意识模糊中,滴血的匕首再一次落了下来,在这零点几秒里皮成三想到的是得给战壕里的弟兄们示警他知道鬼子能摸到这儿,说明前面的弟兄都完了用力张开了嘴,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泪水无声得沿着雪白的脸颊淌下来,不是害怕,而是悔恨自己没有尽到责任锋利的匕首刺开厚厚的军装,就在没入心脏的一瞬间,皮成三右手无意识的动作中感觉到那根细细的弹弦胸口一凉之后剧烈的痛楚中,皮成三把所有的力气集中到右手指上轻轻一扯,头一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看着被自己刺死的支那士兵脸上诡笑,鬼子低声骂道,“八嘎”正要转身给后面的突击队发信号时,隐约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滋滋”声,火药味也传入鼻中。
心中一惊的鬼子忙顺着声音看去,一颗手榴弹在那名支那士兵腰边直冒白烟“不”在鬼子惊恐的声音中手榴弹轰然炸响。
原本死一样寂静的台儿庄阵地顿时热闹起来从沉睡中惊醒的3营士兵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各种火力铺天盖地朝火光处扑去。夜色下的台儿庄宛如一只喷着火舌的怪兽,无以计数的长长短短的火舌封锁住了山坡得每一寸空间手榴弹炸响之时清口觉元明白自己的计划再一次落空了。这一次他没有恋战,在台儿庄阵地火力打响之前,就率着突击队连滚带爬的撤下山坡第二天,也就是3月30日,东方天空刚蒙蒙放亮,中国守军还没有吃早饭,日军的炮群就开始了对台儿庄、青安岭阵地的轰炸今天鬼子的射速有点奇怪,以二分钟的间隔将一拨拨十七发榴弹倾泄在中国守军阵地上2营、3营的官兵们趴在战壕内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炮弹,残酷的血战让这些官兵迅速成长起来,没有一个官兵再害怕没完没了的轰炸,就连近在咫尺的爆炸也最多让边上的士兵紧紧抱下头防止被天空中雨点般落下的各种碎物砸伤就在官兵们纷纷咒骂鬼子炮兵时,鬼子的机群轰鸣着加入了轰炸一直保持着警戒的台儿庄主阵地、难关的机枪阵地六挺机枪马展开拦截射击,六道火舌鬼子机群前方形成严密的火墙六架九二战斗轰炸机迅速上升脱离中国守军的对空火力网,六架九七式陆攻则凭借强大的低空突破能力不断得从火网空隙中突进扫射一比一的比例决定了中国机枪阵地的命运,血肉横飞中一挺挺机枪轰然倒下,所有的射手们在弹雨中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当最后一挺机枪停止了咆哮,三处机枪阵地再也没有能站立的官兵了整个机枪阵地洒满了五十多名指挥员、射手、副射手、弹药手的残肢、肉块、内脏、枪支零件,几条血色的小溪顺着石间缝隙汩汩流着机枪射手们用自己的牺牲各击落击伤一架九七式陆攻没有了地面火力威胁的八架敌机在台儿庄肆虐了近半个小时,投光了所有的炸弹、打光了所有的航空机枪子弹才返回基地整整一个上午,日军的步兵就好象是蒸发了一般,始终没有发动进攻只是用没完没了的炮弹一遍又一遍得蹂躏着早已一片狼籍的台儿庄中国守军阵地从望远镜中望着笼罩在巨大硝烟团中的中国阵地,日军指挥部里发出了狼一样的嚎笑昨晚夜袭失败后,恼羞成怒的福荣真平又竭力从司令部争取了空中支援,准备用半天的高强度空地联合炮火彻底摧毁中支那守军的阵地“你们必须把饭送上去”全部由台儿庄民众组织起来的支援队队长大声吼道。
三十多人的送饭队伍冒着日军的炮火在硝烟中奋力前进,随着爆炸的闪光不断的有人倒下,看到这一幕的战壕内还幸存的官兵们流着泪水大喊不要上来日军炮兵前沿观测点似乎发现了中国守军阵地上的异动,日军封锁的炮火更加猛烈了,一个腥红色的火球中一名民众残破的身躯飞上了天空,他所背负的袋子里的米团如漫天血花一样纷纷洒落。
有二十一名民众扑入了第二条战壕废墟,老百姓们喘息着将身上的布袋解了一半下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对抱着血迹斑斑的布袋不住哽咽的上尉道:“让弟兄们快吃”说完作势又要冲上炮火更加猛烈的地面。
“老乡,不要再上去了”上尉一把死死拉住他,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涌出来惨然一笑,老乡悲伤却又十分坚定得说:“你们接到的命令是坚守阵地,我接到的命令是必须把饭送上去”
望着老乡脸上的决绝神色,上尉慢慢松开了手。
感谢似的朝上尉点点头,老乡大吼一声,“是汉子的,我们上”带着二十名老百姓又一次义无反顾的冲向第一条战壕。
鬼子封锁第一条、第二条战壕的炮火更密集,连绵的爆炸中锋利的弹片扫荡着战场上的每一寸空间二十一名百姓利用密密麻麻的弹坑在鬼子间歇的炮火中跃进着。
在战场上弹坑里安全的这句话并不是绝对的,持续的轰炸中同一个弹坑完全有可能第二次,甚至是多次命中一枚105毫米榴弹尖叫着落入一个弹坑,火球闪现中一个隐蔽在这个弹坑的老百姓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化为满天血雨没有一个士兵躲在相对安全的弹坑不动,也许在冲出战壕的一刹那他们就没有想着再退缩一个又一个老百姓倒在了冲锋路上,还活着的老百姓依然坚定得前进着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诠释了一个道理:
抗战,并不只是只有军人在打最终只有九名老百姓抵达了第一条战壕,那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喘着粗气的同时摸出了一个米团递给将他拉进战壕的中尉,“长官快吃,有点凉了”
随即老汉头一歪扣倒在战壕中没有了动静,那名中尉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米团上面竟然沾满着鲜血解开老汉背上被血浸透的布袋,官兵们才发现原来一块锋利的弹片深深扎进了老汉的身体,布袋里的每一个米团都沁满了他的鲜血含泪吞咽着冰冷的饭团,没有一个官兵抱怨,所有的官兵都清楚为了这些米团,他们的弟兄付出了如何惨烈的代价嫌恶,沉默了许久的31师直属炮兵营突然向日军的炮兵阵地发动了火力突袭一直眼睁睁看着步兵弟兄们用血肉之躯承受着鬼子炮火轰炸的炮兵营营长王易水终于接到了开火命令,电话中传来了池峰城嘶哑的声音,“目标日军炮兵阵地,立即开火”还没等激动的王易水回答,电话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尽全力摧毁日军炮兵”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王易水冲着话筒吼道,“师长,炮兵营的弟兄们早就等着这一刻了”说完扔下话筒冲出指挥部。
一直守在炮位上的官兵们在王易水的怒吼声中迅速行动起来,弹药手将锃亮的75毫米榴弹塞进山炮,“预备,放“早就把炮口对准日军警戒炮群的十二门75毫米山炮同时喷出了愤怒的火焰在福荣真平的望远镜中十二道流星一闪而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面的炮兵阵地就轰然炸响猛然转过身来的福荣真平呆滞得看着十二朵灼热的腥红色火球从警戒炮群阵地上腾空而起,四门九二步兵炮位完全被摧毁,炮手们破烂的尸体在空中飞舞,数百公斤重的步兵炮如玩具似的被掀出数米远,殉爆的榴弹形成的密集弹片又在其它炮位不断制造着惨叫和血雾“鬼子的炮兵反应很迅速”王易水喃喃地说了一句。
第一轮炸弹刚炸响,炮兵营的十二发榴弹又尖叫着扑向鬼子的警戒炮群第二百八十五章黎明前的黑暗(三)
“炮兵延伸射击步兵,杀切给给”
随着福荣真平的嚎叫,弹幕徐徐向第二条阵地推进,好在第二条阵地十分狭窄,绝大部分炮弹都落在阵地两边。
“轰轰”数发炮弹准确的落入阵地,周边的的防炮洞轰然倒塌,里面官兵的血肉和泥土融为一体。
一大队残余的四百余人挺着刺刀缓慢而坚定的前进着,头上的白带上都用鲜血写着“雪耻”两字。之前一战,一大队的四个步兵中队全部玉碎,剩余的机枪手、掷弹兵、炮兵、后勤人员在谷川美代次的带领下发动了决死冲击。
在他们后面,是二大队四个中队的600多士兵,再后面是四个机枪中队16挺九二重机枪和36具掷弹筒组成的火力支援走在最前列的谷川美代次死死盯着200多米外的阵地,这条吞噬他四个中队的阵地已被夷为平地。
突然他觉得背后有人抓他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汤浅正雄。“今天我可能战死,一个月后是我女儿伢子的十岁生日我死后,拜托谷川君给我妻子和伢子写封信”
谷川美代次默默得点点头,伤感的说:“汤浅君别那么担心,我们是为天皇献身,死得其所假如是我死了,也请汤浅君给我的家人写封信”
两人不再言语,10080米,支那人第一条阵地依然没有动静,“杀切给给”谷川美代次嚎叫着带头加快了速度。
鬼子的压制炮火开始轰击台儿庄内,炮弹呼啸在镇内爆炸,大大小小的火球不时腾空而起,瓦片、砖块、石头碎片冲天而起,整个台儿庄都在剧烈的颤抖。不过70毫米炮弹的威力还不足以摧毁用大石块垒起的房子。
听到炮声远去的马德弼第一个冲出了防炮洞,官兵们纷纷冲上自己的阵位。
“开火”不敢让鬼子冲得太近的马德弼打响了第一枪。
所有的火力一起打响,特别是二十多支冲锋枪、十挺轻机枪、四挺重机枪组成的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如旋风般卷向就要冲到第一条阵地的鬼子。
措手不及的鬼子如成熟的麦子一排排惨叫着倒下,后面的鬼子见势不妙,纷纵就地趴下。
如死神手中镰刀般的火力网尖叫着从这些趴着的鬼子头顶掠过,第二波还在冲击的鬼子锋线如撞上了一堆墙似的一顿,成排的鬼子在火力网中无力的挣扎着倒下,一颗颗7.62毫米重机枪弹欢叫着钻入前排鬼子的身体,在留下个拳头大的血窟窿后透体而出又狠狠刺入后排鬼子的身体。
整个鬼子锋线扬起阵阵血雾。二波近千名鬼子被死死压在第二条阵地前50——100米的狭窄空间里,利用三八步枪和歪把子轻机枪无力的反击着。
日军随后跟进的机枪中队和掷弹筒分队立即射击。十六挺九二重机枪怒吼声中,十六条火鞭狠狠扫抽向第二条阵地,重点是那四个重机枪阵位。
如雨的子弹让二连的重火力一滞,正在拼命射击的四个机枪手哼也没哼一声全歪倒在阵地里,四个副射手没有一丝犹豫拉过被鲜血染红的枪托,马克泌重机枪再次吼叫起来,黄灿灿的弹壳不绝的跳出来。
十挺捷克式轻机枪也加入到重机枪的对决中,三十道火舌空中一错,义无反顾的扑向对方,每一错之间,双方总有数挺机枪哑火,数息之后,这些机枪又怒吼起来。
正射手倒下了,副射手接下,副射手牺牲,弹药手又义无反顾的补上,双方的机枪阵地上无以计数的弹壳下面倒满了士兵的尸体,暗红色的鲜血汇聚成一条小溪汩汩流着。对射的机枪手们却没有一人退缩,倒下一个就补上一个所有的机枪手都红着眼睛拼命将枪机勾到底,这些射手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在自己被射倒之前为自己的战友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
鬼子的掷弹筒分队已展开,训练有素的鬼子掷弹兵将三十六具掷弹筒角度对准二连的机枪阵地,弹药手正要将榴弹放入掷弹筒。二连配置的那四门一直隐藏着的60毫米迫击炮先发制人的开火了,“咚咚咚”一个三连射,十二发炮弹尖叫着以零点几秒的先后落进鬼子的掷弹筒阵地。
连绵的猩红色火球中惨叫连连,数十名鬼子在火光中腾空而起,天空中如下了场血雨,人体碎块、内脏如雨点般落下。愤怒的鬼子迅速调转剩余的二十八具掷弹筒,二十八枚榴弹朝迫击弹飞来之处铺天盖地的扑去。
冲天的爆炸中,暴虐的冲击波将爆炸中心四周所有的一切全部摧毁,一个班的士兵直接化为一堆堆血块洒落在阵地的四周。
令鬼子掷弹筒分队指挥官意外的是,在另一处又是同样的三连射,五具掷弹筒和十几名鬼子在绚丽的轰鸣中回归零件状态原来这些迫击炮手在王崇现强化训练下掌握了速射技能,一个三连射不用两秒种,射完就迅速转移阵地,刚才鬼子掷弹筒分队的报复性轰炸根本就没伤到这四门迫击炮。
顾不上轰击支那人的机枪阵地,鬼子掷弹筒分队指挥官发了疯似的命令手下和二连的四门迫击炮展开了追逐战。
直到损失了一半的掷弹筒之后,鬼子掷弹筒分队指挥官明白了对手的战术,当即命令十具掷弹筒停止追逐待命,另外八具掷弹筒朝支那的发射阵地齐射后立即撤离。
不出意料,迫击弹群在另一方向出现,早有准备十具掷弹筒几乎是同时速射出三十发榴弹。
两群榴弹在空中相错而过,根本没有给双方射手躲避的时间,中日双方数十名士兵几乎是同时在四处横飞的弹片中身首异地“总指挥,让4连开火支援吧”余文正在高飞耳边大声吼着,工事后面的爆炸一声接一声,根本没有停息的意思2连和鬼子重火力的惨烈对决高飞都一一看在眼里,他何尝不想支援下,可理智告诉他不能暴露全部实力。照常理,进攻的一千多鬼子伤亡近一半了,鬼子指挥官应该下令后退了可看这架势,鬼子根本没有退的意思“鬼子指挥官到底想干什么?”高飞把问题扔给了等着命令的余文正冷静下来的余文正吸了口冷气,“难道鬼子指挥官把这些鬼子当诱饵,想”
“不许退”放下望远镜的福荣真平面目狰狞地盯着一再让他下令暂停攻击的黑泽正三,“黑泽君,你的应明白对面支那指挥官的狡猾我怀疑这个指挥官还有后手,必须逼出他所有的底牌否则在下一轮进攻中还会有麻烦”
“嗨联队长阁下高明”
明白了鬼子的阴谋,余文正只得咬着嘴唇看着二连官兵们在鬼子们的炮火中孤军奋战本应是主角的双方步兵在强大的火力下只得老实得趴着郁闷的一枪一枪对射着每一轮对射中,双方一个个士兵惨叫着垂下头,无一例外的额头上都有一个血窟窿流着红白混合物地形的优势加上不亚于鬼子的射击精度让二连士兵们在对射中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看你往哪儿逃?”刘向天趴在阵地边不顾不时从头顶掠过的子弹,连射在他几十公分前的子弹也没有让他手抖一下,准星牢牢套准了六十米外的一个鬼子大尉的额头,就是这个鬼子刚才连续射倒了他身边的两位弟兄。
这是刘向天第三次瞄准了这名鬼子,前两次就在他要射击的一刹那,这名鬼子仿佛感觉到危险似的一个侧滚脱离了他的瞄准。
不知是哪位兄弟朝这名鬼子开了一枪,子弹就射在鬼子头前,溅起的泥尘把鬼子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又是一个侧滚。准星随着鬼子翻滚移动着,就在鬼子身影一定的一瞬那,刘向天手指轻轻一勾,“砰”一颗7.62子弹以音速二倍的速度和鬼子的头部亲密接触。
刘向天不知道他射中的这个鬼子大尉是一大队副队长汤浅正雄移动枪口正要寻找下一个目标时,左眼一黑,旋即难以忍受的剧痛让刘向天惨叫起来,松开步枪,想要去抚着红浆的左眼,可是怎么也抬不起手,全身的力气好象在迅速的流逝,脚一软,仰面倒在尸堆中。硝烟中太阳红得那么诡异、那么艳“兄弟”边流着泪水拼命射击着,他的兄弟,追随着弟弟前来从军边的刘思海眼睁睁得看着刘向天停止了抽搐“小鬼子,你们来吧爷爷和你们拼了”手中的机枪将愤怒的火舌洒向敌群。
汤浅正雄和谷川美代次都从二连的第一轮火力中幸存了下来,给死死压在地上的他拖过了一支三八步枪,凭着过人的射击精度已经干掉了两个支那士兵。
感觉被对方盯上的汤浅正雄不住的翻滚,这次刚停下正要瞄准那名一直盯着他的支那士兵时,对方的枪口首先喷出了火焰翻滚大脑及时发出了指令,身体却慢了一步,只觉额头一凉,一个冰凉的东西在自己的脑袋中翻滚着,随即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
“汤浅君”趴在一边的谷川美代次看着汤浅正雄渐渐停止抽搐的身体痛苦悲嚎起来。
目光呆滞的谷川美代次环顾了下战场,到处是迸裂的脑浆,喷溅的鲜血,残缺的身躯,被烧成焦炭的四肢,正在起火的尸体自己一千多人的大队仅剩一百多人还在拼命射击着。
一向战无不胜的皇军何时这样狼狈过目光再次落在早已僵硬的汤浅正雄尸体上:“汤浅君,对不起我不能为你寄信了”知道退回去也难逃部腹的谷川美代次突然朝身边的士兵们大吼一声:“大日本的勇士们到为天皇尽忠的时刻了跟我冲”
说完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在子弹横飞的战场这样做的后果只有一个,“杀切给给”,谷川美代次只来得及把指挥刀一挥就被数十发子弹射成马蜂窝轰然倒地“大队长”谷川美代次惨烈战死,激发了那一百多名一大队仅余的士兵血性“杀切给给”一个少尉带领鬼子发起了决死冲出第二波鬼子也受到了刺激,在战场指挥的指挥下也一拥而上。
“兄弟们狠狠打”马德弼大吼着,手中的机枪疯狂扫射着,肩上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不住涌出的鲜血因大幅度的动作而飞溅在枪管上上发出“吱吱”的白烟面对疯狂的鬼子,二连只要还能射击的官兵们都将射速提高到极致,暴雨般的子弹射向敌群,密集冲锋的鬼子一排排惨叫着倒下,已经红了眼睛的鬼子看也没有看一下倒下的同伴后面的鬼子踩着还在嚎叫的伤兵拼命冲锋着,手中的三八步枪、歪把子机枪也将狂暴的弹雨倾泄在第二条阵地上,一个个疯狂射击着的官兵着血箭倒下。
双方的士兵将带着怒火的子弹射向彼此的敌人,拉动枪栓的“哗啦”声、“砰砰、哒哒”的枪声、“轰轰”的榴弹声、临死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鬼子凭借人数优势终于越过了早已夷为平地的第一条阵地,在他们身后前进的路线上铺满了同伴的尸体“扔弹”相同的命令同时从双方指挥官口中吼出“呼”“呼”一大一小两团弹群朝相对的方向罩过去“轰轰轰”数百枚手榴弹几乎同时爆炸。
顷刻间阵地前血肉横飞,空中散满人体碎块、武器零件成片成片的鬼子草芥般倒下。
只有少部分手榴弹落入了狭窄的第二条阵地,相对封闭的空间却成倍放大了爆炸的威力。整个阵地腾起团团火球,尖叫着四处模飞的弹片追逐着无处躲避的官兵,惨叫声中无数条血箭四溅一颗手榴弹落入马德弼所在的机枪阵地,“滋滋”声中白烟越来越浓,士兵们全惊呆了,来不及去捡手榴弹的马德弼闭上双眼,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一声沉闷的爆炸过后,马德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边上的士兵安然无恙,地上伏着一具快炸成两断的尸体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士兵们来不及悲伤就在马德弼的指挥下向已只有十多米的鬼子开火,整个阵地的射击声已经十分稀落“开火”高飞和余文正分别指挥着四挺重机枪和两门迫击炮为危在旦间的第二条阵地提供火力支援。
四条交叉的火鞭在鬼子冲锋线上来回抽打着,火鞭所过之处鬼子惨嚎着整片整片倒下,突遭镇内远距离重机枪火力打击的鬼子一时间乱成一团,六颗接踵而来的60毫米炸弹准确落入鬼子群,爆炸声中鬼子一个接一个腾空而起,落下时全变成千疮百孔的尸体。
得到火力支援二连官兵士气大振,有自动武器的全速扫射着,其余的士兵拼命将手榴弹向已开始后退的鬼子扔去。
数重火力打击之下的鬼子终于撑不住了,纷纷向后退去。
“值得吗?”望着眼前伤亡惨重的士兵,双方指挥官都在自问150人的二连和一个16人的火力班还能站立的官兵全站在高飞的面前,一眼看过去就数得清缓缓从十二名全身被血浸染的官兵身上扫过,不知怎么用言语表达的高飞庄严的敬了个军礼“弟兄们,你们和那些先走一步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在生死一瞬间的战斗中没有一丝胆怯的十二名官兵这时却无言的抽哭泣起来,泪水从眼角慢慢流下,在满是硝烟和血迹的脸上留下两道泪痕。
十分理解这些官兵的心情,二十九天之前他也经历失去同伴的痛苦“值得吗?一个半小时一百五十四人”高飞似是自问,又似是在问这些官兵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也许这本身就是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听着黑泽正三报告的伤亡统计数字,福荣真平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值得吗?”短短一个半小时,四百二十名大日本勇士为天皇尽忠,二百八十名勇士失去了战斗力同样黑泽正三也没有办法回答,眼前这支支那部队让他感到非常惊讶在来华一年半时间里,他率部和多支支那部队交过手,有武器先进但战斗意志薄弱的部队,有战斗意志坚强但武器简陋的部队,也有武器简陋、战斗意志薄弱的部队,象眼前这样装备精良,战斗意志不亚于大日本军队的支那部队他以前只听说过一支,不过那支支那精锐部队应在南京一战中被消灭了支那人到底有多少支这样的部队?黑泽正三心中一棱。
“黑泽君如何看?”
略一沉思,黑泽正三用担忧的语气答道,“照那位支那指挥官之前的狡猾来看,恐怕台儿庄内还有隐藏的重火力”无奈得看了看那几幢被7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却基本没有损坏的房屋,“木村君,这样打下去,我部恐难消灭支那人”
“黑泽君不必担心兵力、弹药问题”
第二百章黎明前的黑暗(四)
“刚收到司令部来电,司令官阁下答应增加三个步兵大队和一个炮兵大队,已带充足弹药赶来,关于空中支援,司令官阁下正在和航空兵协调”
如打了强心钍,黑泽正三马上建议“联队长阁下,应立即全力进攻,不给支那人喘息机会”
“哟西传令,炮兵全力轰炸第二条阵地,二、三大队全力突击四、五大队待命”
熟悉军史的高飞是十分清楚的:抗日战争中日军的进攻方式就是轰炸后步兵冲击再轰炸、再冲击,如此反复在中国战场上屡试不爽吃了大亏的鬼子这次肯定是集中轰炸第二条阵地,干脆放弃第二条阵地,全力守死台儿庄压,利用坚固的房屋和鬼子打场巷战场“鬼子的进攻应马上就要开始了,各位去告诉弟兄们,从镇口到这儿的五百米可以用机动的方式拖延鬼子进攻速度,但这一百米范围内的房屋就是我们的坟墓寸土必争”高飞指着镇尾的房屋毫无表情的对一众军官下命令。
知道最后时刻到来的军官默默点点头距离规定时间还没有到,必须用士兵的鲜血和生命去争取,成功与否谁也无法预计但做为一个指挥官,未雨绸缪是基本要求,万一在这两个小时里能成功挡住鬼子,如何脱身将烦。
叫住锁柱,在他耳边轻轻叮嘱了几句,锁柱立刻点了点头离开一千名鬼子排成十列间隔五米的散兵线,机枪手、掷弹兵混杂其间提供直接火力支援,这就是日军在阵地战中擅长的波浪式进攻福荣真平朝黑泽正…点头,黑泽正三命令通迅兵向后方五百米处的炮兵阵地打出炮击旗帜。
随着通讯兵手中的旗帜上下、左右摇动,炮兵阵二门九二步兵炮同时怒吼起来。接到全速射击命令的鬼子炮兵不停的齐射着,一团团十二颗7毫米弹群一遍又一遍覆盖在第二条阵地上,鬼子不遗余力的炮击,很快就将第二条阵地夷为平地。
随着弹群的前移,十列鬼子散兵线疯狂的冲向第二条阵地。
这一次,鬼子的进攻十分顺利,跨过第一条阵地抵达被炸平的第二条阵地时仍然没有任何阻击。
通过望远镜看着没有遭到任何阻击的部下马不停蹄的直扑安静得让人不安的台儿庄时,福荣真平突然明白支那指挥官主动放弃了第二条阵地,而想利用巷战拖住自己望远镜移向在炮火轰鸣中颤抖的台儿庄,视线中一颗7毫米炮弹狠狠亲吻上镇口一所房屋的墙壁,火光一闪,满天的硝烟、泥尘中房屋依然屹立着这一幕让福荣真平倒吸了口冷气要是每一座房屋都如此坚固的话,自己的士兵将面临着更加血腥的巷战支那人只要在镇口那几幢房屋布置几挺重机枪的话,交叉火力会让自己的士兵在毫无隐蔽物的大路上蒙受巨大损失。“命令炮兵集中炮火摧毁镇口那几座房屋”吓了一身冷汗的福荣真平直接命令通迅兵。
看到通迅兵打出的信号,鬼子炮兵指挥官马上命令正在分散射击的炮群调整炮口,“各炮二发试射镇口面对大路的那四幢房屋各布置着一挺马克泌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从被封死的窗户射击眼中正对着大路,鬼子真要是就这样冲上来的话,重机枪的交叉火力不知要绞杀多少鬼子马德弼亲自己指挥着一挺重机枪,密密麻麻的鬼子已进入他的射程,“稳住,等鬼子进入交叉火力范围再开火”
轰隆隆,突然十二颗炮弹同时在房屋四周近距离爆炸,从房顶震落下的灰尘弥漫了整个房间,马德弼另外三个士兵都剧烈咳嗽起来。
一个士兵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声咒骂着,“咳鬼子的炮弹怎么都朝我们来了咳咳”
“你说什么?”马德弼心中一动,一种不妙的感觉腾上心头,还没等那位士兵重复,又是十二发炮弹同时炸响,这次爆炸点更近,甚至有一发直接命中墙壁,整座房子剧烈晃动起来突然明白这是鬼子炮兵在试射,虽然这些石头房子很牢固,但是根本不可能抵挡十多发炮弹的集中轰炸,马德弼来不急解释,大吼一声,“快撤”和三个士兵手忙脚乱的抬着重机枪、弹箱连滚带爬的从预先挖通的后墙洞撤了出去。
十多秒后,十二发炮弹群准确的击中这座房屋,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十二颗7毫米炮弹在几平方米同时爆炸的威力是毁灭Xing的,这座石屋如巨中的一叶小舟摇晃了几下就轰然倒下几十米外的马德弼四人也被四逸的冲击波狠狠推倒,“快去通知其他弟兄快撤”马德弼朝正目瞪口呆的三个士兵下令反应过来的三个士兵不顾空中如雨点般落下的碎石块拼命冲向其它三座石屋。
“快快跑”马德弼趴在地上冲狼狈的从墙洞爬出来其它三个重机枪组大吼着。
突然一个抬着重机枪的上士被一块大石拌了一下,身子一侧,重机枪失去了重心,重重摔在地上那名上士可能崴了脚,站了起来又痛苦的坐倒在地,“不要管我,快去抬枪”重重的推开想掺扶他的士兵。
“快去啊”上士声色俱厉得命令还在犹豫士兵“班长”士兵泪流满面悲呼了一声,一咬牙和另一名士兵抬起重机枪拼命向前冲。
在地上艰难得向前爬了一米多,空中尖锐的呼啸声越来越近,上士停了下来,朝已跑到安全地点正朝他拼命呼喊的士兵们挥挥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弟兄们多杀几个小鬼子”
轰轰轰连绵不断的爆炸声中,上士如一片落叶被暴虐的冲击波狠狠吹向空中,脆弱的身体在锋利的弹片面前化为满天血块“快撤”马德弼厉声命令痛苦流涕的士兵,自己却也早已泪流满面,最后看了一眼废墟中几截血淋淋的人类残肢,转过身带着一群红着眼睛的士兵冲向下一个预设阵地。
望远镜中那四座房屋一一倒塌,数波士兵已没有任何损失的冲入镇内,正如水银泄地般向各个方向突进“哟西”福荣真平得意得大笑起来。
笑声未落,突变发生密切观察着镇口的高飞放下望远镜,他转头对通讯兵下令道:“命令王崇现指挥迫击炮排对日军进行拦截Xing轰击”
位于镇内中心空旷工地带的直属营迫击炮阵地早就蓄势待发,得到命令的姜兴马上命令十门迫击炮按早已计算好的射击单元全速射击。
“咣咣咣”,毫米炮弹飞上天空,抵达最高点之后,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向镇口扑去,在后面一拨拨十发弹群如流星雨般划过天空“轰轰轰”爆炸声不绝于耳,十团猩红色的的火球一拨拨在镇口的地面上次第腾起剧烈的爆炸,翻滚的烈焰融合成一道密集的炎墙锋利的弹片、强劲的冲击波在镇口狭窄的空间中肆虐,正在全力突击的第四、第五、第六波二百多名日军士兵经受着地狱般的摧残。
一时间镇口惨叫声不绝于耳,血Rou横飞此时此刻人类的血Rou之躯显得特别脆弱,有的士兵被削成两截,有的士兵被削掉脑袋,有的士兵被打断四肢,有的士兵被打成马蜂窝。
“八嘎”笑意一下子僵硬的福荣真平看着这一幕嚎叫起来,“立即摧毁支那炮兵阵地”
训练有素的鬼子炮手凭着经验迅速根据弹道估算出中国炮兵阵地的大概位置,十二门九二步兵炮黑森森的洞口纷纷转向目标位置。
在日军炮兵指挥官的开火命令中,十二发7毫米炮弹掠过地狱般的镇口向既定的目标扑去。
轰轰轰,十二团火球在直属营迫击炮阵地前十多米处腾起,不得不佩服日军炮手的素质,第一轮齐射就已非常接近目标位置了。
数声惨叫声中响起空中乱飞的弹片有几片扫过阵地,四名正在拼命搬运炮弹的士兵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被锋利的弹片削为两截泉涌的鲜血、冒着热气的人Ti内脏没有让士兵们一丝害怕所有的官兵都知道鬼子接下来的炮火就会覆盖阵地,可没有人转移,相反在姜兴的命令声中,炮火开始延伸,弹幕罩向趴在地上的后几波鬼子。
装弹兵将一发发炸弹装入炮筒、搬运兵把一发发炸弹运过来,每一个官兵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忙着。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在自己被摧毁之前尽可能的多消灭几个鬼子,为步兵弟兄们的巷战减小点压力原来,在战前安排中,一旦进入巷战,没有多少作用的迫击炮将全力消灭鬼子有生力量。这意味着什么,所有的炮兵都清楚,没有人质疑高飞的命令,也没有人害怕在战场上为了最终的目的,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在战场上士兵永远都是一颗棋子,一颗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棋子而这些知道自己命运的炮兵在真正明白自己是在为谁而战后,没有一个炮兵再为自己的既定命运悲伤这时在这些炮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自己被摧毁之前多消灭几个鬼子弹群不住地落在趴在地上的鬼子群中,每一次爆炸中总有数十名鬼子惨叫着腾空而起,空中不住下着一阵阵血雨。接到死命令的鬼子没有一人退缩,他们用自己的意志承受着这没完没了的轰炸,他们相信自己的炮兵很快就能摧毁支那人的炮兵。
日军炮兵没有辜负步兵的信任,根据弹道修正好射击单元的第二轮炮火就准确命中直属营迫击炮阵地一团巨大的蘑菇云从迫击炮阵地上升起,十二发7毫米炮弹同时爆炸及其引爆的数毫米炮弹形成的威力异常恐怖九门迫击炮及官兵们都在这威力无比的一炸中飞上了半空。
哗啦啦麻花状的迫击炮、血淋淋的人体残肢、还在蠕动的人体各种内脏如雨点般从空中落下。
中队的压制炮火终天消失了,鬼子纷纷跳起来向镇口猛冲而来,一波鬼子如潮水般涌向镇内各处。
从尸堆中慢慢爬出的一个血人摇摇晃晃走到唯一一门完好的迫击炮前,血人的左臂已齐根而断不停地怒吼着“谁来给我搬炮弹”
“咳我来咳咳”微弱的声音中又从尸堆中爬出一个血人,奋力抱起一发炮弹一步三摇得走到迫击炮前“姜兴”第一个血人认出了不住大口咳血的炮手姜兴“兄弟,准备了”姜兴朝血人努力笑了笑,将炮弹装入弹筒。
“咚”一道复仇的火焰在日军炮兵指挥官不可思议的眼光中落入正通过镇口最后一波鬼子人群中,绚丽的火球中数名鬼子惨叫着四分五裂气急败坏的鬼子炮兵指挥官嚎叫起来,“支那炮兵阵地,二连射”
二拨十二发7毫米炮弹爆炸过后,直属营阵地只余满地的武器零件、人体碎块。生活在后世的台儿庄人又有几人知道就在他们的脚下,曾经有三十一个平凡的中人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谱写了对中国那份最朴素的爱深深吸了口冷气,福荣真平木然得看着镇口二百多具日军士兵尸体,他知道等着他的士兵们的将是更为残酷的巷战。
率先冲进台儿庄区的第一、二、三波三百多名鬼子在一个中队长的指挥下沿着大道直线攻击,他们的意图十分明显,就是控制两边房屋建立通过镇区的通道一小队鬼子以战斗队形小心翼翼的接近临街一幢二层小楼,突然一阵“哒哒哒”捷克式机枪扫射声中,一串子弹从二楼的窗户中吐出,四个鬼子胸前、头上冒出一条条血箭惨叫着栽倒在地上。
“快趴下”鬼子反应迅速的趴下,步枪和机枪一起向那个射出子弹的窗口开枪射击,整个窗户被密集的子弹死死亡纷纷住,一名掷弹筒兵把榴弹准确的射进窗户内爆炸。
打了一分钟,没有任何动静,鬼子小队长把指挥刀一挥:“杀给给”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枪声中,一颗子弹从另一个窗户中飞出狠狠钻进鬼子小队长的脑门上,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仰面倒下,红白混合物喷溅得到处都是更猛烈的弹雨封锁住所有的窗户,几名鬼子用手榴弹炸开被砖墙堵住的大门,一个班的鬼子嚎叫着冲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十三个鬼子没有遭到任何攻击这些鬼子在这栋楼内搜索了半天,连一个中国士兵的影子都没有找到气急败坏的在小楼里转了几圈的鬼子副小队长突然发现在底楼的后墙上竟然还有一个小洞和后面的房屋相连他气得大骂一声:“八嘎狡猾的支那人肯定是从这里跑掉了”想要找到刚才袭击的中国士兵就必须从这个小洞进去,但是所有鬼子都知道,一旦进去了,自己这条命就凶多吉少了看到趴在洞口不敢进去的士兵,这名副小队长大喊道:“八嘎还不进去追该死的支那人你的进去”用王八手枪指了指一个士兵。
被点名的鬼子脸唰得一下雪白,只得硬头皮就要钻进去,“慢点”副小队长叫住了他,拿出一颗手榴弹用力在墙上敲了下扔进洞内。
低沉的爆炸声中隐约传来一声惨叫,那名鬼子迅速爬了过去,发现一具血Rou模糊的尸体倒在另一边的洞口这样的情况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冲进台儿庄区的六百多名日军士兵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一座巨大的堡垒,每一栋楼房,每一间房间随时都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弹到处都是冷枪,鬼子每前进一步都会有人倒下这些鬼子不是被远处射来的步枪子弹拆开开头盖骨,就是是被房屋里射出的机枪子弹打成筛子。而当鬼子好不容易冲进这些房屋时却根本找不到射击的中国士兵。
吃了多次亏后,鬼子向两边渗透,想从背后包抄埋伏在大道两边房屋中的守军。令鬼子郁闷的是两边五十米的房屋居然全是这样的设计,好几次有几个小队的鬼子冒然突进,结果误入守军的火力伏击圈损失惨重鬼子也试过改变战术,不再把士兵分散开和中国守军进行挨家挨户的争夺,而是全部集中起来,沿着大路一路向前进攻,想要尽快打通通道再合围消灭守军。谁知中国守军也调整了防御,加强了大路两边房屋的火力,密集冲击的日军士兵成了一个个活靶子毫无办法的鬼子只得老老实实逐房逐屋的和中国守军的展开争夺,一米一米的用士兵的尸体铺着前进让鬼子战场指挥官心里安慰点的是中国守军好象没有死守的决心,每一次日军用数名士兵的代价就能占据守军的据点。
表面上每占领一幢房屋的代价并不大,但从镇口打到镇中后部,五百多米的距离,二百多名士兵倒在了冲击的路线上当躲在一幢小楼中看到再有一百米就能冲出镇区时,早就一肚子火气的日军战场指挥官嚎叫起来,“勇士们,还有一百米,冲过去”
听到还只有一百米就能从这该死的巷战中脱身时,早已疲惫不堪的三百多名鬼子也来了精神,在各自小队长的带领下扑向各幢房屋三连用7名官兵的代价又拖住鬼子一个小时,2日1时3分,距任务完成还有一个半小时直属营加工兵排总计672人,这时除了牺牲和重伤员外还能战斗的196人全部固守在32幢碉堡似的房屋里“告诉弟兄们,最后的时刻到了,寸屋必争”红着双眼的高飞看着潮水般涌来的鬼子,无奈的命令五名通讯兵去传达最后的决战指令,“你们也不要回来了”
“是总指挥”五名年轻的通讯兵庄严得敬了个礼后离去天空在不知不觉中亮了起来,第151团第1营第3连连长郑浦生呆呆的看着泛白的天际,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请:。##笔趣阁必去##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而又令人恐惧窒息的梦。梦境里,无数的袍泽兄弟陨落,凌厉的惨号几乎刺穿他的耳膜。幻境中,数不清的恶鬼狞笑着朝他们扑来,嘴里喷吐的火焰分明就是一挺挺令人胆寒的机枪。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在恶魔的爪下起伏挣扎,有的想要奋起反抗,有的想要快退离开,但所有人的举动终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在恶鬼的狞笑声中,被吞噬的一干二净。枪炮声消失了,喊杀声没有了,恶鬼的狞笑声也飘荡去了远处,四下里空荡荡的,安静的让人有种莫名的不安。四下里飘散在空气中的刺鼻硝烟味杂夹着血腥、焦糊、恶臭,融合成了一种怪怪的味道,闻之欲呕,沾之即吐,抬头看着被灰烟遮蔽的天空,郑浦生却是毫无所觉。半晌之后,或许是一直保持未动的样子让他有些吃力,便不由自主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屁股,想让身体放松一下,然而让他料想不到的是,浑身上下传来的酸痛顿时将他包裹起来,无数个关节,就像是要脱裂一般,疼的龇牙咧嘴起来。在安静的四下里,连长的这种动作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一个略微沙哑的年轻声音在他的耳畔关切问道:“连长,没事吧。”偏过头来,郑浦生看到了一张显得陌生而又带着熟悉感的年轻脸庞,黝黑的皮肤,平凡的长相,一双比常人略大的眼睛透出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不是石头还有谁?这张脸庞的出现,顿时将郑浦生从那种虚幻若无的感觉中拉进了现实,随即昨夜那一幕幕血腥惨烈的战况蓦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是一副漆黑的望不到尽头的画面,画面中,151团大半的弟兄被一面长长的火墙所阻隔,火墙的前面是修罗炼狱,火墙的后面则是惊慌失措的他们,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那些平常悍勇异常,与他们一起坚守在这个阵地上足有四五天之久的袍泽们,纷纷捐躯殉国,敌人的凶残和狠辣,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然后画面一转,战场重新回到了半山腰处的阵地,侥幸留了一个命回来的他们,在那道连日来被日军炮火摧残的千疮百孔的阵地上与敌人血战不休,源源不断从黑暗中杀进阵地的日军士兵,就像是来自幽冥的恶鬼般无穷无尽画面之中,石头出现了,这个年轻的士兵,两手各提着一把军刀,全身都被鲜血所染红,整个人如同凶神下凡一般,毫无畏惧的冲向了日军之中,凡是靠近他身侧的凶悍日军,这一刻就像是被恶魔诅咒了一般,纷纷倒毙,石头的战刀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而紧随他后面的便是一班的众人,他们浑身带伤,但个个奋勇向前,毫无畏惧,看到那一道道老的老小的小的身影,看着一班长歪歪扭扭明显受了伤的身躯,郑浦生浑然有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这就是他的部队,这就是他的袍泽兄弟,就是这么一群“老弱病残”,尽然将他们眼中几乎无法战胜的敌人杀的鬼哭狼嚎,四散而退,看到石头刀锋所指之处,日军退避三舍的画面,郑浦生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白活了,这个连长也白当了。越来越多的三连兄弟加入了那支看起来不堪一击的队伍,越来越大的喊杀声响彻在那片看不到希望的战场上,然后被分割包围的兄弟渐渐的汇聚在了一起,怒吼着在敌群之中杀开了一条血路,尽然让他们退回到了阵地顶端的阵地上。虽然他们遭受到了日军的火力攻击,然而没有全军覆没,这已经是一个堪称不错的结局。旁边的许强靠了过来,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所染透,与石头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血迹,可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血,这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苍白,整个人也没有了往常的精明神色,徒然间像是老了女子几岁一样。郑浦生喃喃说道:“活着!继续活下去!”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本能,此刻已经成了他们生命中最奢望的事情,在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血腥厮杀之后,没有人敢保证自己可以活着离开这片战场。活着?在飞机大炮的炮弹覆盖下,在仿佛无穷无尽般冲来的日军攻击下活着,谈何容易!不过,许强的话,终究起到了极大的作用,石头似乎也很快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弄清醒自己的身份,最起码也得先活着打完这场仗再说。“咦,小鬼子的飞机怎么还没来?”在这个时候,小成都突然感觉奇怪的说着。这声轻咦顿时惊醒了还处在云里雾里的众人,直到这个时候他们确实发现了异常,以往日军的清晨和黄昏攻势,那可都是准时准点的,除非像前几天那样雷雨交加的时候没来之外,几乎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意外,可今天这时间也不早了啊。郑浦生的想法却要比其他人深远的多,作为连长,此刻他顿时想起了身上的职责,强咬着牙,摇摇晃晃的从壕沟中站了起来,虽然身上的痛楚让他差点一头栽倒,但摇了几下之后,他终究是挺住了,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在阵地上喊道:“连副在不在?”连副是昨天带队攻击的人,此刻恐怖是凶多吉少了,但郑浦生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问着,结果却是毫无反应。“三个排长还有活着的没?”郑浦生面无表情的继续喊道。“连长,我还活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正是昨天晚上斥责手下乱扔手榴弹的周远。看到三排长身上有几个血口,但情况还算不错,郑浦生微显安慰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周排长,你们排还有多少人?”周远显然先前已经清点过人数,这个时候用几乎哭出来的声音说道:“连我在内,一共5个。”即便是郑浦生已经大有准备,但在三排长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还是被刺激的一头栽倒,5个人,一个排只剩下半个班,这仗打的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随后郑浦生又继续的查询着各班排的情况,得出来的结果让他仰天长叹,整个连队百来号人,此刻在阵地上呆着的,不过32人,3个排长阵亡2人,10名班长只剩4人,这种损失,按照惯例已经算是失去了战斗能力,但在没有接到撤退命令的情况下,郑浦生根本没有擅自决定的权利,只能无奈的对着众人说道:“小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攻上来,为了接下来的战斗方便指挥,我暂时重新调整一下人员。”“一班长许强暂任一排长,一排缩编为二个班,每个班8人,三排长周远暂代二排长,同样缩编成二个班,每个班7人,一排驻防的区域不变,二排调驻上面的阵地,以便相互支援”郑浦生心头痛苦不堪,但却不得不继续强打精神安排着阵地的防卫,相对于人员的损失,阵地的防守则是更加重要的事情,相信团部会将部队折损严重的情况汇报到旅部,而他们此刻的任务,便是尽一切可能拖到调防的友军过来。石头傻了眼了,他迷迷糊糊中女子像听到了连长提到了他的名字,然后惊讶之中看到了一双更惊讶的眼睛盯着他,是一旁的小成都,只不过小成都惊讶的眼睛中也还着一丝羡慕,更多的则还是佩服的神情,在惊讶过后,更是偷偷的朝石头竖了竖大拇指。而连长这个时候已经安排女子了大体部的事情,刚想坐下来便感觉到了石头不安的目光。昨天晚上还人挡杀人,神挡弑佛的石头,此刻却是局促不安的奇怪说道:“连长,我没听错吧,我当一班长?”郑浦生看着石头满是惊讶的脸庞,却是苦笑着说道:“石头,只是让你暂代而已,不管怎么说,拖到援军上来,我们活着撤下去才是现在最主要的事情。等到了罗店,以我们连队现在的折损情况来看,会不会被编入其他的连队还不女子说呢。”“可是连长,老孟他们比我更加合适”石头无奈的将目光放到了老孟的身上,随便又看了一眼柱子和陈大斧。“不要可是不可是的了,现在是在打仗,不是平时论资排辈的时候,现在3连还没有解散,我还是连长,这是命令,你给我遵照执行就行了。”郑浦生明显没有耐心给石头解释下去了,说完之后,立即朝二排的阵地上走去,也不知道是真的去查看战前准备,还是为了躲避石头的骚扰。要说起来,石头可真是个另类,别人一听到升官了,高兴都还来不及,他却是连个小小的班长都不愿意干,这种诡异的情况,正女子又碰到郑浦生的心情极差,自然懒的再多说几句了。众人默默的在阵地上休息着,日军的飞机轰炸没有到来,这让他们难得的可以欣赏一下清晨的天空,呼吸一下稍显清新的空气,可惜的是,不知道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天气情况不女子,还是战争的硝烟太过激烈,原本应该蓝蓝的天空,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黑雾,看起来阴沉的很,也压抑的很,而至于空气是否真的清新,对于这些鼻子已经被异味刺激的失去了感觉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一件对牛弹琴的事情,所凭的只能是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孟老头,你那还有水没?”刚刚晋升为一排长的许强在二班的阵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一班这里,并且毫不客气的朝老孟开口问道。“排座,您老人家现在威风了,怎么不去跟二班的人要水喝?”老孟边上的陈大斧讽刺着说道。许强瞪了陈大斧一眼,一屁股坐回了地上,然后张嘴骂道:“排座?排座个屁啊,一个排加起来就是一个加强班的人数,这也能算上一个排?”陈大斧嘿嘿笑道:“现在是一个加强班,回到罗店,人数不就补齐了,到时候您老人家可就威风了,啧啧,排长啊,那得挂少尉军官的衔了。”许强听到陈大斧的声音,不由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奇怪问道:“石头,还有其他人呢?”石头一边漫不经心的用匕首在子弹头上刻着印痕,一边想着心事,听到许强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然后惊讶的说道:“班长你回来了,你刚叫我?”一旁的小成都小心翼翼的拉了拉石头的衣袖,轻声说道:“石头哥,班长现在升任一排长了。”“咳,什么排长不排长的,要没有石头,我们几个还不知道躺哪去了,石头啊,刚连长不是说了一排每个班补齐8个人吗?怎么这只有我们这几张老面孔啊。##笔趣阁必去##”一旁的许强对着石头面带笑容,显得颇为和气。“人?不知道啊?我一直就呆在这,没有人过来啊。”石头茫然的说着,不解的看着许强。“呃,算了,我去找连长。”许强一起到石头脑子坏掉的事情,又想到这家伙来他们班也没有几天,肯定也不懂其中的一些规定,顿时将所有事情都包揽下来,摇晃着起身就要去找连长。“排座,不要水了?”老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轻声的反问道。“给我留着点,等我把人领回来再说。”说完许强拍了拍屁股就走了,只留下一班的几个颓废家伙缩在壕沟里,无奈的消磨着时光。小成都则是仰天叹道:“什么时候会有人送饭上来啊!”许强找到连长的时候,这个昨晚刚经历过血战的连长,正在大发雷霆,看着一名陌生的士兵消失在远端的壕沟中,郑浦生抬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了壕沟上,不过,郑连长显然忘记了他昨晚的巨大消耗,浑身酸疼的关节加上这用力的一脚,顿时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人痛苦的抱着脚蹲到了地上。看着班长这副痛苦模样,一旁的许强和二排长周远互望了一眼,两人都保持默契的默不作声,就像是没有看到面前的一切一样。周远作为三个排长中仅剩的一个,这个时候沉吟了一下问道:“连长,那轻重机枪和弹药方面有补给没?”“弹药?轻重机枪?”郑浦生气极而笑,瞪大了眼睛说道:“哦,忘了说了,我现在是一营长了,你升任3连长,至于2排长职务,从下面挑个班长替一下吧。”周远也傻了眼了,不可思议的问道:“就这个?”“妈的,真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想的,这是在打仗拼命,就算一下子给老子升到团长、旅长,没有人,我拿个屁去挡小鬼子啊!”郑浦生恨恨然骂着,然后干脆抱着脚坐回了壕沟里面,整个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了。许强无奈的抓了抓头,虽然已经是排长了,但显然对于指挥作战方面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操心,看郑浦生不吭声了,顿时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连长,一排的人员还没有补充到位,是不是我现在将人领回去?”“问你们连长!”郑浦生没女子气的说着,然后气冲冲的站起来,便朝隔壁1连2连的阵地上去了,只剩下许强和周远在那里大眼瞪着小眼。“二排呃,连长,这个人员调动的事怎么说?”许强急忙的朝周远身旁靠了靠,像是极为生怕连这位主也要跑掉一样。周远则苦笑的拍了拍许强的肩膀,一脸无奈的说道:“老许,这些事情都是‘连长’一手安排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不过想到自己此刻已经是连长了,这个连队虽然折损严重,但还是他所指挥的不是,顿时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样吧,先把原先3排剩下的几个弟兄补充给你们一排,人手不够的话,我也没办法了,我还得各补充一个排长和班长啊。”许强这个时候是逮到一个是一个啊,一想到3排除了这个老排长之外还剩下4个人,连忙点头说道:“连长,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把人带回去,小鬼子说不准啥时候就上来了。”看着周远点头同意,许强心中一喜,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那个,连长,弟兄的干粮和水都用完了,什么时候后面能送饭上来?”周远只觉得此刻头大无比,双手抱头一声惨叫,然后愤然骂道:“你先回去,我去找营长要去”许强带着4个浑身伤疤的人回到了一排,至于周连长如何去跟营长要补给,那是他们这些长官的事情,他现在要操心的是,如何将这个相当于加强班的一排给打理女子,说起来,他的这个一排,如今可真是一个加强班了,连他在内一共15人,说起来都寒酸啊,但他能有什么办法?不知道过了多久,阵地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欢呼的声音,这在当前这种形势下,可是不多见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连石头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不由自主的朝欢呼声响起的地方看去,随即几个挑着担子的人出现在他们的眼里,这下子连石头都站了起来,加入到了欢呼声的行列中。“要不要再加点?”一位脸色黝黑的中年大汉看着狼吞虎咽般的小成都,关切的问道。听到这个声音,小成都抬头起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赶紧的将嘴里的米饭给咽了下去,小成都对着这个熟人说道:“大叔,你真女子,上次还给俺喝肉汤呢。”中年大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眼珠子却是渐渐的红了起来,鼻子也开始发酸,女子像就快要堵起来了一般,这让大汉一惊,偏过头去深吸了几口气,再回过头来时,那种伤感的情绪已经被他控制了许多。作为专门负责朝这块阵地上送饭的人,他们对于战斗的激烈程度,可谓是感触最深的人。而如今在他们眼里来看,眼前的这一仗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容易了,虽然知道的战斗减员是最为正常的事情,但当他们挑着满满几箩筐的饭到前线,却发现本就减少了的份量仍然还有三分之二没有动的时候,心惊的沉痛实在是没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尤其是看到小成都那单薄的身躯上挂着一道道伤痕的时候,这个中年汉子,差一点便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班的这些人没有发现送饭人的情绪异常,此刻的他们完全沉静在浓浓的米饭香味之中,饭上的小菜几乎是用不到的,大白米饭在他们的面前,根本就不需要搭配任何的菜,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高档的美味了。作为班长的石头,在一连三大碗米饭下肚之后,有点不女子意思的问道:“我能不能再吃一碗?”看着这个年轻人碗底那块只咬了一口便没有动的肉,中年汉子终于有些哽咽道:“随便吃,吃多点,肉和饭都有”“咦,大叔你怎么了?”小成都发现了对方的异常,奇怪的问道。“啊,没什么,女子像是眼睛进砂子!”中年汉子转过身去,用衣角擦拭起来,而年轻的士兵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管许多了,略一分心之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应付碗里的米饭上了。片刻之后,挑着担子的老百姓离开了阵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小成都倚靠在壕沟上的身躯干脆躺到了地上,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说道:“女子女子饱啊!”一旁的老孟抬腿踢了踢他的身子,笑骂道:“滚起来,刚吃饱了就躺在地上,小心把肠子给扯断了。”“啊?这样会扯断肠子吗?俺没听人说过啊。”小成都惊叫着,又靠到了一旁。一向很少说话的柱子则一脸严肃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孟老头说的是真的,你下次最女子长点记性。”小成都吓的一哆嗦,轻哦了一声,然后又一脸天真的说道:“要是每餐都能吃这么饱该多女子啊!”众人皆无语,偏偏石头还认真的点头说道:“小成都你说的不错,要是每顿都吃这么饱,那就真是最美女子的日子。”一旁的李文光、刘文锋,连带着陈大斧和柱子都傻了眼了,只有老孟实在看不下去了,愤然骂道:“你个白痴!你懂什么叫美女子?一顿白米饭就把你美成这样,那要是像城里的那些老爷一样左拥右抱,妻妾成群,白米饭这种粗粮都只是拿来喂狗的话,你是不是以为到了天堂了?”“米饭拿来喂狗?”石头不解的说着,然后反驳道:“米饭怎么可能喂狗?他们不吃米饭吃什么?吃干饼?”“扑兹”年轻的李文光终于受不了他们这个班长,徒然笑出了声来,刘文锋要老成一点,但整张脸也成了猪肝色,显然憋的不轻。一旁的小成都则是一脸兴奋的接着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孟叔说他们不吃粗粮,他们吃精粮的。”“哇哈哈哈”李文光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翻身滚倒在地,蓦然狂笑起来,然而一脸抽搐的抱着肚子大喊道:“哎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老孟脸色难堪的大骂道:“妈的,这两个白痴,精粮?你家才吃精粮。人家吃的那叫山珍海味。”就在他们这里闹腾异常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许强的大吼声,“弟兄们,准备战斗,小鬼子上来了。”众人顿时心中一凛,胆怯的看向远处。1938年4月5日正午,夏季交替之际,长白天一如继往的带着夏日的酷热,虽然天空被无尽的硝烟所遮蔽,然而天地间的热量却是没有减少,反而如同蒸笼一般,蒸烤着一切,让人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难受的很。听着一排长大声的呼喊,不用看也知道,小鬼子又发动进攻了。或许一个上午都没有丝毫的动静,这让经历过昨晚血战的国军将士们,心里的畏惧和不安减少了许多,而及时送到火线上来的午饭,更让他们在填饱肚子之后精神大振,在听到敌人又一次发起冲击的时候,反倒没有太大的波动,一个个神情冷峻的准备迎接着又一次血战。锋利的刀尖在子弹头上划过,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嘎吱”声,这让人莫名的心悸。石头一如继往的坐在那里,似乎没有听到远处排长的喊声,其实石头心里清楚,从日军发起攻击到真正的短兵相接,还隔着一段很长的时间,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浪费本就不多的体力。“石头哥,,小鬼子女子像有点不对劲。”小成都在一旁吃惊的喊叫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石头有点纳闷,但也依言起身从阵地上露出了脑袋。远处的天空被一层扬天而起的灰尘所遮盖,要不是前几天一直下着雨的话,估计场面还要更加的壮观一些,但石头的注意力不在那些灰尘上面,而是地面上那些微小的不断朝他们靠近的东西,由于隔的太远,石头远远的根本看不太清楚那些东西的形状。“老伯,那是什么?”石头被日军的新玩意吓了一大跳。一旁的其他人也是个个呆若木鸡的看着,显然他们也跟石头一样,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但从那些扬天而起的灰尘上,他们便可以猜测出这些东西的恐怖。老孟微眯着眼睛看着,脑海之中一阵翻滚,几十年的经历和女子几年的战斗生涯都在快速的闪过,然而,孟老头失望了,他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想起什么,面前的这个玩意,似乎从来没有在他的记忆中出现过。阵地上的国军士兵们,一言不发的静静看着日军靠近,在没有炮击的情况下,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可以一点点的看着敌人朝他们扑来。“坦克是坦克”阵地的远处蓦然发出了一声惊叫,在鬼子的部队已经渐渐接近山脚的时候,终于有人认出了那些怪玩意。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在四周响起,随着日军坦克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他们近乎感觉到了大地的颤抖,那种威势丝毫不比以前的覆盖性炮火要差,惟一让他们可以略微安心的是,那些被称做是“坦克”的大家伙,在靠近这片阵地之后,便蓦然朝两旁而去,一队队的日军跟在后面,如同蚂蚁一般,而在这之后,开始有一队队的日本士兵朝阵地上涌来,那土黄色的波浪,就像是这几天来一直重复的那样,不断的吞噬着这片土地。“孟叔,这些小鬼子想干什么?”小成都脸色煞白,两眼充满惊恐,不安的朝老孟问道。老孟看了看紧皱着眉头的石头,再看了看小成都,苦笑着道:“小鬼子应该是想包围我们吧,有那什么坦克在前面开道,阵地两翼的阵地很可能守不住了,到时候我们可就被困死在这了。”“那俺们不能先撤吗?”小成都心虚的问道。“撤?”老孟苦笑了笑,长叹着说道:“对于那些长官们来说,我们这一个排,一个连,甚至是一个团,只不过就是地图上的一些不起眼的数字而已,他们要的是阵地,要的是战功,哪里能管到我们的死活,这个时候半多还指望着我们可以多守一会,可以多为后面部队的集结争取点时间呢。”李文光和一旁的刘文锋不由自主的互望了一眼,目光之中满是惊讶,显然对于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的糟老头,可以如此透彻的掌握上官们的心思而感觉到惊讶。一直默不作声的石头此刻终于开口了,但让人惊讶的是,此刻的石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惊恐和惊讶,嘴角尽然还带着一丝笑意,能在这个时候笑出来的,除了那些对于全局都能掌握在手里的人外,大该也就是那些无知者无畏的白痴人物了,而无论怎么看,他们的这个年轻班长,都属于后者。“老伯,形势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石头微笑着说着,然后收敛起了先前的紧张情绪,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尽然是不再关注下面的敌情了。“石头,有话你就说呗,还卖啥关子?”缩在机阵掩体里面的陈大斧从里面探出了脑袋,显然时刻都在听着他的谈话。“小鬼子的坦克不是去攻击别的地方了么,我们在这瞎操心个啥?山下的小鬼子要真是敢冲上来,就像前几天那样给打下去呗。”石头显得轻松无比的说着,却让一旁的人直翻白眼,果然是个白痴啊,这都是什么想法,这要是两翼的阵地一被鬼子突破了,他们可就是被围在这个地方了,到时候不要说被四面围攻了,就是饿也得饿死了。不过石头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们人人变色了,一个个显得惊讶无比。在他们说了几名话的时候,阵地两翼已经有轰隆隆的炮声响起,一时间枪声大作起来,只不过,在人手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他们山顶上的阵地,已经根本没有能力再为两翼提供居高临下的火力支援,而人手损失同样不少的两翼阵地,在缺乏纵深防御和立体掩护的情况下,面对着坦克的冲击,后果可想而知,在接战之后,几乎呈一面倒态势被迅速的击溃,那一辆辆“轰隆隆”的坦克,就这样一路碾压而过,带着一队队紧随其后的日军士兵一路狂追过去。“破了,破了,两翼的阵地被突破了!”山顶上有人尖叫了起来,负责阵地警戒的士兵,在阵地被日军突破的一刹那,狂吼着朝团部所在的位置冲去。阵地上人心恍恍,一个个顿时失去了战斗下去的信心,在后面都快要被日军占领的情况下,他们实在是没有战斗下去的勇气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在阵地的后方,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弟兄们,顶住,援军到了,到了!”()
4月5日,日军坂本支队与后方的联系已完全被第20军切断,弹药、粮秣均无法从临沂方面的第5师团获得,不得不从第10师团濑谷支队方面补给,已陷于困境。请:。笔趣阁当晚19时37分,该支队下令准备退回临沂地区,并于20时30分致电濑谷启:
“支队为攻占沂州,奉命返回,预定明(6日)日没后开始行动,7日拂晓前在三佛楼附近集结兵力。”此时,濑谷支队对台儿庄的攻击亦毫无进展,留置黄要庄的第10联队的1个中队在第27师的猛攻下已放弃纪庄等外围村庄,退缩至黄林庄。
因第20军团迄今尚未对进攻台儿庄日军的侧背进行有力的攻击,致台儿庄的形势日趋危急,因此蒋介石于12时致电汤恩伯:
“台儿庄附近会战,我以10师之众对师半之敌,历时旬余,未获战果,刻军团居敌侧背,态势尤为有利,攻击竟不奏效,其将何以自解应急严督所部于六、七两日奋勉图功,歼灭此敌,毋负厚望。”汤恩伯接到电令后积极部署进攻:令第75军“以一部巩固岔河镇东南、西南一带高地之据点,主力继续向萧汪、东庄、台儿庄攻击前进”;令第85军(附第665团,欠第5师)“向低石桥、燕子井、岔河山、刘家湖继续攻击前进”;令第52军(附骑兵第5团)“以有力之一部巩固洪山镇、兰陵镇、向城一带之据点,主力即刻开始经甘露寺、腰里徐,向泥沟、北洛之线攻击前进”。&&百度笔趣阁&&同时急令第31师师长池峰城:“明日(6日)决将台儿庄之敌击溃,与贵部会合。如不成功,甘当军令。”
当晚,第52军到达底阁、杨楼、陶沟之线,第58军的第89师在朱庄、黄洲之线向大顾珊之敌进攻中,第75军的第139师在岔河镇、西黄石山之线向萧汪之敌进攻中,第75军的第6师在戴庄、李家圩之线向辛庄之敌进攻中。
同日,第2集团军总司令接到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的电报:
“本长官奉令特来徐州督战。台儿庄之敌限自鲁起至齐日止(6日至8日),3日内务捕捉歼灭。树立首功者奖洋10万元,否则师长以上定予重惩。”
孙连仲接电报后立即“严令各部务于限期内将当面之敌肃清,免受军令制裁”。第110师于当晚从得胜口潜渡运河北进,准备于次日进攻獐山附近之敌。
4月6日晨,日军濑谷支队长发现第110师的部队已进至泥沟、獐山以西附近,第20军团第52军的部队已逼近至支队部所在地杨庙东北约7公里的张楼地,而坂本支队主力已被第58军及第75军从北、东、南三面包围于邢家楼、大顾珊地区,且又准备于今晚撤走。这样,“濑谷支队长认为独立维持台儿庄战局困难”。
决定退却,于15时30分电告矶谷廉介:“暂撤离台儿庄地区,部队向后方集结”;同时部署撤退,下令:“支队于本日日没后以全力向北转进”,令步兵第10联队第1大队及步兵第39联队第1大队提前于日没时即占领白山西村及獐山,令步兵第63联队主力(不包括台儿庄部队)于日没时向朱庄进攻,以掩护支队主力撤退,第10联队、台儿庄内第63联队第2大队及顿河闸、插花沟、黄林庄的各中队均于20时撤出第一线,向泥沟地区集结。##笔趣阁必去##在兖州的矶谷廉介接到濑谷启的电报后,立即命令参谋长电告濑谷启,令其终止后退。但濑谷启身陷险境,深知如果今夜不能迅速脱离台儿庄地区,等明日中国军队合围后就有被全歼的危险,因而抗命不从,继续指挥支队退却。由于仓促退逃,又是在中国军队的进攻下进行的,所以许多军需物资,如粮秣、弹药、被服以及日军尸体等均来不及带走,全部放火焚烧;有些重型机械化武器也因弹尽油竭、无法开动,不得不自行破坏,遗弃于战场。仅就台儿庄附近战场而言,该支队仅有的2门155毫米重炮及5辆履带牵引车以及8辆坦克均遗弃于战场(后被第200师运至湖南湘潭修理),可见其溃逃时的狼狈之状。
台儿庄内的日军与第31师的部队隔墙相接、邻屋而战。日军想安全撤走,但守军以密集火力及手榴弹封锁,相当一部分日军在撤退的最后一刻被歼灭。至7日凌晨5时左右,台儿庄内的日军全被肃清。
4月7日,日军濑谷支队主力退至官庄地区,后方掩护部队在獐山一带。坂本支队得悉濑谷支队北逃后,当夜亦在火力追击下加速撤逃。本欲向东北、经向城返回临沂,由于第20军团主力均在东北方向,根本无力突出重围,于是改向西北方向败退,向第10师团部队靠拢。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得知日军北逃的情况后,于13时下达了追击命令。各部接令后,开始按命令追击。
4月8日,濑谷支队主力集结于峄县地区,一部兵力占领獐山、白山西;坂本支队退至枣庄以南郭里集一带。第2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令第5师团以步兵第21旅团为基干的坂本支队归第10师团长指挥。矶谷廉介命令两支队“在现驻地附近大力整顿兵力,搜集敌情,作女子下一步进攻准备”。
在整个台儿庄战斗期间,第3集团军遵照第五战区的命令,以有力部队渗入到兖州以北地区进行游击作战,以配合台儿庄的作战:3月23日,第12军的第81师夜袭兖州,歼敌一部,并将兖州以北铁路破坏;3月26日,第55军的第29师炸毁大汶口铁路多处,使日军列车脱轨;3月29日,第81师又夜袭大汶口飞机场,炸毁敌机8架等。
4月9日至11日,追击的中国军队先后均已迫近峄县:左翼兵团进至峄县以南的白山西、泥沟一带,右翼兵团进至峄县以东的土山、马山一带,堵击兵团进至枣庄以北地区。此时日军濑谷、坂本两支队已集中兵力占领了白山西、獐山、九山、郭里集等各要点。
在台儿庄大战的末期,1938年4月6日,李宗仁赶到台儿庄附近,亲自指挥部队进行全线反击,4月6日凌晨1时,我军吹响了反攻的号角,以孙连仲第2集团军为主组成的左翼兵团和以汤恩伯第20军团为主组成的右翼兵团在台儿庄及其附近地区大举反攻。
一直防守遭攻的高飞部,听说反击,神情振奋,命令一下,杀声震天。双方便展开了巷战、肉搏战,一时间,台儿庄城内枪林弹雨,血流成河。
日军头一次遭到了国民党军队的如此顽强进攻,很快便溃不成军。台儿庄北面,枪炮声渐密,汤恩伯军团已向敌人开火。矶谷知已陷入反包围圈,开始动摇,下令部队全线撤退。此时敌军已成强弩之末,弹药汽油也用完,机动车多被击毁,全军丧魂落魄,狼狈逃窜。李宗仁命令部队猛追,敌兵遗尸遍野,各种辎重到处皆是,矶谷本人率残部拼命突围。
激战4天,中国军队重创日军濑谷支队、坂本支队,其余日军残部于7日向峄城、枣庄撤退。至此台儿庄战役胜利了。
台儿庄会战,在李宗仁的亲自指挥下,击溃日军第5、第10两个精锐师团的主力,歼灭日军2万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严重地挫伤了日军的气焰,是国民党战场在抗战初期取得的一次大胜利。振奋了全民族的抗战精神,坚定了国人抗战胜利的信念!
“高飞高飞”
“高总指挥高总指挥”
一声声急切的呼唤在台儿庄内响起。本书请访问。
零星的枪炮声依旧传来,但胜利已经到来。
士兵们在那焦急的呼唤着、寻找着。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到”
随着这一声声音,所有官兵一起挺直了身子,“叭”的一个立正。
在警卫的护卫下,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出现在了台儿庄内,没有任何的客气,直截了当地问道:“高飞呢?找到高飞没有?”
在他的身后,跟着白崇禧、第31师师长池峰城。
“报告,总指挥好像在小北门那里。”一个士兵大声说道。
李宗仁一句话也没有说,拔腿就向小北门方向而去。
“高飞高飞”
呼唤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池峰城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忙大叫一声:“马德弼”
“师座”马德弼一个立正:“总司令,师座”
“高飞呢?看到高飞没有?”
马德弼茫然摇了摇头:“最后一次看到总指挥,日军最后一搏,全部冲了进来,我们都在各自为战,总指挥和老黑、锁柱他们,据守一处据点,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小北门,民国27年下午17点。
三名官兵从一个临时的地堡里走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上着刺刀的步枪,子弹已经打空,但依旧还被他们牢牢的攥在手里。
枪,就是士兵的生命。
接着,两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姑娘也从地堡里走了出来,手里握着的是手枪。子弹一样也早就打空了,但即使当现在日本人冲到面前,她们也一样会挥着枪朝日本人狠狠的砸上去“飞哥,我们,我们还没死吗?”锁柱大口大口喘息着,好像不相信自己到了现在居然还活着。
“你个龟儿子的,难道希望老子们死了?”老黑大是不满,骂了一句。
高飞一笑,什么话也没有说,朝后面看了一下,现荆恋雨和符小甘也正在看着自己。
结束了,台儿庄之战结束了枪炮声已经不在台儿庄内响起,高飞知道,自己真的成功了。
那最后一刻,弹尽粮绝,高飞真的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殉国,但奇迹,却总是眷顾最勇敢的人“飞哥,你看”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大群人正在朝这边走来,渐渐的走进了,高飞看清了,最前面的是李宗仁,跟在他后面的,是白崇禧,是池峰城,是外事观察团的成员,是大批的中外记者李宗仁也终于看到了高飞。高飞没有死,真的没有死这个人还活着高飞带着弟兄们一步步走了上去,走到李宗仁面前,立住,然后缓缓地抬起手敬礼:
“报告,国民革命军6军第26师第76旅副旅长,151团团长,台儿庄守城总指挥高飞完成任务”
“好,高飞,好,高飞”李宗仁显得异常兴奋:“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已经说不下去了。
面前的高飞,哪里还像是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是血迹。身上绑着伤口的绷带,早已被血迹和泥土染的分不出了本来的颜色。
在他的身后,无论是老黑、锁柱,还是荆恋雨、符小甘,一样都和高飞如此“高飞,好高飞,好高飞”李宗仁翻来覆去的,已经只会说这两句话了。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胜利了,真的胜利了,可在这样的胜利背后,高飞和他所指挥的弟兄们,却又在承受着怎样的沉重代价从3月27日台儿庄会战正式打响,到4月7日大举反攻,一举击溃日军,整整十二天高飞带着微薄的兵力,整整在台儿庄坚守了十二天不光日军无法相信,就连李宗仁、白崇禧、池峰城这些高级将领也都无法相信,一个惊天的奇迹真的就这么诞生在了高飞的手里可是,在台儿庄坚守了十二天的官兵们,许许多多的人,已经长眠在了这片土地上,从此后再也不会醒来这,是一场用无数忠勇的官兵鲜血和生命凝聚而成的胜利但无论是活着的人,还是死了的人,他们之中,没有一个后悔的镁光灯在那不断闪动着,忠实地记录下了记者们所看到的一切。
英雄,在他们面前的,是中华民族顶天立地的英雄“高总指挥,我是‘中央日报’的记者”
但记者的话才一出口,就已经被高飞所打断:“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无法接受采访,我,我想睡觉”
所有的人都怔在了那里。
这个带领着部下取得了如此辉煌胜利的年轻总指挥,在胜利到来之后,所提出的要求,竟然仅仅是睡觉路被让人出来,带着锁柱、老黑,带着荆恋雨、符小甘,高飞一步步的从将军们、从记者们的身边走了过去。
睡觉,现在的高飞,只想美美的睡上一觉,甚至再也不会醒来也无怨无悔在他们的身后,李宗仁举起了自己的手,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白崇禧举起了自己的手,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所有的军官,都举起了自己的手,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致敬,英雄“民国二十七年四月七日。
高总指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震惊了。我们并没有经历过台儿庄血战,但从高总指挥的身上,我们已经知道,在台儿庄内曾经生过什么。
高总指挥衣衫褴褛,面色憔悴,胡子拉杂,浑身浴血,几乎比他的实际岁数整整大了十岁。
十二天,我看到那些英国或者美国的观察团成员们在那不断的喃喃交谈着,他们也不相信凭借着这样微薄的力量,在有限的炮火和空军支援下,这支部队竟然顶住了数倍于己,拥有着绝对优势火力的日军十二天的进攻那一刻,我几乎流泪。
十二天来,高总指挥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战场上。哪里的战况最激烈,高总指挥就会出现在哪里。十二天来,这位年轻的总指挥几乎没有得到任何的休息。
当胜利到来的那一刻,我们看到,他如释重负,如果允许的话,就在染满了鲜血的地上,他也可以香甜的睡去”
这是次日表在《中央日报》上的一篇文章。
而也正是这篇文章,才让全国民众知道在台儿庄内这十二天内究竟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一个个梦境不断的出现。
好像台儿庄血战还没有结束,日军疯狂的枪炮声依旧在台儿庄内响着。
高飞看到老黑冲了上去,倒在了日军的机枪下;看到锁柱冲了上去,倒在了日军的机枪下然后看到荆恋雨、符小甘一个个的倒下了。接着,无数的日军围住了自己,闪着寒光的刺刀对准了自己高飞一个机灵,醒了过来。手一下伸到了边上,但却没有摸到自己熟悉的枪。
厚厚的窗帘遮挡着,屋内一片漆黑,让人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高飞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浸透,在在怔怔地坐了一会,才想起战斗已经结束了。
从床上翻身下来,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很快射进了屋内。
调整了一下情绪,打开门走了出去。
更加强烈的阳光照射在了高飞的身上,暖洋洋的,这是bsp;“总指挥好”
“总指挥醒了,总指挥醒了”
那些正在外面放哨警戒的警卫,看到高飞出来,一起兴奋的叫了起来。
“报告总指挥,李司令长官已经来看过你几次了,并且嘱咐我们,你一醒来,立刻到设立在城西的指挥部去报道,车子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高飞点了点头,了一下军装,快步朝车子走了过去“报告,高飞奉命报道”
这一声响亮的回答,惊动了屋子里所有的人。
高飞也被吓了一跳,满满一屋子的人,那些军官、观察团的、记者们几乎都在,听到高飞的声音,一齐把目光投到了高飞身上。
在李宗仁身边坐着的,居然是锁柱、老黑、荆恋雨和符小甘。
“好家伙,这一睡就睡了十八个小时。看看,看看,现在就精神多了”李宗仁笑着站了起来,拉着高飞的手坐了下来:
“你看,大家都在等你,从上午七点就到我这了,都说不见到你,谁都不会走的。”
高飞有些抱歉的笑了一下。
“只要能够等到高总指挥,亲自采访到他,再等下去也不要紧。”一个记者说了起来,接着引起了一片同意。
“实在对不起,我真的是太累了。”高飞抱歉地说道。
“不要紧,你是大功臣,就是再等上几个小时,也不要紧。”李宗仁一摆手,接着对记者们说道:
“好,现在我军正在追击残敌,咱们也不专门另外设置会场了,我们年轻的英雄就在这里,诸位有什么想问的,就在这里问吧”
“咔嚓、咔嚓”的镁光灯不断闪亮,照的高飞几乎无法睁眼,很快昨天曾经想提问的那个《中央日报》的记者率先开口问道:
“高总指挥,我们一致认为,台儿庄血战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奇迹,请问您是怎样创造出这场奇迹的?”
“不是我创造的”高飞缓缓摇了摇头:
“我的弟兄们,是我的弟兄们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们究竟是怎么挺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会死去,再也不会醒来”
关于这场“奇迹”,高飞并没有回答很多,但只这简单的几句话,却已经让在座的每一个人知道了其中的凝重和伤痛沉默了一会,一名外国记者操着不太流利的中国话问道:
“上校先生,在您熟睡的时候,我们也采访了许多您的部下,从他们嘴里得知,在这次战斗中,你采用了许多新式的战术,比如在卡车上包裹上铁皮,利用机枪射击,与日本的装甲车抗衡,请问您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逼的。”
高飞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随即看到高飞苦笑了下,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逼的,真的是被逼出来的。如果我有坦克的话,我绝对不会采用这样的方式,我也很想拥有自己强大的装甲力量,和日本人面对面的抗衡,但我没有。就连那几辆卡车,我也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高飞在那沉默了下,接着说道:
“战斗开始之初,日军的飞机、大炮、坦克疯狂的肆虐着,我的士兵,几乎都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那阻挡着敌人的进攻。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有多少兄弟浑身绑满了手榴弹,义无返顾的冲上日军的坦克,然后拉响身上的炸药包了不过,我清楚的记得,有一个年轻的士兵,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多大?我也不知道。大概不会过十八岁吧。我记得开战之前,我还和他说过几句话。
日军在北门动进攻的时候,大约有四辆装甲车,火力一直死死压制着我们的阵地,打的弟兄们根本无法还击。这个时候,我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个士兵抱着一个炸药包,直接从阵地上滚了出去,然后一声巨响,什么都没有了”
死一片的沉寂,没有一点声音,高飞整个人都好像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这个士兵就这么为国捐躯了,你们知道开战前,他和我说过什么吗?他对我说,‘总指挥,等到这场战斗打完了,您能放我几天假吗?我想回四川去下,我姐姐要结婚了,就在下月,我就这么一个姐姐,我想回去看看。’
我说,‘好,我亲自批准你的假,几天怎么够?你个瓜娃子的知道这离四川有多远吗?光凭你的两只脚,来回一个月都不够。这样,你要能杀了十个鬼子,老子就批你两个月的假,怎么样?’
他很开心的答应了下来,他杀了不止十个鬼子,可是我再也无法实现诺言了,他也再也不能回去参加姐姐的婚礼了。我很自责,真的很自责,我甚至忘记了问他叫什么,连他住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低低的c泣声响了起来,每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红的,李宗仁转过身子,悄悄擦了一下眼睛。
一个记者声音哽咽地说道:“可以,可以去问下他的长官他叫什么名”
高飞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问不到了,问不到了,他所在的那个班、那个排、那个连,所有的人兄弟,都已经阵亡了”
记者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了。
其实,在台儿庄血战中,太多太多的人,都像高飞所说的那个没有姓名的年轻士兵一样,默默无闻的死去,没有留下姓名。
当许多许多年以后,我们的后人再来凭吊这些台儿庄的时候,他们只知道许多年以前,在这里生过一起惊天动地的血战,这里曾经是埋葬日本人的坟墓。但他们又有谁能够准确的说出每一个烈士的姓名?
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成为了无名英雄无名英雄?无名英雄一个悲壮,但却充满了太多无奈的称呼。
在那沉寂了许久,一个记者把问题抛向了荆恋雨和符小甘:
“荆女士、符女士,台儿庄大战中,女性直接参加到战斗中的少之又少,根本我所知,不会过五个。听说在战斗最惨烈的时候,你们也和日军ji了火。我想问的是,在中国还有着一种传统观念,女人应该在家相夫教子,而不是和男人一样拿着武器上战场,但你们却做到了。请问你们在和日军搏杀的时候,害怕吗?”
荆恋雨和符小甘互相看了一眼,荆恋雨缓缓说道:
“害怕,怕得要命,起码在开战前是这样的,但是等真正上了战场,却完全就不一样了,那些害怕和恐惧,会随着第一声枪炮声响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有几次,我们的命都是总指挥救下来的。”
符小甘接口说道:
“我已经忘了总指挥曾经救过我们几次了,可只要他在我们的身边,我们就不再会担心。其实不光是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和我们一样在战斗。在我们中间,有女人,有孩子,甚至还有聋哑人。我们之所以在这里,都完全是因为一个人,高总指挥”
她说这话的时候,忘记了羞涩,丝毫也没有隐瞒自己对高飞的崇拜和仰慕,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爱慕。
所谓的英雄,并不是那么的高大,无所不能,英雄,也许平时是那么的不起眼,但当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总会出现在自己应该出现的地方高飞侃侃而谈,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人人屏息凝听:
“临沂战斗中,徐祖诒的作战指导与台儿庄的作战指导基本相同:令庞炳勋第40军依托城东、城北既设阵地进行固守,牵制敌人,令张自忠第59军前出至茶叶山、船流、诸葛城一线,由西向东对敌人侧背进行攻击;尔后第40军发起反击,在两军全力夹击下,使日军败退汤头,获得了临沂战斗的胜利。请:。&&百度笔趣阁&&淮河阻击战时,也是由于第五战区令韦云淞第31军和周祖晃第7军与正面反击的张自忠第59军相配合,向敌人侧背凤阳、明光等地实施攻击,才使日军撤回淮河以南,从而取得成功。
但是我军部分高级指挥官缺乏全局观念,各兵团间战役协同不密切,使台儿庄战斗虽获得胜利而不能歼灭更多敌人。
第五战区的攻势防御,成败的关键是第2集团军能否在阵地战中吸引并抵住敌人的进攻、第20军团能否在运动战中及时向敌侧背予以坚强有力的进攻。第2集团军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英勇顽强地完成了上级赋予的任务,但第20军团未能按规定的时间及时进行侧击。
3月22日,汤恩伯依照战区指示下达了于24日拂晓发动进攻的命令,第331师遵令行动,与日军遭遇后逐次撤退至台儿庄抵抗。汤恩伯让自己的第20军团令第52军24日由集结地向城向进攻出发地位的郭里集、鹁鸽窝一线前进,将第85军控制在抱犊崮山区。
25日,第52军歼灭了郭里集的日军1个中队,第2师驱逐了枣庄外围日军1个警戒小队,此后并没有继续向峄、枣进攻日军;当发现日军第10联队向枣庄转移时,相反地仅留1个营多些的兵力‘欺骗敌人’,主力则东撤山区,致日军第63联队主力顺利南下,加强了对台儿庄的攻势。
尽管有过一旦台儿庄被攻立即支援的许诺,尽管孙连仲急电请援,汤恩伯均未采取行动。据战后写成的《战斗详报》,他的理由是‘本军团既已置于犯台敌之侧背,当然有选定时机及地域的自由,以判断敌主力之行动为根据,而予以彻底之打击’。
李司令长官见汤恩伯始终按兵不动,3月28日夜不得不电令汤恩伯放弃攻击峄县、枣庄计划,迅即南下先歼灭台儿庄之敌。
第52军先进至獐山以东地区,3月31日下午,汤恩伯方率85军到达台儿庄东北之河南头、杨家油一带,经与52军军长关麟徵研究后,决定第85军从4月1日起在52军左翼展开向台儿庄之敌攻击前进。
虽然我部在苦战中坚持住了阵地,但最好的战机已经失去,坂本支队已由临沂进至向城。汤恩伯认为台儿庄与向城之间,只是鲁南山麓以外的小起伏地,并无险阻可以争取时间,为了不做日军炮火下的大群肉弹和保持行动的自由,掌握主动,又采取了断然处置,把全军团一律由内线转为外线,让坂本支队与濑谷支队会师于台儿庄以东地区。
以后,第20军团各师确实向日军进行了英勇、坚强的进攻,不过这时已为第2集团军与日军第0师团濑谷支队的战斗,第20军团与日军第5师团的坂本支队战斗,与原来的攻势防御计划有所不同,敌人的兵力增加了1倍,于是仅能击溃敌人而不能包围歼灭敌人。当敌人按自己的退却计划撤逃至峄县、枣庄地区,既靠拢了主力,又占领了有利地形,依托工事改为守势作战时,再责备伤亡极大的追击部队作战不力、未能消灭败退残敌,就未免有苛求之嫌了。##笔趣阁必去##
从军事角度看,高级将领在作战指导上缺乏全局观念,当为重要因素。
如豫东战斗时,正当日军第14师团陷于第一战区主力部队包围之中、濒于被歼的关键时刻,担任阻击第16师团西进的第8军军长黄杰无视战区长官令其死守归德的命令,擅自率主力撤退,功亏一篑,不仅未能歼灭敌第14师团,反而形成全线大撤退。
另外,临沂战斗中也有缺乏全局观念,导致作战指导丧失战机的情况。日军猛攻临沂,第五战区速调第133旅及第13军骑兵团驰援,但此时日军坂本支队已停止进攻,奉命率主力增援台儿庄。作为第五战区的长官代表、坐镇临沂的参谋长徐祖诒也和张自忠、庞炳勋一样,局限于考虑临沂一地情况,对敌人主力并未战败而突然脱离战场的情况既不进行分析判断,更不进行侦察搜索,竟以不被攻击为满足。
临沂之敌得自由转用于向城、兰陵镇方面,实该军之耻。”
高飞说话的语气渐渐严厉起来,似乎现在自己才是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
把心里所想的一口气说完,随即话锋一转:
“如果我军各部能够完全按照之前设定好的计划进行,那么我认为台儿庄之战就不会打的那么艰苦,我忠勇之将士也不会蒙受如此牺牲。
但是,不管如何,台儿庄之战终究还是胜利了,这在极大程度上振奋了我全国军民之士气,坚定了抗战到底之决心,而目前,我军之首要目标将放在徐州会战。总结教训,加强各部协调,誓死与倭寇血战到底!”
李宗仁听的聚精会神,始终都没有打断,一直等到高飞说完,这才问道:“高飞,按照你的想法,徐州会战成败如何?”
“徐州必然失守!”高飞语出惊人,会议室里一阵窃窃私语。但高飞丝毫不为所动:
“日军虽然遭到台儿庄之惨败,但依旧拥有绝对之优势。但是,组织徐州会战,并不是为了取得大捷,而是为了消耗日军有生力量,迟滞日军进攻,保卫大武汉!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即便丢了徐州,只要达到战略目的,虽失徐州我军亦掌握了主动权!”
“高飞,高飞!”李宗仁低声念了两次这个名字,抬起头来:“诸位,做为台儿庄之战始终战斗在最前线的指挥官,我认为诸位必须要对高飞今天的话仔细分析。得失成败,得在哪,失在哪?高飞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诸位,徐州会战即将到来,此次会战,关系到抗战之前景,关系到民族之存亡,我各部唯有上下一心,精诚合作,方能达到战役之目的,痛歼倭寇。从即刻起,各部务必悉心准备,努力抗敌,徐州,就拜托诸位了!”
“是!”所有的军官一齐站起来大声应道。
李宗仁忽然提高了声音。
“到!”
晋高飞为国民政府陆军第26师师长,授少将衔!”
这一道任命,不光是高飞,所有的人都感到有些惊诧。
这等于是把一个上校副旅长,一下提拔到了少将师长!
是年,高飞年仅二十二岁,为民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位将军!必然永载史册!
“刘雨卿已升任29军军长,高飞,接受任命吧。”
“是,高飞绝不辜负信任,誓死抗战到底,誓死与倭寇血战到底!”高飞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这一道任命,迅速传开。
那些刚刚从台儿庄血战中幸存下来的官兵,当听到这一消息后,一片欢腾。
无论是那些之前就跟着高飞的,还是从台儿庄开始才追随总指挥的,都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欢呼。
从台儿庄之战打响第一枪开始,一直到取得胜利,高飞,这个年轻的总指挥,始终都和自己的弟兄们血战在第一线,始终没有退后一步。
台儿庄之所以能守住,靠的是所有参战官兵的竭诚杀敌,靠的是所有参战官兵的前赴后继,但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高飞在最危难的时候,从来没有后退过一步,无视次的端着刺刀,和一名普通的士兵一样,浴血疆场!
也正是在每一次日军行将突破阵地的时候,用自己的呼喊和忠诚,鼓舞着弟兄们的信心和士气!
现在,高飞的被任命,是众望所归!
没有来得及接受兄弟们的欢呼和祝贺,高飞就见到了前26师师长,现在的29军军长,自己的老上司刘雨卿。
此时此刻的刘雨卿心里,充满了欣慰。
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从大场之战的时候就没有看错。是他为26师带来了无上荣耀,是他为川军带来了无上荣耀!
一批批的川军将士倒在了血泊之中,一批批的川中子弟再也无法回到家乡,但四川,还有的就是高飞这样的人!
“26师,我都留给你了,带好他们!”刘雨卿的声音沉稳而平静。
高飞默默的点了点头,刘雨卿轻轻叹息了声:“又打残了,又打残了。在大场,我们整个26师被打残,再无锡,26师突围的时候再度被打残。现在,你的151团又损失大半。我都快记不清我们已经经过几次补充了。补充一次,被打残一次,那么多熟悉的面孔啊”
刘雨卿有些黯然神伤,但随即语气中又充满了自豪:
“可我们26师就是打不垮的‘垂子’,那帮龟儿子的小东洋,别想打败老子们!高飞,新的补充已经到了,你给老子带好他们!把那些老兵分配到新兵中去,一个老兵,顶得上十个新兵那!告诉他们,别给老子丢脸,别给四川人丢脸!”
“军座,放心吧!”高飞挺直了腰板:“只要有我高飞在,我26就绝不给军座丢脸,绝不给四川人丢脸!”
“知道这一次为什么把你从副旅长的位置上直接提拔到了师长的位置上吗?”
见高飞摇了摇头,刘雨卿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委座亲自任命的。台儿庄血战期间,我到武汉面见了委座,委座告诉我,只要打完了台儿庄,你高飞还活着,就是26师的师长,这张位置谁都抢不走你也知道,26师有些特别,既是川军,又是中央军,虽然队伍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四川人,但却更是中央军多些。这次台儿庄会战,是李宗仁指挥的,但你高飞,是委座亲自点的将,是代表着中央军在死守台儿庄。你给委座争了脸,给中央军睁了脸那。”
高飞很快就明白了,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又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徐州会战一触即发”刘雨卿有些出神地道:“打完徐州,就是武汉,这点谁都清楚。许多中央军的嫡系精锐,在上海都被打残了,打光了。现在有的正在后方接受整训补给,有的正分散在其他战场上。你高飞战功卓著,又代表着川军和中央军,全国上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你那。
得到委座的信任和器重,这是好事,也是难事。你势必处在一个旋涡之中,有人要争夺你,有人想依靠你,也有人妒嫉你,甚至想要害你。怎么做?看你自己的了。”
高飞沉默了会:“军座,其实我只想做一个纯正的军人而已。”
“纯正的军人?”刘雨卿略略带着一些讥讽笑了:“我也想做一个纯正的军人,可是真能做到?我看不能。正面的子弹好躲,顶多打在前胸,慷慨成仁,可是来自背后的子弹难防啊。被打到了,连打自己的是谁你到死都不知道!”
高飞又沉默在了那里。
自己真的只想做一个纯正的军人,可为什么即便是这个愿望也无法办到?
军事上的敌人,自己知道该怎么应付,可是其它方面的敌人,真的让自己觉得非常迷茫看到高飞的表情,刘雨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可不管怎么样,最要紧的是先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功过是非,自然有后人去评价。听说你在台儿庄的时候,和两个女娃子关系不错那?”
高飞面上红了一下,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刘雨卿“哈哈”一笑:“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高飞,我即将去29军上任,你也没有什么长辈了,我当你的长辈不为过吧?”
高飞很快清楚下面要说什么了,面孔“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刘雨卿笑声更大:“枪林弹雨你都不怕,怎么现在我们的少将英雄现在倒脸红了?趁着我还没有走,我准备就在徐州帮你把事情办了。”
高飞膛目结舌,这太令人吃惊了。
现在就把事情办了?难道要自己现在就成亲?急忙说道:“军座,眼下激战正酣,徐州之战很快就会到来,我看”
“打仗难道就不许娶婆娘了?这是谁说的?”刘雨卿打断了高飞的话:“我看越是打仗,越要多娶几个婆娘。子弹不长眼睛,万一哪一天阵亡了,连个儿子都留不下来,难道要让我们这些当兵的都绝后吗?”
高飞无言以对,刘雨卿悄声问道:“你和我说句老实话,那两个女娃子你到底想讨哪一个过门?”
高飞的脸愈发红了,见自己的得意部下什么话也回答不出来,刘雨卿在哪想了一下:“要么,干脆把两个都讨回家?”
“这,这恐怕不好吧”高飞为难地道:“蒋夫人一直提倡一夫一妻,况且那些什么妇女组织的也”
“什么妇女组织,龟儿子的,婆娘不在家绣花,整天弄这运动弄那运动的做什么?”提到这个,刘雨卿似乎大有不满,一挥手: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来帮你处理,有什么问题我担着。你高飞是堂堂的抗战英雄,娶两个堂客也不过分。不要去理那些闲话。至于那两个女娃子那里,我派人去说,要是她们也愿意的话,我看就后天吧。”
天下哪里那么急的?高飞苦笑了下,自己的婚事自己看来都做不了主了。
“后天急了点吧”
在这件事上,刘雨卿好像存心和高飞对上了:“什么急不急的?我们都是当兵的,做事就要图个爽快。就后天了,我连新房都帮你看好了。把弟兄们聚到一齐热闹一下,一成婚,一洞房,什么事都办好了。”
高飞差点喷了出来,这是成婚还是在做什么?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两个姑娘乐不乐意,军座倒已经想着洞房了?
刘雨卿自己倒是越想越得意,自己打的仗多了,可这当媒人倒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尤其是给自己的得意部下做媒。这传出去肯定就是一段佳话。
至于那两个女娃子会不会答应,刘大军长倒从来没有想过,能不答应吗?
高飞是谁?是自己的最得意部下,是抗战英雄,让那两个女娃子嫁给高飞,是抬举她们,她们要是不答应的话,那就是太不识抬举了。
况且,早就听说过了,那两个女娃子是和高飞经历过了无数苦难,无数浴血奋战的,有了这么一段做为铺垫,刘雨卿觉得这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在西门,中国守军借助路障与沙袋工事阻击入城之敌。本书请访问。笔趣阁但由于日军后续部队已登上城墙,以轻重机枪居高临下向城内扫射。敌坦克也向前猛冲。街头工事很快被摧毁。被冲散的中国军队官兵只得借助断壁残垣,各自为阵,血腥的肉搏战在街头巷尾展开,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激战至9时左右,城内中国守军已不足千人。傅立平、林作桢于危急之中,率指挥部人员及卫兵冲上火线,与敌拼杀。激战中,林作桢腰部受伤,耳部也被子弹击中,血流满面地倒在地上。傅立平急率卫兵将林旅长救下,掩护其向东南角撤退。
但是,由于城门已被事先堵死,撤退官兵只有从城墙上跳下,不少人因而摔伤。第二十三师参谋长黄启东见荷泽不保,师长李必蕃生死未卜,于部队混乱撤退之际,愤而跳城自杀。
鲁西南重镇荷泽,于14日夜11时左右被日军全部占领。
在城外遭敌包围的李必蕃,率部与敌血战至十时以后,身边仅剩下师部警卫连及随从副官两百余人。团长刘冠雄也于战斗中阵亡。李必蕃只得率余部奋勇冲杀,向西北突围。战斗中,李必蕃腹部中弹,被副官及卫兵拼死救下。
突围官兵撤退至距荷泽十余里的村子里,始停下休息。这时,李必蕃已从昏迷中醒来,他环视屋内,见昏暗的灯光中,副官与几名卫兵军装残破,尘土满身,神情戚然,他不禁长叹一声,说道:“我未能守住荷泽,我有罪口阿!”
稍顷,他说道:“你们都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副官和卫兵走后,他忍着伤痛拿过一张军用地图,在空白处写下:
误国之罪,一死犹轻;愿我同胞,努力杀贼!
李必蕃,遗言。
然后,他躺在木板上,以手枪抵住太阳穴,扣动扳机,自杀殉国。
李必蕃,字子祺,1892年出生于湖南省嘉禾县一个书香世家。1914年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1926年参加过北伐战争。此后屡经征战,于1935年升任第二十三师师长。
1937年“七七”事变后,李必蕃奉命率部由临潼出师抗日,是年9月,开赴德州,参加沧州会战,阻击日军沿津浦线南进,一度击溃数倍于己的日军。沧州会战结束后,李必蕃又率部驻守河南汤阴,拒日军南侵中原。蒋介石及程潜对第二十三师的战绩慰勉有加,程潜特发给第二十三师优厚奖金。李必蕃为表示全师爱国抗日热忱,将全部奖金赠给《大公报》,作为抗日宣传经费。
李必蕃遗体由部下运至开封就殓,连续公祭三日,然后由其弟扶梓南归。5月29日,武汉各界两百多个团体,一千余名代表召开追悼李必蕃大会,由行营主任何成浚代表蒋介石主祭,宣读蒋介石的祭文。国共两党要人邵力子、于右任、吴玉章、罗炳辉等参加了追悼会;蒋介石、何应钦、陈诚、李宗仁、顾祝同,以及陈绍禹、周恩来、秦邦宪、朱德等人送了花圈。&&百度笔趣阁&&蒋介石为李必蕃亲书“转战徐淮早视精忠能报国,同舟风雨眷怀节烈信含悲”挽联一副。
5月15日早晨,天气十分晴朗,杲杲旭日从一抹彩霞中跃出,照彻豫东坦荡的原野。绿荫掩映的村落中,炊烟袅袅,鸡鸣阵阵,一派和平景象。
忽然,十多架日军飞机飞临兰封城上空,向车站集中投弹轰炸。停在站内的几节货车车厢被炸毁,铁轨也被炸断数处。数名百姓被炸死。县城内顿时大乱,居民东奔西窜,寻找隐蔽之处。
随后,内黄集、民权、汴东等陇海铁路沿线各站,均遭敌机轰炸。
与此同时,土肥原第十四师团所部骑兵第十八联队的数百名骑兵,正由东北面向兰封、民权之间的内黄集急进。
早晨7时许,这队骑兵到达内黄集附近,在排除中国军队的阻击之后,将铁路炸毁。
5月17日夜,土肥原第十四师团主力进入内黄集东面地区,准备攻占兰封。
5月18日,临时配属于第十六师团的酒井隆部,按照方面军“归回第十四师团所属”的命令,到达内黄集附近,与师团主力会合。
至此,土肥原师团圆满完成了军司命部下达的“切断位于兰封、归德间之陇海路”的任务。
一直作为后方的豫东平原,自此变成硝烟四起的战场。
中国10余万大军围歼日本侵略军的“兰封会战”,自此拉开序幕。
5月13日上午,蒋介石起床很迟。
昨晚,蒋介石送走林蔚、刘斐和薛岳之后,又命侍卫长王世和找来程潜与晏勋甫,要他们向他汇报豫东地区的兵力部署情况,并向他们谈了“兰封会战”的计划,以听取他们的建议。他就寝时,已是凌晨2时之后。
他刚起床,在门外等候良久的侍卫长王世和便进来报告:掩护委员长来郑州的7架战斗机,今日黎明飞往鲁西、豫北一带侦察,不幸全被敌人击落!
“娘希匹,这些饭桶!”睡意未消的蒋介石被这一消息激怒了,他愤然拍案,骂了一句,便没有了下文。
7架飞机的损失是颇为惨重的,因为整个中国空军可以投入作战的飞机仅有300余架。而一个早晨竟丢了五十分之一的空战力量!但是,委员长无可怪罪——是他自己昨晚主动向程潜提出,要这7架飞机执行侦察任务的,他能怪谁呢?
一位侍卫为委员长送来早点。但他刚吃了一半,晏勋甫又来向他报告:砀山以东的黄口车站被敌占领,车站附近的李庄铁路被破坏!
‘这个俞良桢是怎么搞的,连一个小小的车站都守不住!”
“程长官已严令他坚守砀山,并伺机以一部夺回黄口车站,修复李庄铁路桥。”晏勋甫说。
“叫他必须确保陇海路畅通,否则以军法从事!”
“好,我立即向俞军长传达委座的指示。”
晏勋甫走后,蒋介石便叫侍卫将吃了一半的早点撤下,他已完全没了胃口。
其实,程潜、晏勋甫以及王世和都对蒋介石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日军飞机清晨对郑州的轰炸。他们担心委员长得知此事后,不仅会感到愤怒,而且会感到不安。
清晨5时许,熹微的晨光刚刚勾勒出郑州城内建筑物的轮廓,空袭警报便惊醒了仍在熟睡的市民。紧接着,18架敌机袭入郑州上空。担任城防的高炮部队向机群一阵猛射,但遗憾的是,未能击中一架敌机。18架敌机分成数队,向市区繁华地带低飞投弹,“轧轧”的马达声清晰可闻。爆炸声响处,商店民房接连倒塌,惊恐的市民在硝烟中东奔西突,寻找藏身之所。敌机则沿大街上方低飞俯冲,向逃命的百姓投弹扫射。这些敌机轰炸扫射很长时间,才飞离郑州。
市中心商业区大同路、德化街一带,以及几处民宅密集的街巷落弹最多,大片房屋被夷为平地。在一些残垣断壁上、树干上,迸贴着死难者的血肉,有的树杈上悬挂着血淋淋的断腿残臂、发辫,以及缕缕沾满血污的衣衫。其中有一名孕妇,胎儿被炸出腹,迸出数米之外。有的简易防空洞被炸塌,全家数口被闷死洞中。在铭功桥下避难的15名百姓全被炸死。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政训处所在地扶轮中学也遭到轰炸,数名新闻记者和宣传人员被炸死炸伤。美国开办的华美医院和天主教堂,在这次空袭中也未能幸免。
然而,市中心剧烈的爆炸声并未惊动最高统帅,数米厚的土层和坚实的混凝土拱墙,为他隔出一方“世外桃源”,使他能够在静谧中酣睡不醒。
当天上午,奉命从后方开往兰封、归德间集结的某师路过郑州,师长驱车前往陇海花园地下室谒见蒋介石时,将沿途所见被敌机轰炸的惨状向委员长做了简单描述,蒋介石听后愤然道:
“日寇欠下的血债,是要用血来还的!”
荷泽沦陷的消息是15日凌晨2时左右传到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的。
14日一天,蒋介石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荷泽方面,他要求晏勋甫每隔两小时向他报告一次荷泽方面的战况,并两次去长官部办公室,向程潜垂询荷泽能否确保,如果不守,下一步将如何应敌。
荷泽失守的消息于深夜传来时,蒋介石已经睡下。程潜不敢拖延,当即去地下室向蒋介石报告。侍卫长王世和知是军机大事,也不敢阻止司令长官惊扰最高统帅的睡眠。在平时,只要委员长睡下,求见者不论是谁,都是要被这位侍卫长挡驾的。
蒋介石听了程潜的报告后,并未表示震惊,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兰封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稍停,他又改变口气道:“不能让土肥原就这么长驱直入,你命令商震,要他的部队确保东明右翼,后退者不得越过大黄集以南,违令者枪决。”
程潜深知这道命令商震难以执行,第二十集团军担任长达数百里的河防,很难在一夜之间抽调有力部队阻敌南下,委员长下这样的死命令不过是凭一时意气罢了。但他又不好叫蒋介石收回成命。他回到司令长官办公室后,踌躇再三,于4时30分将蒋介石的口谕一字不改,以无线电转达商震。
不出程潜所料,数小时后,兰封方面即传来土肥原师团骑兵部队到达内黄集附近,并炸毁铁路的消息。这对蒋介石不顾实际下达的命令可谓是一个讽刺。
日军于内黄集附近再次切断陇海铁路的消息,使蒋介石怒不可遏,他认为是将“兰封会战”的计划付诸实施的时候了。
5月16日上午,蒋介石在长官部会议室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程潜、晏勋甫、张諝行、战区直属部队将领,以及长官部参谋处成员20余人。
会议开始之前,荷泽失守、内黄集铁路被炸,是大家谈论的话题。但对下一步应该如何御敌,一些将领感到茫然。程潜和晏勋甫心中有数,但因委员长事先告诉他们,他将出席会议,故不好“泄露天机”。大家正窃窃私议间,忽听门外足音铿锵,卫兵高喊“委员长到——”
与会者立即噤声,全体肃立。
蒋介石身着戎装,未戴军帽,昂然走进会议室。由于一连数日体息不好,他眼睑有些浮肿,脸色愈发苍白。但他为不失领袖威仪,仍振作精神,步履劲健,气宇轩昂。他示意大家坐下,然后神色冷峻地扫视了一下与会者,说道:“先请程长官介绍一下目前敌我的态势吧。”
程潜简要介绍了豫东地区的兵力部署情况,以及土肥原师团南下的企图之后,蒋介石清了清喉咙,说道:“现在,我军已在兰封,归德间集结优势兵力,准备举行兰封会战。土肥原孤军深入,无疑是自投罗网,以我豫东地区现有兵力,完全有把握在短期内消灭土肥原第十四师团。第五战区有台儿庄大捷在先,我相信第一战区一定会有兰封大捷在后。这一仗,不仅关系到徐州的战局,也关系到整个抗日战局,希望大家把兰封会战的重要性告诉各级将领,激发全体将士的忠勇爱国热忱,将进犯豫东之敌迅速彻底消灭之!”
蒋介石向大家概要介绍了兰封会战的具体计划,然后说,“大家有什么要求或好的建议,现在可以提出来。”
会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兰封会战的具体计划,程潜两日前就听蒋介石谈过。但是现在战局已发生变化,而蒋介石却并未因此对他谈及新的部署,这使他对是否能取得兰封大捷产生怀疑。他思索片刻,开始发言:“现在,土肥原师团已突破我鲁南防线,在豫境以外歼灭敌人已不可能,组织兰封会战时机已经成熟。但是,我军虽然于归德、砀山、兰封间集中强大兵团,而兰封附近仅有宋希濂第七十一军及商震第三十二军一部。他们虽可与归、砀方面的第七十四、第六十四军对敌形成夹击之势,然而兰封南北一线兵力薄弱,仍使敌有隙可乘。倘若土肥原部避开我薛兵团主力,绕过兰封,窜入开封以东陇海路南北地区,我军则无有力部队予敌重创,而薛兵团也尾大不掉,很难再对敌进行合围。全歼土肥原部也将成为不可能。”
“那程长官的意思是”蒋介石问。
“希望委座能增调重兵于开封以东附近为西路军,随时准备与东路军夹击敌人,兰封会战方可胜利在握。”
蒋介石略加考虑,说:“程长官的建议很好,我可以再将胡寿山的第十七军团调到开封附近,另命桂率立刻组织成立第二十七军,开往兰封附近参战。”
程潜略显得兴奋地说道:“太好了,这样一来,开封至归德间可投入第一线大军有10余万,就是吃,也能把个土肥原师团吃掉!”
蒋介石闻言,嘿嘿一笑,说:“程长官,你可千万不能轻敌哟。”
散会之后,蒋介石便回到地下室,脱去戎装,换上便服,草草用毛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走进隔壁房间,向机要人员口授电文,调兵遣将。
蒋介石出巡时,对下榻之地的陈设是不大讲究的,西安华清池那间多年来一直供游客参观的蒋公卧室可以为证,当然,如果夫人蒋宋美龄女士与他同行,则另当别论,对于夫人铺张奢华的爱好,他是很少过问的。
但是,他对于住处的通讯设备,却容不得半点含糊。无线电台自然必不可少,不过他使用更多的则是电话。除用无线电发报外,蒋介石爱用电话与前线指挥官直接通话。有时甚至从阵地方位到炮弹命中率,他都要用电话垂询。
在南京,首都电话局为委员长使用长途电话方便,特地为他设有长途专线。但由于女话务员都是南京姑娘,往往听不懂蒋介石的宁波官话,以致多次出错。在1937年8月淞沪会战最为紧张之际,曾发生过一件令蒋介石大为恼火的事。
某日晚9时许,蒋介石对长途台话务员说:“要顾总司令即顾祝同电话。”接通时,却是朱绍良总司令的。蒋介石质问话务员:“我要苏州顾总司令,怎么”不料话务员却反问道:“你讲没讲苏州?”因蒋介石把地名漏报,再加上宁波官话难以辩清字音,南京籍女话务员把“顾”错听成“朱”。当然,这位十七八岁的姑娘也未必知道她顶撞的就是最高统帅,更不知道她的错误使委员长的一项重要军令未能及时下达给顾祝同。
当时淞沪前线的四个总司令是:朱绍良总司令驻安亭,张治中总司令驻青浦,张发奎总司令驻江湾,指挥炮兵,顾祝同总司令驻苏州,为总预备队。
蒋介石要的电话被女话务员接错后,气得他把听筒砸坏,躺在长藤椅上,咆哮着命侍卫官去找交通部长俞飞鹏,要问他是怎么部署的!
此后,这个“军话专线台”便随蒋介石转战武汉、长沙、桂林直到重庆。
由于在淞沪会战期间,女话务员听不清蒋介石的宁波官话,接话时总要多问,并屡有错接和拖延,他十分恼火,以后他打电话时一听是女话务员为他接线,便一句话不说,把电话挂断,还要命副官查询原因。所以军话专线台的值班人员一律是男性。
程潜了解蒋介石爱用电话,在他来郑州之前,已派人在地下室安装了自动电话机。不过这台自动电话机后来又被蒋介石从武汉带来的通讯人员换上了“西门子”手摇磁式话机。因为蒋介石不会使用自动电话。一是他不知根据话机的响声分辨线路空与不空,二是五位数的电话号码,他常常只拨四位,而“9”、“8”等大数字,他还没拨到位就放手了。所以他使用自动电话时,不是打不通,就是打错了。而一打不通,他就发脾气、摔话筒,或是叫侍卫官去找电话局长。后来,蒋介石干脆下令把办公桌上的自动电话全部拆除,换上手摇电话了事。
这次,蒋介石为指挥作战而来郑州,对通讯设备的要求更是不容有半点疏漏。他的隔壁房间设有无线电发报机,卧室里装有电话,而军话专线台也于委员长抵郑的当晚投入工作。他的卧室,就像一个作战指挥所,墙上挂着大幅军事地图,桌上摆着前线各部队的兵力部署图,当然还有那台可以直通各军、师部的电话机。
从12日晚到18日这一周内,蒋介石不断被接踵而来的坏消息所激怒,同时也为准备“兰封会战”而忙得不亦乐乎。
自13日起,第七十一军军长宋希濂、第二00师副师长邱清泉、第二十七军军长桂永清、第十七军团军团长胡宗南、第一九五师师长梁恺等,甚至还有一些旅长,先后路过郑州,纷纷前来谒见委员长。蒋介石不得不对这些将领一一重复他的会战计划,根据关系的亲疏向他们说一些语气不同,但内容相似的勉励之辞。
就在蒋介石调兵遣将,第一战区紧锣密鼓为“兰封会战”积极准备之际,徐州方面频频告急:
15日,日军一旅团猛袭砀山。敌机百架狂炸徐州。距徐州50里之萧县杨楼发现敌踪。
16日,徐州西关发现敌便衣队。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转移至城外段家花园办公。
17日,丰县之敌侵据陇海线何李庄、黄口车站。至晚,日军炮击徐州城内,市民趋避乡间。
18日,是蒋介石情绪最为恶劣的一天,当日下午,林蔚电告蒋介石,李宗仁已下令放弃徐州。接着,又传来土肥原师团主力已攻占兰封、民权之间的内黄集、仪封、野鸡岗等我军据点的消息。
蒋介石夜不能寐,披衣走出地下室。侍卫长王世和一言不发跟随其后。他知道领袖心中的波澜,不是他一个侍卫官的贫乏语言所能抚平的。
院内,月光如水,树黑庭白,夜风习习拂面,空气比地下室清新,但并不凉爽。##笔趣阁必去##周遭一片沉寂,整个郑州一片沉寂。蒋介石遥望东方,只见星云与远处的屋顶相连,暗夜无边。但是,他可以想见,徐州城此际正炮声隆隆,火光烛天。投入60万大军,与敌鏖战5个月,曾经取得闻名中外的台儿庄大捷的徐州会战,就这样结束了。数十万大军是否能免遭覆没的厄运,现在尚难预料。
徐州一失,豫东便成了抗日第一线战场,歼灭土肥原师团已迫在眉睫。否则,徐州方面的日军一旦大举进犯,土肥原师团正好可以与其形成对我夹击之势。兰封会战说不定也将会以失败告终。
兰封会战一旦失败,其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日军就可长驱西进,夺取郑州,然后沿平汉路南下,进而窥逼政治军事中心武汉蒋介石不愿再想下去了,他不想一退再退,让武汉变成第二个南京。
他握紧拳头,在黑暗中小幅度地挥动了一下,自语道:“兰封会战绝对不能失败!”
“委座,您说什么?”王世和趋前问道。
“没什么。”蒋介石冷冷道。
这时,长官部办公室的窗子还亮着灯光,蒋介石很想去和程潜谈谈,问他对兰封会战的前景有何看法。但他最终打消了这一念头,他不愿让部下看出他对兰封会战缺乏信心和徐州失守给他带来的不安情绪。
关键时刻,他更应保持洞烛全局,稳如泰山的最高统帅气度。
回到地下室,已是次日凌晨,他仍无法入睡。他的思绪,仍萦绕于兰封、归德前线。他在卧室里踱了几个来回,然后在军事地图前站定。地图上,标着前线各军的所在方位,以及土肥原部盘踞的地点。他看着看着,一个具体而又详细的作战方案在脑海中形成。一时间,他似乎看到土肥原师团像一群丧家之犬,在他亲自调往前线的各路大军围攻下东奔西突,走投无路。两天前程潜那句话在他耳边响起:“开封、归德间可投入第一线大军有十几万,就是吃,也能把他吃掉!”
他一拳砸在地图中兰封、民权间的铁路线上,高声喊道:“王世和。”
侍卫长应声而入,问:“委座,有什么吩咐?”
“去弄点夜宵来。”
王世和刚转身,他自语道:“程颂云说得对,就是吃也能把他吃掉!”
“委座,您说什么?”王世和莫名其妙地问。
蒋介石笑而不答,只是挥手示意他去弄夜宵。
数日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有这样强的食欲。
在土肥原第十四师团主力进入兰封、民权间地区之前,蒋介石在武汉调遣的各军已先后到达指定地点。
黄杰第八军、李汉魂第六十四军、俞济时第七十四军,已于5月11日前后开抵归德一带;宋希濂第七十一军、第一九五师、第一0六师已于15日前后开抵兰封附近地区。&&百度笔趣阁&&然而土肥原却敢贸然南下,孤军深入,置可能遭受中国军队的围攻于不顾。这是与日军将领中骄横嚣张的气焰分不开的。“七七”事变后,北方一些大中城市及上海、南京相继失守,日军根本不把中国军队放在眼里,一些将领公然说,他们只要有一个步炮混合的战术单位,就可以横冲直闯,达到攻必克、守必固的目的。而土肥原本人的作战经历,也使他产生了冒险轻进的骄狂心理。
1937年8月中旬,土肥原率第十四师团从日本大阪港乘船西渡,8月20日到达塘沽。部队登陆后转乘火车至北京,在西直门外国民党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宋哲元的旧兵营经过短期休整,即挥师南下。第十四师团由永定河、拒马河、大清河强渡成功,然后一路攻取保定、石家庄、邢台、邯郸,磁县、大名、安阳、新乡。日伪报纸广播连续报道了土肥原的快速进军,日本军界将土肥原捧作华北战场上的一颗“明星”。这一切,使他已变得有些忘乎所以。
5月17日夜,日军第十四师团主力进入内黄集附近地区之后,攻击接连得手,土肥原颇为得意。但是,到了19日,第十四师团的进攻便遇到了中国军队的强硬抵抗,伤亡颇大。
当然,这仅是几次小的碰壁,在以后10天里,土肥原师团将受到中国军队的重兵合围,“华北战场的明星”险些殒落,日军精锐部队第十四师团也险些全军覆没。
5月17日,薛岳命令第六十四、第七十四两军向旧考城,民权之线前进,攻击由荷泽南下之敌,第七十一军及第一0六师等部在确保兰封的同时,攻击窜至内黄、仪封附近之敌。
第六十四军一部及第七十四军于当晚便乘火车从归德开抵柳河集、民权附近,然后沿铁路两侧向西北推进,占领阵地。第七十一军及第一0六师等部已于兰封东面一线与敌展开激战。
五月二十日,蒋介石向程潜谈了他对兰封会战的作战指导,并让其电告第一兵团总司令薛岳。蒋介石的作战指导为:
甲、以俞济时、李汉魂两军主力为东路军,沿铁路两侧地区前进,主力保持于铁道以北,包围攻击敌之左侧背,民权为攻击重点,尤须确保;乙、以宋希濂、桂永清两军为西路军,宋军在左,为西路军主力指向仪封、内黄攻击,以有力之一部由铁道南侧向内黄攻击,并确实占领,以期切断仪封与内黄敌之联络,西路军之左纵队桂永清军,派有力之一部占领郭庄、杨桥之线,截断敌后方联络,主力由红庙向马王寨攻击前进;丙、王劲哉师应向朱庄、纸坊集攻击;丁、东明、考城方面之商震军应派一部确实占领大黄集、周集;戊、俞军之一部及关麟征军为东路军总预备队,位置于民权以北地区,第七十八师为西路军总预备队,位置于杨堌集附近。
已、注意事项:
一、内黄之敌须特别注意;二、攻击时避免攻坚,以免徒遭重大损害;三、此次会战关系重大,务将敌包围歼灭,希望照上项各点,适应敌情部署。
薛岳当天便根据蒋介石的作战指导,向东、西路各军下达命令,定于5月21日向土肥原师团发动全面进攻。
李汉魂、俞济时两军于21日拂晓,即对野鸡岗、内黄集、楚庄寨、贺村等地之敌发起攻击。
西路军桂永清率第四十六师指向马王寨,宋希濂则率第八十七师继续攻击仪封。
18日,宋希濂接到蒋介石电话:第七十一军应歼灭兰封当面之敌,第一0六师、第二00师搜索营、第一九五师、第六十一师概归第七十一军指挥。
第七十一军本属第一战区战斗序列,而且第一战区长官部也设在郑州,该军理应归程潜指挥。但常常不尊重指挥系统,有时甚至直接指挥到师、旅、团等作战单位,是蒋介石的一贯作风。
5月19日下午,宋希濂在军部给蒋介石打电话,要求蒋介石派飞机协助攻击仪封敌据点。蒋介石犹豫了一下,说:“希濂哪,这个要求可还没有人提出过啊,我们的飞机太少了,徐州会战期间也就出动过两次。”
“委员长,我倒不是想依赖空军,只是几天来,我军连遭敌机轰炸,而我们的空军却连影子也不见。委座能派几架飞机到敌人头上转两圈,扔几颗炸弹,也好鼓舞一下士气嘛。”宋希濂建议着道。
“好,好,我就满足一下你的要求,你着手做好攻击部署吧。”蒋介石点了点头。
“多谢委员长。”宋希濂顿时精神大振。
宋希濂当即召集主攻部队及炮兵指挥官开会,布置攻击任务,并且把委员长将派空军助战的消息告诉大家,与会军官无不为之振奋。
20日清晨,太阳尚未升起,天空朝霞如锦,淡淡的晴岚笼罩着即将成熟的麦野,大小村落于晨光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已于天明以前到达指定位置的第七十一军各攻击部队,此刻果然发现9架飞机列成三三制队形,自南而来。飞机飞临兰封附近时,便降低了飞行高度,机翼下的青天白日国徽依稀可见。第七十一军官兵纷纷于战壕中举枪欢呼,挥动毛巾、帽子致意。
但可笑的是,当仪封和其周围据点的日军发现飞机时,也同样从掩体中钻出来,挥舞军旗,呀呀乱叫,以示他们的阵地位置——由于中日空中力量出现一面倒局面,日军竟把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当作他们的飞机了。直到第一批炸弹在他们的阵地上开花,他们才抛下一具具尸体抱头乱窜,寻找避难之所。
仪封及外围据点硝烟四起,日军像一窝被捅了一棍的老鼠,有的从工事里往外跑,有的从外面钻进工事,阵地上乱作一团。
不料,中国空军对仪封轰炸开始不久,日军的驱逐机群突然出现了。中日空军于是在兰封以南的杨堌集上空展开了激战。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天空转为蔚蓝色,敌我10余架飞机在阳光下升降角逐,互相对射,激烈的枪声阵阵响起,在晴空中震荡。经过一番激战,敌机被击落一架,击伤两架,其余的敌机则掩护拖着白烟的受伤的敌机向北逃去。中国空军的飞机也被敌方击落一架。
不待空战结束,宋希濂即命陈列于东、西岗头及韩营的重炮、野炮、山炮阵地集中火力向仪封的日军炮兵阵地及其外围据点东毛古及杨庄轰击。日军炮兵自然不会保持沉默。
于是空战结束后,紧接着又是一场炮战。
两方炮火甫停,宋希濂立即率必要幕僚,从西岗头军指挥所驱车出发,亲临东岗头第一线指挥作战。
各攻击部队全线出击,分别向仪封外围各据点推进。宋希濂又命炮兵延伸射击,以切断敌外围据点的后援。
由于空军的出现,第七十一军官兵士气大振,各路步兵奋勇争先,前仆后继,向日军据点多次发起冲锋,至中午12时,左翼部队攻占东毛古,右翼部队已攻克李庄,仪封已经在望。
但是,当宋希濂正命步、炮协同进展,准备向仪封日军发动围攻时,第二十七军军长桂永清与第二00师副师长邱清泉驱车而来。他们的到来,使得攻击仪封的战斗半途而废。
桂永清,字率真,1900年生于江西贵溪县鹰潭镇楼底桂家村。20年代初,桂永清和贵溪县的另两位青年黄维与何基,同时投考黄埔军校,同时被录取为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桂永清是蒋介石的亲信将领,1927年桂永清作为团长随国民革命军东路军总指挥部驻杭州时,与何相银女士结婚,何应钦为证婚人,蒋介石特地送了五百银元的贺礼。
1930年,桂永清被蒋介石派往德国学习军事。赴德留学成为桂永清一生中的重大转折点。归国后,一直受到蒋介石器重,使他此后的军人生涯屡放光辉。抗日战争胜利后,桂永清被国民党政府任命为海军总司令。
1949年,桂永清去台湾后,辞去了海军司令之职,被蒋介石任命为“总统府”二级上将参谋长,后又升任一级上将参谋总长。
邱清泉,字雨庵,1902年生于浙江省永嘉县蒲州乡。蒋介石亲信将领。1922年秋,邱清泉考入上海大学,深受校长及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及一些具有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的教师影响,亦主张“国民革命”。1924年夏,邱清泉在“革命到黄埔去”的口号鼓动下,弃学从戎,考入黄埔军校第二期,被编入工兵科。
1934年,邱清泉以考试成绩第一名的资格赴德留学,先入工兵专门学校,次年入柏林陆军大学攻读军事理论。1937年5月归国后,就任中央教导总队参谋长,总队长是留德归来的桂永清。
抗日战争爆发后,邱清泉曾协助总队长桂永清参加南京保卫战。1938年,国民党军队以原陆军装甲兵团扩编,组成第二00师,由杜聿明任师长,邱清泉升任副师长,兼任该师突击司令。
是年9月,第二00师扩编为第五军,军长杜聿明,邱清泉升任该军新编第二十二师师长。
1939年9月,第五军奉命于昆仑关阻击日军。邱清泉率部在昆仑关以南的五圹奇袭日军,断敌后路。
然后以主力在北侧山地设下伏击圈,以一团诱敌深入,充分发挥机械化部队的威力,迅速包围兜截,四面出击。
是役,日军第十二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及两名联队长被击毙,遗弃坦克、装甲车、汽车200余辆,轻重武器无数,伤亡十分惨重。
一些将领对桂、邱人的作风甚为不满,讥其为:“德国将军”。
两人奉蒋介石之命率部来到兰封时,仍和往常一样,傲慢轻敌,目空一切。
宋希濂以为二位真是为了解敌我双方态势而来,很详细地向他们介绍起敌军和友军的情况,但桂永清很傲慢地打断宋希濂的话,说道:“女子了,我知道了,这点敌人算得了什么!”
邱清泉接着吹嘘说道:“宋军长,没必要这么谨小慎微,看我们打他个落花流水女子了。”
宋希濂对桂、邱两人这种趾高气扬,盲目轻敌的神气颇为反感,当即以讽刺的口吻笑道:“那女子啊,你们两个‘德国将军’这次一定能打个大胜仗。”
桂永清并不因宋希濂的讥讽而脸红,话题一转,谈起了兰封地区部队归谁指挥的问题。宋希濂只得以电话向蒋介石请示指挥权如何划分。
不料,请示的结果令宋希濂大吃一惊,蒋介石竟命令:第八十八师(欠二六四旅),第四十六师、第一0六师、第二00师战车营、搜索营、重炮第二团第二营,炮兵第十二团一连任兰封正面战斗,归桂永清指挥;第八十七师,第六一师、炮九团第一营归宋希濂指挥,主力移驻于红庙附近。
宋希濂走出指挥所,见两个“德国将军”正在对前沿阵地指手划脚,横加议论,可见桂永清对指挥权的划分早已心中有底。宋希濂不禁又气又恼又失望——现在不仅配属各师归桂永清指挥,连本军的第八十八师也落入他手。对仪封的攻击,也功亏一篑。
但这是委员长的命令,即使是桂永清从中捣鬼,他也只有从命一途。
他强忍心中的不快,把委员长的命令转告桂永清,桂永清并未表示一丝惊讶和歉意。
宋希濂命第八十七、第六十一两师稍事整顿之后,率部向红庙方向开拔。
不料日军趁中队停止进攻,阵地替换部队之际,重整旗鼓,发动反攻。桂永清、邱清泉两位“德国将军”抵挡不住日军的猛攻,率部退至兰封外围一线。东毛古、李庄、杨庄等新攻克的据点,重又沦入敌手。
空军出动,肤功未奏,宋希濂指挥的攻击仪封的战斗也因此成为徒劳。
宋希濂率第八十七、第六十一师转移至红庙附近后,不久便接到薛岳的电令,命其作为东路军主力,攻击仪封之敌。
宋希濂接到薛岳的命令后,不禁发出一声苦笑,若不是半路杀出个桂永清,他现在说不定已经率军部进驻仪封了。刚从仪封附近撤离,现在又要回师攻击仪封,两军作战,岂容如此折腾,形同儿戏!
紧接着,他又接到第四十六师师长李良荣电话:敌西攻甚急,该师伤亡甚重,东毛古、李庄等村又重陷敌手。##必去##
宋希濂由先前的不快转为愤怒,当然,他已不是对桂永清,而是对日军。他当即召集两师团以上军官会议,传达薛总司令要旨,然后命各师、旅、团长立即归队,准备出发,回攻仪封。
然而,部队尚未开拔,商震忽于考城以电话转告蒋分石急电:“着第六十一师于明21日拂晓前到达兰封,准备使用于铁道以南,第八十七师暂驻红庙。第六十一师到达兰封后,即归桂永清指挥。
宋希濂放下电话,不禁愤然说:“这个桂永清,究竟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抓兵权的。”
他初到兰封时,拥有数师之众,而桂永清的出现,一日之间使他仅剩下一个第八十七师。他明白,这都是桂永清捣的鬼。他虽然是蒋介石嫡系将领,但比起桂永清这个亲信将领来,他宋希濂未免显得低人一等。
“关键时刻,才看出谁亲谁疏啊!”宋希濂慨叹着,一面派人去找第六十一师师长钟松,命他按委员长的指示,立即率部开往兰封。随后又命第八十七师开进红庙驻扎,于明晨向仪封前进。
无论如何,仗还是要打的,不然他从湖南来这里干什么?大敌当前,应以国事为重。
在以后的重要战斗中,宋希濂与桂永清两军长形成鲜明的对照。
宋希濂,湖南湘乡县人,1907年出生于该县溪口村一个富裕农民家庭。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自1925年春参加讨伐叛军陈炯明的第一次东征后,屡次参加重大战役,卓有战功,26岁便升任第三十六师少将师长。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驻守西安的宋希濂奉命南下,参加淞沪抗战。第三十六师在上海江湾、天宝路及大场一线与日军展开逐街逐屋的激烈争夺,血战两月余,先后补充兵员四次,官兵伤亡达12000余人。8月20日,宋希濂指挥第二一六团担负主攻任务,一举冲过了唐山路、东熙华路、百老汇路,直逼日军重要据点汇山码头。日军抵挡不住宋部的猛攻,溃逃到外白渡桥外,向桥南英军投降。
7月下旬,宋希濂升任第七十八军中将军长,兼任第三十六师师长。
淞沪抗战失败后,宋希濂又参加了南京保卫战。
宋希濂是蒋介石嫡系部队的重要将领之一。在长达20余年的戎马征战生涯中,曾获华胄荣誉奖章、青天白日勋章以及蒋介石的通令表彰,有“鹰犬将军”之称,深得蒋介石的信任。
宋希濂来兰封之前,任荣誉第一师师长,驻湖南浏阳。这个师是以抗战负伤后治愈的军官编成。5月10日,宋希濂接何应钦电令,调其急赴兰封,任第七十一军军长。
第七十一军原驻洛阳整训,军长王敬久与洛阳地区警备司令祝绍周大闹意气,蒋介石便命宋希濂替任王敬久之职。##必去##
宋希濂到兰封赴任,途经郑州,曾去陇海花园谒见蒋介石,委员长对他慰勉有加,并要第七十一军归他亲自指挥,以示器重。不料桂永清一到,竟将他的兵权大部夺走,使他变成了一个空有其名的军长。
5月21日上午,宋希濂将第八十七师分为两个纵队,由红庙南下,他自信光凭一个师也照样能够攻下仪封。
部队先向东行,然后折面向南前进。五月的麦野,已是一片金黄,浓荫遮蔽的村庄犹如浮在黄色麦海上的一座座绿岛。但那些村庄已是十室九空。举目四望,田野里难得看见一个百姓,乡村大道和麦地里,到处可见日军的汽车、摩托、坦克碾出的辙印,有的村庄已被日军放火焚烧,只剩下一些光秃的墙垣。第八十七师的两个纵队像两条长龙向仪封婉蜒前进,士兵的刺刀在骄阳下闪着寒光,汽车和炮兵牵引车的马达声打破了乡村的沉寂。
10时30分左右,部队经白楼抵达老君营南面,仪封在望。
仪封是一个有土寨墙环绕的村庄,北面为黄河故道沙地,平坦开阔,从东北面攻击,伤亡势必重大。于是,宋希濂命第五二二团经三合庄、向东毛古之敌侧击,然后率主力向南急进,从仪封东南的台棚向仪封发动进攻。
午后2时左右,仪封西北方向枪声骤起,宋希濂料第五二二团已向东毛古之敌发起攻击,便和师长沈发藻登上土坡,用望远镜对仪封观察一番后,决定以先头团向仪封东面攻击,并命配属于七十一师的山炮营予以支援,命另一个团向仪封南面迂回,以威胁敌之侧背。
河南的村寨,多有用土垒起的寨墙,矮则三四尺,高则丈余,一些寨墙厚达数尺,村民在抵抗土匪劫寨时,可以在墙上来回行动。有些村庄的寨墙外还掘有护寨水沟,当地人称之为“寨海”。靠近铁路的土肥原师团一部攻占仪封之后,留下两个大队驻守,主力继续向南推进。
第七十一军的攻击部队遭到仪封守敌的顽强抵抗,当他们逼近村子时,日军的轻重机枪一齐扫射,密集的子弹将冲锋的士兵一排排击倒,转眼间已有百余人伤亡。在敌人的火力压迫下,进攻部队只得匍匐在村外的开阔地上,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隐蔽在后方一片树林中用望远镜观察战况的宋希濂骂了一句脏话,下令山炮营对敌人猛射,并命令前方部队集中所有火力,以迫击炮、重机枪压制敌军的火力点。
山炮营的官兵早巳憋不住气,宋希濂一声令下,12门法造士乃德山炮一齐怒吼,炮弹带着尖厉的啸声飞向仪封,在敌阵中爆炸。黄土垒起的寨墙在爆炸声中崩塌,敌尸的碎片和石块、树枝一齐飞上天空,前方阵地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一齐开火,敌军的火力点相继失去了威力。两个步兵连迅速突入村内,向日军据点冲去。
但是,当中队的山炮、迫击炮停止轰击时,日军几个未被炮火摧毁的据点又响起了机枪声。进入村内的两连士兵,冲锋再次受阻。
这时,村外的部队逐次投入战斗,数百名官兵向敌人猛扑,一时间仪封村内机枪声如疾风骤雨,手榴弹爆炸声接连不断。
但是,正当部队陆续冲入村内,欲对负隅顽抗的日军进行包围时,日军突然放弃阵地,向西南方向逃走了。
在短短数日内两度经历战火的仪封,不少房屋已被炸塌烧毁,日军于数日前攻占仪封后,杀人、强奸、抢劫,无所不为,许多百姓被杀害,一些妇女遭强奸,幸免于难者已远逃他乡,仪封只剩下一个空村,墙上到处都是血迹,畜骨丢得遍地都是。经过这次战斗,其状更惨。
这时,第五二二团来人报告,该团与敌经过激烈巷战,已于半小时前将东毛古占领。
宋希濂和沈发藻率指挥所进入村内,已是下午4时左右,一些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日军丢下数十具尸体,遗弃了许多弹药和罐头食品。宋希濂推断日军突然撤走的原因,可能是由于第十四师团主力已向南推进,驻守仪封的敌军恐被我大部队包围,遭到全歼。他和沈发藻登上南面的寨街,向西南方向了望,隐约可见追击日军的部队正分数路搜索前进。
突然,几团硝烟在追击部队中升起,紧接着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宋希濂用望远镜观察发现,在一片小树丛的背后,日军的8门野炮正并列一排向我军射击,估计敌军的炮阵地距仪封约华里。宋希濂随即命令山炮营进入阵地,向敌军还击。
顿时,敌人的大炮改变了目标,向我方炮阵地射击。经过短暂沉寂的仪封,重新被笼罩在硝烟之中。
由于七十一军指挥所距炮兵阵地很近,因而受到“牵连”,日军的炮弹不断飞来,周围的房屋被炸毁,幸免于难的指挥所房屋受到剧烈的震撼,尘土瓦砾如雨般撒在宋希濂及诸将领的身上。在持续不停的炮战中,指挥所周围共落炮弹10余发,八十七师的一名副官被炸死,一名传令兵被弹片削去了半只胳膊。
炮战尚未结束,宋希濂又接到前线部队报告:溃逃的残敌与南面一部敌军汇合,开始向我反攻,但兵力不多,刻正在战斗中。
宋希濂与沈发藻分析敌情,判断敌军反攻的目的不是为了夺回仪封,而是在企图阻止第七十一军继续南进。于是,他命令部队就地抵抗,挡住日军的反攻,并立即向前线派去增援部队。
战斗持续到黄昏时分,日军停止了进攻。被枪炮声震撼了半日的原野渐渐趋于沉寂。宋希濂命令部队就地构筑工事,对退缩于西南一带的日军严密戒备。
随后,宋希濂再次登上寨墙,举目远眺,但见残阳如血,暮色如烟,四野一片宁静。看到数日来一直作为兰封东面作战之焦点的仪封,竟于半日之内克复,他心情舒畅,但想起桂永清所为,他又不禁火起。俄顷,他既是自豪又不无自慰地对着渐渐隐去的残阳说:“兵不在多,而在精,我宋希濂虽只有一师之众,但照样攻必克,战必胜。”
5月21日当天,东西两路军对土肥原第十四师团位于兰封、民权问各据点发动猛攻,均取得相当进展。
第六十四军军长李汉魂率第一五五师,攻克了野鸡岗、内黄,俞济时第七个四军与新编第三十五师也分别攻克了楚庄寨、朱庄、纸坊集等地。
特别是仪封、内黄两地的攻克,对日军打击颇大,土肥原师团一时失去立足之地,被东西两路军压迫于铁路以南的几个村庄里。
当晚,第七十一军与第六十四军、第二六四旅取得了联系。
宋希濂和李汉魂两军长在位于内黄集与仪封之间的马庄举行会议,研究了下一步作战计划。
李汉魂,字伯豪,号南华,广东省吴川县岭头村人,1895年生。其父李次颜为晚清秀才。
李汉魂自幼广涉经史子集,擅长诗文,尤喜写作,20岁时发表过长达10万字的言情小说。1919年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李汉魂两次参加北伐战争,此后又曾参加过“拥汪反蒋”运动,并与李宗仁联兵入湘,响应冯玉祥、阎锡山称兵反蒋。
1936年5月,李汉魂升任第二军副军长,被国民政府授予陆军中将军衔,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任第六十四军军长,驻军潮安。李汉魂在潮安积极备战,准备抗击日军进攻,并立下遗嘱,誓死守土,同时上书国民政府请缨赴沪参加抗战。翌年4月,李汉魂部奉命北上增援,开赴武汉。
5月10日,李汉魂乘飞机自香港经长沙飞抵武汉,即拜谒蒋介石,领取军令,率军开赴归德。
在马庄的一间农舍里,宋、李两位将军对歼灭土肥原师团充满信心。开会之前,宋希濂与薛岳通了电话,汇报了两军当天的战况。薛岳连续接到各部捷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要求李汉魂与宋希濂继续扩大战果,力争予土肥原师团以重创。最后命令:
1二六四旅归还七十一军建制;2.七十一军统归李汉魂指挥;3两军密切联系,向窜据在仪封西南地区的敌人攻击。
然而,李、宋二人却不知道,当天晚上,在距战场西南数华里的村庄中,土肥原也在召集联队长以上军官会议,研究采取新的对策。
第十四师团司令部设在一所土祠堂里,由于百姓久不举行祭祀活动,屋顶墙角蛛网尘封,供桌上香灭烛干,祖宗牌位七歪八倒,召开家族会议时使用的八仙桌已铺上了日军的作战地图,供族长就坐的太师椅已坐上了日本军官。
土肥原师团长、佐野参谋长、酒井隆旅团长以及其他几位军官围八仙桌而坐。由于数日来连续作战,且老吃败仗,他们一个个面容疲惫,神情不免有些沮丧。
当在前线参战的旅团长及联队长报告了各部激战后的现状之后,佐野参谋长向土肥原报告了部队面临的困难:
“现在兰封至归德间铁路已被中队控制,我军后方供给线已被切断,所剩弹药与给养已不能维持很久。必需的弹药及粮食可以依靠飞机空投解决,但燃料怎么办?
燃料补给一旦彻底中断,那么我们的坦克,装甲车就会变成一堆废铁,而步兵的运输问题也无法解决。由此看来,几百台车辆的补给是我们将要面临的迫切的最严重的问题。”
步兵第二十八旅团旅团长酒井隆少将接着说道:
“我们遭遇的对手宋希濂、李汉魂、俞济时等都是中队的名将,敌人的兵力也占明显优势。本书请访问。&&&&他们的目的是要对我们形成夹击之势,最后完成对我军的包围。再者,兰封、归德、民权的敌军随时可能增援我军正面之敌,对孤军作战的我们来说,长期间的对峙和消耗战,都是很不利的。”
土肥原认真地听取了部下的战况汇报和佐野、酒井隆等人的发言之后,面对地图陷入沉思。片刻过后,土肥原浑厚有力的嗓音打破了祠堂内的寂静:“酒井隆少将说得很对,与敌人长时间的对峙和消耗战,对我们是绝对不利的。我们的作战任务是切断兰封、归德间的陇海路,相机攻占兰封,如果继续与敌军相持下去,我们就无法完成军司令部交给我们的任务。
土肥原停了一下,然后用粗短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向部下宣布了新的作战计划:
1由步兵第二十八旅团旅团长酒井隆率部拖住敌军主力,务必坚持到明晚9时之后,方可放弃阵地,向西转移;2师团长本人率师团主力突破兰封、杞县间敌军防线,向兰封以西的罗王车站、罗王寨攻击,并确实占领之;3步兵第二十七旅团旅团长丰嶋房太郎率有力之一部,向兰封东南之敌外围防线攻击,伺机占领兰封;4师团主力占领罗王车站及罗王寨,切断陇海铁路后,迅速以一部攻击曲兴集,另一部攻击三义寨,并确实占领之。以此两地与罗王寨形成犄角之势,以分散敌军兵力,阻止西面之敌增援兰封,并且以期能从黄河北岸经柳园口获得军火给养。
翌日清晨4时左右,休息了一夜的土肥原精神抖擞地登上一辆装甲车,率领师团主力,在残夜的掩护下向西南进发。丰嶋房太郎少将也率部撤离阵地,绕道向兰封前进。
22日下午,李汉魂率第一五五师在左,宋希濂率第八十七师在右,向西南前进,很快就与日军交火。李汉魂指挥部队不断向左翼延伸,形成一条长达数华里的弧形攻击线,逐渐向敌军压迫。
酒井隆旅团及其配属部队的抵抗是顽强的,他们在固守各村据点的同时,不断依仗装备上的优势,举行猛烈的反攻。双方的大炮在向对方阵地轰击,日军的坦克、装甲车摆开一字横队向中队阵地隆隆地开过来,车内的轻重机枪一路狂扫,打得麦穗麦秸飞飞扬扬。在坦克、装甲车的后面,是一群群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怪声呐喊的步兵。同时日军的骑兵也配合正面的反攻,向宋、李两军侧翼奇袭。中队官兵沉着应战,一面以迫击炮猛射敌坦克、装甲车,一面出动步兵携带集束手榴弹,冒着横飞的弹雨,在迫击炮的掩护下,前仆后继冲上去,爆破敌人的“活动碉堡”。
日军的坦克、装甲车在爆炸燃烧,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奔突嘶鸣,短兵相接时的喊杀声此起彼伏。日军的反攻被一次次击退,第六十四、第七十一两军攻击线在渐渐向前推进。
但由于日军的火力猛烈,攻击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激战持续到日暮时分,战场方渐趋沉寂。
第六十四军指挥部设在距前线数华里的小村子里,李汉魂两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面色灰黄,神情疲惫。&&&&由于战斗进展较慢,他显得有些焦躁。他时而在军事地图前俯首沉思,时而打电话询问前线的战况。由于他少年时挖耳失手,误伤一耳,听力受损,后虽经治疗,仍未能彻底治愈,所以他打电话时声音很大,听起来显得有些粗暴。每当前线来电话报告又攻克敌某碉堡、敌正向某地撤退时,他便喜形于色,对话筒高喊道:“追击,给我追击!”
垂暮时分,李汉魂下令停止攻击。他正想合一合眼,后勤处长走进来,向他报告:现存弹药已经不多,需要得到补给,从前线撤下来的大批伤员也需要送往安全地区治疗,并请示运输问题如何解决。
李汉魂走出指挥部,见村中路边躺满了伤员,有的手臂或腿被炸断,断肢鲜血淋漓,筋骨毕露;有的胸腹部受伤,肚肠流出,气息奄奄。一些卫生兵正在忙着为伤兵包扎伤口,呻吟叫喊之声不绝于耳。
李汉魂走不多远,发现几名士兵脱帽默立在一副担架旁,他走去一看,脱口惊呼道:“这不是丁团长吗,他”
“他死了。”军医喃喃道。
一名士兵向李汉魂报告了丁团长殉国的经过:“下午5点多钟,团长正指挥我们向敌人冲杀,一颗炮弹落在团长附近,团长当时被炸倒。我急忙跑上前去扶他,见他肚子被弹片崩伤。他一手捂着肚子,硬撑着站起来,一手挥着手枪,高喊‘冲锋!冲’话没喊完就昏了过去。这时,我见血顺着他的手指缝直往外涌,肠子从手边滑出来,衣襟和裤子上都是血。后来,参谋长赶到,命我们把团长抬了下来。
“抬到半路,团长醒了,他叫我们停下来。我们放下担架,他用手蘸着身上的血,硬撑起半个身子,在担架上写了几个字,就又昏了过去。等我俩把他抬到这里,他已经,已经”士兵说着便哽咽起来。
李汉魂俯身探视,见丁团长肩旁担架布上,书有“壮志末酬身先死”七字,血色已经变黑。
这位久经沙场的军长顿时热泪盈眶。
李汉魂脱下军帽,向丁团长遗体默哀片刻,又忙着去视察弹药、给养情况。他发现运输成了严重问题。附近一带百姓早巳逃避一空,找他们来帮助运输已不可能,而如果从战场上调人运送补给和伤病员,势必减弱对敌人的攻击力量。他回到指挥部,打电话与宋希濂联系,询问他这方面的情况,宋希濂也正为这些问题发愁。
但是,这些困难难不倒两位将军,他们商定于晚10时后向日军发动夜袭,以重创敌人。
不料,当部队正在紧张地做夜攻准备时,李,宋二人同时接到报告,正面之敌已向西南撤退。
当李、宋两军失去攻击目标之时,桂永清却正面对日军的进攻,惊慌不知所措。
桂永清的第二十七军是临时组建,仓促出征,参加兰封会战的。5月16日,蒋介石打电话给武汉军事委员会参谋长何应钦,要其下达命令,着即刻由桂永清组织成立第二十七军军部,以第三十六师、第四十六师归该军指挥,限即日向陇海线兰封、民权一带前进。
何应钦当日便向桂永清下达了组建第二十七军的命令。
桂永清时为军事委员会所属“战时干部训练团”教育长,接到命令后即连夜召集参谋长戴之奇商定人事,于17日仓促成立军部,18日晚匆踏征途。第四十六师于17日开出,第三十六师随军部之后前进。
19日,桂永清率军部幕僚经过郑州,即下车前往陇海花园拜谒蒋介石。桂永清因在德国留过学,1933年,他在“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任总队长期间,完全采用德军的训练方法训练学员,讲授的都是德国战术。蒋介石一直认为,他在军事上卓有才华,这次调他来参加兰封会战,便委他以重任,命他扼守兰封要地,并于兰封城南北一线布防,以阻挡日军西犯。桂永清趁机提出所部兵力不足,且仓促上阵,请求“校长”再配属一些部队,蒋介石欣然同意。于是后来便出现了与宋希濂火线分兵权的故事。
桂永清于20日抵达兰封之后,很快便控制了大批部队,连宋希濂军所属第八十八师也“吃”了去。邱清泉是他“中央军校”时的老下级,其战车营及装甲搜索营自然要为他助威上阵。到薛岳下令东西两路军夹击土肥原师团时,他拥有的兵力已相当于宋、李、俞三军的总和。
但是,这位“德国将军”在攻击开始后却了无战功,甚至在忙于应敌中将兰封要地失于敌手,打破了薛岳在兰封附近歼灭土肥原师团的计划。
桂永清控制大批部队之后,便积极在兰封附近布防,以第四十六师作为军直属部队,警戒兰封东南正面之敌;以第一0六师占领兰封以南至杨堌集间之国防工事阻敌西进,第八十八师、第二00师战车部队留置于兰封城附近,第六十一师占领胡寨一马道府一丁寨一线。这样,就在兰封至杨堌集之间设起了一道阻敌西进的屏障。
5月21日,当李、宋、俞三军向土肥原师团大举进攻时,桂永清也率部队从兰封城出发,向东搜索前进。邱清泉则率坦克、装甲部队与桂永清并肩作战。
兰封城外,地势平坦,成熟的麦地被大军辗转行进,已践踏得七伏八倒。桂永清率部行进至距兰封十余里处,忽接先头部队报告,“前方发现敌人骑兵。”
“有多少人”桂永清急问。
“不到两百人。”
“传我的命令,立即迎战,消灭敌军。”
邱清泉也命坦克、装甲车部队做好准备。
百余敌骑渐渐驰近,当他们发现中队时,立即勒住战马,停止前进。
在敌骑兵立马踟蹰之际,中队的机枪和坦克炮响了,几名日军当即中弹落马。一匹失去了主人的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向北面狂奔。转眼问,邱清泉指挥数辆坦克、装甲车向敌骑兵疾速冲去,后面跟着迅跑的步兵。日军骑兵见中队坦克、装甲车齐出,且有大批步兵相随,当即乱了阵脚,稍做抵抗后,便掉头逃去。
邱清泉见机不可失,立即命令他的机械化部队:“迅速追击,务必全歼敌军。”
日军骑兵退至李庄附近时,开始占领阵地。并很快与李庄、圈头两据点的日军取得联系,调来了战车防御炮,准备抵抗中队的追击。
邱清泉的坦克、装甲车在进到距敌一华里左右时,日军的战车防御炮响了。团团硝烟在坦克、装甲车周围腾起,炮声在空阔的原野上隆隆震荡。桂、邱两人不禁吃了一惊,当即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占领阵地。
日军做了短暂的炮击之后,并没有发动进攻。但桂,邱二将军却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双方对峙了一段时间之后,日军便向桂部阵地炮击一阵,在既未受到攻击,也没有伤亡的情况下主动撤走了。
但桂、邱二将军却借此大肆吹嘘,当晚即给郑州的蒋介石和程潜打电话,向武汉军事委员会发电,报告他们的“兰封大捷”并向友军大肆宣传他们的赫赫战果。
当他们正在夸大战果,大吹大擂时,第二十七军的配属部队第一0六师沈克部却在胡寨、马道府、丁寨一带与敌激战,伤亡惨重;第六十一师一个团在孟蛟集与敌血战,伤亡殆尽,桂永清却对此隐而不宣。
22日下午,土肥原率师团主力突破兰封至杨堌集之间防线,及兰封以西第六十一师曹新庄一线阵地,向罗王车站奇袭。桂永清闻之大惊,在李楼军部内团团直转,拍桌骂娘。“校长”对他的信任和重托,曾使他得意一时,而现在却变成了一柄压在他脖子上的宝剑。
揽兵数师之众,居然挡不住不足一个师团的日军西进,叫他如何向“校长”交待?他深谙“校长”的脾气,当年他任第三十一旅少将旅长时,由于怠慢了奉蒋介石之命前来就任的副旅长李默庵(,李默庵在蒋介石面前告状,说他抗拒校长命令,要自荐副旅长,并整天打牌,骄傲自大等等。蒋介石一发怒,就下令将他撤了职。而今阵地失守,放敌西窜,比打麻将、骄傲自大的罪过要大得多。“校长”若一时火起,下令将他处决都是可能的他于惊慌中盘算了一下,第四十六师正担任兰封正面之防卫,配属部队除第八十八师外,均担任各线防务或正与敌接触。于是他使命令第八十八师师长龙慕韩率部向罗王车站前进,如车站有失,务必夺回。
这一命令,完全是搪塞己过,下得毫不负责。罗王车站被日军占领数日后,由第一五五师与第七十八师各一部几经血战,才从敌手夺回,第八十八师仅有一旅兵力,怎能克敌制胜?
桂永清命令刚下过不久,电话铃突然响起,参谋长戴之奇拿起话筒一听,神气陡然一变,说:“军长,委座电话。”
桂永清接过话筒,刚喊了一声“校长”,蒋介石便向他大发其火——日军出现在兰封以西的消息已传到郑州。
他一面嗫嚅着,一面极力为自己分辩。并说已派第八十八师向兰封以西前进。但“校长”不睬他那一套,仍然要对他“依法严惩”,“军法从事”。直到他保证道:“于当晚调集全军兵力,将由兰封以南西窜之敌压迫于黄河南岸而歼灭之。”蒋介石才怒气稍平,命他立即行动。
他的保证当然是应急之言,空话而已。放下话筒之后,他便感到自己的保证根本无法兑现。李、宋、俞三人均久经沙场,乃国民党军中名将,他们都未能制服日军,让土肥原泥鳅般窜了,他凭什么神通将敌人歼灭于黄河南岸?
但大话既然说过了,就得硬着头皮去干,否则“校长”真要将他“军法从事”了。
他用手帕擦了擦于惊急之下渗出的汗水,镇定了一下情绪,开始考虑下一步计划。
但是正于此刻,第六十四师师长李良荣打电话报告:该师正面遭到日军的猛烈攻击,敌以一部从黄河故道迂回,袭击师之左翼,刻已占领北面堤防,请求军长速派援兵,并指示下一步行动。
李良荣的电话毫不亚于日军突破兰、杞防线西进的消息,令他震惊。土肥原不是率主力窜到兰封西面去了吗?兰封东面怎么又出现了敌人,而且来势凶猛,莫非日军又派来了增援部队?他刚刚镇定下来的情绪复又变得慌乱起来,额上、背上,汗水涔涔直下。
本来,他以为东南面有宋希濂、李汉魂两部钳制敌军,兰封正面可保无虞。不料军直属部队第四十六师竟会遭敌猛攻。他命令李良荣坚守阵地,尽量与友军取得联系,然后沉重地掼下话筒,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现在,他既已向“校长”做过保证,要率部西进歼敌,就不能按兵不动。而要率部西进,第四十六师怎么办?兰封又交给谁?紧要关头,他满腹的德事韬略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所考虑的只是怎样才能不被“校长”“军法从事”。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要本着一个原则,那就是他的直属部队第四十六师不能丢掉。没过多久,李良荣又打来电话告急:预备队已使用殆尽,友军增援无望。第四十六师处境已十分危险,请军长立即派兵增援!
这时,他恰好接到报告:龙慕韩未遵命西进,刻仍在兰封附近。于是他便命令:第八十八师立刻以一部增援第四十六师右翼,以一部驻守兰封。同时又命令第四十六师李良荣伺机率部向南突围。
第八十八师毕竟是配属部队,战役结束后,仍要归还第七十一军建制,他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舍他人之马炮而保自己之大车。
随后,他又命令其余配属部队向杨堌集地区转移,于明23日晨对西进之敌发动进攻。
采取以上措施后,桂永清松了一口气,并且为自己的两全其美之策而暗暗得意。
但他哪里知道,他已从尔铸成大错!
龙慕韩接到桂永清“率部向罗王车站前进”的命令之后,并来按兵不动,只是行动迟缓了一些。请:。##笔趣阁必去##当他接到增援第四十六师的命令时,部队已到达三义寨西南的白云山附近。
龙慕韩接到回师增援李良荣之命时,立即率部折转向南,于曹新庄附近击溃阻截之敌,继而转向东南急进。
当第八十八师到达兰封西南的常庄、范楼附近时,日军正向第四十六师右翼阵地发动攻击。数十辆坦克分为两路,从正南和黄河故道大堤对李良荣部展开钳形攻击,敌炮火已向兰封车站延伸射击,威胁李良荣部后方。
第四十六师官兵正在浴血苦战中。
龙慕韩当即命部队占领阵地,然后以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猛袭敌之侧背。
指挥日军进攻的丰嶋房太郎少将夺城心切,孤注一掷地把部队投入第一线,向李良荣部阵地猛扑,在左侧背突然遭到龙慕韩部袭击后,阵脚顿时出现混乱。
龙慕韩见敌阵已乱,立即挥军向东掩杀。李良荣见援兵赶到,敌有溃退之势,随之发动反冲锋。
丰嶋摸不清援军从哪里来,有多少兵力,仓惶间,急命部队后退。
龙、李两师长不敢贸进,也命部队撤回阵地。
双方对峙一段时间后,日军又使出惯伎,集中重、野炮二十余门,向龙师阵地猛轰。龙师无重武器进行还击,而阵地四面开阔,地势平坦,只有挺着身子挨打的份儿,一时间伤亡甚重。
随后,丰嶋以一部向北阻滞李师,以主力向龙师阵地猛扑。他在攻击眼看就要得手之际,突然遭到龙师的袭击,十分恼火,把怒气全都往对方增援部队发泄。
龙慕韩指挥部队沉着应战,待敌逼进,以轻重机枪猛射,随后命一部分精壮士兵怀抱集束手榴弹,向逼进阵地前沿的坦克车滚扑过去,进行爆破,一气炸毁敌坦克四辆。
在龙师遭敌猛攻之际,李良荣将师之主力移往左翼,向黄河故道大堤之敌发动猛攻。在解除大堤之敌的威胁之后,李良荣又命部队折而向西南越过铁路,攻击敌之右翼,以解龙慕韩之危。
龙慕韩见东面枪声激烈,料李师向敌之右翼发动攻击,便适时指挥官兵发动反攻,与阵前之敌展开殊死肉搏。
丰嶋房太郎部的坦克、大炮虽然占绝对优势,但在兵力上与龙、李两部相比却显得单薄。在龙、李两部的东西夹击之下,渐渐难以。丰嶋还担心,如果正在东南与酒井隆部作战的李、宋两军若派一部从背后袭来,他将陷于四面被围的绝境。于是他便命部队向东撤退,企图越过铁路,于兰封东面占领据点,然后伺机攻城。
这时,天已全黑,龙慕韩部先向西又向东,往返奔袭;李良荣部也与敌血战数小时,两师都已疲惫,未对溃敌进行追击。
第四十六师之举使龙慕韩甚为惊诧,第八十八师在增援李部的激战中,已伤亡惨重,此刻日军若得悉守军主力已经转移,掉头反攻,他不足一旅之众怎能抵挡得住。李良荣师拥有3个旅,兵力近万,桂永清不叫李部守城,而叫他龙慕韩率残部在这里与日军死拼,岂不等于置他于死地吗?
龙慕韩策马来到兰杞公路附近,想与李良荣一商守城之事,但四十六师队伍已过去大半,李良荣已在数里之外。
夜色渐浓,黑暗中,汽车辎重熄灯行驶,撤退的队伍犹如汛期的河水往南疾速流去。龙慕韩立马于麦地之中,身边仅有数名卫兵相伴,他汗湿戎装,尘染双颊,面带激战后的倦容,眼望着即将过尽的撤退队伍,他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孤军无援,置身险境之感。而桂永清这种只顾保自己实力,把配属部队推上第一线,以填死亡之谷的行为也使他深感愤怒。
当第四十六师全部撤走之后,他命令第八十八师绕过兰封城,向兰封东北的红庙撤退。他知道商震的第三十二军驻扎在红庙附近,如遇日军攻击,他可以向商震求援。
这道由胆怯与愤怒而派生出来的命令,使桂永清后来因兰封失守而受到薛岳的控告时,抓住了一个推诿责任的理由,也是龙慕韩向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而迈出的第一步。
龙慕韩没有进驻兰封,而是率部向红庙方向撤退的消息,桂永清直到23日凌晨5时左右才得知。此刻,第二十七军军部已转移至旧店。而且他已向第一0六、第四十六、第七十八师之一旅下达了攻击兰封以西之敌的任务。这一消息使“德国将军”再次大吃一惊——兰封一旦失守,他轻则被撤职查办,重则要被判处死刑。而现在兰封是否已沦入敌手,还无法弄清。于惊慌中,他急命第一0六师:
“应即占领杨山寨及酒府楼一线,并即刻派一部占领兰封城。”
但不知为何,这一命令竟未能及时送达第一0六师师长沈克,以致于引出兰封要地一时变为“真空地带”的怪事。
23日凌晨,宋希濂接到友军报告,敌一部窜至兰封附近,随率部自铁路南侧,向兰封前进,准备与第四十六师围歼敌军。
但是,当宋希濂率部到达距兰封10余华里时,接到百姓报告,昨晚有大批“中央军”自北向南而去。随后,有士兵于麦地中捡到第四十六师臂章、公文等物,宋希濂据此判断,第四十六师已转移阵地,兰封眼下究竟属于谁手,尚难判断。
宋希濂不敢贸然前进,随命干探向兰封城搜索侦察。这时,兰封东面突然枪炮声大作,宋希濂闻之一惊,日军与哪一部分友军发生战斗也不知晓,便又派人速往东面联络。直至午后,才接到报告,日军一部正以东岗头为据点,向毛古、杨庄攻击。我守军牺牲甚大。
宋希濂当即派一团进占西岗头,向敌后席卷,以声援毛古、杨庄守军。
这时,派往兰封侦察人员也赶回报告:昨晚第二十七军撤退后,兰封城一直无部队守备。近午时分,第一0六师一位副官不明情况,带师部卫兵数名入城取米,见城内阒无一人,异常惊讶,即匆匆赶回师部,向师长沈克报告。笔趣阁现在沈师长已派一营驻守兰封城。
宋希濂觉得兰封城已有部队守备,而桂永清军与日军主力目前去向不明,便决定先解决东岗头之敌,以确保兰封无虞。当即命令第八十七师之一部向东岗头发动猛攻。
但由于日军顽强抵抗,攻击进展不大。
23日晚,宋希濂接到蒋介石电话,命第七十一军速向罗王车站前进,并转谕李、俞各军长,务于24日拂晓前到达。与胡宗南第十七军团夹击敌军。
24日凌晨,宋希濂率军直属部队及第八十七军向兰封前进,清晨6时许,先头部队即将抵达兰封车站时,突然遭到城头日军的机枪扫射,宋军先头部队猝不及防,一时伤亡惨重。
这时,宋希濂才知兰封城已陷敌手。
至于日军怎样得以进城,第一0六师守城部队有无抵抗,一概无从知晓。
在由司令长官程潜署名的《第一战区鲁西豫东作战经过概要》中,仅记有简单一笔:“敌一小部于我军换防之际乘隙窜入兰封。”
其实,敌人岂止是一小部,这支由丰嶋房太郎少将率领的部队实际兵力为一个步兵联队、附属骑兵中队、野炮大队、十加农重炮中队各一个。
自此,一场连续3日的攻坚血战,在兰封城下展开。
兰封北濒天险黄河,西依古城开封,陇海铁路横贯县境,素有鲁西南大门之称,历为兵家必争之地,战略地位颇为重要。
在这次战役中,中日两军都将兰封视为要地。对于土肥原来说,攻克兰封,便彻底切断陇海铁路之交通,并可以此为主据点,进而略取河南政治经济中心开封,而后直取郑州。对于蒋介石来说,扼守兰封南北一线,便可以将西犯之敌阻于兰封以西而聚歼之,从而保证开封、郑州之安全。
兰封一失,不仅开封受到威胁,而于归德、兰封之间歼灭土肥原师团的计划也宣告流产。
兰封失守的消息使蒋介石为之震惊,为之愤怒,在郑州陇海花园地下室内大骂桂永清:“什么德国留学生,简直是饭桶,无能之极!”
在归德的薛岳也为兰封沦入敌手大为恼火,愤然以第一兵团总司令身份向武汉军事委员会发电,控告桂永清贪生怕死,贻误戎机,请求严办。
但是,当军事委员会于兰封会战之后,追究兰封失守一事时,桂永清则把兰封失守的责任推诿给龙慕韩,致使龙慕韩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在武汉执行枪决。而桂永清因是蒋介石的亲信将领,又深得何应钦的赏识,在蒋、何二人的袒护下,仅以撤去第二十七军军长职务了事。不久,桂永清仍复“战干团”旧职。第四十六师师长李良荣也被革职留任,带罪图功。第二十七军编入胡宗南第十七集团军。此是后话。
兰封失守的当天,薛岳即命第七十一军攻克兰封,第八十八师归还第七十一军建制。他星夜从归德赶至兰封以南的杨堌集,指挥攻城战斗,并调整部署,以攻击兰封以西之敌。
25日,蒋介石以电话命令宋希濂:务于本日6时10分发动总攻,务于明日拂晓前将兰封克复,否则唯军长是问。
其实,攻城之战自24日上午就开始了。
第七十一军先头部队遭到城内日军的射击后,迅速向后撤退,并向军长宋希濂报告:兰封城已被敌占领。
宋希濂听见兰封方向骤起的枪声,起初感到奇怪,闻报后,不禁一惊,叹道:‘这个‘德国将军’不仅没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反倒被敌人打得流水落花了。唉,他白揽了那么多部队。‘第八十八师师长沈发藻在一旁说:“桂军长谈起军事来头头是道,满腹经纶,现在看来,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宋希濂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老桂丢了兰封城,照样可以遥逍无事,拥兵自傲。我宋希濂可不敢明知要地沦入敌手而从旁边绕过去。”
“军长,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发藻问。
“夺回兰封。”
宋希濂掷地有声地说完这四个字,随即命令:第五二七团攻击兰封车站,然后向西推进,占领赵庄、杨庄、韩庄一线,第五一八团占领李楼,山炮营位置于邓寨,协同两团进攻。
兰封城外围一线据点有日军1000余人,除炮兵部队外,大部分为骑兵。宋军的攻击部队在向敌据点发动进攻之前便遭到日军的猛烈炮击,随后日军骑兵又冲出据点,向宋军攻击部队纵马砍杀。激战至近午时分,攻击一无进展。
此时,龙慕韩率第二六二旅抵达邓寨附近。宋希濂即命龙慕韩部投入第一线,继续发动进攻。但城内之敌积极配合外围防线日军,顽强固守,龙慕韩兵力薄弱,攻击一直未能奏效。
兰封城外激烈的枪炮声惊动了附近友军,位置于兰封西面的第一0六师,即派一部从兰封城西面发动进攻。另一支部队——第四十六师第一三八旅之一部也投人了攻城部队的行列。
第四十六师于22日晚向南撤至杨堌集后,整顿队伍,发现伤病兵遗失武器颇多,师长李良荣即派第一三八旅旅长马威龙与团长萧劲率数连步兵返回兰封东南面,收捡遗失武器。
马威龙,字云飞,广西龙州人,1908年生,“一二八”事变时,马威龙任中央军校教导队中校营长,随第五军参加淞沪抗战。“八一三”抗战爆发后,马威龙参加上海苏州河南岸八字桥之役,以战功擢升第三旅少将旅长。随后马威龙又参加南京保卫战。南京沦陷后,马威龙率部突围。第二十七军成立时,马威龙奉命调任该师第一三八旅旅长。
马威龙在军中素以骁勇善战闻名,是诸多正义感与爱国心极强的将领之一。此次参加兰封会战,与官兵谈起抗战之事,马威龙言辞慷慨激昂:“自‘七七’事变以来,日本人在我国土上横冲直撞,长驱直入,实在欺我中华太甚。我赴上海参加‘八一三’抗战之前,就已对父母妻儿做了交待,誓以一死报答国家。这次我们来豫东,一定要拼力杀贼,予敌以重创。”
马威龙率部赶到兰封附近时,闻城郊枪声震耳,派人前往探明情况后,不待向师部请示,即决定投入攻城战斗。
马威龙和萧劲商量,计划先攻克兰封城南的许楼,尔后再夺取兰封车站。随后,马威龙与萧劲身先士卒,率数百名官兵向敌据点许楼发起冲锋。
兰封城外围据点的日军,注意力都放在抵抗东南面宋希濂部的攻击上,马威龙部的突然出现,使许楼日军侧背顿受威胁。马威龙趁敌慌乱时,挥兵冲进村内,与敌展开肉搏。日军由于兵力有限,一面抵抗马部的冲杀,一面向兰封车站撤退。
至中午时分,中国军队各攻城部队除占领了几个外围据点外,并无多大进展,但伤亡甚众。宋希濂见兰封城非急切之间可以攻下,便命部队停止进攻,然后带数名卫兵驱车前往杨堌集,与桂永清会商攻城之事。
正于此时,城内日军开始举行反攻,先以大炮向许楼猛轰。这个仅有20几户人家的小村落一时几乎被硝烟吞没,墙垣工事尽被摧毁。继而,城内步骑兵齐出,向许楼杀来。据守兰封车站的日军也适时出动,向许楼南面绕袭。马威龙部转眼间陷于敌包围之中。
由于马威龙部临时参战,事先毫无准备,士兵所携仅为步枪手榴弹,而死于敌炮火者甚多,无法抵挡日军的猛攻。
当日军逼进阵地后,马威龙手持短枪,从壕沟中跃出,指挥官兵以手榴弹刺刀与敌拼杀。许楼内外,一时杀声震耳,手榴弹爆炸声接连不断。
于混战中,马威龙连毙数敌,子弹打光后又扔掉短枪,去捡士兵尸体旁的步枪,准备继续以刺刀杀敌。不料正在他弯腰捡起步枪时,一名日军从身后突袭,以刺刀将他从背后刺死。
萧团长见旅长殉国,官兵仅剩七八十人,便与数名士兵杀入敌丛,夺下马威龙尸体,然后率残部向东南方向突围。
经过拼死冲杀,得以生还者仅有团长萧劲、团副尹星文等官兵六七人。
日军攻克许楼后,继而转攻其他据点,第七十一军守韩庄一营官兵在敌步骑炮猛攻下,全部牺牲。
后来,幸亏第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率部赶到,向敌以动反攻,日军才逃回兰封城内。
宋希濂杨堌集一行并无收获。
桂永清是个城府颇深的人,虽然他深知兰封失守自己难辞其咎,但他在军部里接待宋希濂时,仍保持以往的骄矜,故作洒脱状。
宋希濂未抵杨堌集之前,桂永清便接到李良荣、沈克等人报告,得知马威龙旅、第一0六师之一部及第八十八师正在参加攻城战斗,所以当宋希濂提出要第二十七军配合第七十一军攻城时,他振振有词道:
“敝军已奉委座之指示,移兵攻击兰封以西之敌,在下岂敢有片刻延误?再说,我已派出马威龙旅及其他部队围攻兰封,敝军各部连日来与敌作战,伤亡都很重大,实在是无法再派部队协助贵军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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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放下心来,他随即指示说:陇海铁路沿线都要加强警戒,防备敌人再度偷袭。同时严令各主力部队火速抵达战区,尽快形成对敌人包围之势,以免土肥原狗急跳墙。
总参谋长遵命而去。
当神情自若的委员长重新出现在外国客人面前时,人们停止争论,向主人投去探询的目光。蒋介石笑容满面地对客人说道:
“尊敬的各位先生,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军已经在北方战场上包围一股敌人主力部队,正在予以歼灭之中我还要告诉各位,你们都是我和我国人民敬仰的空中英雄,我相信你们刚才争论的区别仅仅在于击中敌机部位有所不同而已。今晚我要正式宣布一个决定,中华民国政府决定授予在座各位青天白日宝鼎勋章一枚,以表彰你们为中国抗战所做出的卓越贡献!”
次日全国各家报馆都在显著位置刊登蒋委员长为苏联援华志愿队和美国飞行员授勋的消息......
运载号称“川军第一师”26师的军列刚刚驶出开封就停下来,前方传来罗王寨火车站遭袭的消息。
师长高飞感到事发突然十分吃惊,因为仅仅数小时之前军列途经郑州,他还随同军长宋希濂一道前往拜会第一战区总司令程潜长官,得知民权方向敌军已被击退,战事正在朝着有利于我军的方向,开封城外怎么就会发生敌情了呢?经过短暂思考,他派出一支小部队前往试探,经过交火,听出对方火力并不十分密集,也无重武器还击,可以断定敌人只是一小股长途奔袭部队。他立即用电话向军长请示,建议趁敌人立足未稳,立即发动进攻收复罗王寨火车站。
高飞的建议得到批准。
随同师部转进的是主力部队第76旅,该旅刚刚经过休整补充,每连新增加一个机炮排,配备德式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官兵斗志高昂弹药充足,更何况以数千人马对付敌人一支偷袭部队当然绰绰有余。高飞一声令下,潮水般的大军立即下车集结,杀气腾腾地沿铁路推进,很快就把火车站团团包围起来。
战斗一开始就呈现敌我悬殊的一边倒之势,敌人虽然拼死战斗困兽犹斗,但是终难抵挡“川军第一师”的强大进攻。我军很快突破敌人外围阵地,官兵摧枯拉朽气势如虹,眼看就要冲进车站全歼负隅顽抗的敌人。
这时候一个电话打到指挥部。
此时战场上枪声密集炮火震天,对方的声音透过一根临时架设的军用电话线传来,像蚊子一样嗡嗡叫。对方含含糊糊地说道:“高飞你不要打了,兰封那边有情况,你马上过去增援。”
高飞一时没有听明白,他着急分辩说道:“战斗再有一两个小时可望胜利结束,怎么能说不打就不打了呢?”
耳机里的浙江口音立刻变得尖细起来,对方生气道:“你还听不听我的话高飞,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要辜负我的希望啊。”
“喀嗒”一声挂断电话。
高飞后背立刻渗出冷汗来。他这才明白,对方竟然是他的领袖,军队最高统帅蒋介石。蒋介石常常会把电话打到前线直接指挥部队,此为其中一例。高飞感到懊悔万分,怎么一开始没有听出校长的声音来呢?
改正错误的惟一办法就是执行命令。
正在进攻的官兵忽然听见紧急撤退的号声,纷纷停下脚步互相张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持续不断的号声还是坚定地向他们传达来自上级不容违抗的意志。军令如山倒,第76旅只好放弃到手的胜利,然后绕过罗王寨火车站连夜开进兰封县城。
大势已去的日本指挥官本来已经下令烧毁军旗,全体“玉碎”效忠天皇,忽然得到报告说中队正在后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日本人大惑不解,猜不透对方到底玩弄什么花招。但是不管怎么说,中国人主动撤退不是个坏消息,致使垂死挣扎的日本人获得意外的喘息之机。
第26师撤走次日,才由郑州战区十万火急抽调一支部队开上前线,同时抵达战场的还有临时脱离26师编制的雷霆特务队,他们的任务是配合主力部队收复被敌人偷袭的火车站。
雷霆听见沿途参战官兵讲着让人听不大懂的南方话,他猜想这是一支来自南方的地方部队而不是中央军,心中不由得暗暗有些担心。后来他被领到一位佩戴中将军衔的指挥官跟前,看见将军正在询问一个当地村民。村民是个放牛老汉,曾经亲眼目睹火车站发生的激战,并且已经被惊天动地的炮火吓坏了。将军的南方话老在舌头上打转,所以他什么情报也没有问出来。雷霆赶忙立正敬礼说道:“报告长官,26师特务队奉命前来报到。”
长官皱起眉头抱怨说道:“程长官派给我的支援部队就是你们几个人吗?野战炮呢?还有弹药、粮草和挑夫都在哪里?”
雷霆知道将军误会了,连忙解释说道:“特务队的任务是捣毁敌人指挥部,活捉俘虏缴获文件,因为长官部急需弄清这股敌人的情报。”
长官这才缓和脸色,当下彼此交流情况。雷霆得知师长姓蒋,部队番号为贵州新八师第一团,该团先前是用作开封外围防御的,没有配备重型武器,师部和另外两团人还驻扎在郑州郊区花园口。蒋师长感叹说道:“好在敌人只是一小股偷袭部队,否则这样手忙脚乱地投入战斗,难免遭受重大损失啊。”
特务队傍晚进入前进阵地。
经验丰富的侦察兵悄悄爬上铁路,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钢轨上监听,他们听见从火车站方向传来一阵阵潮水般的嘈杂响动,伴随着清晰的金属敲击,说明敌人正在抓紧抢修工事。
由于战区派来的炮兵下半夜才能抵达前线,进攻被延迟到黎明发起。随着我军炮火怒吼,地动山摇空气瑟瑟发抖,敌人阵地立刻被炮弹爆炸的火光映亮,车站房屋燃起大火来。炮击过后,数百名士兵开始冲锋,他们个个猫着腰,沿着铁路两侧快速向前推进。
敌人开始还击,许多金属弹丸拖着尖锐的哨音掠过田野上空,雷霆听出敌人火力并不十分猛烈,那不过是十几支步枪和几挺轻机枪在射击,说明敌人已经遭受重创,只需一鼓作气即可全部消灭。
新八师顺利占领火车站扳道房,雷霆看见敌人阵地上并没有扔下武器和尸体,甚至连激烈抵抗的痕迹也不明显,说明敌人很可能是主动撤退的。这个反常情况立刻引起他的警觉。一个老侦察兵的直觉告诉他,这股被团团包围的敌人是不大可能主动放弃阵地的,他们应该寸土必争直至全体“玉碎”,除非他们另有阴谋。令雷霆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敌人能耍什么阴谋呢?难道引诱我军深入?可是敌人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一点,须知我方有一个主力团啊!
敌人沉默,战场陷入一种短暂不祥的死寂。
忽然一阵微风从敌阵方向刮来一种异样和飘忽不定的声音,在杂乱无章的战场上转瞬即逝,但是它还是被老侦察兵那双赛过侦听器的灵敏耳朵捕捉到了。雷霆听出那是受伤军马发出的痛苦嘶鸣声,而且不止一匹,说明我方炮兵很可能击中了敌人军马的藏身之地。
他立即大大警觉起来。
根据日军条令规定,军马队一般只配属到步兵大队,用以驮载弹药、粮食和重型武器。此前情报表明敌人只是一小股偷袭部队,没有军马和重武器,难道敌人已经连夜得到增援,大大增强了兵力?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这股附有军马队的增援敌人很可能拥有火力强大的重机枪、迫击炮和小钢炮,甚至还有平射炮,因为驮载这些重型武器和弹药就是军马队的任务,它们将给进攻的中队设下一个可怕的死亡陷阱。雷霆脸白了,他跳身起来发出警告,试图阻止我军官兵贸然进攻。
但是晚了。
阴险的敌人撕下伪装,一张由轻重武器织成的火网无情地笼罩进攻者的队伍。紧跟着炮弹也从天而降,由若干门迫击炮、山炮、野炮和平射炮砌成的死亡之墙转瞬倒塌下来,狰狞的烟雾像平地涌起的黑潮把中国官兵的血肉之躯裹挟而去。当日本人展开冲锋反击时,他们人数之多简直像蝗虫一样,令中国官兵大吃一惊措手不及。毫无疑问,时间之手悄悄改变了战场的力量对比,当中队的情报还停留在二十四小时以前时,狡猾的敌人已经连夜得到增援,致使这场本无悬念的歼灭战变成突围战。
新八师进攻失利,蒋师长负了轻伤,退出火车站等待援兵。雷霆好容易找到一个从罗王寨逃出来的村民,从他口中获得的情报证实,占领火车站和村子的敌人已经增至上千人,还有若干马匹和大炮。
反攻失利的消息在大本营引起震动,蒋介石连夜飞往郑州督战。
当怒气冲冲的委员长出现在郑州机场时,程长官和幕僚们表情严肃侍立无声,但是这回委员长并没有责备谁,只是告知他们立即召开一个联席作战会议。在地下作战室,出席会议的第一战区将领惊讶地看见,随同委员长一起到来的不仅有何应钦、白崇禧、陈诚、钱大钧、林蔚等一干中央大员,而且还陆续拥进来一大群军服华丽马刺闪亮的黄埔名将刘峙、薛岳、胡宗南、汤恩伯、俞济时、李汉魂、关麟征、黄杰、桂永清、宋希濂、郑洞国等等。
人们立即感到形势的严重性,如果仅只是收复一座小小的火车站,何需召集如此之多的中央军嫡系将领,说明一场战略大决战迫在眉睫。
会议一开始,总长何应钦指着地图上代表敌人的蓝色箭头解释说道:
“现已查明,深入我军后方的土肥原师团以豫东考城、东坝头为据点四处出击,已在多处地方与我军发生战斗,其中最远一股敌人竟然偷袭我战略要地开封附近火车站,致使陇海铁路中断,中原形势起了决定性变化。日本人的战略野心就是吃掉我薛岳兵团三十万大军,然后一举攻占中原郑州,进而南下武汉。何总长指出,抗战以来我军战力已有大幅提升,敌军远道而来后方空虚,实际战斗力大大下降,而土肥原师团孤军深入铤而走险恰好为我军集中优势兵力歼敌创造一个最有利的战机。”
何总长话音刚落,一位威武的将领霍地站起身来,他身姿笔挺表情坚毅,铿锵请战说道:“卑职愿为前锋!”
高飞!
蒋介脸上浮起一种满意的笑容来。他对高飞作个手势,示意他坐下,然后开始训话。
委员长声音平静,声调不高,但是在将领听来却如雷贯耳。他先是表扬高飞,如今国家危难之际,各位都要像高飞这样身先士卒,大天下而小个人,为国抗战奋勇杀敌再所不辞。先前川军的饶国华、王铭章,已经为各战区做出榜样,现在有高师长不怕牺牲主动请战,决心收复失地,说明26师是一支真正的爱国部队,一定能为抗战做出应有贡献。
委员长话锋一转,回到豫东会战的任务上。他指出敌酋土肥原已经犯下三个致命错误;第一,长途奔袭孤军深入,完全脱离后勤补给基地。第二,按照常识,一支军队如果不能及时得到补给的话,其携带的弹药、粮食、汽油最多只够维持一周作战。如果战斗激烈,这些物资还将提前耗尽,这就意味着土肥原师团如果得不到华北派遣军救援,他难以坚持一周以上。第三,远在徐州方向的敌华北派遣军必将遭遇我军坚决阻击。豫东前线我军已经布下三道坚固防线,而且还有陇海、京汉两大铁路干线支撑,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输送战略预备队和粮食、武器、弹药等等,寺内寿一凭什么那么自信一定能替土肥原解围?难道我团团包围的数十万大军就不能在一周内吃掉这股弹尽粮绝的敌人么?
会场肃静,鸦雀无声。
委员长顿了顿,他目光炯炯地环顾众人,声调陡然高起来:
“抗战以来,中队屡战屡败,国土沦丧,民怨沸腾,非尔不战,乃力所不逮也。现在委员长眼前终于出现一个难得的转机,这是黑色的历史天空现出的一线曙光,他必须牢牢把握机会,决不允许胜利从手中溜走。”
随即,蒋介石声色俱厉地警告与会将领说道:“大本营已经下定决心,彻底消灭来犯的土肥原师团!此战关系重大,只许胜,不许败,全体参战部队必须奋勇作战,任何畏缩不前私自后退者丢失阵地者都将就地正法严惩不贷!”
最后由副总参谋长白崇禧发布作战命令。
大本营决定组建一支强大的豫东兵团,下辖中央军十五个甲种师约十五万大军,其中包括号称“两大王牌”的主力,即由南京中央教导总队改编的第二十七军和前身为南京警卫师的第七十一军,正式启动以打通陇海铁路和围歼土肥原师团为目的的豫东战役。任命薛岳为前敌总司令,前敌指挥部设在开封。而第一战区各部队则负责阻击徐州方向的增援敌军,保障豫东兵团的战斗顺利进行。
大本营将该战役命名为“泰山行动”。
抗战初期,战云笼罩下的武汉三镇并非人们想象的那样凋敝破败和物资匮乏,相反呈现一种回光反照的畸形繁荣来。当首都南京和北京、天津、上海等大城市相继沦陷之后,地处长江中游的武汉就成为国人逃避战火的避难所和安全岛。
国民政府和外国驻华机构临时迁往武汉,由来自东北、华北、华东各沦陷区的政府机关、党派群团、工厂学校以及数目庞大的战争难民所组成的流亡大军也从四面八方汇集武汉,从而使得这座原本并不十分拥挤的华中大都市呈现一种人满为患的爆炸趋势。
携带金银财宝的富人占据了城里的饭店宾馆,许多人还在租界抢购别墅洋房,依然过着一掷千金和仆役成群的奢靡生活。
当时日机轰炸尚未给这座城市造成实质性破坏,加上华南沿海尚未陷落,从香港、澳门走私的各种西方商品充斥黑市,所以只要有钱无论什么奢侈品包括英国皇室的专用香水都能买到!
大文学第三百九十六章操你小鬼子祖宗十八代!
龙真手里的大刀上下翻飞,一连砍倒数人,转眼间又跟两个冲上来的日本兵战在一处。请:。打着打着,冷不丁地一回头,一个日本兵正偷偷摸摸绕到双喜的背后,而双喜正跟眼前的一个鬼子战得正酣,全然不知身后的险情。
龙真惊得大喊双喜小心。
双喜听见龙真的提醒,猛地回身,后边的日本兵已到了跟前,嘿的一声,朝着双喜一枪刺了过来,双喜一躲,那枪刺偏,双喜再想举刀砍那日本兵,身后的那一个日本兵的刺刀已经到了。
慌乱中,双喜用刀相格,可动作稍慢了些,那日本兵的刺刀就擦着双喜的刀尖一滑,正刺中他的胯部。那刺刀锋利异常,只听哧拉一声,双喜的衣服被刺穿,双喜一惊,顿觉腰部一凉,跟着就是一阵巨痛,低头再看,鲜红的血已经顺着衣角滚出,扑嗒扑嗒地往下直滴。
龙真眼见双喜遇险,心里一急,大喝一声,脚下发力,甩开眼前的两个鬼子,刹那间腾空而起,单腿踢出,大刀前劈。一刀正砍在到一个日本兵的左膀,痛得那日本兵哇呀一声大叫,下意识地一捂伤口,枪也就撒手飞出;另一个日本兵被龙真一脚踹在心口,当场踢出两米开外,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刚一落地,龙真便一把拉住双喜:“没事吧?”
双喜都看傻了:“我的妈啊,要不是你,我今儿就歇了。”
松了双喜,龙真把大刀一举,冲众人高喊:“弟兄们,把龟儿子的的小鬼子统统赶下去。杀啊!”
喊着,龙真一个侧踹,把跟铁子正拼刺刀的一个日本兵踹得平地斜飞到山下。
士气大振,众人齐发一声喊,一鼓作气,铺天盖地朝着日军再次压了过去。
眨眼间死伤无数,日军见势不妙,情知再战无益,便纷纷掉头,夺路而逃。
龙真带着战士们朝着山下大呼小叫着追了一阵,见前边的日本兵一眨间散开不见了,龙真心里当时就是一紧,情知不好,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即后退,不得再追,以防鬼子有诈。
可大家正要转身之际,忽听下边传来叽哩呱拉一阵大叫,众人一看,突有大队的日本兵冲了上来。大家稍一迟缓,天空中嗖嗖地飞来了十几枚黑乎乎的东西,瞬间落入龙真他们当中,在地上哧哧地冒着白烟。这些东西在爆炸时,声音成闷响,破片不多,爆炸形成的烟柱上升十余公尺时即向四周成平面散开缓缓下降,随着了一阵阵浅蓝色的气体在空中弥漫开来,空气中立时散发出一股奇异难闻的气味。
所有人都没见过这东西,众人大骇!一接触到这种气体的,一些兵顿时感觉到眼睛刺痛,泪水横流,喷嚏不断,呼吸急促。
稍一迷怔,龙真的脑海里突地闪出一个念头:毒气弹。
这还是他在跟营长的一次谈话中,听谢依提起过毒气弹这个东西。一想到这儿,龙真立时朝众人大喊:“弟兄们,都别慌,这是鬼子的投下的毒气弹,快,都把毛巾给弄湿了,捂在嘴上。”
所有人都没见过什么是毒气弹,一听这话,立时慌里慌张地从挂包里拽出白毛巾,拧了水壶盖不管三七二十一浇了一阵,就捂到嘴上。
有些动作迟缓的,拧了水壶正朝毛巾上浇水,由于吸入了太多毒气,顿时感觉浑身无力,不由自主就歪在了地上。
还有一些把水壶弄了个底朝天,却没倒出一滴水,急得直跺脚:“排长,水壶里没水了,怎么办啊?”
这一会儿龙真也是急得焦头烂额,这种意外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上。随口答道:“没水用尿,把尿撒到毛巾上,弄湿再捂。”
情势危急,不容细想,很多人纷纷照做。拉了kù子拽出小弟弟有尿没尿先挤出一点再说。
正当大家忙活之际,山下的日军攻了上来。瞬间,双方又混战一处。
两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围了上来,龙真把捂嘴的湿毛巾哗地一抖,撸直了,在手里一篡,两个日本兵刚一出枪,龙真大喊一声:“着。”湿毛巾像鞭子一样甩了出去,啪的一声,正中一个日本兵的左眼,日本兵痛得哇呀惨叫,双手捂了眼,这当儿,龙真飞出一脚,正中那日本兵的小肚,一脚将其踹飞。
另一个日本兵情知不是对手,掉头要跑,可还没迈出脚,龙真反手一甩,湿毛巾嗖他飞出,正缠在日本兵的脖梗上,龙真就势手腕一翻,身体一转,一个大背跨,那日本兵跟个麻袋似的摔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一会儿,一蹬腿,死了。
收拾了两个日本兵,龙真又啪啪两下将毛巾在手腕上一缠,从背后抽出大刀,这当儿,身后一阵大乱,回头一看,顿时大骇,一伙日本兵端着一种奇怪的武器冲了上来,这种武器对龙真他们在之以前从未见过,不知为何物,后来才知道那叫火焰喷射器。正当大家迷怔之际,那伙日本兵已经嗷嗷叫唤着冲了上来,众人握了大刀正准备死磕,那伙日本兵却突然停住,冲着人群突然开火,高温火焰如蛇信一般,一喷数丈,众人猝不及防。
一个叫茅山的士兵跑得慢了一点,被炽烈的火焰给添着了,顿时浑身起火,茅山大叫着就地一滚,起火的衣服把地上的蒿草一并燃着,与此同时,后边的日军火焰喷射手一齐冲上来,朝着龙真他们一起开火,阵地上,顿时烈焰腾腾,一片火海。此情此景,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茅山在火堆里四下乱滚,叫声惨不可闻,场面惨不忍睹。
日军的火焰喷射手还在前冲,火海还在蔓延,看着很多战士被火焰吞噬,倒在火堆里痛苦挣扎、惨叫不断,那些丧心病狂的日本兵们一个个格格怪笑。
龙真来不及多想,噌地一下冲进火海,一把抱了茅山,就地一推,将他推到一处没有起火的干地。
茅山的衣服头发已被大火烧光,人也几乎变成一块黑炭。他被龙真刚一推到另一片草丛,那片草丛又立刻被引燃,双喜带着几个人飞奔上来,抡起衣服、树枝,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扑打,那片火总算被扑灭。
二班长赵国浩一把抱了地上的茅山,哭着大叫:“茅山,茅山,你没事吧?”
可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茅山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赵国浩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慢慢地将茅山放在地上,大脚在地上猛地一跺,冲着还在进攻的那伙日本兵破口大骂:“小鬼子,我日你个先人板板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骂着,赵国浩抡起大刀疯了一般,朝对面的日本兵冲了过去。
地上的龙真刚要喊他小心,可还是晚了,就在赵国浩一刀砍翻了一个喷射手的同时,还没来得及抽刀再砍,后边的一个日军喷射手将枪头一掉,朝着他突然开火,火焰一下将赵国浩喷倒在地,浑身瞬间起火,被烧得皮开肉绽。赵国浩站起来大骂着又抡出一刀,正砍在那日本兵的脖子上,那日军喷射手立时人头落地,血蹿了半尺多高。
赵国浩刚要抽刀再砍,身后一个日本兵突地刺出一枪,赵国浩躲闪不及,只得腾出右手一把抓了那日本兵的刺刀,哧的一声,刺刀刺穿了他的手心,鲜红的血瞬间被炽热的火焰烧成黑色。
龙真看得血脉贲张,钢牙直咬:“小鬼子,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大骂着,算好距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日军阵中,手起刀落,几个喷射手顿时尸首异处。
龙真这一突入鬼子阵中,左冲右突,弄得日本兵的队形立时大乱。
趁此之际,铁子双喜众人发一声喊,挥舞着大刀,玩了命地杀了过去。
近身肉搏,日军的火焰发射器就失去了它应有的威力,龙真他们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带着万分的仇恨,转眼间砍死日本兵无数。
不善近战的喷射手看出这伙支那军就龙真厉害,所以呼啦一下几个人合围龙真一个。
龙真杀得性起,大喊道:“来吧,小鬼子,来多少,老子都伺候着呢。”
一个日本兵从侧面端枪突刺,刺刀未到,被龙真一把把那日本兵夹在腋下,用力一夹,膝盖同时用力一顶,正中那日本兵的心口,那日本兵痛得哇呀一声惨叫,吐血而死。
龙真刚把腋下的那日本兵甩出去,另一个日本兵朝着他的左肋就刺了过来,这一枪太过突然,龙真本想朝右扭胯,没想到右边另一个日本兵的枪说话间也到了。万般无奈,龙真就地一跳,躲了过去。
趁这当儿,铁子几个人从后边大步流星冲上来,手里的大刀一阵翻飞,一通乱砍,几个日本兵便成了刀下之鬼。
其余的日本兵,情知不是这伙支那军的对手,掉头就跑。被双喜带着几个人堵住又是一阵乱砍乱杀,只有少数人侥幸漏网,仓惶逃走。
众人正玉追赶,被龙真拦了,龙真说:“今天就这样吧,跟小鬼子干了这一仗,咱们虽然胜了,可损失也不小,赶紧回去修整。”
老黑在指挥部里用望远镜把龙真跟鬼子拼刺刀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中午吃饭的时候,特意打电话给了谢依,在电话里表扬了龙真他们排的作战骁勇!
第四百零二章突击!!
转眼到了天黑,阵地依然没有攻下来,气得松田吹胡子瞪眼,把手下的几个参谋骂得狗血淋头。本书请访问。
子夜。遥远的天际,几粒星光,弯月如刀。
锁柱把独立营的全体官兵都集合了起来。
锁柱听完各连报告了集合情况,心里一沉,全营出战前四百多人,此时仅剩下一半多一点儿,几百名兄弟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死了,此生再无缘相见。平定了一下心情,转身跟崔四说:“一会儿突击东洋人的阵地,你带你们班紧跟着我。”
“是,营长。”
“你的那把手枪呢?”
崔四把勃朗宁手枪从怀里拿了出来:“在这呢,营长,咋了?”
“里边还有子弹没?”
“没,子弹早打光了。不过,我还是不舍得扔,嘿嘿!”
“子弹都没了,枪再好有个屁用。”
“不能打,放在身上,心里也感觉踏实。我tǐng喜欢这家伙,你看营长,它多好看多漂亮啊!”
锁柱笑了笑,说:“好看你就留着吧,有枪没弹,那叫不完美,我送给你一样东西吧!”说着,锁柱从衣兜摸出三颗黄灿灿的子弹。
崔四目瞪口呆。
锁柱说:“我身上也就三颗子弹了,”说着就拿了两颗:“这两颗送给你,我留一颗,如果突击没有成功,这最后一颗子弹就留给我自己。”
崔四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营长,这小子弹我不要。”
“哟哟,你小子咋还哭了,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你的枪法不错,这两颗子弹也不白给你,一枪一个,到时你得给我打死俩鬼子才行,听到没,拿着!”
崔四看锁柱动真格的了,就听话地接了那子弹:“你放心吧营长,一枪一个,少打死一个鬼子,我就把自己补上充数!”
“你小子给我听好了,我死了你都不能死,你才多大啊,你怎么着也得给我活着出去,鬼子照打,你自个也得保存实力,听到没有,啊!”
“是!营长。”
“传令兵。”
“到。”
“通知各连,行动!”
部队刚一出阵地,就遭到了重机枪的封锁。始料未及。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被密集的子弹给打倒了一片,负责打先锋的锁柱迅速命令部队疏散隐蔽。
不大会儿,派出去观察情况的士兵回来报告说:“日军在城东北的青纱帐里设伏。”
这些火力封锁就是来自那里一个破旧的工事,那个工事是以前的留下的,由于年久失修,早已废弃不用,没想到日军的一个小分队却重新利用,以此为依托,来封锁突击。
日军的重机枪还在疯狂地射击,几门小钢炮也在嗵嗵地发射,所有的突围部队一时被堵在豁口处,进退两难。
“营长,让我带着弟兄们上吧!”崔四平静的道。
锁柱沉默了会,然后点了点头。
锁柱从营里挑出几把还能射击的枪,又选了几把刀刃还算锋利的大刀,给崔四几个人用。
崔四、德庆、宝财几个人接了枪和大刀,又把身上的其他披挂紧了紧。
锁柱一一拍了几个人的肩膀:“保重!”
崔四几个人冲着营长点点头,然后一转身,下了土路,钻进了玉米地里,瞬间不见了。
此时,正值一夜之中最黑暗的时刻。玉米地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几个人只能靠听枪声来分辨方位,摸着黑前进。
在玉米地里好一阵摸索,崔四带着几个人终于找到那个旧工事。那工事修在一个山岗上,那山岗三面被一些大树掩着,平时极不容易被发现。
山岗朝阳的一面有一条山路,沿着这条山路下来,它的尽头连着一条土路,那条土路在玉米地里曲里拐弯。崔四一眼看出了,这就是那天他们偷袭火车站时走的那条田间小路,只是那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也没发现这个山岗。
崔四带着几个人靠着玉米棵的掩护,摸到了那条上山的路口,在一片荒草里趴了,观察了一阵。崔四发现这条上山的小路坡度很大,且路面光滑,除了路两边一些间隔很大的柳树可以做掩护物外,几乎无险可据,如果从这个路口上去,一旦被鬼子发现,打起来肯定九死一生。
可除了这条上山的路之外,这座山岗的其他三面,都极其陡峭,近乎垂直。要想上去,困难重重。
崔四想了一会儿,跟身边的宝财低语道:“你带着其他的兄弟在这里盯着,伺机发动佯攻,但不可强攻,只是吸引一下鬼子的火力就行。”
德庆点头。
崔四一拍身边的德庆:“走,咱俩去后面看看。”
两人从荒草丛里慢慢爬起来,猫着腰,蹑手蹑脚地绕到山岗后边。
山岗的背面非常陡峭,上边长满了藤蔓,德庆伸手在那些藤蔓上抓了抓,那些藤蔓尽是刺,根本没法攀爬。
德庆抬头看崔四,低声问道:“咋弄啊?”
崔四没有吱声,用手指了指不远的几棵大柳树,示意德庆爬到树上去。
“那你呢?”
崔四从挎包里拽出飞抓。
两个人相互点了点头,德庆蹑手蹑脚地跑到一棵大柳树下,抱了树干,噌噌几下,人就上去了。
那柳树足有水桶般粗细,枝繁叶茂,粗大的树枝向外伸着,一直伸到那山岗的山顶。加上天黑,树冠里藏个一个半个的很难被发现。
借着茂密枝叶的掩护,德庆趴在一根树杈上,轻轻地分开树叶,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见了岩石后边那几个还在猛扣板机的鬼子机枪手。还有几个来回巡逻的游动哨。
等几个游动哨向着东南方向走去的当儿,德庆把一团揉碎了的树叶向下一投,下边的崔四心领神会,把手里的飞抓抡了起来,嗖的一声,飞抓就飞了上去,叭一下,抓头抓进一条石缝里。因为那石缝上长了很多茅草,所以铁抓在扣上去的时候,声音显得很小。
崔四把手里的绳索用力拽了拽,感觉没问题了,这才双手用力,身体一纵,双脚就踏在了石壁上,崔四双手交替,噌噌几下已攀至山岗的半腰。
那飞抓扣进石缝时的声音虽然很细微,可走在最后的那个哨兵还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警觉地转身,走了回来。这一下吓得树上的德庆心里一紧,暗道,完了。
那哨兵到了崖边上,俯身向下看,崔四正抓着绳索全力攀登,突然感觉不大对劲,耳朵一支,听到头顶有脚步声,惊得慌忙把已经荡出的身体嗖地一下落了回去,整个背部紧紧地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那哨兵看了一阵,见下边黑咕隆咚的,没什么动静,这才直起身,正要迈步,突然感觉脚下蹚到了什么东西,弯腰用手一摸,竟是一条细细的绳索,那哨兵情急之下就要大喊。这一切被树上的德庆看得一清二楚,不容多想,从树枝上忽地蹿起,如苍鹰搏兔一般,直接扑向那哨兵。
那哨兵猝不及防,被德庆一下扑倒在地,手中匕首直刺咽喉,一招夺命。
紧贴在石壁上的崔四紧张中看到半空中有一道黑影飞过,料到那是德庆。情知德庆这一扑,上边的情况必定是险象环生,于是他双脚一发力,把身体荡出的同时,双手用力交替,嗖嗖几下人已攀到了山顶。
到了山顶,崔四一看,东南角的几个日本兵已经发现了身后的异常,纷纷掉头,朝着德庆跑了过来。一个哨兵跑动中还举起了三八大盖眼看德庆有性命之忧,立足未稳的崔四,一把拽出怀里的那把勃朗宁手枪,一枪把那哨兵打死。
岗上枪声一响,原本守在下边路口的德庆带着一班的几个兄弟,发一声喊,嗷嗷叫唤着就冲了上来。
几个日本兵立时方寸大乱,只好兵分两路,一路来迎战崔四、德庆两个人,一路掉头,试图堵住上山的德庆等人。
伴着几声枪响,崔四一个前扑,把德庆一把抱了,就地一滚,几颗子弹就扑扑地打在两个人刚刚滚地的草丛里。
德庆崔四两个人在起身的同时,又兵分两路,崔四负责对付眼前的几个游动哨,德庆却一转身,拎着大刀朝那几个机枪手冲了过去。
崔四刚一起身,一个日本兵就端着刺刀捅了过来,崔四把大刀一扫,咣的一声,格了那刺刀,那日本兵刚想抽刀又刺,崔四飞起一脚,正踹在那日本兵的左膀上,日本兵扑通倒在草丛里。崔四刚一转身,另一个日本兵嘿了一声,从背后刺了过来,崔四感觉有异,来不及回头,向外一跳。那日本兵刺刀搠空,崔四看都没看,使了个冷雁回头,一刀扫到那日本兵的天灵盖上,脑袋削去一半,那日本兵找阎王报到去了。
德庆紧跑了几步,到了一片坡地,在草丛里趴下,悄无声息地向着坡上爬,那荒草半人多高,又是深夜,很难被人发现,坡顶上,几个机枪手躲在掩体后朝着西边的城墙豁口还在拼命地扫射。
德庆终于爬到了坡顶,一声不响地挨近一个日本兵,一伸手抓住一个日本兵的脚脖子,猛地向下一拽,那日本兵顺着草坡就滑了下来,等那日本兵终于缓过神发现被人偷袭,刚想喊救命,德庆一刀劈在那日本兵脖子上,当场尸首分家。
原本狂叫的机枪突然哑了,旁边一个日军机枪手感觉有点异常,刚要扭头,被后边摸上的德庆抡起大刀,直接送到了鬼门关。
德庆大手一挥,冲!
第四百零三章给中国人长脸!!
才打退了敌人的一次进攻,弟兄们刚把眼睛闭上,就听山下嗵嗵嗵几声炸雷似的巨响,紧接着,几枚重磅榴弹呼啸而至,在战壕各处落下,其中一枚嗖的一声从龙真几个人的头顶呼啸而过,一头钻进了壕沟上边的一个土堆里,轰然爆炸,那高高的土堆被炸得一下子飞起很多土,尘土遮天蔽日,把人呛得都喘不过气来。
炮弹炸起的一堆沙石劈头盖脸正砸在旋子身上,弄得他几乎成了土人,2排的旋子双手胡拉着头脸,嘴里扑扑地吐着,不住地骂:“他妈的,一会儿也不叫人消停,这小鬼子真是坏透了。”
此时在对面阵地,整个上午的进攻,令日军指挥官井崎大为光火,他原以为这通乱炸,支那军的阵地肯定是玩完了,他再派出步骑兵上去一冲,把残局一收,他就可以向他的顶头上司石原交代完事了。可没想到一大早就触了霉头,出师不利不说,还损兵折将,折了士气。
正当井崎一筹莫展之际,他的一个参谋献了条计策,如此这般这般。井崎听罢,登时眉开眼笑,连喊哟西哟西。于是,刚刚饭毕,井崎就故伎重演,命炮兵把十几门山炮野炮一字排开,再次瞄准射击支那军的诸处阵地。
嗵的一声,一发炮弹又干了过来,巨大的冲击波把掩蔽部顶上的泥土哗哗震落,跟着又是几声闷声,十几枚炮弹接连落下,双喜本来半倚着壕沟,给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时间,阵地上,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二排负责防守的阵地上传来了一阵叫喊声,龙真用袖口抹一下眉毛上的土,探出头一看,几个兵正把两个兵的尸体往一处拖,被拖到防炮坑洞口。
双喜都有些麻木了:“又死了两个。”
旋子有点着急:“排长,咋弄啊,总不能就这样蹲在这里挨小鬼子的炮弹吧?”
龙真面无表情:“别急,再等等。”
“还等啊,再等都死光了。”双喜嘀咕了声。
一阵炮轰过后,井崎依照计策,派出了他的步骑兵组成的sāo扰小分队,三五成群,虚张声势,交替掩护,又喊又叫,朝着山顶冲了上来。
旋子从壕沟里悄悄地探出头,向下一看,顿时来了精神:“这下好了,狗日的终于不打pào,派步兵来攻了,排长,下命令吧,跟鬼子上去搞肉搏战。”
龙真瞪了他一眼:“营长还没下命令,咱们都别急。”
双喜说:“天神爷,再等,咱们都叫鬼子给捅死了,不等了,你们去不去,你们不去,我可冲了。”说着,双喜大骂一声,一纵身,跳上了棱线部,可刚一直身,对面一枚迫击炮弹就砸了过来。龙真眼疾手快,一把抓了双喜的脚脖子,用力一拉,双喜就被拽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龙真,弄得龙真心里也没谱,正准备带着大家跟小鬼子拼刺刀,这当儿,传令兵捂着屁股上的盒子炮,猫着腰,顺坑道跑了过来:“一排长,一排长,营长命令你们藏在沟里,别动。”
众人不解,什么意思啊?难道窝这里等死啊?小鬼子都他妈的攻上来了。
正说话间,谢依带着三连长也跑了过来,谢依知道,仅靠传令兵传达很可能安抚不了一排的这些兵,这些兵一个个属旅的脾气,打起仗天不怕地不怕,从来吃不下哑巴亏,叫他们窝在壕沟里看鬼子进攻,还不如杀了他们来得好受。
龙真急忙问道:“营长,咋回事?”
谢依冷淡的回道:“你们都别动,这是鬼子使的计,我刚才听了,从炮声里足以听出来,这个井崎只用了三成火炮射击,你们看。”说着谢依用手一指西北。大家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目光所及,在西北方向,几架飞机在远处的几座山头上来回盘旋。
看罢,众人不解,扭头看谢依。
谢依说:“由此,我可以肯定,这是井崎用的计策,他仅仅用了三成的火炮射击,然后又派出小股部队佯装进攻,以此来引我们冲出隐蔽地,趁咱们爬上棱线部迎战他们之际,再令他的飞机突然出动轰炸,而余下的那七成火炮也同时突袭我们,企图以此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谢依这一讲,大家惊得面面相觑,还是营长高明,差一点就上了井崎这孙子的大当。
龙真喘了口气:“那咱现在咋办?”
谢依在那想了一下:“继续隐蔽,兄弟们都先别急,到时听我命令,见机行事。”
下边的日本兵见中国守军除了刚才有个一个愣不拉唧的士兵蹿上棱线上又被一炮弹干了回去之外,并没有上当的,顿时气急败坏,站在山腰处,叽哩呱啦,大呼小叫着骂阵。
这明显是挑衅。
壕沟里,兄弟们气得都要爆炸了,纷纷请战:“营长,干吧,就是死,也不能叫小鬼子看咱中国爷们的笑话啊。”
谢依借着掩体,举着望远镜四下环视了一阵,对龙真说:“看见后坡上那片树林没有?”
龙真顺着谢依的手指方向望去,然后点点头。
谢依说:“你带几个人摸过去,看里边是不是有小路可以绕到鬼子的后边,如果有,就绕到他们后边去,好好治治这些狗日的。”
龙真点头,冲双喜旋子几个人一挥手:“兄弟们,走。”
几个人猫着腰,顺着壕沟跑了一阵,借着眼前一片蒿草的掩护,从壕沟里跃出,就地一滚,就纷纷滚到坡下的草丛里。然后匍匐前进,眨眼工夫就爬到了那片树林边上。
龙真让其他人暂时趴在草丛里,自己就地一滚,摸进了那片树林里。
这片树林不大,朝里走不多时,便到了一个陡坡。坡度很大,几乎直上直下的,坡下边则是一片叫不上名的绿色植被,长得旺盛茂密,藤枝蔓叶的,相互交错。由于被这些植被遮着,龙真也看不到下边的地面,也就不知道这陡坡到底有多深,所以也不敢贸然往下跳。
龙真沿那坡顶向西又走了几步,停了脚步,一抬头,眼前的道路被一片树藤给挡了。那树藤看上去恰似一条绿带,从坡下的那片绿色植被里延伸上来,然后又缠住坡上的一些树木。龙真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走了过去,伸手抓了那些藤条,试了试,感觉能经得住一个人的重量,就把大刀在背后chā好,双手抓了那藤条哧溜一下顺坡滑下。
下到那片植被里,龙真才发现这里边竟然别有洞天,那些植被原来都不高大,只是枝叶十分茂密,相互盘错,把下边的地面给遮了。龙真跳下去以后,抽出刀,左劈右砍一阵,不多时竟开出一条暗道,这才又返身顺着那股藤条爬了上来,跑回树林,冲着草丛里的双喜几个人一打手势,几个人就依次滚进树林,由龙真带着跑到那洞口。
大家下去以后,龙真跟双喜在前边抡着大刀,斩断挡道的一些藤枝蔓叶,旋子等人在后边依次跟进,不多时,龙真停了手里的大刀,用手拨开眼前一些枝条,外边的情景就一览无余了——他们绕到了鬼子的后边。
为了分散鬼子的注意力,谢依命二班冲着山下开火,虚张声势。鬼子们以为中国守军已经上当,发一声喊,扑了上来,可万万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时,一小股中国士兵已经一声不响地摸到了他们的屁股后边。
壕沟里,谢依目测着距离,估摸着差不多了,大吼一声“打”,十几枚手榴弹从壕沟里突然飞出,准确无误地在日军当中凌空爆炸、山坡上,顿时躺下了几十具尸体,遭此一击,鬼子们不敢再攻,可刚一返身,大惊失色。龙真带着人,拎着大刀,挡了去路。
腹背受敌,这些日本兵,情知只有一拼,叽哩呱拉大叫着,朝龙真几人扑了上来。
龙真一挥大刀:“兄弟们,是给咱中国爷们长脸的时候了,杀!”
一场血拼瞬间展开。
龙真这帮人经过前面几次肉博战的考验,早已成了这方面的行家,再加上又是背后偷袭、前后夹击,很快就把这些日本兵全部砍翻在地。
转眼太阳偏西,因为的很多重点工事都是依崖而建,所以一天下来,尽管井崎派出了飞机大炮,天上地下乱轰滥炸,但是这边的很多工事火力点依然坚如磬石,破坏不大。
眼看天色已晚,暮色四合,日军不习夜战,井崎无计可施,正准备收兵,一个参谋跑来报告:“石原少将亲自来督战了。”
井崎吓得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直突突,一想到自己几天前在石原面前夸下的海口,心里就禁不住地打颤。
井崎毕竟日本军事院校毕竟的职业军人,几分钟的慌乱之后,便迅速冷静下来,心道:既然自己的顶头上司来了,那这兵就不能撤了,也给石原看看,我井崎并非贪生怕死无能之辈,怪只怪支那军的阵地坚固,日方的武器装备不够,顺便也好跟石原提要求讲条件,再弄几门重型火炮过来加强加强。于是又跟手下的几个参谋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这才出帐迎接石原。
阵地。
双喜趴在沟帮上警惕地观察了一阵,跟龙真小声说道:“看来小鬼子今儿的戏又演完了。”
龙真说:“还不好说,听团座说,这个井崎是个很鬼的家伙,从来不按常规出牌,不到最后,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正说着,通的一声,一枚重磅炸弹飞了过来,钻透遮蔽部的上顶,一头拱进了壕沟的土堆里,龙真立时大喊:“注意隐蔽。”
来不及细想,所有人都把头一抱,趴在地上。刚刚卧倒,几十枚炮弹呼啸着接踵而至,爆炸声此起彼伏,巨大的冲击波把遮蔽部上方的木头泥土震得哗哗直落。
炮轰过去了,龙真一帮人抖了抖落在身上的泥土杂物,刚要抬头,就听天空中传来嗡嗡声,凭着直觉,这是日机。马达声越来越响,转眼飞机到了众人的头顶,数不清的炸弹,从天而降,地面上瞬间火光四起。
飞机大炮一通乱轰乱炸之后,井崎觉得差不多了,一声令下,又派出大批的骑兵,向山上的发起了猛攻。
前沿阵地上的情景,冯向东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然后下令:“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准开枪。”
眼瞅着黑压压的日军涌上来,旋子握着枪急得直跺脚:“排长,打吧,再不打小鬼子都能尿咱头上了。”
龙真说:“别急,听长官命令!”
就在大家急得手心冒汗的当儿,举着望远镜的冯向东其实也在默数着,突然,冯向东大手一挥:“打!”
原本沉寂的山坡上,顿时枪声大作,手榴弹乱炸,杀声四起。
因为一时找不到遮蔽物,很多日本兵便成了活靶子,一阵激烈的对射过后,山坡上到处是尸体。
龙真带着人依托战壕,居高临下,越打士气越高,旋子带头,十几个战士,打得一时兴起,把上衣一抡,光着膀子,端着枪,跳上沟帮,大吼一声:“小鬼子,操你姥姥的,上来吧,今儿老子侍候着呢!”
扳机一扣,哒哒哒,一阵脆响,弹如雨下,山坡下的日本兵又死伤无数,活着的再也不敢贸然进攻,纷纷掉头。可还没跑出几步,两侧一直静默无声的崖壁上突然枪声大作,几tǐng重机枪吐着长长的火舌,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把溃退的日本兵打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所有的日本兵都晕了,好不容易辨清了方向,正要还击,两侧崖顶数不清的手榴弹铺天盖地砸了下来,一时间,山谷里,鬼哭狼嚎,惨叫连连。
这是谢依的意思。在两军停战的间隙,他派了二排一个班,由班长带着,拎着成捆的手榴弹摸到了山坡两侧,二班的兄弟们个个准头奇好,成捆的手榴弹,专朝鬼子多的地儿扔,一炸就是一片。
中军帐里,举着望远镜的井崎看得浑身淌汗。
他没想到支那军竟会如此狡猾,他原本想给石原少将表演一场精彩的好戏,结果却适得其反,好不懊恼。
井崎实在不忍心再看了,丢了望远镜,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神色沮丧。
一个参谋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报告:“仅右军前锋,便折去近三百人,还不算受伤的。”
第四百零六章拼刺刀负责堵门的胖三两个人一看事情有变,来不及细想,咣哧一脚把房门踹开,照着屋里就是一梭子。本书请访问。当场就人有挨枪倒下,可这些日本兵毕竟都是些受过残酷训练的职业军人,片刻的慌乱之后,就迅速展开了反扑。
乱枪酣战中,一颗流弹打在了胖三的小腿上,胖三感觉一凉,跟着就是钻心的痛,低头一看,血已经把kù管染湿了一片。
胖三一个趔趄,险些歪倒,多亏龙真从后边跑了上来,一把扶住。石房里的鬼子还在负隅顽抗,龙真放了胖三,拎着刀,一个利索的前扑,眨眼之间,人就到了屋中央。里边日本兵纷纷拉枪栓,退子弹,准备跟龙真肉搏。
说时迟,那时快,龙真手里大刀用力一挥,刀光一闪,一个鬼子人头落地,又两刀,另外两个鬼子也搭上了去地狱的顺风车。
这当儿,旋子、胖三、吴小天从外边一涌而进。四个人联手,战不多时,几个日本兵皆成了刀下之鬼。
旋子、吴小天扶着胖三,飞奔下山。
山上枪声一响,山下路口的几个日本兵立时警惕起来。
双喜手一挥带着几个兄弟借着蒿草的掩护就摸了上去,到了跟前,抡起手里的大刀,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砍。
刚一开战,几个日本兵被双喜几个人没头没脑的一阵砍杀弄得晕头转向,可不多时,就从慌乱中清醒过来。
双喜砍翻了一个日本兵,刚要抽刀,一转身,后边扑上来一个日本兵,那日本兵长得并不如其他的日本兵一样短腿矮小,而是膀大腰圆,体格壮硕,一脸的杀气,朝着双喜当胸就是一枪,双喜本能地举刀相格,孰料这一格犯了大错,当啷一声,刀枪相撞,火花迸射,双喜当时就感觉虎口发麻,胳膊发软,大刀险些脱手,再看那日本兵却一脸的气定神闲。
双喜何等聪明,知道死磕不是个儿,卖个破绽,抽身便走,日本兵不知有诈,提枪就追。
双喜紧跑两步,突然转身,反手一刀,直取日本兵咽喉。日本兵并不惊慌,出枪相格,呛啷一声,双喜的刀劲就被化解,再看日本兵,就势把双喜的大刀往腋下一夹,双喜猛拽两下,那刀像被焊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正值双喜急火攻心,全力夺刀的当儿,日本兵猛地出枪,寒光一闪,枪尖直搠双喜正胸。枪出得太快,双喜再想躲,为时已晚,心道,操他妈,看来今儿是小爷的祭日了。
双喜闭目待死,却没有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不由得满腹狐疑,正迷怔之际,听到一声惨叫,跟着就感觉有东西喷到脸上,双喜知道那是血。
睁眼的刹那,双喜看见了龙真,低头,又看见了刚才用刺刀刺他的那个日本兵,横卧地上,已经死了。
“排长,我没死啊?”双喜大叫。
龙真拉了他一把:“快走。”
龙真他们从无名山高地跑到那片小树林给谢依报告的时候,天已蒙蒙亮,放眼望去,四周的一切都还沉浸在朦胧的雾气里,显得不甚清晰。
老黑得知龙真率一班人拔掉了无名山高地井崎的信号台,大为欢喜,遂命部队收缩防线,快速向新阵地运动,以便集中兵力伺机再战。
没有信号台来指示目标,大炮就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眼瞅着煮熟的鸭子又飞了,气得井崎咬牙切齿,哇哇大叫。依他之计,豁出去了,定要跟老黑拼个鱼死网破。
石原却一脸诡笑:“支那军已成惊弓之鸟,不足为患,井崎君可知道猫捉老鼠的游戏,聪明的猫从来不一口把老鼠咬死,高明的军事指挥官也是,不会将对方一招致死,这就是战争的艺术。”
石原如此这般地又跟井崎耳语一番,听得井崎一阵阵嗨嗨。
刚进入新的阵地,日军就自行把阵地向前推移。
大规模的激战暂歇,但冷枪冷炮,接连不断。
壕沟里,龙真正盯着对面的日军阵地观察,旋子从后边摸了上来,龙真盯着前面:“这个时候还瞎跑啥,快回自己位置。”
“嘿嘿,我这就回去,渴了,排长你水壶里还有水没?”
龙真随手拽下水壶:“快点,喝完赶紧回去。”
旋子拧开壶盖,喝了两口,用袖头抹了抹嘴:“排长,咱们奉命坚守阵地七天,今儿可是最后一天了,你说,小鬼子今儿会不会有什么大的举动啊?”
龙真嘴里叼着一根草:“不知道,管他呢!”
正说着,山下突然炮声大作,犹如晴天炸雷,地动山摇。
数百门大炮,一齐开火,黑压压的炮弹,铺天盖地砸了过来。那些炮弹似长了眼睛一般,打得奇准无比,中国守军的阵地上,一时间,烈焰腾空,硝烟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龙真刚按下旋子,嗖的一声,一枚炮弹就干了过来,正落在两个人的旁边,巨大的气浪把旋子一下掀翻在沟底,龙真正了正炸歪的帽子,高声大喊:“兄弟们,鬼子又打pào了,隐蔽!”
一个士兵正用短柄锨往壕沟上掊土,卧得慢了一点,被一块弹片击中腹部,那兵惨叫一声,就躺在了地上。龙真听到叫声,抬头一看,被那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士兵的肠子当场被炸了出来,血一下把军装全染红了。
龙真就地一滚,就到了那兵身边,捂住他眼的同时,抓了那流出来的肠子一把又给塞了进去。
旋子也爬了过来,扶住那兵,龙真把绑腿上匕首拽出来,哧拉一划,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三下五除二,把伤口给缠了,双喜也摸了过来,高声喊叫:“卫生员,卫生员呢!”
一个兵说:“班长,卫生员早给炸死了。”
双喜说:“他妈的,卫生员怎么会被炸死呢,他死了,这些伤员咋办,我日他亲娘,小鬼子,老子干死你们这些狗日的。”
骂着,双喜就端了那tǐng捷克式轻机枪,从沟里一跃而起,正蹲在地上的龙真,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下沟底,几乎与此同时,嗖的一声,一发炮弹干了过来。
“双喜,你小子给我冷静点。”龙真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听着,这时候,谁都他妈的别跟我逞英雄,这会出去,就等于送死,好汉不吃眼前亏,都给我趴下。”所有人又重新卧倒。
石原从军部又调来了上百门新式大炮,一字排开,全速齐射,那些炮弹铺天盖地,炸得士兵叫苦不迭!
一阵狂轰滥炸之后,阵地上已经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刚刚建好的堑壕,全部被毁,防线被分割得七零八散,不成体系,壕沟里,横七竖八躺得到处是尸体,很多电话机电报机被炸毁,单位与单位之间联系中断,整个阵地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炮轰停止了,阵地上硝烟尚未散尽,石原又下令施放烟幕弹,天地之间,像是起了大雾,烟气腾腾,能见度几乎为零,一步之内,辨不清人影。
龙真把眼都揉疼了,还是看不到几步之外的事物。
看不到周围的事物,却能听到山下的阵阵杀声,日军的步骑兵开始发起冲锋了。
此时的兄弟看不到他们的对手,却能感觉到对手在一点点逼近,赤露ǒ露ǒ的兵戎相见并不可怕,世上最可怕的是你看不到自己的对手,而你的一举一动却在对手的掌控之中。
死神在向他们一步步逼近,而这些年轻的士兵们却又无计可施,他们看不到对手,于是无从下手,手头那些少得可怜的弹药,经不起任何盲目的射击,子弹完了,也就意味着死亡真的来临了,所以,在看不到敌人的时候,在不能确保一颗子弹干掉一个鬼子的情况下,谁都明白,决不能轻意出手,浪费任何一颗子弹。
他们只有等,藏身在壕沟里等,等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子冲上来,直到双方近在咫尺的时候,再拼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个鱼死网破。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终于,龙真看见了第一批冲上来的鬼子,高声大喊:“兄弟们,准备家伙,鬼子来了。”
所有的兄弟都握紧了手里的大刀,他们已经等了好久,可真的要兵戎相见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里还是禁不住地掠过一丝紧张和激动。
是死是活,就在此一举了。
两国士兵,那一刻,终于在视线相对的瞬间,彼此看到了对方的脸孔,一样的肤色,不一样的神情,还有喷火的眼神。
龙真一声断喝:“兄弟们,跟狗日的拼了。”
壕沟里,所有的兄弟,发一声喊,一跃而起:“来吧,狗日的。”
一个鬼子冲上壕沟,呈居高临下之势,朝着龙真,一枪扎了下去。
龙真举刀相格,日本兵的身体刹那间失重,猛然前倾,龙真骂了一声:“操你姥姥的小鬼子。”跟着抡圆了膀子,大刀一挥,正砍在那日本兵的左腿弯处,日本兵的一条腿就齐茬飞了出去,然后身体一个斜歪,木桩似的栽进壕沟。
一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刚一跳上壕沟,还没找准目标,藏在下边的旋子呼地蹿起,那日本兵吓得一怔,没等他缓过神,旋子一把抓了他的胸口,骂了声狗日的,抬手一刀,砍死在沟底。
双喜那边就有点背了,他正跟一个日本兵拼着刺刀,突然感觉身后有异常,没等转身,沟帮上,一个日本兵扑了上来,双腿一分,就骑在了双喜的脖子上,双喜下意识地抓了日本兵脚脖子,本想把他拽下来,这当儿,对面的日本兵,八嗄一声,刺刀就扎了过来,吓得双喜格登登连退数步,脚后跟抵到沟帮上,身体突地失重,日本兵的第二招又到,双喜下意识地将身体一拧,刺刀就擦着他的左肋骨扎到了沟帮上。
龙真刚砍死一个日本兵,眼角瞥到双喜遇险,脱手一甩,大刀像飞刀一样直chā那日本兵的后背,力贯前胸,那日本兵仆地而死。双喜惊魂稍定,用力甩下头上的鬼子,然后被龙真一刀砍死。
就这样,双方一直恶战到太阳偏西,日军的冲锋终于被顶了回去。
这场肉搏战打得惨烈到了极点。
虽然日军的第一轮进攻被粉碎了,可壕沟里中国士兵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鲜红鲜红的血水汇集在一起,形成细流,顺着壕沟向着凹处缓缓流淌。
天要擦黑的时候,心有不甘的井崎命令步骑兵又发起了一次进攻。
所有人员,不论职务,一律携枪上阵,连卫生员、炊事兵、运输兵都用上了。
又是一场恶战。
直战到天色黄昏,双方才各自收兵,埋锅做饭。
老黑站在山顶一块石头上观看阵地,见两军战线已是相互包围,犬牙交错,负责清点人数的一个参谋跑过来报告:全师一万多人,目前有作战能力的不足三分之一。
听得老黑心中一阵凄怆,眼见自己的战线七零八散,不成阵法,老黑下令:收缩防线。
草草地吃了点东西,老黑让传令兵通知所有营以上军官,到师部开会。开会的主要议题:如何突围。
就在大家讨论如何突围,主意不一的时候,那间临时搭建的遮蔽部外面突然有人喊报告,老黑众人皆扭头。谢依一看是龙真,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头,六十多岁,头上扎着羊肚皮白毛巾,穿着对襟大褂,手里端着根一尺多长的烟袋锅。所有人都是一愣。
老黑说:“进来。”
龙真把老头领了进去,等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正为突围发愁的众人,一下子变得眉开眼笑。
原来天刚刚黑下,借着夜色,龙真双喜旋子三个人偷偷地摸下山,侦察地形。可刚到半山腰,打蒿草里钻出一个老头,老头看三个人的穿着打扮,知道是,就悄悄地从后边追上来,一把拉了旋子,把旋子吓了一跳,头都没回,下意识地一伸手,抓了老头的胳膊,腰一弯,就把老头给扛了起来,眼看就要来一个大前摔。吓得老头娘呀一声:“老总饶命啊!”
天太暗,龙真没看清老头的面目,但从声音里听出是一个老人,就噌地一下,蹿上前去,一个前扑,仰面躺地,接住了老头。即使这样,摔得老头还是半天没言语!
第四百零七章突出去三个人看清来人是个老头的时候,抱着他又搓又揉,可不敢出声,那老头咕哝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压着声音问三个人是不是?
龙真疑惑的打量了下:“是,您是?”
龙真奇怪的问道:“你找我们长官有啥事?”
老头迟疑了下:“给你们带路的,这荒山野岭的,到处是小鬼子,没人领着你们能出去?”
三个人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就把老头给领来了。
听龙真说完,老黑哈哈大笑,站起来,握住老头的手:“老人家,您要真能把部队给带出去,可是立了大功一件。”
老头说:“啥功不功的,只要能帮着你们出去打小鬼子,我就啥也不图了。”说着说着,老头鼻子一酸,竟哭了。
这下大伙全愣了。
老头告诉大家,他姓陈,他原先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结婚,几天前去南方进货去了,没想到小鬼子打进来了,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杀,见了大姑娘小媳fù就糟踏,他的大儿媳fù就被小鬼子给糟踏了,老陈为了保护儿媳fù,跟小鬼子拼命,被两个鬼子一人一只胳膊摁了,拉到村西头扔到了水沟里,他的二儿子才十七岁,气不过,拎了铁锨跟小鬼子拼命,被几个鬼子圈着活活用枪托砸死。老头从水沟里爬出来,死里逃生,摸着黑回到村里,全村已经空了,村民跑的跑,死的死。
老陈就躲在山里靠吃野果活了下来。这几天,他天天听到山里枪炮声不断,夜里偷偷爬出山洞一看,才明白是中国的军队跟小鬼子干起来了。一连几天,眼睁睁地看着中国士兵被鬼子的飞机大炮炸得一天比一天少,老陈知道,这是中队快顶不住了。今天,他几乎没听到枪炮声,放心不下,这才冒险出来,想为这些中国士兵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老黑说:“老人家,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需要一个人带路。”
老陈说:“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我在这儿活了快七十年了,这山里旯旯旮旮的地儿,我全知道,难不住我。”
太好了,所有人都拍手称快。
老陈用手一指:“翻过前面这个山头,有一片树林,树林里边有一条茅草小道,平日里很少人走,顺着那条小道可以下山,一直通到谷底的河滩上,到了河滩,地面平了,部队就可以敞开跑了。”老陈顿了顿,接着说道,“难就难在南面的火堆多,路还难走,离鬼子又太近。”
“不要紧。”老黑说道:“只要有您给我们带路就行。我估计,南面虽然火堆多,但鬼子的防守可能空虚,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他的火堆跟前走。”
老黑立即下令:“所有单位,立即准备,轻装突围,突围后,到晋南一个叫田家坳的小镇集结!”
司务长孙宝兴叮嘱炊事班的士兵:“用绳子和草团捆垫炊具,再检查检查弄结实了没?”
龙真叮嘱一排的兄弟们:“突围过程中,非战斗人员抬着伤员走在中间,遇上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如果真被鬼子发现了,死打硬拼,也要冲出去。”
部队集结完毕,谢依挨个把兄弟们身上的枪带又紧了紧,说:“都把胳膊上的白毛巾扎紧点,一会儿突围的时候,要尽量用脚尖,别用脚板,以免声音太大。”等走到龙真跟前,谢依在那考虑了下:“还是由你带一排当尖刀排,今晚不同以往,全营这么多兄弟能不能突出去,就看你们了!”
龙真说:“你放心吧营长,我一定把部队带出去。”
谢依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龙真的肩膀,从腰上解下那个漆都退了的水壶,递给龙真。龙真一怔,没有接。
谢依说:“拿着吧,你们任务重,不能没这个,全营的兄弟都靠你们了。”
龙真的泪差点没出来,声音也一下哽咽起来,看营长一脸的认真,就接了:“营长,那我先拿着了,我替你保存着。”
谢依笑了笑,然后,冲着队伍一挥手:“兄弟们,行动。”
正是深夜,整个世界寂静无声。
龙真带着一排,由老陈引着,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正走着,忽然山影遮天,危崖玉坠,举目四望,周围漆黑一团,路也变得突然狭窄起来,一边是奇峰chā天,一边是万丈悬崖,一不小心,就有坠崖粉身碎骨的危险。
旋子悄悄地跑到前边,低声问那老陈:“老陈,这是哪儿啊?”
老陈说:“你甭问,只管跟我走就是。”
摸着黑,队伍不知又走了多久,才走过悬崖,绕到一条水沟边。
老头跟龙真低语道:“再往前走,就要上山了,爬上这座山头,就到那片树林了。”大家就加快了步伐。
刚要爬山,队伍里却有人轻咳了一声,那是胖三。前天晚上,胖三跟龙真奉命干掉日军的信息台,回来就感冒了。队伍出发前,胖三为了不咳出声,在嘴里塞了块毛巾,可实在憋得太难受了,他刚拿下想透口气,就忍不住咳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可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刻,还是传出很远。
随之,崖口处,就传来了一个日本兵尖声尖气地喊叫:“答累嘎(哪一个)?”
吓得龙真一伙人立时站住了脚。大家的心一下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答累嘎?”又是一声,喊了两声,见没有回音,日本兵就“啪啪”地开了两枪。
枪声一响,队伍里,立时sāo乱起来。
龙真刚要安抚众人,就听一声脆响,队伍里还是有人开了枪,龙真心里当时就一紧,心说,这他娘的是哪个迷糊蛋开的枪啊!
后来才知道,这一枪是走在队伍后边的一个新兵开的,毕竟入伍不久,作战经验不多,心理素质不过硬,听到鬼子开枪,以为自己被日军发现了,一紧张,枪就走火了。
这一下,可捅到马蜂窝了,所有的日本兵几乎一下子全清醒过来。
原本平静的山谷,伴随着枪响,顿时乱成了一团,紧急集合的哨声,整队的喊叫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响彻山谷。
片刻的慌乱之后,龙真立时组织旋子几个对敌射击,同时,又让其他人由老陈引着向前边的树林里跑。
日军的几个机枪手瞬间就位,因为是近距离射击,机枪的穿透力极强,一tǐngtǐng机枪吐出的长长火舌,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一排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被子弹撂倒。
因为天黑,射击视线极端不好,旋子这个神枪手躲在一棵大树后边,几乎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对面的鬼子。子弹嗖嗖地在旋子的头顶飞过。
旋子使劲揉了揉眼睛,终于有了一个机会,他看见偏左一点的一tǐng机枪突然停了一下,没了火舌的干扰,旋子的视线也一下变得清晰起来,抓住这一瞬,扳机一扣,一颗子弹就出去了,几乎与此同时,就听到对面的土包后边传来了一声惨叫。
虽然鬼子的一个机枪就这样哑了,可其他的依然在狂啸着。
突围的队伍里还是不断地有人被流弹击中。
就在龙真带着队伍拼死朝着那片树林冲的时候,正前方,突然哒哒哒一阵枪响,跟着就是瓢泼似的子弹铺天盖地倾泻而来,跑在前头的几个士兵当场就被打倒。所有人都一愣。
带队的老陈,也被一颗流弹击中左肋,血流不止。
胖三大声叫了起来:“排长,不好,路被鬼子挡住了,咋弄啊!”
龙真大喊:“弟兄们,别乱,快,卧倒。”
对面的机枪依然狂吼不止,后边旋子几个人也眼看不支,大批的日本兵开始一点点地收缩包围圈,逼进一排的兄弟。
趴在草丛里,龙真心里翻江倒海似的起伏不定,对于这种场面,他是第一次碰上,一个排的兄弟都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等着他来拿主意,几十条年轻的生命在他手里握着。真的是不能再犹豫了。
龙真冲着身边的双喜和胖三喊:“跟我上。”
双喜胖三两个人从地上迅速爬起,跟着龙真猫着腰,呈蛇形,向着前面的那道山梁疾步前冲。数不清的子弹就在三个人的耳边嗖嗖飞过。
全排的人都替三个人捏了把汗,有人喊:“排长当心啊。”
因为猫着腰,跑得太急,龙真脚下突地一崴,险些绊倒,那道山梁就在眼前了,龙真双脚发力,身体猛地前蹿,嗖地一下,人就扑了上去,就在挨着山梁的当儿,龙真双手一撑,一个漂亮的前空翻,人就飞了上去,双脚沾地的瞬间,一伸手拽出大刀,砍死一个没有反应过来的机枪手。
说话间,双喜和胖三两个也随之杀到,三人联手,噼里啪啦,一通肉搏,把几个机枪手,打得死的死,伤的伤,战斗力彻底告歇。
趁此之际,龙真冲着后边的人一挥手:“弟兄们,快冲。”
所有人从草丛里一跃而起,撒丫子就冲了上来。
后边旋子几个人朝着追上来的日本兵又打了一阵,趁个间隙,转身也跟着向树林里猛蹿。
一跑进树林,大家才发现真是如进了地窑一般,里边阴森森的,漆黑一团,彼此看不到对方,只能靠听脚步和呼吸的声响来相互定位!
第四百零八章突围情势紧急,领路的老头连伤带吓,这会也是浑身打颤,毕竟年龄大了,一紧张,一时半会儿竟也找不到原来的那条小路。树林里,荆棘丛生,数不清的藤枝蔓叶纵横交错,每个人都只有摸着黑瞎撞,不时地会传来哧拉哧拉的衣服被树枝扯破的声音。看不清更叫不上名的荆棘一下接一下拉过每一个人的身体,每被拉一下就会有鲜血浸出,可那一会儿谁也顾上痛了,逃命要紧。
好一阵没头苍蝇似的乱蹿,慌乱中,龙真一抬头,透过枝叶的间隙,看见了前边一片亮晶晶的河水。想必就是老陈说的那谷底的河滩到了。
跑出丛林的时候,众人定了定神,本想分辨一下方向,可天漆黑一团,除了那条泛着清冷的河水外,周围几步之外的事物根本无从辨认。
一路上,老陈几乎全靠龙真的搀扶,才喘着粗气勉强跑了下来,老陈定了定神,给龙真一指:“凭感觉,咱们得往这个方向跑。”
双喜说:“老陈你确定吗?别他娘的一会儿再跑回到鬼子窝里,好不容易跑出来了。”
老陈说:“我也拿不准,这黑灯瞎火的,我又不是火眼金睛。”
龙真说:“别说了,听老伯的,就朝这个方向。”
因为刚下过雨,河滩上,泥泞不堪,沟沟坎坎的,到处是积水,极其难走。
大伙刚跑几步,身后却突然一阵人欢马叫。回头一看,一个个暗叫不好。
一队鬼子骑兵,举着火把,疾驰而来。一把把刺刀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龙真也被惊得一怔,刚想喊众人散开,可话还没出口,那些鬼子骑兵已经冲到,那些东洋大马,个头比一般的马要高出一头,膘肥体壮,蹄大如盆,嘶呤呤暴啸着,如虎入羊群,冲向众人。几个躲闪稍微迟缓的士兵被一下子撞得斜飞丈外,仰面摔倒在一片片烂泥沟里,挣扎着刚要爬起,鬼子骑兵一抖缰绳,那些东洋大马,兜了一圈,转眼又到,大如盆子的铁蹄,咣咣几下,又把那些士兵踩倒在烂泥里,几个兵被马蹄踩得头破血流,水坑瞬间被染得猩红,其状惨不忍睹。
而那些鬼子骑兵却提着马僵绳,一个个仰天长笑。
一个挑着太阳旗子的鬼子骑兵在撞倒了一个士兵之后,又一勒马缰绳,再次冲向人群,老陈的动作稍微迟缓,慢了半拍,那匹东洋马眨眼即到,刚刚定脚的龙真回头一望,眼看老陈性命不保,情急之下,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照准马腿就砍。咔嚓一声,马的两个前腿被砍断,日本骑兵也栽落马下。龙真大刀照头劈下,瞬间解决了他。
其他的鬼子一看,登时大骇,八嘎八嘎大叫着,纷纷带了缰绳,掉头,一字排开,朝龙真冲了过来。
旋子一看,大吼一声:“弟兄们,砍他个狗日的。”
叫旋子这一喊,大家才从惊恐中缓过神,从背上抽了大刀,聚扰一起,一字排开,再看,那些东洋大马眨眼就到跟前,“射人先射马”,虽然很多人不知道这句诗,但看了龙真刚才的举动,也都明白了,所以大刀都照着马腿招呼。一旦马腿砍断,骑兵也必死无疑。
所有人都变得疯狂,喊着,叫着,骂着,混战一处。
原指望骑马占点优势,没想到,适得其反,不大会儿功夫,就有十几个鬼子骑兵葬身马下,余下的一看实在不行了,索性从马上跳下来,,哇哇怪叫着跟龙真他们搞陆战。这样一来,对龙真他们来说,更好收拾了。
形势大转,余下的日本兵被龙真他们团团围住,一通猛砍,几个回合下来,全做了刀下之鬼。
一清点,一排牺牲了七个兄弟,还有四个被马踩成重伤,胖三的膀子上挨了一刺刀,幸运的是没有大碍。
那四个被马踩成重伤士兵流着泪跟龙真说道:“排长,不用管我们,你们赶快跑吧,能跑出几个是几个。”
龙真想都没想:“就是死,咱们兄弟也得死一块,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说着,一弯腰就拉起一个负伤的士兵,一攒劲扛到了肩上,转身跟旋子几个说,“你们轮流背他们三个。”
沿着河滩向东刚跑出不远,打北边跑过来一个黑影,那黑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破风箱似的,老远就能听到喘粗气的声音。
众人一愣,以为是鬼子,纷纷握了家伙,准备再战,旋子举枪喊道:“谁,再跑,老子可开枪了!”
打了一阵乱枪,日本兵见连龙真几个人的一根毛都没捞到,一个佩带少佐胸章的日军军官把手里的指挥刀一挥,嘎嘎唧唧喊了一阵,便有很多日本兵跳进了河里。朝着对岸游了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远处的山峦上升腾着白色的雾气,视线还算开阔的那片山坳里,跟放羊似的,跑得到处是人,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一望无际的红薯地里,不时有人被红薯秧子绊倒。
眼看数不清的日本兵从河里爬了上来,眨眼工夫又追了上来,谢依边跑边冲着已经跑散的士兵大喊:“所有人听着,各自突围,突围之后,到东南十里处一个叫三里铺的村寨集结。”
正跑着,龙真一回头,发现谢依扑腾一下被脚下的一团红薯秧绊倒了。再看,后边十几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眨眼工夫追了上来。八嘎一声,一个日本兵把刺刀一压,朝着趴在地上的谢依就捅了下去。吓得谢依就地一滚,那刺刀就扎进了土里。那日本兵嘿地一声从土里拔刀,又刺。
情势危急,龙真来不及细想,一转身,猛跑过去,跑动中,一个“旱地拔葱”,身体腾空而起,半空中,龙真使了一招“神龙探海”,一脚踢出,正中那日本兵的额头,日本兵猝不及防,被一脚放倒。
落地之际,龙真一把抱起地上的谢依:“营长,没事吧?”
地上的谢依抬头冲龙真笑道:“没事,快扶我。”
龙真伸手把谢依给拽了起来,刚一起身,另一个日本兵从后边举枪便刺,龙真头都没回,呼的一下踢出一个漂亮的后摆腿,正中那日本兵后脖梗上,摆得那日本兵扑通一声,一屁股蹾在地上。
趁这当儿,龙真一带谢依:“营长,跑。”
刚跑出几步,一颗流弹正射在谢依的小腿肚上,谢依哎呀一声,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幸亏龙真及时扶住。
“咋了营长?”龙真一惊。
“我他娘的叫鬼子的子弹给搂着了:你不用管我,快跑。”
龙真在谢依跟前把腰一弯:“营长,快,趴我背上,我背你跑。”
谢依把龙真一把推开:“你背了我,恐怕咱俩会一块儿完蛋,你还年轻,别管我,快点逃。”
龙真一回头,眼见十几个日本兵马上就要追上,情势万分危机。不容多说,龙真一把把谢依给抱了,谢依一个典型的西北汉子,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亏得龙真是个练家子,一运气,一翻手,就把谢依给扔到背上,说了声:“营长你抓好了。”然后脚下发力,一咬牙,箭一般向前冲去。
龙真背着营长一路狂奔,翻过那片丘陵,又淌过一条小河,顺着一条大沟一路向南狂奔,那沟里到处是烂泥和积水,一脚踏上去,龙真的衣服和鞋溅得全是泥水,然而那一会儿情势危急,只顾背着谢依疯跑。
前面是一片积水,龙真一转身,顺着坡趴上了沟顶,拐上一条田间小路。谢依因为失血过多,神志也变得模糊起来。
因为一连多日的血战,吃不好睡不好,营养得不到补充,龙真的体力也是严重透支,别说背着个大块头的活人,就是空手一口气跑了这么远也受不了。跑着跑着,龙真的双腿就开始打起晃了。
背上的谢依说话了,声音很低:“龙真,顺着这条小路再向东跑一会儿,就会有一个山坡,过了那个山坡就是三里寨了。你把我放下来,我自个走,你也歇会儿。”
跑动中,龙真把背上的谢依又往上托了托,说:“没事营长,我还能撑,不吹牛逼,我背你跟玩似的,再说三里寨马上就到了。”
龙真又深吸了几口气,一咬牙,朝着那山坡就冲了上去。终于上了山坡。烟水蒙蒙中,三里寨被大片茂密的柳树给包围着,远远看去,只有个别的几家的屋顶在雾气中隐隐可见。
龙真兴奋地喊:“营长,你再坚持会儿,咱们马上就到三里寨了。”说着,龙真迈开双脚,顺着山坡,飞也似的冲了下去,山坡上没有路,到处长满了绿色的藤蔓。龙真死里逃生,只顾高兴,所以跑得越来越快,跑着跑着,左脚被藤蔓绊住,龙真站立不稳,连着背上的谢依,两个人一头栽倒,顺着山坡滚下去了。
龙真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黄昏,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床头放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上边搁着一盏油灯,灯头如豆,空气里散发着浓浓的煤油味。那扇木门半掩着,能听到外边院里母激的咕咕声。
龙真一醒来才感觉胸闷得厉害,禁不住咳嗽了两声。门也随之被人推开!
第四百零九章中国空军,不死!
武昌粮道街文学中学学生刘裕绥和一位同学躲在一幢三层楼的窗后,小兽般的颤抖觳觫。那同学胆子大些,把下巴搁在窗台看稀奇。一架日机正好紧沿着三层楼房的屋檐飞翔,发现了这颗天真的少年头,笑眯眯地扣动了扳机这一天100多人遭此无妄之灾,连蒋介石的珞珈山寓所,也挨了日机的炸弹。
由宋美龄一手扶植起来的中国空军,在蒋介石的严令和航空委员会主任钱大钧的策划下,由空军副总指挥毛邦初具体负责,紧张地部署保卫武汉的空中决战。
毛邦初天马行空,亲到襄樊、衡阳、长沙各机场,将战斗机一律调到了武汉周围。那时,中国自己造不出飞机,全靠美国和苏联的大力援助。特别是苏联,从1937年底陆续将200多架战斗机通过兰州机场交给了中国。
15型为双翼,虽然显得老态,但装有四tǐng机枪,火力猛,且转弯半径小;16为单翼,两tǐng机枪,升高性能比日机还强许多。而由库里申科和拉赫曼诺夫率领的空军志愿队,更是一群骁勇无敌的黄须老虎。这些反法西斯国际主义战士大部分捐躯在中国战场,包括库氏和拉氏。仅武汉的一处墓地,就埋着15位俄罗斯热血青年。
从九江、黄石到武汉,沿线的监空电台24小时值班。当合肥、湖口等日军基地飞机起飞时,一有图谋武汉的迹象,武汉三镇的空袭警报便哇哇大叫起来。武昌的南湖、汉口的王家墩等机场的飞机也紧急发动,次第射向蓝天。
第一次大空战发生在2月18日。从这天早晨6时起,皖赣前线就不断传来敌情通报。“敌机转趋衡阳”、“敌机经鄂东北飞往重庆”、“又发现敌机30余架”汉口江汉关码头日清公司三楼上的航空委员会军令厅作战室,毛邦初和他的幕僚们为前线的电报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特别注重军容的毛邦初解了风纪扣,肥大的蒜头鼻子沁着亮晶晶的汗珠。“来了!”这位蒋介石的奉化小老乡倒是一口官话,接过军令厅副厅长张有谷的电报,只瞟了一眼,一拳砸在桌案上,大吼一声,“命令第3、第4大队,准备战斗!”
近40架日机沿着长江优哉游哉地溯江而上,10多架轰炸机在中空翱翔,20多架战斗机升在高空,和前几次一样,像是赴宴的骄客,大摇大摆地目空一切。他们哪曾想到,武汉的天空电光石火,已设下十面埋伏。
驾驶第“十五号”轰炸机的是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航空兵科的早川山治中尉。他天天都要写日记的,一天没有打仗一天的日记就没有激情。但他又总怕不测,因为很美丽的当教师的未婚妻已收拾好了香川的新房,等着他回去拜堂哩。他每次出战,都带着千人缝、御赐金钱、护身符咒等吉祥物,希望冥冥中的神灵保护。他歪过头看长江,发现今天的长江不一样,江水像流动的白银闪着炽烈的光。因为天气太好吧,晴空一碧,万里无云。
下午2时许,汉口浮现在眼底了。出发前大队长佐世保大佐瞪着绿豆小眼命令:“我们的任务不是销毁弹药,是以武威逼蒋投降!所以,诸君的攻击对象是支那‘秽多’!是以死亡摧毁其精神防线!拜托了!”
早川从飞机上看到,人烟最稠密的要算汉口法租界和特三区。但上面不让炸,实在可惜。今天他悄悄打定主意,要在法租界“误”放几弹,看支那“秽多”像受惊的蚂蚁似地东奔西窜,他觉得怪有意思的。
“索卡!”他不觉自语一声。前面高空出现机群,是从重庆返回的高原君他们吗?不好他隐隐感到,来者大大的不善。
中国空军第3、第4大队分别从孝感、汉口机场起飞,26架“苏”式15型战斗机和27架美式霍克三型战斗机已在空中磨刀霍霍。
近百架飞机,在武汉上空奔雷走电,绞杀一团。机枪吐着火舌,伤者拖着浓烟,你追我赶,上下翻腾。日机上的红太阳与我机上的白日徽在长空飞旋流泻,划出一条条红色白色的闪电。填满宇宙的轰响震聋了人们的耳朵,武汉的市民们全像失听的哑巴打着手势交流惊恐的神色。
中国飞行员吴鼎臣是昨天才从樊城机场随队飞抵汉口的。起飞前,毛邦初对飞行员们万分期待地说:“同志们啦,敌人的飞机几乎天天来武汉轰炸,武汉是我们的抗战中心,为了鼓舞武汉人民的抗日斗志,委员长迫切希望能打掉敌人的嚣张气焰!”
虽然是仓促上阵,但战士们杀敌情切;而日军则大出意料,骄狂惯了又不愿轻易认输,这个仗便打得难分难解了。
吴鼎臣的飞机高度处于劣势。一架敌机早川山治居高临下,直向他俯冲而来。吴鼎臣已多次空战,不慌不忙开始转弯,作逃跑模样,其实是投饵放钩,设置圈套。早川果然上当,跟在后面想咬住吴鼎臣尾巴。吴鼎臣看日军已经上钩,来一个最小半径的急转弯,一下子就咬住了早川的尾巴。
吴的飞机是“苏”式双翼,转弯最是特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鼎臣扣动了扳机,四tǐng机枪一齐喷出怒火,早川还在为面前的敌机似蛇一样盘转莫名其妙,就觉得自己的飞机疯了一般,不受驾驭地直向晒甲山撞去。
“沙约那拉”当了俘虏的同伴就听早川牛吼似地叫了一声,不知是向谁喊“再见”。
这一战,吴鼎臣和刘宗武、赵茂生等战友共击落13颗“红太阳”,畑俊六进攻武汉的空中先锋第一次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武汉空战的序幕至此拉开,愈演愈烈。
航空委员会上将主任钱大钧坐阵日清公司军令厅,电话与各机场直接联网,他要亲自指挥这场武汉空中保卫战。
作战部署是早就拟定了的,现在只等日机自投罗网。但日机会来多少呢?汉口、武昌、孝感、衡阳、南昌武汉四围所有的中国空军都严整以待,就等钱大钧的一声令下。
钱大钧坐在为他特设的办公室里,远离尘嚣的寂静之中,操管捉笔,神形悠然地勾画出一行行娟雅而老苍的钟鼎篆文。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
钱大钧据说是蒋介石的“八大金刚”之一。但他一无何应钦的城府,二无顾祝同的军功,三无陈诚的根基,四无张治中的灵气他能深受蒋的信任,可能仅仅是讷而近仁的品格吧。他不善言词,但讨人喜欢,连白崇禧、阎锡山、陈布雷等各色人物都视他为挚友。两年前“两广事变”,也正是他出面斡旋,才没有弄出大乱。当然,他的勤勉和严谨在出任侍从室主任期间,表演得淋漓尽致,成为他军政舞台上最精彩的核心唱段。他不嗜烟酒酷爱书法的风雅情怀,确乃当时中国将领中不大多见的翩翩儒气。少失怙恃,兄嫂教读和老姊恩育的特殊人生,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就种下了十方丛林吗?
其实,在这个特殊时代的政治舞台,他自然有他混迹官场的特殊手段。他喜欢赌博,挥金如土,俞飞鹏、林蔚、刘峙等蒋的亲信是他的忠实赌友送礼和受贿的最绝妙的途径呐懂了这一窍门,对金钱就不能不留心起来。据说他就在此任期间,捞了一大笔款子,日后被人告到宋美龄那里,蒋介石一怒之下,砸了他的这只金饭碗。
电话铃响。钱大钧放下小楷,拿起话筒。空军副总指挥毛邦初报告,敌机60多架已过黄冈上空“命令,”钱大钧冷冷地说,“执行第一方案!”他放下话筒,在武汉三镇一片空袭警报的尖叫中,心无纤尘地提起毛笔。
“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
也就在这时,武汉四围各机场一架架银燕直射云天,转场躲窝的轰炸机虽然有些惊慌,但战斗机群顾盼自雄,有如未逢对手的拳王威风凛凛地低空在武汉三镇绕场一周。
被日机炸怕了的武汉人民,自从“二.一八”空战之后,亲眼目睹了中国空军的英雄形象,抗战热潮顿时高涨。为了鼓舞士气,中国空军每次临战之际,都这么先在武汉上空阅兵似地隆隆飞过。
畑俊六和德川好敏太小瞧中国空军了。当然,他们派出了最出色的空中武士和自以为数量也是绝对优势的机群。
日机第一批36架战斗机进入武汉上空,不由分说,向正在低空接受人间欢呼的中国空军第4大队发起了攻击。
吴鼎臣因高度劣势受三架敌机围攻,机身中弹起火中国空军正危急之时,第3大队赶到,日机立刻乱了阵脚,仓皇应战。这时,东方天际一批一批的日机飞鸟还巢似地涌向武汉上空,“一、二、三、”楼顶上的人们大气不出,一个个手指伸向天空,念念有词地数,焦迫之情盈于眉间。日军第2航空大队倾巢而出,69架之多,在佐世保的亲自率领下,大有将中国空军一口吃掉之势。
“哇——”有人带着哭腔的欢叫,“来啦!!”
南天远方,麻麻点点似一窝黄蜂,驭着沉雷滚滚而来。
苏联志愿空军战斗机大队,按钱大钧的部署,在老将拉赫曼诺夫的率领下,急驰武汉上空;一朵朵菊花似的白太阳天女散花般的分开要给日机致命一击。
一时间,一二百架飞机在武汉的天空搏绕绞杀,马达声、枪炮声、呼啸声、爆炸声使“二.一八”空战显得冷清多了。识别敌我飞机就看飞机上的徽标。段奇章看到满天的红色的白色的太阳在飞旋“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日清公司楼上,钱大钧似乎置身梵境,笔法清丽地写着,对疯狂拍打房屋般的震撼充耳不闻。
这一战出乎畑俊六和德川好敏预料。一架架日机拖着浓烟陨星般地划过长空,栽向天际。“一架!又一架!”
。“坏了!”有人着急的喊了起来:“我们的飞机受伤了!”
是的,4大队飞行员陈怀民在击落一架敌机时,受另一日机攻击,来不及躲闪,被敌机击中,一颗玉白的太阳正在往下坠。
“拉伞!”底下所有的人看着天空的飞机,都在那里着急地嚷。可是,那架飞机却突然仰首升空,再往下俯冲,瞅着刚才向自己开火的敌机直直地撞去段奇章看到的是一红一白两颗太阳飞速地迎面相扑“轰!”两架飞机凌空爆炸。
“哇——”无数人捂着脸,蹭下身子,嚎啕大哭起来。
空战整整进行了30分钟。天空没有了轰响,地上一片欢呼的时候,张有谷轻捷地走进钱大钧的办公室,抑制着兴奋,双手呈上战报:“主任,战斗胜利结束,共击落敌机23架”
“嗯,”钱大钧放下笔,站起来喃喃地说:“报告委员长去”他一阵晕眩,跌坐在椅子上。
三镇的楼顶,依然人头蚁动,为高入云空也迫在眉睫的搏杀悲欢啼笑,如癫如狂在抗战期间,中国空军尽管弱小,但却始终都在坚持战斗着,哪怕只剩下了最后一驾飞机,在蔚蓝的天空上,依旧能够看到他们顽强的身影!
只要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中国空军,不死!
第四百十二章“湖南蛮子”
凉亭河镇,一条一字形长街,摆在太宿公路的北侧。街北的严恭山、叫雨尖两行山岭,由望中森然的大别山逶迤而来。镇东南百米开外,孤零零地一峰高矗,虽不甚雄伟,但骄视烟尘,以平畴见高,与严恭山、叫雨尖互为犄角,形成天然堡垒。这座块然不群的小山峰本地叫烽火山。史传南齐永明八年,公元480年,武帝萧赜就在这里列勇烽堠,兵家历来以为险隘之津。
防守烽火山的任务为3团1营。
今村旅团27日天亮后接近凉亭河。这天清晨红霞似血,很快就浓云蔽日,满天阴霾。日军已侦知烽火山一带为中队主阵地,首先以飞机投弹扫射,紧接着远程大炮进行狂轰滥炸。约15分钟的火力准备之后,烽火山以及附近的严恭山、叫雨尖似发过大火似地,树断草枯,一片灰烬。凉亭河镇也罹鱼殃之灾。日军的进攻开始了。
主攻部队第13联队长中野英光大佐趴在1公里外一栋瓦屋的房顶上,举着望远镜朝这边观望。当日军离烽火山100米左右时,烽火山上、中、下三层火网同时撒下,中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萨摩武士一片片地倒下。他举起战刀,向身后哇哇大叫,请求炮火轰炸烽火山。也用望远镜瞅着战场的今村胜次更是狂怒,命令将烽火山夷为平地。
日野炮第7联队和山炮第2联队一条条黑色的钢管,齐齐地指向了那座顶部只有200平方米的山丘。爆炸声开始了,浓烟烈火埋葬了千古一战的历史烽堠。不知轰炸了多少时间,当黑烟像乌云一寸寸缓缓地离开地面,烽火山重新出现的时候,士兵谢包和的心脏猛地一颤:啊?烽火山变得面目全非,黄黄的一个大土堆,像一个新坟包。人呢?500多个湖南蛮子呢?那就是他们的坟?他突然想哭。
日军的进攻又开始了。面对那个已经是个新坟了的土丘,血洗过南京的海盗后裔们摇晃着小太阳旗,怪叫着直冲过去。“砰!”土丘上发出枪声,紧接着,土丘爆炸似地轰鸣起来日军的进攻又告失败。
今村胜次再次命令炮兵的时候,没有发脾气,只是有气无力地说:“给我把那个土疙瘩从地球上抹掉。”
这一次轰炸后,谢包和觉得烽火山矮了许多。这回湖南蛮子是没得活的了,他不想哭,就想着气,他觉得这仗打得他妈的太不公平,日本佬就知道打pào。
面对一个被炸得矮了许多的小山丘,日军反而像在摸石头过河一样,弯着腰,一步一步地鹤行鹭走。烽火山已经死了,静无声息谢包和眼珠子瞪得溜圆,心跳得嗵嗵地。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湖南蛮子死光了,这仗没打头了。看日本佬已经上了烽火山,向后面摇小太阳旗,他突然想打呵欠。就在这时,只听猛地一声大吼,黄尘飞扬,烽火山骤然膨大,陡高七尺,似一只巨大的雄狮抖着鬃毛站起来,仰天长啸“杀!”吼声中刀光闪闪,手榴弹炸出山脚下一圈银光。拼刺刀的钢音在谢老汉听来,像无数个铁匠铺锤砧叮当。
严恭山第135师苏祖馨师长得知汪师吃紧,急令第805团发起反冲击,直chā中野英光侧后。中野来不及添油战术,慌忙收缩。以刺刀闻名的南九州武士在血战中败下阵来。
大别山下夜色中号枪传响,中队频频出击,今村大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感,便严加守备,但祈天明。而烽火山的勇士们连夜大兴土木,将表层已全是酥土的古烽堠重新穿上钢铁的战袍。
28日激战一天,汪师在林赐熙第131师和苏祖馨师有力配合下,烽火山岿然屹立。今村胜次没能越雷池一步,战线南移,28日向刘汝明第78军阵地攻击前进。第78军军长刘汝明由冯玉祥一手拔拽起来,中原混战时冯部多出宵小,临阵倒戈,独他未弃旧主,还算得一个重义轻利之士。早在长城抗战时,他便亲率手枪队一线督战,活捉日军大佐,扬威罗文峪。这次刘部设防于沿江湖沼地带,虽部队水土不服,疾疫难耐,但一声令下,群雄争先,人人一把大刀,直砍得今村胜次碰了一鼻子灰,踅回头来转攻烽火山。
稻叶四郎再也憋不住了,30日早晨发动攻势前,令留作“王牌”保底的第37旅团投入一线,协助第11旅团务必拿下烽火山。第37旅团旅团长牛岛满少将,是第7师团屠杀南京后惟一仍留在第7师团的高级将领。而他手下的南九州武士,一个个更是杀人魔王。其第45联队中队长田中军吉大尉,高举“助广”军刀的照片上过许多画报。他以砍下300颗中国人头的“神军”壮志,使那片小岛的军人为之疯狂。
据说牛岛满以干练和冷静着称,日后曾当过士官学校校长,以第32军中将司令官显位切腹于冲绳岛上。但他此刻一点也不冷静,刚过田铺,进入今村防地,便发出攻击命令,大有先入咸阳的势头。今村也急了,匆匆发起全线冲锋,一时间,日军黄流滚滚般地直涌而来。
这一场血战,烽火山上的勇士们人人刺刀见红,也人人都倒了下去,从营长到小兵全在和日军厮杀中战死。500英雄之血,使烽火山为之色变。
第二年烽火山上长出了一种黄叶小草,到七八月间开很红的花,听说这种花湖南很多,此地还是从这时候才有的稻叶沿途经过大大小小280余战,直到8月2日才接近黄梅,但又遭到覃连芳第84军在大洋庙山口的顽强抵抗,而刘汝明第78军在双河口、柘林铺、渡河桥、苦竹桥及黄梅城郊下河桥、鲍家山等地与他步步纠缠,进入黄梅城内又是一场激烈的巷战。稻叶在沿江舰队的配合下,费尽移山心力,8月4日终于在黄梅城头挂起闪烁着17根红线和17根白线中间有太阳的海军陆战队旗。
对冈村宁次来说,占领九江、黄梅,进攻武汉的第一期作战准备阶段,至此结束顶着8月的溽暑,蒋介石轻车简从,来到第五战区长官部所在地麻城宋埠,看望他的前线将士。
这一年的天气实在怪哉,3月8日,已是惊蛰有日万物sāo动之时,武汉三镇竟百年罕见的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玉砌银装,天下缟素。而这8月大暑时节,似乎有意借这中外大脑鹤临云驻之机以扬“火炉”的威名,竟热得乱了章法。大别山北麓室外的高温高达43度,东久迩宫稔彦第2军一天中暑300多人。热源长江之滨自然更胜一筹。汉口王家墩机场一天正午突然机枪轰响,流弹如泼,原来是高温使子弹自爆连射。
九江防线,蒋介石并没硬要死守。就在九江陷落的当天,他未接到前线战报时,还在日记里说:“观察敌势,在直接溯江而上,仅占要塞据点而不作野战余对防守武汉,决不作无谓之牺牲,必须保持相当兵力,待机应用,以作最后胜利之基础。”鉴于上海抗战死打硬拼而部队损失太大的切肤之痛,他不会摔跤在同一个路口。然而,九江丢得太快,又叫他不能接受。这是一场以地域换时间的战争,自己所怙恃的一是兵源的优势,二是辽阔的国土。没有寸土必争的决心,再大的疆域也经不住败家子的挥霍。
第2兵团总司令张发奎太叫他失望,九江防御战竟连号称“铁军”的第4军兵不血刃就弃城失地,而且是败在一个据说刚刚新编成的二流师团之手,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于7月31日电令张发奎离开前线,算是革职处分也罢:“南浔方面的军事即日起由薛岳、吴奇伟两总司令负责主持,张总司令发奎即行调回可也。”
张发奎写了一个详细的检讨,又有陈诚为他说项缓颊,称九江撤退是自己的命令。看在北伐老将的情面,蒋介石也不好严究。可怜预11师和第128师,被取消番号,当了张的替罪羊。张发奎日后在回忆录里对此事耿耿于怀,颇有微词。诚然,一个雄心抗日的爱国将领亲提王师击鼓上阵,刚与宿敌交手就被缴了家伙,是有些冤枉的。
江北的黄梅离田家镇要塞仅六七十公里,日军已酣睡于卧榻之侧了。
这几天江南日军又发起了新的攻势,江北日军似为守势。其实,畑俊六和及长谷川清于7月31日已于军舰上达成协议,将集中海空兵力,配合第11军和正在集结的第2军进攻武汉。本来,7月底公平中佐按畑俊六的意见,回东京大本营达成共识:鉴于长江流域高温,决定待秋后8月再发起攻击,此之前应加强政治yòu降。但日后爬上海相高位的及川中将坚决反对,认为夏季汛期正是海军配合陆军作战的最佳时机,秋后枯水季节乃海军用兵之大忌。畑俊六拗不过及川,只得和及川签订《关于攻占汉口作战陆海军协定备忘录》,其“要领”为:
1华中派遣军以第11军由扬子江方面,以第2军由大别山麓方面进行作战,在攻占武汉地方要地同时,尽可能大量消灭日军。在此期间,航空兵团进行空中作战。
2中国方面舰队以第3舰队进行扬子江的溯江作战,在击败当面之敌的同时,占领水路,协同陆军攻占武汉。在此期间,航空部队进行空中作战按照日军大本营陆军部从7月4日下达、后来又有所调整的所谓第133号“大陆令”,参加武汉会战的部队序列已达20余师团:
九江和黄梅在日军的指划之中陷落,对国民政fǔ的抗战决心不能不蒙上一层阴影。前天由汪精卫主持召开的党政军首脑会议上,作出了中央党部及国民政fǔ各院、部、会驻汉办事处一律撤销,限期搬往重庆的决定。
湖北省政fǔ和军委会计划在河南信阳激公山设立行辕,作为避暑去处。激公山上有许多西式洋房。多为传教士们的避暑别墅,因战争他们大多回国。山上的空闲洋房略作修缮,并由邮电部架设了双铜电话线,规模相当可观。山间有一座特别精致的别墅,忝作蒋的行宫,但他一推再推,无心享受那清凉世界。南岳衡山也是一消暑佳境,部分军委会的单位如游击训练班已在那里开课。半山亭改造一新,公路线四通八达,蒋介石也不得不屡屡失信于南岳至尊司天王这晚,蒋介石和李宗仁一起,睡在这个鄂东山区的无名小庙里。他几乎通宵未眠。似乎总听到有炮声隐隐传来。第二天一大早,他坐在铺上练完坐功,脸都顾不上洗,叫来随行的林蔚,说:“我总放心不下田家镇和富池口,我再三考虑,我还是去一下田家镇的好。”
“委员长,”林蔚连连摇头:“这恐怕绝对不行!如果委员长不放心,可叫吉甫来这里或武汉。”
“他不能离开的,”蒋介石叹口气,沉重地说,“这样,先给他发个电报,田家镇是不能丢的,是要给我死守的!这个意思要讲明白:田家镇和富池口乃大别山及赣北我主阵地之锁钥,乃五、九战区会战之枢轴,亦武汉之最后屏障”他的指头在林蔚面前一点一点,似在口授电文。
日海军第11战队旗舰“安宅”号迎着一泻千里的清波碧浪,溯江而行。冈村宁次和近藤英次郎走出餐厅,来到前甲板,扶栏远眺。
虽说是旗舰,其实只是一艘800吨的炮舰,专为在长江行驶而建造的吃水浅、平底的河船。虽然其貌不扬,但桅杆上的司令旗迎风招展,显露着凛凛煞气,15厘米口径的大炮仰首长空,很是狐假虎威的样子!
第四百十四章我是女的预8师第35团团长毛岱钧,顶天立地一声咆哮,向敌群冲去。本书请访问。堑壕里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跟上来,吼叫着杀声,一把把闪着银光的刺刀向日军扑过去。
毛岱钧倒下了。他身中数弹,血流如注。
“为团长报仇哇——”还是那个娃娃兵带童音的哭喊。
靠近牯岭的第18师第114团阵地被日军突破。
“把鬼子杀下去!”拼刺的厮杀中,团长刘阳生的声音特别响亮。
这一场血战真是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偷袭激窝岭的日军是挑选的敢死队,一个个傻大粗黑,相貌狰狞。他们悄悄地往上爬,有20多人摸进了我右翼8连阵地,和8连官兵拼开了刺刀。这些天连连激战,阵地官兵白天根本送不上伙食,只能吃晚上送来的馊饭和生水。且阵地前遗尸狼藉,盛夏酷暑中尸臭难耐,官兵们于饥渴尸臭中体虚神颓。但面对虎狼之敌,全连一跃而起,两三个缠着一个日军,展开肉搏。有一身体特别虚弱的战士绊倒了,日军一刺刀捅进了他的肚子,他抓着日军的刺刀死不撒手,直到同伴将日军刺死,他才闭上眼睛。
山下的厮杀结束了,以松浦的失败告终;山上的偷袭也被杀了下去,有8个敢死队来不及撤离,被封锁在一个山洞里。他们怕当俘虏,毁掉武器后,一一自杀。
日军《军人手册》写得明白:“被俘一则有辱于皇军,二则连累父母家族。因此而永远无颜见人。要常把最后一粒子弹留给自己。”
这一战,李觉第70军阵亡毛岱钧、刘阳生两名团长,计伤亡官兵4,000余人。而松浦师团伤亡第145联队联队长市川洋造中佐、大队长谷实中佐、本山武雄、福岛橘马、秋尾佐藏、内海畅生少佐等以下官兵数千人。松浦自7月底南浔作战以来,总伤亡已达8,000余人,为其总兵力的一半以上。
日军第11军司令部里,正在和一幕僚下围棋的冈村宁次接过松浦打来的电话,听松浦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发起新的攻势,冈村放下一颗黑子,口气不无揶揄地不冷不热地说:“松浦君,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还是停止进攻,就地休整吧。”
唐桂林感觉有人在解自己的kù带。睁开眼睛,发现躺在一座大庙里的手术台上。
“不!”他大叫一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kù带结。声音显得很尖细,像牡牝未分的小小少年。
这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个子兵,第26师的机枪手,大腿被炮弹炸伤后自己包扎过,由民夫往后方医院转送时昏迷了好长时间才醒过来。
“醒了就好,”外科医生冷冷地说:“把kù子脱了。”
唐桂林睁大牛犊子似的眼睛,看着满屋子的伤兵和护理人员,将kù带结捂得更紧些,因灰汗杂迹显得格外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
“怎么像个大姑娘!”医生是个戴深度近视眼镜的小个子中年人,摘下口罩,很不耐烦地说:“小兄弟,好不容易轮到你做手术,还磨蹭什么?”
一个当护理员的小姑娘热情地给他解kù带,安慰他:“战场上的英雄,还怕手术刀吗?咱们王大夫是第一把刀啊!”
唐桂林呆呆地看着小姑娘,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快快快!”王大夫在发脾气了。
小护理员正要给他解kù带,他看看满屋瞅着他的伤兵,又捂住了kù带结。
“嗬!害羞啊!”伤兵们望着他笑着起哄,“脱kù子啊!”
“不准吵!”王大夫威严地吼了一声,朝唐桂林怒道:“你这个兵真操蛋!简直浪费时间!”说着准备手术。
唐桂林撑着双臂坐好,正要脱kù子,突然捂着被头呜呜哭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怎么搞的?”王大夫哝哝地说,正待发火,只听唐桂林歇斯底里地哭叫道:“我是女的”
屋子里骤然间鸦雀无声,只有唐桂林低低的饮泣。
是的,这位封锁星子玉筋山口、打得鬼子嗷嗷叫的小个子机枪手,是个女的波田支队7月初从镇江出发投入武汉会战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们虽然是一个旅团的番号,但实力相当于一个甲种师团!”
诚如是。其战斗力能和其相比的师团还真是不多。在当时,第26师153团守卫星子,伊东以20多架飞机对我26师阵地实施一整天的轮番轰炸后,入夜后从城南发起冲击。
星子城里的混战从天黑杀到黎明,余文正下令部队撤到玉筋山主阵地,据险再战。伊东命令部队“乘胜追击”。组织冲锋的日军指挥官光着脊梁,一脸胡碴。——第101联队联队长饭冢国五郎大佐,一当冲锋就脱了衣服,举着战刀督阵。他这赤膊上阵的形象被一新闻记者拍了纪录片在东京各电影院上映,成为东京市民的“军神”偶像。
饭冢联队泽多大队冲到玉筋山下,唐桂林和她的战友们开火了。这一带全是石板地,一泼泼机枪子弹扫下来,跳弹飞蝗,满地闪烁着爆炸的电光爆竹一般。泽多大队一次一次的冲击全告失败,带头冲锋的中队长西室、犬山大尉、大队副官有泉中尉都是20多岁的小伙子,晚上抬下来时已是一股尸臭。西室的遗物中有一张俏丽少女的照片,有人说是他的小妹,有人说是他的未婚妻。
夜色深沉。鄱阳湖上飘移着点点星火,灰朦朦的庐山有如连天的大海,山峰的巨浪定格在历史的瞬间。泽多大队的夜袭队打着赤脚,以猫科动物的足息爬上山来。
“鬼子上来啦!”静夜里的惊叫震撼了庐山,顿时,热兵器战场的搏杀之声充盈了宇宙。
“这股敌人不好对付,平时敌人一击就溃,可这次完全不同。”《读卖新闻》记者小俣行男在星子采访时,泽多大队的值日兵告诉他,“即使肉搏,他们也不逃跑,顽抗到底,直到剩下最后一卒也不后退”
“和鬼子拼命去!”深受日寇蹂躏的川中子弟就等着这一刻!
东方既白,血战一夜的玉筋山铺上了一层尸体,淙淙流淌的一股股山泉,全是黑红色。战斗还在继续。藏在石缝里的日军因弹药用尽而以石头迎战。当然,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伊东指示炮兵,向我26师153团阵地施放毒气,且顺着风向,紧步毒气冲锋。第26师官兵顶着毒气迎击日军,许多战士已被毒死,但仍靠岩握枪,怒目前视。日军上来了,向握枪的战士突刺,“砰”地一声,这个战士倒下的同时,枪也响了,日军应声倒下。
指挥部设在万杉寺的余文正将电话架到了主阵地的连队。与日军激战一夜的孙连长向他报告说,连队已被日军包围了,现在就自己和3个战士以1tǐng机枪阻击日军。“团座,我们撤不下去了。我们决以死报国家,报领袖,报师长,誓死不当俘虏”
电话里訇然一声巨响,再无声息。余文正慢慢地扣上话筒,含着泪脱下军帽。
经过七天七夜的阻击,余文正部仅阵亡营长长以下军官就达100余名,有的连长7天前还是上士班长,已递升为连长了。
但153团的英勇奋战,将日第101师团死死地缠在隘口一带无所作为,直杀得饭冢国毙命,伊东政喜重伤。
这一点感受最深的大约是冈村宁次。据说就是这几天,一个幕僚求他的“墨宝”,他不假思索地一挥而就:
“敌非敌,地形是敌,征战我不爱山水!”
南京新街口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里,有着与荒木贞夫一样凶恶的八字胡的参谋长河边正三中将放下电话,走到垂首踱步的畑俊六面前,很恭谨地说:“司令官阁下,及川君想知道作战开始的具体时间。”
中国方面舰队司令官及川古志郎和畑俊六7月31日签订了进攻武汉的备忘录后,转眼20多天过去了,节令已是秋后处暑,陆军似乎总是按兵不动,及川有些按捺不住了。
也不排除畑俊六对炎夏的忧虑。第2军在合肥附近集结的第10、第13师团,还没上阵就因霍乱、疟疾、中暑使医院人满为患。但作为日本国举足轻重的着名会津藩臣世家、陆军大将畑俊六,前一段切切关注的是北方风云而不是武汉作战。
“张鼓峰事件”。尾高君赳赳战将,和苏联这个迟早的对手试验性地锻炼一下部队,也未尚不可,但如果把问题弄大了怎么办?还算顺利,虽然大大的吃了亏,也有了底:苏军的地空火力果然不可低估。现在北方已化干戈为玉帛,武汉作战可放手进行了。
“德川君和冢原君的协定签好了吗?”畑俊六冷漠地看着河边,声音似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今天在签”河边正三狮鼻小眼,胡须狰狞,乃一手操纵卢沟桥事变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在畑俊六面前,却温顺得像一只阉了的波斯猫。这就是武士道的精髓吧:天皇的侍臣,尘世的魔鬼。
“唔。”畑俊六点点头。
这一天,航空兵团司令官德川好敏男爵中将与第2联合航空队司令官冢原二四三少将签订了《关于实施汉口作战协定备忘录》,第二天,8月22日,日军大本营向华中派遣军、中国方面舰队下达了陆、海军协同,击溃中队主力攻占武汉、华北方面军在华北发动牵制性进攻的命令。
也就是这一天的下5时,畑俊六向所属部队下令进攻武汉!
第四百十五章全军皆战!!
根据畑俊六的这个命令,九江市郊的师范学校里,冈村宁次女人一样细长的指头在地图上比比划划,轻轻地点一些地名,和吉本参谋长等拟定行动方案。本书请访问。
第6师团与海军配合,沿长江北岸的广济、蕲net、浠水、上巴河、新洲,经靠山店攻占武汉。“台湾旅团”,即波田支队与海军配合,沿长江南岸经瑞昌、阳新、大冶攻战武昌。第9师团、第27师团并列前进,由瑞昌阳新地区向西,经三溪口、坳下攻占贺胜桥、咸宁铁路沿线地区,击溃中国在该地的主力部队,遮断粤汉铁路,以阻止中国部队向武汉增援和向南撤退。
第1o1师团经庐山以东、第1o6师团经庐山以西,沿南浔铁路经德安、永修攻占南昌时松浦受挫于庐山西北锦绣谷外、伊东被阻于庐山东南金轮峰下着名的风景区,令冈村大“不爱山水”之叹,而此刻满头白mao的丸山政男杀气腾腾地扑向峰回岭转的岷山地区时,这里的丽山秀水又成了寡廉鲜耻的娼妓,花枝招展地和每一个征服者颠倒衣裳。
丸山旅团于24日攻占瑞昌,直下南浔线,猛插第1o6师团当面的吴奇伟第9集团军大后方,顺着西南走向的岷山山脉长驱直进,意在将吴部合围于金官桥阵地一网打尽。
雨后新晴,西山含日晚风送爽的时候,合肥东北郊外的逍遥津畔,日第2军司令官东久迩宫稔彦亲王中将和他的参谋长町尻量基少将骑着高头大马,款款而行。
着名的三国古战场,往事如烟,英雄谁在?只留下几株老柳一倾清波数点归鸦,让后人击节吟叹。
两只燕子在水面悄悄地追逐而过,似一对偷情的风sao男女匆忙地奔向爱巢。东久迩宫停眸注目,直到那两个小黑不点儿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这是一个额头宽大下巴削尖脸形椭圆的中年人,长眉俊目的眼波盈盈之中,飘浮着轻狂玩世的浪子。
据说他还是一名6军大学的少尉学生时,就无视明治天皇的邀请而拒绝参加皇室晚宴。他和皇太子,即后来的大正天皇net枪舌剑地干过架,似乎根本不在乎荣华至极的皇族地位。然而,当朝天子裕仁是他的妹夫,而他的妻子又是裕仁的姑母。金色的裙带牢牢地交织着皇室的权网,有如藤原、平氏、北条等着名家族一样,让天皇生下自己的外甥是控制朝政的最佳绝径。当今的日本政治虽然不再有足利尊氏的显赫,有些皇族成员已仅仅是装璜古老城门的石头狮子,但东久迩宫以他的高等教育和行武经历使他与闲院宫、秩父宫、梨本宫等仍是日本政坛的基本柱石。他少年时代的放荡不羁和因为留学法国而传染的追慕平民自由生活,不过是《风波》里的船客兴叹。当他以航空本部长出任第2军司令官时,满以为自己的武士军刀可为天皇砍下中国的半壁河山。
接到畑俊六的作战命令后,东久迩宫踌躇满志地口述作战要点:
第1o、第3师团于六安、叶集击溃当面之敌,经石佛、固始、潢川、罗山攻占信阳,遮断平汉铁路,然后沿铁路以西之应山、安6、汉川迂回至汉口西南长江北岸配合第2军在长江北岸的部队和海军攻占武汉。
第13、第16师团由六安、叶集攻占商城、新县地区,然后向南经沙窝、小界岭横越大别山,从两路口、长岭岗、麻城、宋埠协同第6师团攻占汉口昨天,27日,淅沥阴雨之中,第1o和第13师团挥师出。下午捷报传来,第1o师团已攻入六安,第13师团也突破了中队圣人山防线,弄兵霍山城下。像这雨后的天气一样,开局不错,东久迩宫兴致盎然,和参谋长町尻各骑着自己的宠物,蹀蹀翩翩,寻幽揽胜来了。
町尻量基在东久迩宫面前温驯得像只可爱的叭儿狗,其实他是个典型的外表文弱内中骄横的日本武士,不久便荣升第6师团长,成为日军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他凝神谛听着什么。是的,红日落照之处,似乎有炮声隐隐传来——这是他的幻觉。这会儿前线没有炮战,正拼刺刀。
守卫六安的是东北军于学忠第51军第114师。这个部队在冈村看来当然是“杂牌”。凡事都有例外。第114师中将师长牟中珩,保定6校九期生,掌过吴佩孚的军旗,执过刘文辉的教鞭,当过张宗昌的团长,做过张学良的幕僚在那龙船倾覆百舸争流的洪荒岁月,漂荡着一叶孤独的征帆。天庭凸圆,体格高岸,仪表堂堂。然而,他先天严重口吃,期期艾艾深自汗羞。大概正是语病难美,才特别以形影自珍。不嫖不赌不纳妾不蓄私财,终身不近烟酒。有亲兵强奸民女,批一个字:斩!将自重,兵自严,军自威,战自猛。徐州会战中,牟师坚守淮河,血战半月,阵地屡失屡得,反复争夺中伤亡官兵近4,ooo人,不曾后退半步;阻击陶墩,与敌逐村争夺,旅长扈先梅少将也在肉搏中战死六安城里的巷战从町尻谛听时的黄昏,一直杀到第二天的拂晓,窄窄的街筒子里摆满了倒在刺刀和手榴弹下的尸体。
自从战争开始,城东南老街就“塌火”了,做生意的开馆子的都搬了,再没住过人。因为每家门口和屋里都有死的兵,一天就臭了,到秋凉了还是有死人臭,还常常闹鬼火,半夜听到拼刺刀的声音,“杀——”喊的最响”
对六安的防守,白崇禧早有预令:能顶多久顶多久,但淠河一线必须坚守至9月4日。
牟中珩将部队撤过淠河早已构工事的阵地。
这是大别山北麓最热的几天。日军“阵中日记”说,从8月28日至31日这4天全是晴天,气温高达摄氏43度。兵源来自北6地区的第1o师团,全是吴牛喘月之态。师团长筱冢义男心雄万夫,也不得不藏兵避战。但9月3日晚起攻击的时候,他大量使用毒气弹。我八里滩阵地守卫的一个排,在毒气中全部罹难。日军轻易地占领淠河滩头阵地。
“给我夺、夺回来!”牟中珩对第34o旅旅长方叔洪喊道。
方叔洪知道,这牟结巴就因为结巴,才很少说话,可一旦开口,那声音准会在地上砸个坑。他倾全旅两个团的兵力,向八里滩起排山倒海般地冲击。
子弹和炮弹在头顶飞出怪叫。牟中珩猴着腰向一线靠近,方叔洪也得跟着往前靠。在一线的4个团长急了,一起跳出堑壕,“弟兄们,跟我冲啊——”向八里滩冲去。营长、连长、排长、班长都冲上去了,士兵还有怕死的吗?
一个反冲击就将八里滩从日军手里抢了回来。
筱冢倒还知趣,第二天绕过牟师阵地,北趋乌龙庙,投固始潢川方向而去。不过,那也不是一条坦途,因为总想和日本鬼子拼命的猛将张自忠,早在那儿等得心焦。
荻洲立兵第13师团比筱冢要顺利些,主要靠了合肥的第1飞行团51架飞机和横尾阔中佐的山炮兵第19联队,上轰下炸,地毯似地铺路而进。即便这样,也被冯治安第77军第37师在圣人山至大河厂一线截杀了两天两夜。但荻洲死板,不像筱冢停歇了3天,而是顶着高温按日程行进,沿途不断扑嗵扑嗵地栽倒些中暑的草包。刚开战7天,荻洲师团每个中队已平均减员4o人。
前面就是富金山,安徽与河南的省界。四五月间白崇禧在琢磨武汉会战方略时,拟图在几个日军必经的山口打它几个像样的决战。富金山便是其中之一。但怀疑日军不肯就范,此方案也就处于半实施状态。荻洲就像他不避高温行军一样,老实巴脚地按照东久迩宫划定的行进路线来钻白崇禧的笼子了,让蒋介石的得意门生第71军军长宋希濂在此一战成名。
岷山一线最早和丸山政男交手的是川军王陵基部。据说王陵基自幼聪慧过人,弱冠之年便执教于川军官校,而日后横行于巴蜀的着名军阀刘湘、杨森、潘文华、唐式遵、王缵绪等白狼黑虎,那会儿还忝列门墙。王陵基也算得一个人物,在那块“天下未乱蜀先乱”的古老盆地,攀龙附骥呼风唤雨,留下些内讧奇略、钻营拍马以及黄庭吐纳的民间故事,让后人拍案捧腹。
当然不是丸山一个等量级的,连多少鬼子还没搞明白,便拖枪而走。川军不是不能打仗,关键是川将如何。
第九战区第1兵团部里,当战报岷山方向出现的“数百”日军攻势凶猛时,正心烦意乱的薛岳很不高兴地对作战处长狄醒宇说:“命令第74军派一个团,占领”他在地图上信手点一个地名,“鹅公包,将敌人驱赶出去,掩护我第9集团军之安全!”
冈村到底想干什么?薛岳这几天对着也是夹杂些日本文字的五万分之一地图,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一把大蒲扇,整上午整下午地冥思苦想。
由西到东包围武汉,这是不会错的。可是,为什么会在星子方向集以重兵?但仅一个第1o1师团想通过德星公路既吃路上的零嘴又赶武汉的宴席,那是胃口太大了吧?瑞昌方向应有日之较大兵力,可南下岷山又有何图?与沙河当面之第1o6师团合围我吴集团吗?不可能不可能,其作战目的是武汉,何必由西而东贻误战时?冈村会取此下策吗?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啊:以一部兵力监视我一兵团部队,掩护其侧背之安全,主力则迅向武汉大包围;同时以第1o1、1o6两师团向我攻击,将我抑留于此无论如何,出现在岷山的日军对我沙河吴集团的威胁是显而易见的,不可等闲视之。
“一峰,”薛岳咳嗽了一下,食指用力地敲打着桌面,向作战科长赵子立吩咐道:“严密注意岷山方面之敌的行动!”
丸山想干什么,连他自己也拿不准。他当初于瑞昌登6之际,正是第1o6师团受挫之时。按冈村的命令,他应率部向西南攻击,奔粤汉铁路而去。可第1o6师团竟被当面之敌打得不能动弹,令他不可思议。难道这里是敌人王牌主力?他决心给这股敌人一个彻底地打击,一可击垮中队士气,二可为第1o6师团打开局面。于是,他征得冈村宁次和松浦淳六郎的认可后,不要性命地杀将过来第74军驻防德安城外。军长俞济时听狄醒宇说是薛总命令,不敢马虎,立即电令自己最信得过的战将王耀武率第51师前往据敌。王部翻山越岭,由兵团后卫急行军抵达岷山前线,遣第151旅之第3o2团攻击前进。第3o2团于8月3o日晨正通过小阳铺向岷山脚下推进,猛然间,岷山、大木尖等高地上的敌火力倾泼而下,打了个3o2团措手不及。
“啥家伙嘛!”1营营长胡立群偏偏是个求战心切的湖南“蛮子”,火爆地操起一杆长枪,大吼一声,率队猛冲上去。川军弃阵逃跑时,快得像那传说中的邮差,丸山前部自恨没套兜袋哩,胡营没头没脑的冲锋,使他们目瞪口呆好新奇,还没反应过来,胡营已冲到山下。附近山头一片“约依——”“得!”的喊叫。炮弹冰雹似地铺天盖地——胡立群倒下了。
第151旅少将旅长周志道闻说第3o2团被阻地小阳铺,亲率第3o1团赶到岷山脚下。这股敌人不可小觑,决不是一个团可以对付的!周志道黄埔四期生,从北伐时的上尉党代表于枪林弹雨中一级级爬上来,临阵倒也沉着。他一面向王耀武乃至俞济时报告敌情,一面向薛岳指定的鹅公包——一座小山丘起攻击。
31日激战一天,日军不仅地面部队掷弹筒、小炮、迫击炮火力凶猛,且空中敌机整日轰炸。第151旅伤亡官兵6oo余人,攻击毫无进展,营长翟玉本在率队冲锋时中弹殉国。
周志道大感不妙,电报当面之敌绝非“数百”而起码有两千之众。王耀武也深恐不测,急率第51师全部星夜兼程赴援岷山。
然而,不等第51师大部赶到,大队日军在2o多架飞机配合下,从大木尖、张家山顺着岷山山脚,向第151旅阵地席卷而来,将第151旅截为数段,拟图分割包围于鹅公包一带。周志道适随第3o1团行动,眼看有陷入重围之势,只得下令向西岭转进。面对步步紧逼的日军,第3o1团少校团副罗恒为旅部安全计,亲率敢死队向敌反冲击,虽遏止了敌之气焰,罗恒却阵亡在鹅公包山下。
令王耀武大惊失色的是,夜色中本师主力刚行至东岭、大洼山附近,竟与不知从哪来的日军遭遇,双方急令抢占山头,口令哨音响成一片,云天雾地的乱枪乱炮干了起来。天亮后日机来助阵了,直炸得王耀武趴在沟坎下不敢抬头。“操!”王耀武自认晦气,连忙令第153旅和第151旅互为犄角,交替后撤。
店员出身的王耀武乖巧伶俐,一双讨人喜欢的大眼睛早熟地看破了官场上的奇门遁甲。到底是“三李不如一王”还是“王不如三李”,暂且不去管它,但此际黄埔三期生中军阶爬得最快的中将师长王耀武,确乃俞济时极少信重的青年将军之一。面对咄咄逼人的日军,他深感形势险恶,急忙向俞济时请示转进。
“济公!”王耀武喊俞的口ěn,电话员们都说是一种阉臣的媚腔,“这股敌人似一精锐师团,我部已陷入危险境地!”
其实,经岷山南下之敌连克鲤鱼、笔架二山、新塘铺等要地,且沿途占尽岷山制高点,俞济时乃至薛岳已对来敌大为侧目。薛岳命令通信团绝对保障岷山方向的线路畅通,要俞济时拖着电话线行动,始终保持与兵团部的直接通话。俞济时也初步探明,当面之敌至少是敌一主力旅团,而且听说是日军第9师团。早在“一.二八”淞沪抗战时,俞济时率第88师与之血战过,深知这是一群羊狠狼贪的亡命之辈,万万不可轻敌。真是冤家路窄,谁想到6年之后会重逢在南浔战场。眼下仅第51师独当一面,实在是危在旦夕。他当即命令岷山西侧的川军第15师邓国璋部牵制日军,吩咐王耀武稳步后退。
俞济时部署停当,然后向薛岳汇报。薛岳一听,在电话里冷冷地说出两个字:“不行!”
一大早,兵团部监听日本广播的通讯站送给薛岳一份报告,薛岳刚浏览两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叫:“来人啦!”
第四百十六章硝烟四起一大早,兵团部监听日本广播的通讯站送给薛岳一份报告,薛岳刚浏览两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叫:“来人啦!”
“丢他妈!”从来自视儒雅的薛岳,竟低声破口而出。
日本广播的“特大喜讯”说:“皇军以四个联队增援江西瑞昌附近沙河镇。寺垣、藤冈、太田各部在庐山西麓风卷残云,已包围敌军10万之众!”
“立即命令,”薛岳说,“第9集团军沙河部队之第60师、第4军、第64军迅速撤退!严令第74军坚决拒止迂回之敌人,掩护我吴(奇伟)集团的撤退!”
薛岳听说俞济时部连失王家坂、鹅公包、作云岭还请求后撤,对着话筒严厉地说:“如果沙河镇一线的部队撤不下来,我要你负全部责任!你敢吗?”
据说俞济时是蒋介石的嫡亲外甥。不管是不是,他那先天唇裂本来拙于舌战的性子,这会儿倒斗胆和薛岳争论起来。他说第51师已伤亡惨重,仅以他的第74军无论如何顶不住敌主力师团的进攻。
“你说什么?”薛岳挥着手臂咬牙切齿地吼,“你如果再后退,我就杀了你!”
站在一边的赵子立为西北军旧部,深知中队内部的盘根错节。他惊恐地看着薛岳,心想这“老虎仔”是咋的了?他给薛岳做手势,意思是不要发火,可薛岳根本不理睬,对着话筒只管咆哮。
薛岳是有些急了。3个月前豫东之战,他以近20万主力将土肥原第14师团铁壁合围于考城三义集一隅,全歼这股骄兵悍将已指日可待,可是,桂永清失兰封,黄杰丢归德,蒋介石的两位最宠爱的学生,叫薛岳的千古雄图成了泡影。薛岳当然清楚,也只有委员长他的亲信才敢目无军令抗命违律,所以,他在电话里继续吼叫:“我这回说到做到!我杀了你,再让委员长来杀我!”
他“砰!”地扣上话筒。
俞济时倒不是像黄杰会打滑头仗的人。那个“一.二八”淞沪抗战中,身为师长的他亲率部队向敌发起反攻,以致腹部中弹,肚肠穿孔。他捂着肚子还在叫战,直到攻克敌阵。不是德国医生手段了得,他恐怕早就不在人世。此刻当他听说当面之敌乃第9师团时,腹部顿时隐隐痉痛,一股宿仇报应的征战激动油然而生。
不管是军令猛烈还是私仇愤然,俞济时下达命令了:“着51师固守原阵地,俟58师到达后,协力攻击当面之敌!”
这个命令让潜心研究“济公”的王耀武怔了一下。看来是拼命的时候了,王耀武略一沉吟,抬头一看,似曾相识的地形使他不觉猛地一惊:怎么又是这个鬼地方?11年前,身为营长的他率部在此堵截贺龙参加南昌起义的队伍,直杀得尸满青山,修水为赤。那时他没有胆怯过,这会儿怎么能发怵呢?
当然不会。王耀武向周志道、唐生海旅长以及陈传钧、张国猷、张灵甫等团长传达军部命令,人人都是一股决战到底的气概。
日军的进攻开始了,超低空轰炸的日机紧贴着树梢飞,一颗颗燃烧弹炸开,方圆几十里的山头一片火海。上午的青山绿水,转眼间黑茫茫一望无涯。浓烟烈火中不时有兽类的嚎叫,听起来竟像人的吼鸣。一只从火堆中冲出来的野兔子,竟懵懵懂懂地钻到306团1营上士班长陈联来的腿空里战战兢兢因为炎天暑气,因为炭灰飞扬,厮杀的两军全是黑脸白牙的凶煞之相。当时12岁的丰林村小少年吴疙瘩躲在一个山洞里耳闻了岷山上的厮杀。“打的好凶嘞!一直打了两天两夜嘞!我躲在洞洞里没敢出来,就听到乒的乓的拼刺刀”
从鹅公包、小岷山到张家坪,第51师步步为营,节节抵抗,伤亡军官160多,士兵2,000多,仍挡不住丸山的凌厉攻杀。终于,第58师赶到。可是,日军的飞机、火炮更加猛烈地轰炸起来。第58师且战且退,一天就伤亡军官70多人,士兵800余人。薛岳命令从沙河撤下的第4军、岷山西线的黄维第18军拦腰截杀。直到此刻,来如狂潮的丸山政男终于被挡在了马回岭一线,东京广播电台的“特大喜讯”仅制造了一阵子自欺欺人的狂欢便没有了下文。
这个结局很叫丸山遗憾不已。他自觉再战下去也不会有多大实绩,便将打下的地盘撒手交给松浦,无可奈何地摇了摇白发似雪的肥头大脑,率领死伤1,000多的本部人马,恨恨地踅回瑞昌归还建制去了。
薛岳对丢失岷山防线比丸山还要恼火得多。他觉得这样使敌第106师团前进了20多公里,与庐山东南的第101师团大有东西呼应之势,深感日后作战将增加许多困难。造成这一被动局面的根本原因他以为是俞济时第74军作战不力所至。
“南浔作战不惩办个把玩忽职守的高级将领,我看毫无把握!”他命令司令部起草此次作战的检讨文件时,提请军委会严惩俞济时。
黄埔四期生、少将参谋处长狄醒宇对负责行文的少将高参兼作战科长赵子立说:“我们逐次使用兵力,也有不当之处,不能全怪人家。吴奇伟集团军既已全撤下来,还是就此算了吧!”赵子立也深以为然,一起向薛岳说情,薛岳也只好作罢。
稻叶四郎第6师团攻占黄梅之后,转眼20多天过去了。按稻叶的尺蠖战术,每作战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但这些天来稻叶师团很难有一分钟的平安。
蒋介石视察宋埠后,李宗仁命令第五战区展开全面反攻,特别是大别山南麓潜太公路一线,韦云淞之第31军和张淦之第7军日夜袭扰,威胁稻叶的后方补给线。第24集团军韩德勤动作不大,蒋介石于8月17日专电严令其“遮断交通”,“进出江岸”。稻叶深感兵力不敷,经冈村同意后于九江对岸小池建立江边补给线,放弃了潜太路,才得以收拢部队,开始实施华中派遣军及第11军8月22日就下达的作战命令。
稻叶以牛岛满第36旅团沿黄梅、广济公路主攻、今村胜治第11旅团沿公路以南助攻,双双齐头并进。牛旅以第23联队为先锋,今旅以第13联队为骨干,于8月30日这个满天阴霾山河失色的上午,直扑广济县城梅川镇。
车辚马啸,尘飞雾障,所过之处,真可谓生灵涂炭。
第6师团有过南京的罪恶狂欢之后,便一一异化得像噬人兽一般了,根本不再有丝毫的人性。牛岛旅团第45联队中队长田中军吉大尉的“助广”军刀早砍下了300颗中国人头,因此而成为第6师团的“神勇”代表。潜太一路的幸存者,提起这段黑暗岁月,仍然颤战不已。
凉亭河一战结束后,没有逃走的30多户人家中的100多人,全遭杀害。现住下街的八旬老人石经福亲眼目睹日军将陈家妻子剥光衣服摧残后吊死在路旁的树上,16个青年被砍死在上街河滩的惨景;严恭庵余松发的母亲怀孕8个月,被剖腹取出胎儿,挑在刺刀上玩;鲁家垄刘氏母女二人同时被摆在一起轮jiān致死。贺子良老人说,蒋家三口,男的被杀在村口,老婆被摧残而死,两岁的女儿被喂了狼狗宿松县城被糟踏的fù女达157人,全城没逃出去的fù女没一人躲过野兽的蹂躏。工农街潘连枝老大娘回忆,有陈、黎、齐、蒋四个fù女是被几十个鬼子活活折磨死的,才12岁的蒋代妹开始哭得很惊人,后来没有声音了,死了,鬼子们还一个一个地在那孩子身上发泄兽性幸存者周绍南和谢包始终都不不明白,“日本鬼子是咋个硬不把中国人当人,他们自个也不像是个人啊?”
不仅是周、谢两位,这是一个令中华民族和日本民族至今未解但应该解答的历史难题。牛岛满以及他的南九州“靖国”之神,包括那两个以杀人比赛“闻名”全球的鹿儿岛人野田岩和向井敏明,如果是一种值得纪念的精神代表,不是这头永远死睡的“狮子”活该任人宰割,就是野田、向井、田中类的恶魔根本不在乎正义的原子弹和庄严的审判。
“打鬼子用不着做思想工作。”
这是全军上下的一致看法!
黄埔十一期生、第五战区军地联络参谋王长勋走遍了广济各个战场,在他眼里,第五战区的中队官兵,“除了个别干部,可以说人人都是英雄好汉!川军不能打?界岭那地方,整整打了一个多月!西北军,刘汝明部队的大刀,现在上了年纪的老乡都见过的,砍得鬼子满山跑!黔军,何绍周的部队,全是草鞋,苦啊,就是能打!广西军,‘广西猴子’,更行”
“广西猴子”是覃连芳第84军。尽管是一支由民团新组建的部队,但从广西往武汉战场开拔时,一路都在进行军事训练,战士们很快掌握了刺杀、投弹、射击等基本功。李宗仁和白崇禧对自己的家乡子弟总是感情不同,和军师主官多次谈话,除了过问人事安排之外,便是鼓励努力杀敌。抗日战场李、白颇出风头,与他们的自家兵还算争气是分不开的。
沿公路西进的牛岛满旅团第23联队联队长佐野虎太大佐,五短身材,一脸横肉,骑着一匹乌云踏雪的高头大马,嘴角不可一世地向下拉咧,一种黑社会总头目威仪出巡目无千古的狂妄情态。
三三两两的飞机从乌云里钻出来,低低地飞过,驾驶员还伸出手和地面行进的部队打招呼。南面枪炮轰响,似乎鏖战已烈。佐野扭头看看不远处的一行行高岭,天地之间一条条沉重的曲线,似古老的岩浆凝固在那里。他冷冷一笑,向前方看去——就在这一瞬间,对面的山梁上闪出炽亮的火光,长出一朵朵黑色的云团。一会儿,那座山头在姗姗迟来的爆炸声中淹没在黑雾里。佐野抽出刀来,高高举起,提缰勒马。在那畜牲直立的仰天嘶啸中,他发出一声如怪兽的长嗥,部队浑洪浊涛似地汹涌而去。
625高地。牛岛满早就认准了它,不拿下它就此路不通;第84军军长覃连芳和第189师师长凌压西也认准了它,鳞次栉比的堑壕,一层一层地直达山顶。凌压西摆出了寸土必争的架势,要大洋庙山口成为吞噬侵略者的老饕。
飞机犁地似地贴着山坡轰炸,一下午的三次冲锋都被“广西猴子”以密集的火力打了回去。夜幕降临之时,日军的进攻停止了。
天空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小雨,凌压西刚感觉到,已是一头泥水,衣服也湿透了。他一直趴在山头掩体外的灌木丛里,两股战战地注视着战场。“兄弟们,打得好哇!”微雨夜暗之中,凌压西在阵地上走动,鼓励一线杀敌的“广西猴子”,向团长谢振东、黄伯铭、白勉初一一交待:“今晚敌人可能会偷袭的,你们要层层负责,决不能有半点疏忽!”
霪雨霏霏夜黑深沉,确乎伸手不见五指。“广西猴子”们于泥泞的堑壕中抱枪蜷卧,一如深海之沟的远古孑遗。
山下有响动轰轰隆隆地有如天籁之声“鬼子来啦——”这一声恐怖的尖叫,在沉寂的荒山雨夜之中令人毛骨悚然。顷刻间,枪声、拼刺声、手榴弹爆炸声625高地鼎沸起来。
日军的声音渐渐稀落,渐渐遥远。东方黎光初露景物参差可认之时,日军的声音已彻底消失。
似耗尽全部激情完成了一曲感天地泣鬼神的英雄乐章,凌压西只觉得一阵晕眩,差点摔倒。
牛岛满合了那句俗语:偷激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稻叶算定黄广公路必有攻坚战,可他不曾想到,靠强助攻的今村旅团,行至郑公塔大凤寨,竟也遇到了强中手:刘汝明第68军。
且不论燕赵自古多豪杰,这些因家乡沦陷的战士,对日寇的深仇大恨是刻骨铭心的。当在凉亭河镇甚形狼狈却给当地留下野兽行迹的中野英光联队向大凤寨攻击时,发现这座小山包上的火力比烽火山来得还要猛烈。
今村学乖了,充分发挥其工业优势,飞机、大炮一次次地覆盖了大凤寨。在爆炸的火焰中,中野占领了大凤寨半个山梁。
“把鬼子赶下去!”刘汝明命令第119师师长李金田。
李金田组织敢死队。
“我!”
“我一个!”
“我一个!”
报一个名,猛地拍一下胸脯,接着就脱衣服。
400多名敢死队员,各抱一把白闪闪的大砍刀。赤着脊梁,tǐng着胸脯,神情庄肃。刘汝明第68军人人多一样武器——大刀。他的大刀队早在长城抗战时就威名远播,报纸曾载文惊叹:“刘汝明大刀队的神威几乎把现代精良武器都掩盖了!”
天地悄然之中,大刀队向敌阵摸去。近了“杀——”山谷轰鸣的吼声中,一片金黄色的脊梁在灌木丛中似熊熊雷火呼啸滚动,排天而来。
以武家自傲的南九州海盗后裔们,以为短兵格斗是自己的看家本领,这下可尽兴较量了。他们反而停止了射击,一个个摩拳擦掌,狰狞狂笑,也脱掉上衣,等着大显身手。
一片片大刀砍出闪电似的白光,一对对古铜色的身影在暗绿中分外耀眼,血肉横飞之中,胜负立见:300多南九州武士横躺在山坡上武运了断。大刀队一气冲杀,日军丢盔弃甲,一退三舍。
今村的人格是再卑鄙不过了,他命令向大凤寨以及中队各阵地施放毒气。一时间,大凤寨山上守军一个营全部罹难。黄岩山阵地100多来不及转移的受伤官兵落入敌手,“投降的有?”被大刀队砍趴的“武士”们这会儿倒tǐng神气,用刺刀逼着伤员们。伤员们盯着这群豺狼,或一脸讽笑,或满目怒光。“卟!”一刺刀。“投降的有?”没有。“卟!”一刺刀100多伤员,没人吭一声,只有鲜血流得哗哗地响,滋滋地渗进这块富饶而又贫瘠的土地牛岛满向凌压西的625高地连续攻击四天四夜,一道堑壕一道堑壕地往上爬,爬一级退两级,硬是爬不到顶。无奈之下,只得一面以飞机、大炮狠狠轰炸,一面转攻第188师阵地。
同样的“广西猴子”,188师顶了两天,就报告说坚持不住了,没等覃连芳派出预备队,188师就退了下来。
该师长刘任虽有陆大学历,但一向做教育工作,第一回带兵打仗,被日军的飞机大炮吓得躲在指挥部里不敢露头!
第四百十七章血战青双山他以今村旅团中野英光第13联队纠缠松山嘴何知重第86军,刚从潜太路撤下来的长谷川正宪第47联队主战东界岭曹福林第55军;牛岛旅团佐野虎太第23联队对付隘路口刘汝明第68军,若松平治第45联队攻打萧之楚第26军;骑兵第6联队、野炮第6联队、装甲车两个中队悉数上阵,在驻合肥、安庆第1飞行团的重点扶植下,拟图一拳砸开武汉的大门。
稻叶疏眉浊眼,面相板平,用兵也煞费苦心地在牛岛和今村之间玩那平衡的雕虫小技。先锋轮着当,头功轮着记。他这会儿真正寄希望的是今村的长谷川联队和牛岛的若松联队。东界岭是广济县和蕲chūn县的分界岭,与公路南侧的龙顶寨两山相望,出得此境,往后便一马平川了。
长谷川是第6师团南京暴行后惟一留队的联队长,他在军界有“成熟”、“老练”的口碑仅仅是他敢说假话。据说他向新闻界宣称“本联队在南京没有发生一起有违军风的事件”。前一段保障潜太补给线,其联队jiān掳烧杀无恶不作,可他在呈交上级审读的日记里,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大写“秋毫无犯”。
如果说武士文化是一种东方双重人格的道德美容,长谷川大约是最会矫饰自己的人精了。
会做人的人总是以自己的前途为原则而不在乎事业的成败。长谷川原想一鼓作气拿下界岭长驱西进,取攻占武汉第一功的,但曹福林就是不给他面子。激战两天两夜,还在界岭的山脚下委屈蜿蜒。报告今村和稻叶,说本部常受到公路南侧龙顶寨敌火力威胁,请示先协助若松联队解除后顾之忧。
龙顶寨和界岭相隔二三公里,以中队的武器,根本形不成交叉火力。长谷川像一切精明的领导,最善于为自己因无能而造成的失败寻找最好的客观原因。
曹福林,冯玉祥的亲兵、韩复榘的心腹、蒋介石的重臣,貌似憨愚心有奇窍,换骑易主不露形色,总是攀附着眼目所及的最高桂枝,人荣他荣,人辱他也荣。政治经验警告他:以自己大不清楚的历史,丢界岭就等于丢脑袋。时值中秋佳节,他将后方慰问的月饼一块块地亲手交到一线官兵的手上。“弟兄们,这是个团聚的日子,可是,日本鬼子害得咱们背井离乡,妻离子散啊”
第55军河北兵源,算得曹福林的家乡子弟,吃着月饼,想着北国胡尘中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不觉凄然泪下,哽噎难咽长谷川面对哭红双眼的死志哀兵,不是自找没趣吗?连少将旅长陈德馨也在第一线叫战冲锋,以致中弹殉国,基层官兵哪还有苟且贪生的懦夫?
若松平治同样好大喜功,扬言战至自己一把长刀,也要拿下龙顶寨。他的攻击尽管和长谷川一样凶猛,尽管有手握“助广”军刀的田中大尉这样的大小魔头,也一样结局。
龙顶寨,也叫捆龙颈,这是一座奇形怪状的山梁,有如宇宙大帝挥着倚天之笔在这里画下的一个七八里长的巨大“?”号。下笔处颇似蜷过来的龙头,高高地扬起,仰天嘶鸣。那卓然形象,确如一条苍苍巨龙,被天帝捆锁着颈脖,金绳玉带的另一端系在瑶宫华表。
龙颈相围处有一座古色古香叫“太子庙”的小寺院,一老僧两沙弥,庙虽小据说神很灵,香火就旺。萧之楚上山时,老和尚正做法事,击鼓撞钟,讽诵宣号,丛林森严。
城墙差可走马。太坚固的历史问号有如东方斯芬克司,诘难了已泯灭人性的若松平治。好在,空军荒鹫部队比若松更真切地看到了这条巨龙的威力所在,他们以十几架飞机对龙顶寨翻土豆似地轮番轰炸,龙颈处的太子庙一片瓦砾。老和尚一个留在山上,抱着一尊小佛像猴在庙后的一个石洞里,才躲过劫难。
山上大树全成了光杆,灌木林烧成了一层灰烬。趴在石头上的队伍在空中看来如一条条冻僵的蜥蜴“撤!”萧之楚下命令了。
若松“英勇占领”龙顶寨的捷音报告牛岛和稻叶的同时,新闻记者们也将这“特大喜讯”电传东京,当然少不了南九州的“勇士”家乡,包括田中军吉的桑梓。
是的,只要以一部监视东界岭,明天就可大步西征了。稻叶的右手揸着粗短的指头,搓麻将似地在地图上绕了几圈,一副火气正旺的得意情态。
子夜宵分,战争中的山野连小虫也深蛰地下不敢张鸣。只有一点点流萤高下明灭,似冥冥中的使者提着绿火灯笼,为一个个奈河桥上的幽灵引渡迷津。
沉沉夜色中,从上陈垸、伍家垸、李冲三个方向,浮动着三行无头无尾的黑影,直向龙顶寨移去。近看,原来是部队,没有声音,似过阴兵。细听才有压抑的呼吸,又像是雨前的风鸣了。
近了,近了第26军第32师贵州儿郎全是赤脚草鞋,像猫科动物似地摸到了寨口。“哇”日哨兵被干掉的同时,响动惊起满寨的枪声“杀--”龙顶寨似沉睡了千百万年的火山突然迸发,愈来愈烈,满山岩浆蔓延,从山脊向山下缓慢而凝重地滚动这一场短兵拼杀未到天亮,若松已在山下长谷川的帐篷如笼中野狼似地来回踱步。
没有飞机大炮配合的若松和田中,手中的“助广”军刀看来不一定是第32师的对手。
然而,当20多架日机顺着阳光轰轰而来,藤村谦大佐的野炮一起指向龙顶寨的时候,萧之楚又不得不有气无力地下令:“撤。”
天一黑,萧之楚来了精神:“攻下来!”
说攻就攻下来铁丝网、地雷、夜步哨若松使出了全部解数,就是挡不住第26军的进攻。
从9月7日白天放弃到晚上攻取,萧军对龙顶寨曾八出八进。
稻叶在此伤亡官兵2000余人,实在筋疲力竭,才死了撇开海军配合独取武汉的贪心,命令若松联队撤下龙顶寨就地休整,待补充了3200新兵后,极不情愿地去啃田家镇要塞那块明摆着的硬骨头。
这条捆着颈项的蜷龙,可能本身就是一个罪婴天遣的悲剧吧。日后稻叶再攻龙顶寨--捆龙颈时,掩护部队撤退的第32师第68团1营300余官兵全部战死,70多名伤兵被用绳子吊在庙旁的松树上,一天一天活活饿毙。这是40多天后的事情了雨后的青双山青黛苍茫,一条条银色的瀑布从云间垂下,白灿灿的耀人眼目。
青双山上,站着一个20来岁气宇轩扬的年轻少将,举着望远镜朝东边探视。
国民革命军陆军第26师少将师长高飞!
日军第13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紧挨公路的堑壕里,中国士兵的钢盔不时移动,像一只只绿色的瓢虫在匆匆爬走。
荻洲立兵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脸上的老皱更加茂盛起来。
他有什么好高兴的?经过一个多礼拜的休整,各中队补齐了新兵,还增配了轻型装甲车、炮兵和独立机枪部队。炎暑即将过去,时下正是天高马肥骑猎清秋的千载良机。空军已经探明,前方集结了大部中队--在荻洲眼里,那是堆砌自己战功金字塔的首级。望远镜里的青双山,一行行堑壕斑马线似地,不正是自己军事生涯登峰造极的步步台阶吗?荻洲在中国战场确实一帆风顺,不久便高升第6军司令官。可在对苏诺门坎一战,栽了个大大的跟斗,连刚到手的军中大拿,也给赔了进去。
荻洲曾任过北京陆军大学军事教官,对中国以及青双山的地理环境因职业的关系已了如指掌。青双山山脉的高峰大岭,从没使他感觉到是一种地理障碍。中国北方的山往往一边陡峭一边平缓,确乎易守难攻。此地却不然。这里是气候分界线,南雨北风交汇于此,植被丰厚,山形也平庸无奇,愈是高山,坡面愈长。他看着蒋军在青双山设兵布阵,便觉得很好笑:那不是小儿们的海滩沙城游戏嘛!
高飞放下望远镜,也咧着嘴莞尔一笑,顺着山坡走下去。
好猖狂的鬼子!老子要是有炮兵,非炸你个狗血淋头!但,虽说是王牌,除了兵员整齐,武器还是落后得很。
没必要发那个虚火,只要我基层官兵英勇杀敌,日军就绝不能那么轻易的进武汉!
三条脊岭,中间的主阵地是第151团,左阵地第152团,右阵地是第153团。
说话间,日机已飞临头顶。千篇一律的空中轰炸开始了。
荻洲以第26旅团主攻青双山。
一株老槐树下,第26旅团旅团长沼田重德双手扶着战刀,一动不动地叉腿而立,似一尊泥塑的凶神恶煞。沼田与军界着名人物东条英机、今村均、冈部直三郎以及同一战场的草场辰已等同是陆大二十七期生。
一朵朵小太阳旗在向前移动冲击开始了。
“杀--”一层黄尘爆起,153团阵地海啸似地陡涨狂涛。
日军开始施放毒气。
余文正急忙命令每班备一桶水,每人一条毛巾,以防不测。这回日军一放毒,官兵们立即扎上湿水毛巾。没水的急忙将毛巾尿湿,以毒去毒。沼田目送登山比赛似的官兵,内心突然正升起些微的不安--日本式的虚伪:以放毒取胜毕竟不是光明磊落的武家风格啊。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被破壳而出的153团惊得目瞪口呆。
“弟兄们!”团长余文正的嗓门吼出兽中之王的威猛,格外响亮,“把鬼子杀球个干净!”
1000多把大刀、刺刀的厮杀,在一块横坚三五百米的斜面舞台上,表演世界战史上的奇观。没有爆炸声。高飞没有炮,荻洲不敢打pào。除了这一片黄尘里的白刃格斗,方圆数十里耳目所及的人们全屏声静气地盯着这里,最紧张的两个人--当然是高飞和荻洲立兵。
这一场厮杀整整进行了3个小时,添田联队终于锐气耗尽,丢下200余具尸体,且战且退地败下山去。浑身是血的添田孚大佐拖着战刀踉跄地晃到沼田面前,扑嗵跪下,“哇!”他抽刀要切腹,“八格!”沼田制止了。
受命直取中队后路的日军第33旅团长濑谷启少将率第10联队乘着夜色行军,拟图突袭成功。但他刚行至文庙,就被153团派往日军侧翼搜索的第1营发现。
1营营长梁筠知道来者不善,飞报师长高飞。高飞略一沉吟,急令部队占领坳口塘。这是一险要隘口,确实易守难攻。濑谷启自以为行动诡秘,天明时进入坳口,两山伏兵同时开火,打得日军五雷轰顶,尸横枕籍。濑谷启急令撤退。联队长毛利末广大佐自恃2,000精兵,应该攻击前进,可濑谷启就是不允。
半年前,濑谷启以3万之众破滕县,渡运河,直捣徐州,何其威风。可是,因孤军深入,被困于台儿庄几乎断送了整个旅团和自己的性命。每想起那些效法苏我氏焚宅自杀的伤兵,他就心有余悸。又是孤军深入。在同一个路口摔跤才是真正的“八格”!
“撤!”濑谷启不由分说,扭头就走。
即便这样,已伤亡三四百人了。
荻洲并不在乎濑谷启chā手,他倾全部兵力向青双山进攻了。
血洗南京屠戮苏皖凶残至极的第16师团已到达叶集附近,直逼青双山。
整整11天的攻坚战,荻洲脸上的皱纹又丰富了许多,恐怕不是笑的缘故了。第2军的随军记者是很多的,日本报纸关于青双山的报道说:“此役由于受到敌主力部队高飞军的顽强抵抗,伤亡甚大,战况毫无进展”
高飞因此而荣获华胄荣誉奖章。
荻洲终于占领了青双山,休整半个月后,按既定路线继续西征。前方有一个地名叫“峡口”,顾名思义是一个不大吉祥的路段。荻洲会绕过去吗?
武汉会战期间,日本有1000多名新闻记者活跃在青双山区和长江流域。《读卖新闻》摄影记者须藤和通口来到星子县玉筋山下的第101师团司令部,准备拍些战场纪录片。
伊东正喜指着地图告诉他俩,本师团的现期作战目标是攻占东牯山,战斗非常激烈。须藤和通口听着隐隐传来的炮战,怕错过时机,斜阳黄昏时分摸到了一线阵地。
然而,战斗已经结束。更叫须藤和通口失望的是,这个战场山石丛立,队形分散,很难构成激战画面。他俩什么也没拍成,怏怏地来到钵盂山联队部准备吃晚餐。到了战斗前线却空手而回,该是何等窝囊啊!通口摸着所罗门小胡子叹气的当儿,眼前人影一闪,脑子里忽然有了灵感。
因为天热,联队长饭冢国五郎大佐总是赤膊光脊梁。这是一个已知天命的中年汉子,战场难修边幅,胡子拉碴的。
这个形象实在bāng极了!通口顺手拾起一个钢盔,给饭冢戴上,抓来一把战刀,让饭冢拄着,以庐山为背景,拍成一个光脊梁指挥作战的画面。反正胶片不多了,通口一气推、拉、摇、转,浓墨重彩地倾情一拨。
饭冢性格内向,不善交游,酷爱钓鱼。平时就是这么一副阴沉沉的冷峻神色,在战场氛围下,也就特别上像。
“请您谈谈作战体会吧。”直到将胶卷全报销了,须藤和通口才进行录音采访。
“啊,怎么说呢这里的敌人很顽强就说攻这座山吧,”饭冢跺跺右脚,“我们是以6次冲击、3次格杀才夺取的”
须藤和通口这才发现,脚下的山地血迹斑斑。
坚守这座钵盂山的叶肇军第160师梁佐勋团除撤下100余伤兵,1,000多广东儿郎全部战死在这里,包括梁团长他自己。
“东牯山更难打呀,我们已经进行过10次冲击了”饭冢用下巴指指东牯山,语气忧郁地说,“你们看到了吧,那山上的石头全变色了,那是血染的”
果然,夕阳残照里,那些光秃秃的石头黑白斑驳,与周遭景色大相径庭。激战后的几屡残烟里,一面面中队军旗悄然无声地斜立着,像一些举止潇洒的英雄豪杰,弓腿掐腰地傲视着脚下的残兵败将。
守军王敬久第25军第190师虽然是去年年底才组建的新部队,但作为中央骨干,军官来自军校,士兵来自湖广,齐装满员。师长梁华盛,黄埔一期生,别出心裁地在全师官兵的衣袖上绣织着“忠勇”二字,第190师上下便以“忠勇师”张目自雄!
第四百十八章波田支队东牯山极少植被,尽是粗砂巨石,危岩峭壁。请使用访问本站。梁华盛深知日军的炮火凶猛,便来个“阵地战中的运动战”,在山后开设掩蔽阵地,山前只以极少观察哨监视日军;还将士兵们的斗笠布置在散兵线上,是为“疑兵”。日军一次次炮火猛炸,掀起的斗笠飞碟似地满天旋转,山下的日军直喊“万岁”,殊不知浪费了多少钢铁和。
告别饭冢,须藤和通口于天黑前下山回到师团司令部,一个传令兵紧步后尘气喘吁吁地跑下山来,向伊东正喜报告说,饭冢部队长死了。
当须藤和通口为饭冢挥霍胶卷的时候,东牯山上的中国士兵们看得真真切切,一致认为那个光脊梁鬼子太出风头了,急忙叫来几个枪法好的老兵,要给他点厉害瞧瞧。也是饭冢命也该绝,一声枪响,穿心而过,当即呜呼。
饭冢被天皇追晋少将,捧为“军神”,须藤和通口也获得了特别大奖,死人活人一时间誉满京城,只有极个别的人如小俣行男等知道这是一个因胶卷剩余而虚设的骗局闻说饭冢毙命,伊东哑站了许久。他从去年率领新组建的第101师团挂着英国国旗于杭州湾登陆,每战都遇强敌。第101联队第一任联队长加纳治雄大佐半年前战死于吴淞口,现在又失第二任联队长,不能不使他黯然神伤。冈村在电话里表示了对饭冢的哀悼,说决定将野战重炮兵第13联队配属给第101师团,务必尽快向德安推进。最后询问了他的指挥部确切位置。他知道,冈村决不是关心自己的安危,而是一种没有明言的责备。他当即下令,不惜一切攻下东牯山,为饭冢报仇;师团司令部移至步哨一线。
“这,太危险了吧”参谋长田武三千雄大佐不同意司令部位置太靠前。
伊东像没听见。年至花甲的老将了,竟还如此意气用事。田武看着他的师团长,突然感觉有一种不祥之兆。
飞机和野炮将东牯山炸得乱石飞崩,毒气弹也用上了。梁华盛第190师中央军虽然优越,每个官兵发有防毒面具。但大部分质量不合格,没有防毒功能。有人说喝尿可以减轻中毒症状。于是,官兵们自尿自饮,果然毒性若失。
伊东以为东牯山不再会有生命了,才命令以5个大队的兵力在山上的毒烟消散后发起总攻。
梁华盛将预备队全部投入,3,00湖广男儿居高临下冲杀下来,拼刺的刀枪叮当杂响,整个东牯山如一个万人云集的采石场,钎锤撞击的金石之声摇山撼谷。
日军的强攻被中队将士的刺刀粉碎了。
有些黔驴技穷的伊东,甩出他的最后王牌--战车部队。十几辆战车掩护着步兵顺着盘山大道隆隆开进。面对这些钢铁怪物,梁华盛没有反战车炮,暴雨似的子弹打在敌战车上,只溅起一朵朵耀眼的火花。眼看着日军一步步地压破阵地,肆无忌惮地直上顶峰“兄弟们!和鬼子拼命的时候到啦!”排长吴志宏身上冒着蓝烟,向第一辆战车扑去。
“轰!”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血色火焰的爆炸中,那辆战车被炸毁了。原来,吴志宏将全排的手榴弹集束起来,他自己挟着一束,率先冲向敌战车,和日军同归于尽。
“排长--”十几个勇士挟着集束手榴弹,嘶吼着向敌战车扑去。
“轰!轰!”燃烧着一个个年轻生命的火焰中,前面的几辆战车瘫痪了这一行动使一线指挥的第149联队长津田大佐大惊失色,急令撤退。
中队官兵以他们的血肉之躯又一次挡住了日军的钢铁脚步。双方都杀红了眼。第190师将一日军的尸体悬挂在金轮峰的古塔上,让山下的日军看得肝胆玉裂;作为报复,日第101师团杀尽了兵火所及的一切生灵。西牯岭下仅存的一对老年夫fù,也被第101旅团长佐藤正三郎下令处决。
在击退日军20多次攻击之后,梁师团以下军官大部伤亡,特别是守卫东牯岭的朱岳团仅能编成3个连队。当日军在10多架飞机的轰炸下三面合围的时候,梁华盛奉第36军团长俞济时令放弃东、西牯岭,撤至德安休整。而掩护撤退的谌鸿经连全连阵亡。
俞济时令陈安宝第29军死守隘口阵地。
伊东正喜知道,过了隘口就是南浔公路了。他也知道隘口不大好过。但只要占领了这一带的制高点金轮峰,隘口便不攻自破了。他将自己的司令部移到西牯山下的吴家村,这里已是中队炮火射程之内。
晓雾浓汁一般,庐山的特有风情。金轮峰上看日出,一朵朝阳破云来。晨辉早霞之中,归宗寺外站着一个体格伟岸的中年军人。陈安宝,南浔作战以来就不曾脱衣解带酣睡过。他在迎接那喷薄而出的恢宏景观吗?当然不。他有一种直感,这rǔ汁一般的浓雾里似乎隐藏着杀机。他严令各部加强警戒,并通知炮兵,按早已侦知的标定射击区,随时准备万炮齐发。南浔线东面战场最高指挥官俞济时到底实力不同,就说炮兵吧,人家许多军乃至一个军团还没有一门炮,他却控制着两个野炮团。
陈安宝翌chūn阵亡在南昌城下,但这一天倒是料敌如神了由大队长川上少佐开路、经过挑选的1000多如狼似虎的大和武士衔枚急走,企图乘着浓雾偷袭金轮峰。
陈安宝一声令下,炮阵地喷出一层火光,排云而出。自以为武运不凡的德川后代们趴在光秃秃的半山腰进退维谷,像自知犯法的恶棍,硬着头皮趴在地上没完没了地挨老爷的板子。
天大亮了,云开雾散。吴家村伊东师团司令部里,身个瘦小的伊东正喜急得像一只猴子团团转,脸红得确如猴腚,一对招风耳朵也因为急的缘故而通红。
“速请海战队”他仰首看着比他高大的参谋长田武大佐,食指指天,大声吼叫着什么。因为炮兵阵地就在附近,炮战淹没了他的声音。他正发急,屋顶白光一闪,杂物惊禽镳飞,他倒在地上中队的炮打得太准也可能打得太孬。这一弹如果是冲伊东来的,是实在他妈的太准了,就在伊东头顶爆炸;如果是冲敌炮阵地打的,就偏了他娘的几千米--反正,伊东头部中弹,重伤休克,不省人事。
那1000多敢死队撤下来了,却丢了170多条好步枪,轻重机枪13tǐng,尸体100多,仅军官就10多名,包括大队长川上少佐、中队长明孝一北、吉武太夫等。
可怜众望所归的堂堂东京师团,除第149联队还算建制完好差可临阵,其他联队都残破不堪了。值此将校伤亡师疲兵竭之际,已再无进攻能力。冈村像一个月前面对第106师团的残局,以悲壮的口气同意代理师团长佐藤正三郎请示的“就地休整”。
对着木棂的窗口,冈村向外看着,阴沉的目光和紧抿的嘴角像一个心地桀骜的囚犯。
越过荆条篱笆,300米外是一片丘陵草地。一支开往战场的部队正整装出发。他们将帐篷当作背袋,已破烂不堪,日后宿营肯定要侵占民房。官兵稀稀拉拉地吆三喝四,很不成体统。有的还背着色彩鲜yàn的花布包裹,无疑是从民间抢掠来的。--又是一支军、风纪极差的部队这里是江南战场替换进攻部队的宿营地,冈村常常这样站在窗口,观察各部队的精神风貌。他最欣赏的是兵源来自北陆地区的吉任良辅第9师团,那个部队总是秩序井然,官兵出发时成四路纵队,口号洪亮。他最恶心的是波田支队。
这个部队散漫稀松,像一群乌合的散兵游勇。冈村原以为,风纪好的部队必然战力强,风纪差的部队肯定战力弱。事实却大不尽然。波田支队在冈村眼里是最糟糕的部队,却横扫长江两岸,所向披靡。他很早就想整顿一下部队的军、风纪,可近一两个月的作战规律告诉他,往往最野蛮的军人才是这个战场上最“英武”的皇国勇士。这是异国作战的性质所决定的吧,对任何一个穷兵黩武的征服者来说,都不可能是文明之师。
部队迟早要进入武汉,这几天冈村宁次的心情一直很抑郁,表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熟悉他的作战主任参谋宫崎大佐明显地感觉到,司令官阁下心里正窝着一团雷火,迟早要爆发出来。
第6师团轻敌冒进,被阻于界岭、龙顶寨,尚可宽宥;第101师团竟在东、西牯山弄成这样的残局!第106师团尽管补满了新兵,改为驭马师团,又配属了一个炮兵联队,可军纪太差,文殊寺集体强jiān一案,据说连70多岁的老太太也被摧残,真是咄咄怪事。第27师团从平津姗姗来迟,路上就耗了近两个月的时日;第9师团和波田支队按说是两支劲旅,却在码头已激战七八天,进展缓慢。当然,听说当面之敌乃关麟征部。徐州会战后,板垣征四郎曾这样说过:“关麟征一个军应视普通支那10个军。”整个战场无大生气,小池后勤基地又出纰漏了冈村有感于青双山南麓中队纠缠不休,于8月中旬命令放弃潜太路补给线,指示后方课课长井上官一中佐于九江对岸小池二套口开设长江补给线后勤基地。井上官一是冈村组建第11军司令部时朱点的心腹之一,黑胖矮短,猥琐不扬,以直言能干深得冈村的青睐。他和主任参谋宫崎大佐来到小池,宫崎协调好施工队伍后回九江了,他便留在小池指挥整个工程建设。飞机场正处于平整土地的紧要关头,1000多民工突然一哄而散。
井上官一过江来到军司令部,一声报告,便哇哇大叫起来:“司令官阁下,请您务必严惩那些害群之马!”
负责机场施工的民工是一个伪村长承包的。守卫工地的波田支队一名上等兵带着两名同伙,将那汉jiān村长的17岁的女儿轮jiān了,该村长一气之下撂了挑子,民工们自然也觉无颜,树倒猢狲而去。
“索卡!”冈村一听,气得牙齿咬出声音来:“吉本君,”冈村对参谋长吉本贞一少将说,“请你亲自辛苦一趟,将情况调查清楚,如果属实,应予严惩!”
吉本仆人一样地俯首受命。
从7月中旬上任来到华中战场,冈村就深感部队军纪窳劣而大失所望。他到潜山视察第6师团时没讲军、风纪问题,是不想触那支部队的疼处。九州兵道德之沦丧,有人说“无可救药”。至于兵源也来自九州的波田支队,他是耳闻目睹的了。当初进入九江时,他们竟闯进英国人、美国人的房子住宿,弄得英、美两舰舰长大提抗议,差点闹出国际争端。士兵们为了犯罪--主要是强jiān--方便,大部分抢劫了老百姓的衣服,为的是躲过宪兵的纠察。
这几天正巧从东京来了几位稀客。一个是中村军务局长。他向冈村直率地说,战区不少人寄给家乡的信中,经常挟带着一些残暴行为的照片,杀人的,jiān污的,“乱七八糟,虽然以违反邮政法没收数百件,但是,部队这种以犯罪为好奇、对明显的暴行已失去良知的批判,是我皇国勇士的正常心态吗?”
冈村无言以对。
20年代初期任过陆军大学校长、第1师团长的老中将和田龟治,代表东京在乡军人团亲往星子西南前线慰问东京子弟,回到九江后,老将军满目怒火地对自己的学生宫崎大佐厉声斥责道:“那是什么军队?根本不是日本的军队!”
对和田和中村难以解释清楚,冈村也懒得口舌。日军上下都知道,他冈村正是以带兵严厉而被上峰赏识得飞黄之快的。
那时他在北海道屯兵营任职,还是一个普通的下级军官。有一天他训练两个新兵排,他喊口令:“目标正前方海面,持枪,开步--走!”
两个排长指挥两排新兵,喊着“一二一”向海边走去,到了悬崖边,一个排长喊口令:“原地踏步--走!”不前进了。
另一个排长领队走到大海悬崖边,却突然喊出口令:“冲呀!”新兵们一个接一个跟着排长下饺子似地全跳进海里。
冈村下令将早准备好的救生圈扔进海里,把在海浪中挣扎的排长和新兵们一一打捞上来。而那个下“原地踏步走”口令的排长,他不由分说,命令就地枪毙,新兵们悉数关了禁闭。
冈村的上级闻报大惊,及奏陆军省,请求对目无官长、轻杀部属的冈村予以严办。可陆军省批文下达:“着冈村宁次调陆军省”。
吉本贞一从小池回来了,向冈村报告说井上中佐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冈村立即命令宪兵分队长重藤宪文中佐坐阵小池,加强安抚工作,并即刻逮捕所有罪犯,送交军法会议处理。
指令去逮捕罪犯的宪兵队队长五十岚少佐对此案早就了解,他向在座的法务部长使了个眼色,立正报告说:“司令官阁下,我们以为本案构不成强jiān罪。”
“嗯?”
“我们已向参谋长阁下申述过,本案构不成强jiān罪。”五十岚口齿清晰,字字明白。
“嗯?”冈村盯着吉本。
“他们认为,”吉本慢条斯理地说,“第一,那个少女当时并未极力反抗,第二,那个少女并未亲自控告,所以,就构不成强jiān罪。”
“你认为呢?”冈村问吉本。
“我认为应以强jiān罪论处。”吉本低着头谨慎地说。
“你说呢?”冈村问法务部长。
法务部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白胖子,tǐng起肥厚的胸脯站起来立正说:“我和队长的看法是一致的。”
“你说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按正常办法是调解一下,给她补偿15日元,既然司令官阁下亲自过问此事,可以多给一点吧。”
“胡说!”冈村拍案而起,一拳砸在桌子上,几个月来第一次表情怒于形色,吼道,“我知道,强jiān罪要亲自控告才能成立,但是,人家在刀枪面前,谁敢亲自控告?没有反抗?三个轮jiān,怎么反抗?那些日本的法律,能适于战区现状吗?我们出兵不是号称‘圣战’吗?这是个‘圣战’的样子吗?”他感觉到自己太冲动了,压下情绪,紧着嗓子余怒难消地往下说:“我和参谋长的意见是一致的,你们看着办吧。”说着拂袖出门。
冈村和吉本以及宫崎、井上等都觉得要严惩那三个强jiān犯,但最后还是给了那村长女儿20日元了事冈村心情不好,蒋介石的心情更不好。
昨晚他几乎通宵未眠,直到凌晨4点才合眼小寐一会,早起吃了一点稀饭馒头,又拿起了话筒。他要总机接通陈诚的电话。
巡视宋埠回来一个多月过去,武汉保卫战外围战场总体来说还差强人意,特别是南浔线、德星线、东界岭、富金山几个战场,王敬久、俞济时、宋希濂等黄埔学生还算争气,力挫日军的嚣张气焰,蒋介石因之甚感欣慰。
尤其是高飞在武汉会战中的表现,更是杰出!
但是,昨晚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后,蒋介石的的脑子里被前线的军情塞得满满的了,辗转反侧,总难成眠!
第四百十九章巷战这是大武汉前的林南镇,弟兄们在这整整坚守了七天,已经尽力了。
对于从小在大山里长大的刘思海扬来说,这陌生的城市让他失去方向感。他迷路了。
等黎明来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孤零零地在硝烟弥漫的镇子里里打转。伴随他的,只有他那支忠实的中正式步枪。
此时的林南镇,被四面的枪炮声包围着。城外的日本军队,正在从多个方向攻入城内。
刘思海扬把中正式步枪端在手上。熟悉的枪身,给了他一种信心。
“大不了就在这城里跟鬼子干!”他在心里想:“反正多打死狗日的一个,就多赚一个!”
走着走着,突然,不远处半空中的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面旗子——一面中队的军旗,在林南镇冬日的晨光中,傲然地飘扬着。
“自己人的旗子!”刘思海扬在心底喊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鼻子根儿一阵发酸。
自打他入伍当兵算起,不知道有多少回瞧见这样的旗子。可在今天望到它,刘思海扬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和冲动。
有旗子就多半有自己人在。刘思海扬没多耽误,赶紧朝那面旗子飘扬的方位跑过去。
那面旗子望起来不远,可要找到,还是花了番功夫。他在几条街巷里绕来绕去,总算找着了地方。
这是个三层楼的建筑。楼顶是尖尖的,最上面有一根高高的杆子,那面旗子就飘扬在杆子的顶端。
刘思海扬跑到这幢三层楼前。楼底层的大门两侧,已经聚集了十来个当兵的,有的站着,有的蹲着。从装束上看,估摸着都是来自不同部队的。
这些人中间,站着四个戴钢盔的,正在向四处张望。见到刘思海扬,这四个人快步迎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一个,右手提着一tǐng“花机关”。他开口问道:“你是哪个部分的?”
刘思海扬报了一下自己部队的番号。
“好啊,欢迎欢迎!我们几个是152团2营的。”他一面说一面指了指楼顶的旗子:“这旗子是我们营附让挂的,就是为了能多招集些其他部队被打散的弟兄。”
他开心地补充了一句:“我们营附说得不错,像条汉子的弟兄,总是有的。只要旗子一挂出来,凡是有血性的就会聚过来。果然不错!”
刘思海扬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对方年纪看起来比自己大一两岁,军衔跟自己一样,也是个中士。他的面颊上有不少麻子,两只黑糊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神情。
他手里端着一tǐng“花机关”,身上斜挎着直条形的皮质子弹带。在他胸前,还挂着一副日本军用望远镜,看样子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
更特别的是,他腰上还缠了一大块脏兮兮的白布。刘思海扬注意到,他那块脏布上面有一大块红颜色。
“莫非这位弟兄腰上挂了花,用块布裹着?”他在心里寻思。
可再瞧瞧,这人精神抖擞,步子轻快,一点不像负了伤样子。
瞅见刘思海扬一直打量自己手里的家伙,麻子脸中士得意地笑了:
“昨天夜里我们撤到城里,今天一早捡的。不知道哪个混账把这玩意扔在路边不要了,还有子弹带”
他兴致很高地把这tǐng“花机关”扬起来晃了晃:
“城里地方挤,在里面跟小日本干仗,还是这玩意来劲!”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麻子脸中士把周围聚起来的弟兄扫视了一圈,嘴里轻轻地点了点人数,然后挥了挥胳膊:
“弟兄们,跟我走吧。不多等了,这小鬼子可说到就到了啊。”
刘思海扬愣了一下,赶紧问:
“还到别处去?那这儿怎么算?”
麻子脸中士嘿嘿笑了:
“这里也就是个招集大伙儿的临时地方。咱们的主阵地在别的地方,待会儿你就瞧见了。”
他抬手指了指三层小楼顶上的那面旗子:
“这旗子你们能看见,日本人也能看见。如果咱们守在这儿,这旗子就成了人家炮兵最好的靶子。”
刘思海扬指了指楼顶上的那面军旗:
“这面旗子就留在这里吗?”
麻子脸中士开心地笑了:“别急,不会糟蹋它的。”
说完,他伸手解下自己腰间那块脏兮兮的白布,使劲地抖开。
这下刘思海扬看清楚了:那原来是一面日本人的膏药旗。有些特别的是,这面膏药旗上,被人用黑色的墨汁,沿着旗面的对角线画了一个大大的“×”。旗子中间那个红红的膏药丸子,如今变得更难看了。
麻子脸中士兴高采烈地告诉刘思海扬他们,昨天在阵地上,日本人发起了一次冲锋。他们连从侧翼给鬼子来了个反冲锋。日本人没料到在这一带打了这么多天,“支那军人”还有体力和意志发起反冲锋,一时手忙脚乱,退了下去。
在战斗中,麻子脸他们连缴获了这面旗子。麻子脸中士自己缴获了一副鬼子的望远镜。
“刚才,按我们营附的吩咐,我好不容易在家小店里找到点墨汁,给这旗子‘打扮’了一下。现在,它可要作用喽。”
一面说着,麻子脸一面冲不远处一个背有点驼的军人喊了一声:
“曹班长,这旗子就交给你了。按营附交代的办啊。”
那个被叫作曹班长的老兵走过来,拿过这面打了“×”的膏药旗子,然后带着另外两个弟兄钻进了那座三层高的小楼。
“曹班长,我们工兵营的,摆弄炸药的老手。”麻子脸见刘思海扬他们都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很是得意地解释说:
“我们营附交代,看时候差不多了,就把咱们的旗子取下来,把这面膏药旗升上去。然后,他们几个工兵会在楼顶布置点儿小玩意儿”
说到这儿,他满脸麻子都兴奋得有些发亮:
“你们想,等日本兵看见自家的旗子给糟蹋成这样,能不心疼吗?他一心疼,能不赶着上楼顶去摘旗子吗?他一上楼顶,能不”
说到这儿,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给进林南镇的日本人一个——‘我哈腰古德一马死’。”
刘思海扬不解地问:
“这个‘我哈腰’是什么?”
麻子脸给他解释:
“这是东洋话,就是‘早上好’的意思?”
刘思海扬一听乐了:
“行啊你,还懂鬼子话。”
麻子脸告诉他,自己是林南镇本地人,以前在林南镇里的日本商行当过学徒,会点儿日本话。
不久,那面给墨汁打了大“×”的膏药旗,就像个被示众的小贼,愁眉苦脸地被张挂在三层楼顶的旗杆上。
这时候,麻子脸中士已经带着包括刘思海扬在内的十来个弟兄,钻进小巷子,朝着他刚才所说的“主阵地”进发。
刘思海扬背着枪一边走,一边努力地竖着耳朵听四周的动静。从东、南、西几个方向都传来了稀疏而凌乱的枪声。他注意分辨了一下,除了三八大盖那独特的“乒勾”声之外,还能听见一种焦脆的枪声——这枪声刘思海扬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中国士兵的中正式步枪发出的声音。
“就是说,除了我们这帮子人,还有别的弟兄也留在城里跟日本人干仗。”刘思海扬有几分激动地想着。
走在他身边的麻子脸中士,扭头低低地对大伙说:
“拉开距离!走快!”
连刘思海扬在内,他们这十来个人彼此间拉开两三步的距离,武器都端在手里,保险打开。
路面上散落着不少步枪和手榴弹,麻子脸中士吩咐大家:
“多捡点手榴弹,打起来了用得着。”
刘思海扬从路面找了个被踩得有点变形的洋铁皮水桶,把捡起来的手榴弹都搁在里面。
穿过一个路口,马路的路面变得略微狭窄起来。柏油铺成的马路上,到处扔着各种东西,都是撤退的部队和逃难的市民遗弃的。有半新的军用毛毯、木头箱子、布包袱、瘪了胎的人力车一辆黑色的私家小汽车也可怜巴巴地歪在马路边上。大概是在逃难的时候抛了锚,被原来的主人无奈地丢下了。
马路两边有不少是两层楼的民房,其中一部分在前几天的轰炸中,被日本人的炸弹炸得只剩下了一层。
走到这里,带路的那个弟兄停住了。他伸着脖子轻轻地叫了两声:
“马营附马营附”
从一座二层楼废墟的顶上,露出几个身穿蓝灰色军服的身影。其中一人冲下面挥了挥手,小声地喊道:
“别吵吵!赶紧上来。”
刘思海扬他们七手八脚地爬到这废墟楼的顶上,麻子脸中士冲一个身材魁梧的上尉军官敬了个礼:
“马营附,我又找到了十几个弟兄!”
上尉军官挪了挪他那像头小熊一样的腰身,健壮的肩胛骨在棉军装下面扭动了一下,tǐng高兴地咂了咂嘴巴。他宽宽厚厚的嘴唇下面,一颗门牙只剩了半个。
刘思海扬瞧着他那又粗又长的双臂,心想:“要是打起肉搏战来,这老兄可是一点都不吃亏啊。”
上尉军官用他那一双牛犊子似的圆眼睛瞅了瞅刘思海扬左胳膊上的臂章,一口四川口音粗声粗气地问:
“你们连都撤了吗?”
刘思海扬低声地回答道:
“我跟弟兄们走散了”
上尉军官叹了口气,换了话题,给麻子脸中士他们介绍了一下情况:
“我们这儿原来有十一个弟兄,都分头藏在马路边的房顶上”他伸出黑黢黢的大手,冲周围的几座房屋的屋顶指了一下。
刘思海扬的眼睛跟着他的手指,朝周围看了一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蓝灰色的身影。他们大多两三个人一伙,有的趴在完好的平房房顶上,有的猫在被炸得半塌的二层楼断壁后面。
“大伙儿身边都备了不少手榴弹,都是在附近捡的。你们带来的这些也正好用得上。”
上尉军官接着又指了指那辆给扔在路上的银灰色私家小汽车:
“我叫弟兄们在那小车的车座子下面,塞了两捆手榴弹,拉火环连在一根tǐng细的棕绳上面。”上尉军官颇有些自得地指了指那辆银灰色的小汽车:
“绳子从车门的缝子里穿出来,一直伸到路边看见那扇门了吗?门后面躲着个弟兄。等会一听我这打响,他就拉绳子”
刘思海扬他们沿着上尉军官手比划的方向,看见了那扇破旧的门板。从门板到小汽车之间,扔着不少烂布、破衣裳。刘思海扬估摸着,这些破烂是用来遮蔽住那条细棕绳的。
“没想到,这位马营附瞧起来五大三粗的,脑子倒tǐng精!”刘思海扬在心里嘿嘿笑了笑。
“我刚才给弟兄们已经吩咐过了。这会儿跟你们几个刚过来的再说一遍,等打起来的时候,听我的命令动手。第一个手榴弹我先扔,然后大伙儿一起砸那帮狗日的。”
最后,他单独冲刘思海扬下了命令:
“既然说你枪法好,那你就等我的手榴弹扔了之后,捡鬼子要紧的目标打,什么军官啦、机枪手啦,自己瞧准了办。”
刘思海扬等他说完,略微犹豫了一下,小声地提出了个不同意见:
“马营附,您的手榴弹一响,日本人马上就开始躲了,那我事先选好的目标就不好打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留心瞅着上尉军官的反应:
“能不能您到时候先给我下个令,让我先打掉一个。等我的枪响,您再扔手榴弹。”
粗壮的上尉又露出他那只剩一半的门牙,闷声闷气地笑了:
“呵,瞧不出你心思还tǐng细。好,就按你说的!”
他很爽气地挥了挥大手:
“到时候我往你脚边扔一小块瓦片。你听到这动静,就开火。等你打响了,我再扔手榴弹。”
等上尉军官布置完了,麻子脸中士凑过来提了个小请求:
“能不能让我手里的家伙过下瘾?”
他拍了拍手里的“花机关”,又补充了一句:
“刚捡没多久,还没见过红呢。”
上尉军官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
“我说了,不要恋战!你是不是嫌子弹多得烧手啊?以后还愁没得打?”
麻子脸中士失望地吸了吸鼻子。他转过身子,猫腰到楼板的另一边,朝几个方向张望了一下,然后tǐng开心地小声把刘思海扬招呼过去:
“瞧那儿!”
刘思海扬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过去,瞧见了一块白布在浅蓝色的半空中飘动着。由于距离不是很远,阳光又明亮,可以看见白布上面有红色的斑块,还有黑色的大“×”。
他想起来了,那就是不久前给挂在三层楼楼顶旗杆上的日本膏药旗。
正瞧着,突然刘思海扬发现,那块脏白布猛地朝上方抖动了一下,随后朝一边坠落下去,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漩涡,迅速地把它吞没了。
紧接着,耳朵听到了从那三层楼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剧烈而沉闷。
麻子脸中士乐得鼻子尖儿像晒透了的红辣椒:
“哈哈,小鬼子收到礼了!”
壮得像头熊的上尉军官扭过他那结实的后脊梁,冲着麻子脸轻轻呼喝了一声:
“小点声!”
刘思海扬想起一桩事儿,于是有点担心地小声问麻子脸中士:
“如果鬼子不走这条道,那咱们在这儿埋伏着不就瞎忙了吗?”
麻子脸中士不慌不忙地宽慰他:
“鬼子进城后肯定要分几路走,不可能只捡一条道走。”
麻子脸冲北比划了一下:
“他们要往城中心去,起码要有一路走咱们眼皮子下面的这条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过了中午。
刘思海扬趴在伏击阵地上,感到很不习惯。
从前在野外打仗,每当他把身子趴在野地上准备瞄准、射击的时候,透过战场上的硝烟,他的鼻子总是能闻到田野里泥土那咸津津的潮湿气息,还有野草草根那略带酸涩的香气。
而他的眼睛,总能望见原野尽头那舒展起伏的优美曲线这一切,都带给他一种舒心的充实感。
而眼下,趴在这给炸塌了一半的二层楼楼板上,鼻子里闻到的是各种东西烧焦后发出的刺鼻的怪味——木头、油毛毡、布匹、皮革眼睛望出去,是密密匝匝的黑灰色屋顶,杂乱无章的残垣断壁,像条死蛇一样毫无生气的马路就在这时,一个蓝灰色的人影,沿着刘思海扬他们脚下的这条马路,从南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营附!来了!”来人跑到这座炸塌了一半的二层楼下面,上气不接下气地小声喊着:
“前面几个尖兵,后面两辆铁王八,再后面是步兵”
刘思海扬估摸着,这位弟兄应该是马营附派到前面去的游动哨。
上尉营附挥手让来人赶紧找地方隐蔽。他转身用手指点了点旁边的两名弟兄:
“捆手榴弹!铁王八归你们了。”
两名弟兄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手榴弹。其中一个人抬了抬头朝周围的弟兄扫了一眼。刘思海扬注意到,他的眼睛里面掠过一丝紧张和绝望。
上尉军官又转过身,冲着麻子脸中士下了令:
“这下子你手上那个家伙有活干了。鬼子尖兵交给你,先把他们放过去,从后面打!”
第四百二十章突围!
刘思海扬也抓紧时间给自己挑了一个隐蔽的射击阵位——二楼楼板上一堆破砖烂瓦的后面。为了防止暴露目标,他把脑袋上的钢盔也摘了下来,轻轻摆在身后。
很快的,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巨大的金属摩擦、撞击声,沿着下面的马路从南边传了过来。这声音刘思海扬并不陌生——日本人铁甲王八壳发出的动静。
以前,他都是在野外听见这声音。如今在这城市的街道中,这种声音像被喇叭筒放大了一样,更显得刺耳。
刘思海扬皱了皱眉,暂时把视线从中正步枪的照门、准星上挪开,朝身边的人瞧了瞧。
他看到,上尉军官把自己那粗壮的身子伏在一个残存的窗口后面。这窗子的窗框、窗棂子都给炸飞了,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
两颗木柄手榴弹被攥在上尉军官那黑黢黢的大手里。手榴弹的弹体跟他手掌的大小有点不成比例,像是两根油条被捏在一个贪吃的家伙手里。
刘思海扬把目光又收了回来。他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稳下来,集中注意力观察马路上的情况。
土黄色的人影,终于在马路的那一头出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六个日本人的尖兵。他们分成两排,一前一后,每排三个人。在他们手里,细长的三八大盖加上枪头的刺刀,从远处瞧过去,像是六根长矛。
第一排中间那个日本兵的步枪头上,还挑着一面小膏药旗。
在他们身后拉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行驶着两辆土黄色的铁壳战车。
战车后面,是日本人的步兵队列。他们一左一右排成两路纵队,分别贴着马路的两侧前进。队伍像两条细长的黄鳝,延伸出去很远,看不清究竟是多少人数。
刘思海扬注意到一个情况:
开在前面的第一辆日本战车,它炮塔上的盖子掀开着。一个戴着圆帽子的日本战车兵,把半个身子探在炮塔外面。
日本兵沿着马路两侧向前行进。
日本人手里端着三八步枪,身后背着背包。他们的步子显得很疲乏,有几个看着比较瘦的,边走身子还边打晃。
“这帮家伙也不是铁打的。”刘思海扬一边观察着一边在心里想,“在林南镇下打了这么多日子,也累得不成了。”
铁壳子战车的履带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碾过。战车上那日本兵脸上满是油污,从咧开的嘴里露出的半排牙齿,倒显得很是白亮。他那黑色战车帽子下面的脸上,洋溢着骄傲的表情。
这家伙脸上的骄横劲儿,触动了刘思海扬。他打算自个儿的头一发子弹,先“犒劳”这小子。
他习惯性地把右手凑到嘴边,轻轻地冲右手食指吹了口气,然后把食指平静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日本人的队列在马路上无声地行进着。走在前头的六个尖兵已经从刘思海扬他们隐蔽的二层楼废墟前经过了。
刘思海扬一面瞄准战车炮塔外头的那个家伙,一面抽出部分精神,注意上尉军官下令的暗号。
终于,他听到自己身边的瓦砾堆发出一声轻微的“哗啦”——一块小瓦片从上尉军官的手里飞了过来。
非常迅速地,刘思海扬最后校正了一下准星和照门连线的指向,然后在不经意间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由于距离比较近,刘思海扬几乎能感觉到,从自己枪膛里飞出的金属弹丸,径直地飞进了那日本战车兵微微张开的嘴巴战车帽子下面包裹着的那个不大的脑袋,在瞬间被子弹传递的能量撑碎了。战车兵探出炮塔外的半个身子猛地向后一仰,然后像个被火烤化了的糖人,绵软地朝炮塔里面溜去。
紧跟着刘思海扬的枪声,第一颗手榴弹从上尉军官的大手里飞了出去。它在空中划了一道短短的弧线,然后准确地飞落到日本步兵的队列中,旁若无人地炸裂开来。
在这颗手榴弹的带动下,从马路两旁其他的屋顶和二层小楼上,争先恐后地甩出了类似的弧线。深灰色的柏油路面上,瞬时间绽开了一朵朵灰白色的巨大花蕾。
可能是由于慌乱,有的木柄手榴弹被过早地扔下去了。它们屁股上冒着烟,像是一些尾巴上被点着的金花鼠,在柏油路面上蹦跳、翻滚了几下,然后化成一团团灼热的气浪和破片。
手榴弹的爆炸声盖住了“花机关”的射击声。走在最前面的六个日本尖兵,像是被一群马蜂迅猛地蛰了,轰地散开,又东倒西歪地瘫了。马路上的日本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搞懵了。但是,他们凭借着良好的作战素养,迅速地作出反应——纷纷寻找可以利用的物体掩蔽自己,准备反击。
与此同时,那根从黑色小汽车里悄悄延伸出来的细棕绳,像一条苏醒了的泥鳅似的,猛烈地动了一下。
原本死气沉沉趴在马路边的银灰色小汽车,转瞬间被车内手榴弹爆炸时的冲击波改变了形状。
左侧的两扇车门猛地脱离了车身,像两颗扁平形状的炮弹飞了出去。其中一扇狠狠地砸在了两名日本士兵的身上。
车窗上的玻璃粉碎成无数个亮晶晶的小片,以极高的速度朝四周激射出去。
车体上的一部分金属表层,被强大的冲击波撕裂。破碎的金属片,像榴弹爆炸后形成的碎片,四散飞去,有不少犀利地扎进不远处日本士兵的躯体。
第一辆战车炮塔上面的日本兵被刘思海扬一枪击倒之后,刘思海扬迅速推上第二发子弹,搜寻下一个猎物。从弟兄们手里砸出去的手榴弹,在马路路面上接二连三地爆炸,形成了一团团灰色的烟尘。这多少有些干扰刘思海扬的视线。在这样的情形下,要通过马路两侧日本军人的装束来分辨谁是当官儿的,tǐng难。
在阵阵烟团中,刘思海扬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土黄色的身影——这家伙手里有面小旗子。
那大概是当官的指挥手旗——刘思海扬是这么判断的。念头一到,他手里中正步枪上的准星和照门也到了。枪响之后,那面小旗子在烟尘中消失了。
在推上第三发子弹的时候,刘思海扬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他看见有一个灰蓝色的人影,从马路边的一片废墟里蹿了出来,猛地扑向第一辆日本战车。这个身影的动作迅速而敏捷,就像冬季荒野中一只奔跑的野兔。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之后,日本战车那笨重的身子瘫在了柏油马路上。
第二辆战车见到自己前面的同伴不动弹了,便赶紧开倒车。它那炮塔上的机枪,在一前一后盲目地扫射着,看样子是想尽可能给自己的步兵伙伴提供一些火力掩护。
这时,另一个灰蓝色的身影从路面蹿了出来,奔向这辆铁壳子王八。
令人遗憾的是,这名弟兄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不够果断。第二辆战车附近的一名日本士兵,快速而准确地用三八步枪开了一枪。
怀抱着一捆手榴弹的中国士兵踉跄了一下,扑倒在柏油路面上。
连续打倒三个目标之后,刘思海扬拎着步枪换了个位置,又很快地把弹仓里剩下两发子弹放了出去。
一个弹夹的五发子弹打光之后,他迅速又往弹仓里压进了一夹子弹,正准备接着开火,突然觉得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扭头一看,是那个像熊一样壮实的上尉军官——他刚扔完了手头的手榴弹,挥着胳膊冲身边的弟兄们急促地喊着:“撤!撤!”
刘思海扬心里略略觉得有点可惜:自己的这个射击位置很有利,要是再多给点时间,完全可以多撂倒几个日本兵。
他有点不情愿地收起中正步枪,身子向后匍匐了一段距离,然后从楼板上爬起来,哈着腰,跟着大伙儿从二层楼废墟的后面跳了下去。
最后映入刘思海扬眼帘的,是那辆小汽车的残骸。原本银灰色的车身,眼下变成了一个焦黑焦黑的车架子。不断地有黑烟从残破的车体上冒出来,像是在呻吟从伏击地点撤出来之后,刘思海扬和弟兄们,占据了一座四层楼高的饭店,继续战斗。
日本人包围了这座饭店,但怎么也攻不进去,死伤惨重。
后半夜到来的时候,大家开始分头突围。刘思海扬跟麻子脸中士一路,另外还有两个人。黑夜中,他们跟日本人的哨兵交了火。等冲过对方的战线,躲进一条小巷子,刘思海扬发现身边只剩下麻子脸中士了。
麻子脸对林南镇的地形非常熟悉。刘思海扬跟着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夜色中的林南镇,到处燃着火光。夜风带来哭号的人声,伴随着零星的枪声。
走了一段路程,一座高大的城楼出现在不远处。麻子脸中士小声告诉刘思海扬,那是出城的必经要路。
等到了附近,刘思海扬傻了眼——城门被日本人严密地控制起来了。不但城门,就连两边的城墙上,都是日军的岗哨。
麻子脸中士倒是没有半点惊慌。他带着刘思海扬离开城门一带,然后在个僻静的地方靠近城墙。贴着城墙走了一段,他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站了下来。打量了四周一会,他领着刘思海扬钻进草丛中。
草丛中,有一个幽深的洞子。
两个人摸进洞子,在黑暗中往前爬。麻子脸得意地小声说:“我们营以前在这里搞过演习。我对这一带很熟。这个洞子据说是古时候的地道,通到城外。”
穿过那条古老而幽暗的地道,他们到了城外。
悄悄地摸到长江边后,两个人沿着江边找了很久。但是,没有发现任何一条可以载他们过江的小船。
而这时黎明已经默默地逼近了。
没办法,两个人只好从江边折回来。麻子脸中士沮丧地说:“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找机会再过江”
刘思海扬无奈地点点头。
麻子脸中士就着微明的天光,打量了一下地形,辨别了一下方向,便领着刘思海扬朝东北方向走去。
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荒郊,这里有一座略显破败的寺庙。庙很小,总共只有三间屋子,却有一个很大的园子。园子里种满了石榴树。
两人没走正门,而是翻墙进了园子。麻子脸中士低声告诉刘思海扬,这庙叫“永清寺”,自己的一个叔伯兄弟在庙里出家。他让刘思海扬在园子里先猫着,自己悄悄朝寺庙的正殿走去。
刘思海扬从肩上摘下中正式步枪,倚着一棵石榴树坐下来。疲倦立刻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他觉得浑身发冷,直哆嗦,嗓子眼儿干疼干疼的。
过了一会,麻子脸中士回来了,后面跟着位中年僧人,手里拎了个小篮子。
僧人冲着刘思海扬一合十,轻轻念了句佛号。然后他把两位军人带到园子里一个隐蔽的地洞前,嘱咐两人在里面藏好。
他走的时候把小篮子留下了,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壶凉水。
刘思海扬和麻子脸中士在地洞里躲了一个白天。刘思海扬觉得自己身子越来越虚弱。
到了晚上,两人准备动身去江边寻找过江的机会。刚一钻出地洞,刘思海扬脑袋一晕,双腿一软,摔倒在园子里。
麻子脸中士一摸刘思海扬的脸——热得烫手。他赶紧把刘思海扬拖进地洞里,然后跑到庙里找来自己的叔伯兄弟。
中年僧人进到地洞,看了看刘思海扬的气色,又搭了搭他的脉,说他这是因为劳累过度,寒气侵体,又加上外感风邪,所以病倒了。
刘思海扬这一病就是三个昼夜,第四日才渐渐好起来。
第五天晚上,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耽误了。他和麻子脸中士辞别了庙里的和尚,去江边寻找过江的法子。
走了不久,月光下的长江江面出现在了远方。这里是一个江湾,水流比较平缓。
夜空中,月亮又隐到云朵里去了。
两个人走向江边。刘思海扬突然觉着,脚下的地面,怎么软乎乎的?
身旁的麻子脸中士突然惊恐地哼了一声,然后迅速朝后面逃去。
刘思海扬困惑地看着他。一分心,他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倒了。
他费力地爬起来。这时,月亮从云中又探出了脑袋。借着朦胧的月光,刘思海扬认出来,绊倒他的,是一条死人的大腿。
他再仔细分辨一下,发现自己脚下所走的,是一层特殊的地面,一层由尸体堆积成的“地面”。
打过那么多仗,对于尸体,刘思海扬早已不陌生了。但在这样寂静的夜晚,猛地发现自己身处在如此之多的尸体中,刘思海扬还是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等回过神来,两个人就着月光查看了一下,发现这些尸体大多是穿着平民服装的老百姓,也有不少穿着军装的中人。
军人的尸体,无一例外地被绳子绑着。细长的绳子绑着每一个人的胳膊,然后系住下一个人的胳膊。
显然,这些人是当了俘虏之后,又被日本人杀掉的。
月光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向远处铺展开去,像是一片死亡的沼泽。
显然,前几日,日本人在这离着不远的地方,在上游的江岸边,杀了大批中国人。死人的尸体,顺江而下,在这个平缓的江湾汇聚到了一起。
两个人在黑暗中呆立了一会,麻子脸中士颤声说道:
“咱咱们换个地......方”
几个人继续朝北走去。
突然,远处的江边,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灯柱。麻子脸中士睁大眼睛瞧了瞧,低低地说道:
“咱们的队伍要么给打散了,要么撤过长江去了,不可能在江这边还有这么多探照灯”
刘思海扬赞同地点点头。他明白,那只可能是日本人的探照灯。这么多探照灯聚在一块儿,说明那里有日本人的大部队。
由于出现这个敌情,麻子脸中士带着刘思海扬离开江边,朝一座小山爬去。顺着山道走,可以避免跟前面江边的鬼子遭遇。
他们在崎岖的山道上跌跌撞撞地走了一程。江边日本人探照灯的光柱子,在他们行进线路的左侧,越来越清晰。而且刘思海扬逐渐分辨出来,从探照灯的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好像有一大股拥挤的人潮,在沿着江边移动。寒夜中,江风吹送来一阵阵隐约的哭喊声、叫骂声。
这时,两个人已经爬到一个小山包的顶部。他们停下来,伏下身子,朝山顶的北侧边缘匍匐过去,然后透过岩石的缝隙,朝长江的方向一望——
从他们身子下面的幕府山山脚,直到长江岸边,是一条狭长的峡地。此刻的峡地,被日本人的探照灯灯光照得一片通明。惨白的灯光下,是一大群黑压压的人流,在缓缓地移动。由于离得比较远,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麻子脸中士举起胸前的望远镜,观察了一会,低声地骂道:“小鬼子,在押着咱们的人!”
刘思海扬一把从他手里抓过望远镜。通过望远镜的镜筒,他瞧见,那黑压压的人流,是由被绑着的中国人组成的。这些中国人,被反绑着双手,然后一排一排地被捆在一起!
第四百二十一章报仇借着日本人的探照灯光,可以看见他们身上的衣服——有的穿着灰蓝色的军服,没戴帽子,看得出来,这是被俘的中人。本书请访问。另外更多的,穿着各式各样的便装,明显是普通的平头百姓。
刘思海扬粗粗地估算了一下,吃了一惊——这股巨大的人插o,至少也有上千人。
在被绑着的中国人的外面,是端着刺刀的日本兵。
刘思海扬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他把望远镜交还给麻子脸,将中正式步枪抱在怀里,顺着山势一个滚翻,滚进小山包脚下的一片杂草丛中。
麻子脸收起望远镜,随后也跟着滚了下来。
两个人在草丛中默默地向前匍匐。等凑得近了,刘思海扬停下来,选择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继续观察。
指挥日本兵的,是一名站在高坡上的日本军官。
这名军官身材矮小而粗壮。在他脚边,蹲着一头高大的德国狼犬。
矮个子军官在高坡上背着手来回踱步。刘思海扬注意到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好像是右腿负过伤。
这时,矮个子日本军官挥了一下手臂,对身边的日本兵下了道什么命令。
人插o缓慢地停了下来。日本兵用刺刀,从四面把被绑的中国人往中间驱赶。人插o越集越密,仿佛是一条河水汇聚成了一片水潭。
与此同时,人群的南侧,出现了一长排日本人的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这些机枪围成半圆形的阵势,逼住上千名被绑着的中国人。
中国人的人群中,出现了sao动。
刘思海扬心里一颤——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站在高坡上的矮个子日本军官,若无其事地抽出刀鞘内的东洋刀,凶狠地向前一挥霎时间,日本人的轻、重机枪一起开火。猛烈的火舌,像是橘红色的镰刀,无情地将被绑的中国人一片片地扫倒。
被紧紧捆绑在一起的中国人,徒劳地扭动着躯体,仰面冲着夜空出凄厉的呼号。被机枪子弹击中的人体,本能地向上一耸,然后落下,整体看去,就像一股股血淋淋的人浪,忽而涌起,忽而跌落刘思海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面部的肌肉在剧烈地netbsp;他猛地抓起身边的中正式步枪,飞快地打开保险,然后举枪瞄准一毫米的子弹,带着怒火飞出了枪膛。
然而,由于距离比较远,再加上他情绪激动,又是病刚好,身子比较虚,据枪的双手有点无力,结果这一枪打高了——中正步枪的子弹,没有击中矮个子日本军官,而只是把他头顶的军帽打飞了。
矮个子日本军官慌忙卧倒在地,然后一个滚翻,狼狈地朝高坡下面滚去,脱离了刘思海扬的射界。
他身旁的德国狼狗,疯狂地吠叫起来。附近的几tǐng日本机枪,掉转枪口,冲刘思海扬他们这边扫射起来。
刘思海扬很懊恼地骂了一声。
日本人的机枪越打越密,不得不转移藏身之处了。麻子脸中士扯着刘思海扬往草丛深处撤退而去。
撤到山下之后,刘思海扬猛地站住了脚,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
他突然觉得想吐,呕了一阵子,空荡荡的肠胃里也没什么东西好吐。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冰冷的火焰。这股火焰从他的骨头缝隙中燃烧起来,然后猛烈地蹿进他的大脑。
他腾地站起来,转身朝林南镇内的方向走去。
麻子脸中士一把拽住他:“干吗?”
刘思海扬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老子非杀了那畜生不可!”
麻子脸拽住他不放:“眼下城里到处都是鬼子,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刘思海扬一把撕开胸前的军装上衣,用手猛烈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嘴角痛苦地netbsp;“那一枪老子咋打高了呢咋打高了呢?!”
麻子脸还想劝他,刘思海扬突然抱着步枪,疯了似的号啕起来。麻子脸赶紧抓住他,使劲捂住他的嘴。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刘思海扬被捂住的嘴里奔涌出来:“......都让那帮畜生给杀了就像这样给杀了全杀了”
冰冷的江风低沉地奔腾过来,然后无声地消散在夜色中。
半晌,刘思海扬安静下来。他轻轻推开麻子脸中士的胳膊,默默地点了点身上剩下的子弹。
麻子脸急了:“你真要返回去啊?”
刘思海扬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那家伙是从我手底下漏掉的不杀了他,老子对不住死去的那些人!”
说完,他背好中正式步枪,朝夜色中的林南镇走去。
刚走了几步,麻子脸中士从后面跟了上来。刘思海扬站住脚,回头问道:
“咋了?”
麻子脸中士低声说:
“我跟你去。你对林南镇不熟,一个人肯定干不成。”
刘思海扬心头一热,没吭声。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在寒冷的夜风里,刘思海扬的头脑清醒起来——这么大个林南镇,到哪里找那矮个子日本军官呢?
他停下脚,跟麻子脸中士说了几句。两个人折回头,又摸到了刚才藏身的小山岭附近。
这时,江边的机枪射击声已经停息下来。空气中弥散着人肉烧焦的味道。原来日本人用机枪扫射之后,又往中国人的尸体堆上浇上汽油,点火焚烧。
刘思海扬他俩伏着身子,躲在小山岭附近的草丛中,默默等待着。
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日本人结束了焚尸的工作,排成两路纵队,开始撤回林南镇里。
刘思海扬他们爬起身,猫腰尾随着日本人的队伍。
晨雾升腾起来,弥散在江边的原野中。走出大概一里路,刘思海扬注意到,日本人队伍的末尾,有一个当兵的掉了队。那家伙钻进路边的草丛里,大口呕吐起来。
看来,刚才那种残忍的屠杀场面,让这个日本兵的神经也绷不住了。
刘思海扬和麻子脸中士散开来,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逼了过去。刘思海扬从腰间的刀鞘里掏出步枪的刺刀,握在手里。
那日本兵吐了一阵子,刚要站起身来,两条黑影“嗖”地扑到他身上。他张嘴想要呼喊,麻子脸的两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想拼命挣扎,刘思海扬的步枪刺刀扎透了他背部的肌肉,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房。
日本人的身子最后痉挛了一下,不动了。
刘思海扬解下他身上的背包,然后跟着麻子脸中士消失在晨雾之中。
等到了一片僻静的芦苇丛,两人停下脚来。刘思海扬打开日本人的背包,查看了一番。
背包里,除了杂物之外,还有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东西。
这时候天色还没完全亮,光线依然比较昏暗。刘思海扬在日本人的背包里翻出一个手电筒,将它打开。
在手电筒的光亮下,麻子脸中士瞅了瞅那本子,说这是日本兵的日记本。
在这个本子的扉页上,他们现了一行小字。这行小字表明了日记本主人的身份——第16师团33联队上等兵高桥小五郎。
刘思海扬这下子清楚了:刚才在江边进行大屠杀的日军,应该就是第33联队的部队;而那位挥动东洋刀的矮个子军官,应该是第33联队的一名指挥官。
刘思海扬把日记本收起来,心里感到踏实了一些——总算有点儿线索了。接下来,只要找到这33联队的指挥部,就有可能找到那矮个子军官。
而要找到那个联队指挥部,途径只有一个——进林南镇。
刘思海扬背好中正式步枪,钻出了芦苇丛。
麻子脸中士走在他身旁。两个人沉默着,朝火光熊熊的林南镇走去。
太阳刚露个头,刘思海扬跟着麻子脸中士,通过那条挹江门附近的古地道,潜进了林南镇。当他们俩刚从地道口钻出来,立刻就闻到一股扑鼻的恶臭——那是尸体腐烂后出的。
刘思海扬辨别了一下风向,现这股恶臭正是从挹江门那个方向传来的。他抬眼朝挹江门那里望去,看见城楼上飘着一面日本膏药旗。
这时,从城楼顶上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号叫,像是人在临死之前出的绝望的呼喊。
刘思海扬决定摸过去瞧瞧情况。
他和麻子脸中士在城墙下的荒草丛中匍匐了一段距离,然后爬进一大片废墟里。这里原本是一片民宅,前几日在林南镇守城战中,被日本人的飞机炸得不像样子了。
这一大片废墟里,还残存着几幢三层的小楼。飞机轰炸后燃起的大火,把这几幢小楼烧得面目全非。
刘思海扬观察了一下,相中了一幢小楼作为埋伏位置。这幢小楼相对低矮一些,在几幢残存的楼房中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他们俩猫着腰来到小楼的背面。楼内的楼梯已经被大火烧坏了。麻子脸中士朝四周扫视了一圈,没现有敌情,便直起身子,用手扶住墙壁,示意刘思海扬踩上自己的肩膀。
刘思海扬把中正式步枪背在身后,踩上麻子脸中士的肩膀,双手攀住二楼窗户残存的窗沿。由于病刚好没多久,他觉得双臂还是无力。他费劲儿地向上攀爬,麻子脸中士在下面又用手托了他的脚一把,他总算爬进了二楼的窗户。
接着,他解下腿上的绑腿,把一头扔到楼下,另一头绑在二楼的一根残柱上。麻子脸中士拽着绑腿,也爬进了二楼。
两个人悄悄地摸到小楼的正面。这楼的正面有四个窗户,窗户基本被烧焦了。透过黑糊糊的窗口望出去,正好能瞧见高大的挹江门。
刘思海扬从一个窗口朝挹江门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挹江门城楼下的马路路面上,堆积着厚厚一层尸体,仿佛铺着一张巨大的“人肉地毯”。尸体的身上,有的穿着蓝灰色的军衣,有的穿着各式老百姓的衣服日本人的重型载重汽车,正通过挹江门的城门洞,来来往往地进出。这些汽车,就行驶在这张令人触目惊心的“人肉地毯”上。
日本汽车笨重的车轮子,从中国人的尸体上碾过。混浊的液体,从被碾破的尸体里飞溅而出。尸体腹腔里的内脏被车轮卷起,然后被抛到路边风从挹江门的方向吹过来,传来了阵阵恶臭。刘思海扬明白过来了:刚才钻出地道时闻到的尸臭,正是从挹江门城楼下那张“人肉地毯”出的。
刘思海扬抑制住强烈的恶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朝挹江门城楼上观察。
很快,一名日本军官进入了他的视野。这是一名宽肩厚背的日本军官。
这名日本军官傲慢地站在挹江门城楼上,身后站着他的一名卫兵。
军官右手拎着一把出鞘的东洋战刀,左手拿着一块白色的大手帕——他正在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军刀。
刘思海扬向下方移动了一下望远镜,看见在这名日本军官脚下的城墙砖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九颗人的头颅。
看样子,这些头颅是刚不久从脖颈上砍下来的,因为从头颅的下部,还不断地有血液渗出。
殷红的血液在青灰色的城墙砖上漫开来,然后顺着笔直的城墙墙壁流下来,在灰暗的城墙壁上画出了几条长短不一的红色细线。
这些是中国人的头颅。
刘思海扬的牙齿猛地咬紧了。
他这下弄明白了,刚才听到的充满绝望的号叫声,是被砍头的中国人在临死前出的哀嚎。
他从背上取下中正式步枪,用力地推上一子弹。
他决定让那名日本军官的身影,在挹江门城楼上永远地消失。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中正式步枪的子弹,从这座不起眼的小楼二层窗口飞出。它高地扑向挹江门城楼,狠狠地击中了那名矮个子日本军官的左大腿。滚烫的弹头闪电般地刺透日本军官的黄呢子马kù,钻入他的大腿肌肉,彻底击碎了他的股骨头。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那个日本军官的身子剧烈地往前一栽。东洋战刀从他右手中滑落,掉在城头的墙砖上,然后弹起来,朝城楼下面飞去。
日本军官笨重的身子,紧跟着他的东洋战刀,一起朝挹江门城楼下面摔去。
他身后的那名日本卫兵,倒是眼明手快,一伸胳膊,飞快地抓住了日本军官腰间的牛皮腰带。
日本军官的半个身子悬在城楼外面,两手拼命地挣扎,嘴里出痛苦而惊惶的呼喊。
在小楼的窗口后面,刘思海扬瞅见了这一幕。他略微皱了皱眉头,迅推上第二子弹。
这次,他的第二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那名日本卫兵的胸口。
日本卫兵身子一晃,被弹头所携带的巨大动能向后推倒。他松开了手里抓住的牛皮腰带。日本军官的身躯,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土黄色的直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城楼下,摔进那层“人肉地毯”中间。
刘思海扬的枪声,惊动了挹江门附近的日本兵。他们散开来,开始搜寻袭击者躲藏的地方。
麻子脸中士拉了刘思海扬一把,示意他赶紧撤。
刘思海扬收住中正式步枪,打算往楼下撤。突然,他又看见一辆日本人的重型载重汽车,正好从城外开进城来。这辆汽车正在穿过挹江门那高大的城门洞,碾压着路面上的中国人尸体。
刘思海扬停下来,飞快地推上第三子弹。
他的这小子弹,迎面击穿了日本载重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击中了方向盘后面那名日本兵的右前额。
日本兵先是往后一仰,然后再向前一探,扑倒在方向盘上。他那飞溅的脑浆,涂洒在了破碎的挡风玻璃上。
这辆载重汽车失去了控制,猛地朝左前方一冲。
刚刚从挹江门城楼上摔下来的那名日本军官,此刻还没有咽气。他挣扎着从尸体堆中探出一只胳膊,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然而,冲他迎面而来的,是那辆失去控制的载重汽车。汽车那急飞转的车轮,无情地朝他的躯体上碾去刘思海扬打完第三子弹,现麻子脸中士已经顺着那条系在二楼的绑腿,滑到楼下面去了。他在焦急地冲楼上嚷着:“快!快!鬼子上来了!”
刘思海扬也赶紧攀着那条绑腿往楼下溜。等他双脚刚落到地面上,不远处已经出现了日本兵土黄色的身影。三八大盖的子弹“嗖嗖”地从他头顶飞过。
刘思海扬推上一子弹,抬手就是一枪。这么近的距离,他几乎都不用瞄准,凭感觉就能射中目标。
冲在前面的一个日本兵,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剩下的日本人继续呈扇形扑过来。
刘思海扬急忙又推上一子弹。在这种紧急的情形下,他感觉到自己手里中正式步枪的一个缺憾——射击度太慢了!
麻子脸中士冲着他大声喊着:“你先撤!”话音没落,他就平端起了手里的“花机关”,敏捷地开了火。
“花机关”的枪身,在他怀里“突突”地跳跃着,几个日本兵立刻被打倒在地上。短促而猛烈的火力,一下子压住了冲上来的日本兵!
第四百二十三章以血还血院内东侧,停着好几辆汽车。汽车附近堆着不少汽油桶。
刘思海扬正在观察着,突然,他注意到,从大楼里出来了一个矮个子日本军官,披着军大衣。
这军官牵了一条大狼狗,看样子是到院子里遛狗。
那条德国大狼狗牵动了刘思海扬的记忆。他赶紧又调节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
通过望远镜的物镜,他看见牵着狗的日本军官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身子有节奏地往右侧倾斜,明显是右腿受过伤刘思海扬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大了——这名日本军官,正是那晚在长江边指挥大屠杀的家伙!
刘思海扬克制住冲动的情绪,放下望远镜,从肩上取下中正式步枪。但他只是瞄了一下,便很遗憾地把步枪放下了——距离太远了,根本无法保证射击的准头。
他清楚,只要自己的第一枪打偏了,肯定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他恨恨地朝院子里望着,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憋闷——猎杀的目标就在眼前,但却没法子下手。
他暗下了狠心,不把这禽兽不如的家伙干掉,自己决不罢手。
之后连着两个晚上,刘思海扬他俩都爬到那仓库屋顶上进行监视,观察那矮个子日本军官的活动规律。麻子脸中士随身带着那块金怀表,看时间。
他们发现,晚上大约八点钟的样子,那矮个子军官都会准时出来,遛他那条心爱的德国大狼狗。
望着他在院子里走动的身影,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在刘思海扬心里形成。
他发现,虽然大院被探照灯照得通明,但是在靠近那幢三层大楼楼脚的地方,是一个探照灯的死角。那里是一片漆黑。
如果能潜入那个大院,躲藏在那个黑黢黢的死角内,可以很方便地用中正式步枪进行射击。在这样的距离,刘思海扬完全能保证命中。
等刘思海扬把自己这个想法小声地告诉麻子脸中士,对方一下子惊呆了:
“你疯了?!”
刘思海扬摇摇头,很认真地说:
“鬼子眼皮子底下,就是他们最放松的地方,也是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一下子又变得低沉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怎么溜进那院子呢?”
那院子围墙的顶部,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围墙的跟前,又有来来回回的巡逻队,根本没办法接近围墙,更别说翻进去了。
黑暗中,麻子脸中士沉默了半晌。然后他低声地说道:
“你要是铁了心想进去我倒是有个法子。”
刘思海扬心中一喜,伸手一把抓住了麻子脸的胳膊:
“啥办法?”
麻子脸用手指了指那幢大楼,小声地讲了讲事情的原委——
还是之前的事了,徐州会战正打得激烈。麻子脸所在的连奉命留守武汉,他当班长的那个班,就被分配在这伤兵医院里,负责勤务。
有一次,伤兵医院的下水道堵住了。麻子脸带着几个弟兄去疏通下水道,一连干了好几天。就因为这个,他对医院的下水道走向比较熟悉。
麻子脸告诉刘思海扬,在那幢三层楼背后,有一口窨井。窨井的下端,连着一条下水道。而这条下水道,笔直向西延伸,一直通到围墙外面。
刘思海扬兴奋地问道:
“你还能找到墙外面的入口吗?”
麻子脸沉默地点点头。
他朝那幢大楼又观察了一下,确定了一下方位。然后两个人从仓库屋顶爬下来,麻子脸在前面带路,朝日本人指挥部的西侧摸过去。
花了大半夜的工夫,麻子脸中士带着刘思海扬,终于找到了下水道在墙外面的入口。
赶在天亮之前,两个人撤回到菜园子的草屋里。天亮之后,他们倒头睡了一觉,养足精神。然后麻子脸出去搞吃的,刘思海扬待在草屋里,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他先是把中正式步枪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擦着擦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擦枪了。对于今晚能不能从那日本人的指挥部里活着出来,他心里也没有把握。
有些时候,他心头也闪过一丝犹豫——是不是一定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然而,犹豫过后,他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江边月光下那令人窒息的尸体堆,还有在日本人机枪下挣扎呼号的人浪刘思海扬忘不了那名矮个子日本畜生挥动东洋刀,下令扫射的情形,他更不能原谅自己打高的那一枪。
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失手。
枪擦好了。摸着熟悉的枪身,他轻声叨念:
“今晚就瞧你的了,兄弟!”
接着,他把身上子弹袋里的步枪子弹取出来,只留下一个弹夹的子弹,一共五发。他清楚,今晚的猎杀,是在鬼子的巢穴里进行,环境险恶异常。如果不能用头一发子弹、最多头两发子弹解决问题,那完蛋的就是他自己。
因此,不必带那么多步枪子弹。
他把这五发子弹挨个擦拭了一遍,然后脱下脚上的布鞋,拿着子弹的弹头,在布鞋鞋底用心地蹭了蹭。
布鞋鞋底,由于长时间的走路,嵌进了许多细细的沙砾。所以,这鞋底几乎变成了一块砂纸。步枪弹头上的黄铜被甲,在这样的鞋底上蹭过之后,留下了几道不规则的划痕。
步枪子弹经过这么一番拾掇,在射入人体的时候,会发生打滚。这样一来,子弹射入的地方,是一个小孔,但射出的地方,就是一个大窟窿。
今晚,刘思海扬不想让他的猎物死得好看。
收拾好步枪子弹,刘思海扬又熟练地把20响自来得手枪拆开来,认真地擦了擦。
等全弄好了,麻子脸中士也带着吃的回来。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把晚上的行动步骤商量了一下。
他们商定,当刘思海扬进入下水道之后,麻子脸中士便摸到日本人指挥部的大门附近。
等刘思海扬在院子一开枪,麻子脸立刻用“花机关”朝日本人的岗哨开火,同时投出手榴弹。这主要是为了吸引日本人的注意,给刘思海扬争取出几分钟的时间。
至于刘思海扬能否利用这几分钟逃出日军指挥部,那只有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
细碎的雨水,从灰暗的云层中飘落,飘向如坟墓般阴郁的武汉城。
刘思海扬背好中正式步枪,腰间别上20响自来得手枪,默默地走进风雪中。
他跟着麻子脸中士,来到昨夜找到的下水道入口。这个入口,也是一口窨井。
麻子脸中士告诉刘思海扬,顺着这口窨井下去,就是那条下水道。沿着下水道往东爬行,每隔大约50米,就会碰到一口窨井。从入口的这口窨井算起,数到第三口窨井,沿着它爬上去,就到了伤兵医院的大楼后面。
刘思海扬把麻子脸告诉自己的细节默记在心,然后准备下井。
他把20响自来得别进后腰。那五发步枪子弹,他压进了中正式步枪里,推上顶门火,关好保险。
夜风卷着雨水吹过来,冷得刺骨。刘思海扬深吸了一口气,拿上那天缴获的手电筒,顺着窨井井口爬了下去。
往下爬了四五米的样子,下水道出现在面前。刘思海扬钻进下水道,打开手电筒。
沿着冰冷的下水道,他艰难地向东匍匐前进。果然,爬了大概50米,出现了第一口窨井。刘思海扬继续向前匍匐,一边爬,一边数终于,第三口窨井出现在面前。
刘思海扬关上手电筒,竖起耳朵细听。没有什么动静从上面传来。他轻手轻脚地沿着窨井往上攀。等快到井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又仔细听了一听。
当确定井口附近没有情况之后,他悄悄地爬出了窨井。
到了外面,他让身子紧贴在地面上,把20响自来得手枪握在手里,然后观察四周的情况。
这里是伤兵医院大楼的背面,有两盏探照灯来回扫过。雪依旧在下着。不远处有日本兵大皮鞋走动的声音。
等皮鞋声音远去了,刘思海扬开始缓慢地爬行。他身子下面的大地,好像一张巨大的冰床,寒冷彻骨。雨水飘落在他的肩上、后背上。他咬紧牙关,无声无息地向前爬行。
费了很大力气,他总算贴着大楼的地基,绕到了大楼前面。
在大楼脚下的阴影中,刘思海扬找到了一块小小的凹地,他尽量把身子蜷缩在里面。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大楼前面的操场。他从背上摘下中正式步枪,作好准备。
雪越下越大。探照灯的光柱里,细碎的雨水在急速地飞舞。
刘思海扬身上的军衣,这会儿显得像窗户纸那么薄。他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被冻得凝固了。为了不让自己冻晕过去,他从腰间拔出刺刀,不停地用刀尖扎自己左手的手背,直到扎出血来。
伤口的刺痛,让他的脑子保持着清醒。
终于,他的猎物出现了。
矮个子日本军官,牵着他的德国狼犬,从大楼里出来。那狼狗看到飘落的雨水,兴奋地吠叫起来。一面叫,一面在地里跳跃。
日本军官看着自己的爱犬,哈哈大笑在大楼下的阴影中,刘思海扬轻轻拨下中正式步枪上的刀片式保险。他习惯性地把右手凑到嘴边,轻轻地冲右手食指吹了口气,然后把食指平静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意外发生了——
就在中正式步枪的子弹飞出枪口的一瞬间,矮个子日本军官的德国狼犬,不知怎的,突然往上一跃。这条健壮的大狼狗,立起身子来,差不多有一人高。
它的身子,刚好挡住了刘思海扬子弹的飞行线路。
步枪子弹射入了狼狗的后背,击中了它的脊椎,然后穿出它的身体,继续朝矮个子军官飞去。
由于被狼狗的脊椎碰击了一下,穿出狗身子的步枪弹头,偏离了原来的飞行线路。当它击中日本军官的时候,没有击中要害,而是打中了那家伙的肩部。
弹头钻入他的肩膀之后,发生翻滚,击碎了他的肩胛骨,但没有造成致命伤。
日本军官一个趔趄,紧跑了两步,躲到院里停着的一辆汽车后面。随即,“哇啦哇啦”的喊声很快响了起来刘思海扬脸色铁青。他迅速推上另一发子弹。
这时,院子里警报声大作。刘思海扬心一横:
“鞋都湿了,蹚吧!”
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情况,那矮个子日本军官躲在了汽车后面,自己的子弹打不到他。
汽车旁堆着的好几排汽油桶,让他眼睛一亮。他移动枪口,冲着汽油桶开了一枪。
他希望自己的子弹,能把汽油桶打爆。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中正式步枪的子弹,穿透了汽油桶,在桶壁上留下了两个窟窿。汽油“哗哗”流了出来,但是并没有爆炸发生。
日军的指挥部里已经乱成了一片。两个鬼子的游动哨朝他藏身的阴影处搜索过来了。
刘思海扬放下手里的步枪,抽出腰间的20响自来得,一梭子扫过去。两个日本哨兵被扫倒在地上。
鲜血,瞬间就把大地染红这时,从院子外面传来了“花机关”的扫射声,接着是手榴弹的爆炸声。
刘思海扬心里一热——这是麻子脸中士打响了。
趁着日本人的注意力被院子外的枪声暂时吸引开,刘思海扬又朝着日本军官藏身的汽车那里观察了一眼。
他看到,汽油从被打破的油桶里流了出来,淌成一片,并且流到了汽车下面这个情形,让刘思海扬心里一动。他迅速端起中正式步枪,再一次瞄准。
这一次,他瞄准的目标,是汽车前面的钢质保险杠。
中正式步枪的子弹,飞出枪膛,准确地击中了汽车的保险杠。金属的弹头与保险杠的钢板撞击在一起,产生了火星子。
这火星子溅到了地面上流淌的汽油,“轰”的一声,火焰顿时腾空而起,汽车被裹在了大火里大火,瞬间吞没了一切躲在汽车后面的日本军官,发出一声惨叫,从车后面跌跌撞撞跑了出来。他的呢子军服也被大火烧着了。
迎接他的,是刘思海扬的第四发子弹。中国人的子弹愤怒地撕开了他的胸膛。剧烈翻滚的弹头,无情地搅碎了他的心脏。他像一捆被点燃的柴火,瘫倒在积雪的地面上。
大火越烧越旺。火焰引燃了那几排汽油桶。装满汽油的汽油桶,仿佛是一枚枚重磅炸弹,猛烈地爆炸开来。
爆炸把日本军官的尸体炸裂成碎块,巨大的气浪把这些碎块抛向四周。
望着眼前的一切,刘思海扬那黑瘦黑瘦的脸上,掠过一丝复仇之后的快意。
他用步枪枪膛里剩下的最后一发子弹,打灭了远处的一盏探照灯,然后举起20响自来得,打灭了离自己较近的另一盏探照灯。在爆炸与黑暗的掩护下,他悄悄地朝大楼后面匍匐而去两天后的黎明,长江北岸。
刘思海扬站在北岸的江滩上,肩上是他那支形影不离的中正式步枪。
在他的腰间,是一把20响自来得手枪。
两天前的夜里,趁着日军指挥部的一片混乱,刘思海扬钻进了伤兵医院大楼后面的窨井。当他从另一头钻出下水道的时候,麻子脸中士正守候在一旁。
在黑夜的掩护下,两个人从挹江门附近的那条古地道,潜出了武汉城。
他们沿着长江南岸往下游走了一天多,后来在下游的一个小村子里,找到了一条小船。趁着夜色,他们划船渡过了长江。
此刻的刘思海扬,踏在江边的土地上。麻子脸中士站在他身旁。
两人回头朝江对岸武汉城的方向望去,都没有说话。
在东面,太阳跃出了地平线。寒冷的霞光,投射在浑浊的长江江面上,把滚滚的江水染得一片殷红。
刘思海扬突然觉得,在那江中奔腾的不是江水,而是流淌不尽的血。
半晌,刘思海扬转过身子,向北方眺望。大地在他脚下向北铺展开去。
——该去找自己的队伍了。还有很多路要赶,还有更多仗要打。
他沉默地上路了,背着他心爱的步枪。
在他的身后,血色的大江,低低怒吼着向东奔流而去该回部队去了,自己的部队,就在武汉!那里,有自己的兄弟,自己永远也都不会孤单。
战争,对于刘思海或者他的同伴来说,才刚刚开始而已。
武汉会战,都是由刘思海或者和他一样的普通的中国士兵组成的,他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他们只是在尽着一个中国士兵应该尽的责任而已。
这个时候,在刘思海的面前,隐约而蒙胧的出现了一个人面孔,忽闪忽现,似乎正在那里召唤着刘思海的归来:
高飞!
第四百二十五章血气!
“机枪手,给我火力压制,二连三连四连的弟兄跟着我一起往前冲啊!”谢依见到冯向东往前冲去的景象莫名地心里一热便也挺身往前冲去。害得警卫班的十几位战士都吓得差点晕了过去,一个个连忙紧紧地跟上去护卫在谢依的前后左右包得严严实实的,要是谢依出了什么差错,这十来号人一个个都难辞其咎,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好!好!好!”在后面观察战局的老黑这个时候连声叫起好来,拿着望远镜的手也是激动得颤抖了起来,他没想到谢依忽然变得这么悍勇,虽然是借着手榴弹数量之威和之前76旅战士拿身体铺路之功,不过对于151团来讲,如此锐猛的士气绝对是可佩可敬的。
151团这一股憋足了劲的新生力量立时使得原本胶着的战局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西翼的守军火力据点不但大多被拔除,守军的信心也是大减,眼见着151团呼啸着往前面杀去,侧翼152团团马上从一百米外的二线快速地跟进了上来。
此时西翼阵线冲在最前面的便是151团一连一排和四排的人了,原本的二排和三排作为先头部队已经全部为国捐躯,倒下去的身体为后面的战士铺平了前进的道路。
身前身后都不停地有人倒下,龙真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很快,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了,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周围血腥的味道让他既觉得头皮发毛又觉得全身血液沸腾,一种对战的渴望从身体涌出,不可抑制。
龙真闪避着子弹艰难地往前奔跑着,眼角还要不时地往地上瞄去用以观察地上那些个泥坑,要是一旦踏进去了腿便会被吸住得挣扎许久才能挣脱,在这段时间里你便将成为敌人的活靶子,密集的子弹足以将你打成个筛子。
汗流得飞快,精神上高度的紧张使得龙真不停地咽着唾液,周围一片惨叫声连连,这里不是地狱却也是人间的屠场。终于,短短的五十米的距离,只是十几秒的路程,一连的首批战士冲到了阵地的前沿。
龙真也在这一批的战士中间,距离是如此的近,近到你可以清楚地将前面两三米处鬼子眉头上的眉毛有多少根都能数出来。电光火闪之后,一连的战士举枪前刺,吼叫着往前冲去。
战壕之内早就已经被大量的手榴弹炸得一塌糊涂了,还活着的日本兵已经知道他们守不住阵地了,但是他们没有战略后撤的可能,在歇斯底里的日本军官吼叫高举战刀要他们往前拼杀的时候,他们只得装上刺刀,将枪膛中的子弹退出,进行最后的死战,为他们所谓的日本帝国天皇陛下奉献所有的时刻到了。
两群人便这样结结实实地扎在了一起,用着手中的步枪狠狠地将刺刀扎入对方的胸膛中去,最后活着的便成为战场上的胜者。
龙真和一个鬼子兵对峙上了,两人静静地盯着对方,龙真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鬼子的三八大盖上了刺刀后居然是比自己手中的中正式长了五六十公分,对面的鬼子矮小而结实,头上顶着的钢盔已经是歪了,龙真能清楚地看到他头上的汗水,矮小的鬼子将手中的枪拖下垂抵着大腿内侧,刺刀并非直指着龙真而是斜指向天。
和某些见多识广的老兵聊过,龙真知道鬼子相当擅长甩刺,现在见到原来三八大盖居然比中正式长了这么多龙真才知道拼刺刀似乎吃亏不少。
咽了口唾沫,龙真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之后对面的鬼子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血洞,龙真在纳闷着鬼子为什么不开枪的同时继续向自己下一个目标扑去。龙真并不晓得,鬼子之所以定下这么个白刃战之前退掉枪膛中子弹的做法,除了可以彰显鬼子武士道精神的勇悍,更为实际的则是三八大盖的子弹初速实在是太快,在近距离大规模白刃战中,如果开枪子弹会穿过前面的人的身体误伤到后面的自己人,这样前面的人因为不会马上死亡而可能继续扑上来攻击,后面那位自己人则会因为子弹留在身体内翻滚而死去。中正式和其他队装备的步枪却是没有这个问题,打中了就不会有活命的,子弹初速不大杀伤力却是远比三八大盖要厉害得多。
不断拥上前的日本兵不会给龙真有拉栓开第二枪的机会,挺着枪无非就是格挡刺杀,能不能杀伤敌人自己存活着要看个人的能力了。在奋力格挡开鬼子甩来的刺刀时,龙真仿佛能够感觉到腰间“裂风”在跳动着发出强烈的嗜血信号,龙真眼睛紧盯着前面鬼子的喉结,想象着当刀锋划过时的噬杀快感便让龙真激动得浑身颤抖,狞笑着的龙真一步步地向鬼子逼近,前面是怀疑龙真神经有问题的鬼子兵正战战兢兢地等着龙真上前一班之中最为勇悍的当数许志纬,其次是胡卫岳和蒋状。许志纬拿着一把大砍刀,刀背朝上猛力荡开鬼子的步枪,猛力向前划一道弧线,刀口便狠狠地砸在鬼子的脖子跟脑门子上,大刀砍得鬼子哇哇叫,许志纬却是越战越勇,不待多时他身上便溅满了鬼子的鲜血,单手已经是抓不稳大刀而轻微地抖动起来了,他只得两手抓刀,手稳了之后他那刀刃稍微有些卷起的大砍刀依旧犀利,只是浴血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杀气腾腾,大有神鬼辟易之势。
与精悍勇猛的许志纬有得一拼的是胖子蒋状,一把中正式步枪当烧火棍一样使,抡得飞轮一般,砸在鬼子脑袋上一准一个脑袋开花,在蒋状大脑袋里看来这步枪前边装个刺刀顶个毛用,还不如把枪身做得再粗大些,这样他使着才趁手,可怜的中正式步枪正惊恐地颤抖着,如果不是出厂时经过了严格的层层质量把关,握在蒋状手中的步枪怕早就魂兮归天了。
长相粗犷至极的胡卫岳拼起刺刀来也是狠辣非常,那些身材结实的日本兵也没几个能在他手中走下三个来回。远远地他见着一个日本军官正拿着王八盒子射杀着自己的兄弟,王八盒子不用瞄准是指哪打哪,随着啪啪的枪声,不断有兄弟倒下去了。胡卫岳大喝了声王八蛋便朝着那个军官冲了过去,在胡卫岳跑到离日本军官两米远的时候,日本军官甩手一枪击中了胡卫岳的腹部,只觉左腹热了一下,胡卫岳也不管伤口正不停地往外流出大量的鲜血,依旧嘶吼着往前扑去,击发完最后一发子弹,尚且来不及拔出军刀的日本军官被胡卫岳一下扑倒在地。
胡卫岳双手环上了日本军官的脖子,用力地一紧一旋,咔嚓一声日本军官的脖子便被硬生生地旋断了。日本军官身体抽搐后便像一摊泥一般地瘫在地上。胡卫岳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阵阵剧痛,咬着冷冷的牙,从日本军官手上夺下军刀,挣扎着起身,继续寻找下一个厮杀目标。伤者没有停留脚步休息的权利,因为还有更多的兄弟正在浴血奋战,停下便是孬,更不配称是一名战士。
另两个兄弟何天豪和黄龙两个丝毫谈不上英勇,只能说是猥琐,猥琐地跟着别人以多战少而绝不会与人单干,更绝的是黄龙专从别人身后下刀而绝不与别人正面冲突,何天豪也是一沾就走泥鳅般地游走着寻找占便宜的事。如若见到两人战得如此猥亵,英武的谢依团长应该是会相当苦闷,他的战前训话看来是白费口水了。虽然两人的手法不是很地道,却也能起到相当好的效果,在两人手上超度的冤魂居然是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猛打猛杀的战士。
西翼阵线的全面崩溃使得东翼的日军已经是没办法再沉住气了,腹背受敌之下他们已经无法定下心来抵挡正面151团的猛烈进攻,阵地失守其气势已衰竭。在骄傲异常的日本士兵的眼里一向都是认为他们是一支无敌之师,怎么可能接受被队攻陷阵地如此大的打击,迷茫和不忿使得鬼子已经完全昏了头,在如狼似虎的冲杀下战斗力大打折扣。
此时身在后方的老黑兴奋得重重捶了自己大腿一下,向76旅所有人员下达了总攻令,便连工兵和通信兵等都抓起武器往前呼啸着冲去,老黑这个时候终于是可以放松一下,拿出他宝贝的香烟盒抽出了一根烟,滚滚烟雾中他在思考着下面应该如何守住这阵地。
半个小时之后,鬼子已经全部被消灭了,沉寂之后的战场仿佛依旧能听见不久之前厮杀的双方的惨叫声。地上血肉模糊,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兵和的战士。
战场由一些连队派出士兵来打扫,地上腥臭的味道让这些见惯了杀戮的兵也呕吐了起来,毕竟那些恶臭的确是太过恶心了,整个阵地便像是屠宰场一般,死去的双方士卒没有几个身体是能保持多完整的,红白之物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也难怪清扫战场的士卒要呕吐了。
伤亡报告第一时间送到了老黑的手中,谢依的心都凉了一半,全歼鬼子一个步兵联队的喜悦给冲到九霄云外去了。
值得庆幸的是清理战场鬼子兵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拥有的弹药异常充足,再加上从战场死亡的阵亡将士身上收集来的枪支弹药,现今的枪械装备两个步兵营也有余。手榴弹奇缺的问题也因为缴获了鬼子未来得及销毁的20门掷弹筒和整整四大木箱的炮弹而得到了缓解,一直以来为弹药愁眉不展的老黑现在终于是舒了口气,现在他不用再去咒骂后勤部的垃圾后勤保障了。
拍了拍谢依的肩膀,老黑道:“兄弟,别再伤感了,我们没时间为死去的弟兄悼念,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杀过来了,你快些去整编好2营,我们要尽快挖好战壕,巩固我们的工事,援军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够过来。”
谢依点了点头,无声地迈步走向了已经是大伤元气的2营战场之上没有完全意义上的胜利,虽然貌似势如破竹,但其实2营也是伤亡惨重,这次以低于日军的死亡数字攻陷日军阵地已经是算很成功的攻势了。苍蝇般恼人的军事记者要是得知了这个情况恐怕是要屁颠屁颠地跑来挖料了。而老黑打给军部总指挥所的电报却是未曾提及这些对于龙真他们班来说,损失也是相当大,陈阿四和刘立权这两个老实憨厚的汉子战死了。更为要命的是胡卫岳也是流血过多而死,他的前胸给鬼子的刺刀捅了十多个血洞,腹部chā着两把日本军刀,临死的时候他依旧是两眼怒睁,只是往日炯炯的灵气已经无法从那双眸中寻觅。
龙真和他的四个兄弟单膝跪地,默默地环卫在胡卫岳遗体的周围,没有眼泪没有哀号,深深的哀意只是隐在心中的最深处,默默跪立的时候时空仿佛都停滞了,他们五个想到了许多许多胡卫岳的事情,之前他们无法认同的一位大声兄,此时却是他们最为尊敬的战友和长官。
一身残衣破缕的邱林大腿上也是挨了鬼子一刀,他一拐一拐地走到了胡卫岳的遗体旁边,听到自己的好友战死了,他便来送送,看老友最后一眼。龙真微抬起头,眼角扫过见到是邱林,这个时候龙真已经是全然不记得自己曾经对邱林的恨意,这个时候他看着邱林眼中的哀愁甚至是产生了相惜之情,龙真冲邱林点头示意,邱林见到也是友好地一笑。
邱林将胡卫岳不能瞑目的双眼用手合上,抓起一把身旁的土,满满地撒在胡卫岳的身上,“兄弟,好好睡吧,你不用再受苦了,你以前常和我讲要自由地生,快乐地死,今天你能战死杀场也算是命有所抵了。回家去吧,你的魂魄在去报到之前还望能给咱捎个信给南方的家人,替我们问问他们是否一切安好。”邱林嘶哑的嗓音中投着浓浓的哀伤。
让邱林的最后一句话搅得心里上下翻腾的龙真拧头望向南方,那里有着自己心中的家,家里有个老婆,她或许是能算得上我的家人吧,打小就孤零一人的龙真这时奢侈地想着。
悲伤过后变得再次面对残酷的现实了,弄好所有琐碎的事之后,所有战士便开始在老黑母猫发情一般的嘶鸣中开始拼着老命挖着战壕和加固起工事来。
谢依这个时候却是非常地担心长久以来都没有休息好的战士的体力问题了,再加上所有战士还是在淞沪口阵地的时候吃过几块大饼,以后便一直是粒米未进。忧心的谢依找上了老黑问道:“老易啊,你说战士们的饮食问题该怎么解决呀,现在所有人都是饿着肚子在挖战壕,这样下去可不成,没等鬼子来,我们的战士先饿得两眼昏花了。”
“他娘的,该死的后勤部的蛀虫们,平日里克扣我们的军饷他们就很能干了,真要用他们运输物资的时候却是鬼影都见不到一个,真是想想就来气。”老黑吼道。
谢依叹道:“现在哪儿能弄到吃的啊,先得给众弟兄垫垫肚子。”
老黑眉头紧蹙,也是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他不是没有向负责后勤的后方催要食物弹药,但是他心中却也是根本就没有真的想过他们能将物资运到。
“人是铁饭是钢,人要是不吃东西那是不行的,士兵没吃饱打起仗来也没得什么精神头。唉,可叫我从哪弄这么多吃的,总不能我变出大馒头出来吧!”老黑苦笑道。
谢依说:“就是抢我们也要弄些吃的来,不然的话这仗没打就输了一半了。”
老黑道:“如今我想我们还是派些人到附近的镇上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食物。小鬼子还有些罐头能让士兵们撑上那么一阵,但愿那帮天杀的后勤能早些到来。”
距离烟雾中的镇子还有三百多米,龙真手向下挥,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即就地隐蔽。两名侦察兵快速闪进安澜镇的残垣断壁之中。
龙真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镇子方向,同时,他思考着可能出现的状况,自己这支队伍到时候该如何应对呢?突然,啪啪两声枪响,一会儿,又是两声,等了一下,还不见他们出来。龙真正要多派几个人去看看,两个侦察兵出镇子了。
“报告连长!有两个鬼子兵,被我们收拾了。镇子里再没活人了。”
“二排!进镇搜索,并负责警戒。”龙真说完,赞许地看了看这个前来报告情况的侦察兵,“你的名字?”
“葛存正。”
“干得好!身手不错。你们侦察班一共有几个人。”
“除了我,就是王二蛋了。就我们俩个人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偷袭龙真站起身来说:“走,去看看。本书请访问。{}”好似不经意地又说,“哦,你们俩以后就是少尉军官了,给我带出来一个像样的侦察班!不!要侦察排!人员随你们挑!”
“是!”升了官的葛存正没有多少喜悦之色,只是平淡地回答了声。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两个鬼子兵的尸体前,负责搜索的二排也已经回来报告说镇子里是空的,粮食和活人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些平民的尸体。
龙真踢了一脚一个脑袋开花的鬼子,发现他竟然还是个曹长。他们的枪支和弹药手雷等早被战士们拿走了,但龙真还是觉得他们有什么能够利用的东西。葛存正用枪拨拉了一下那个曹长的军衔,龙真猛然醒悟,说:“死了还穿套囫囵衣裳。葛存正,你们俩侦察兵把这两套衣服换上!”
“这这是敌军的军服啊!”葛存正低声说道。
“执行命令,士兵!披上鬼子的衣裳,便于行事。”龙真沉声说着。
“是!”葛存正明白了,麻利地剥下了鬼子的衣服。
龙真转身道:“迅速撤离。”
话音刚落,负责警戒的二排战士跑来报告说,西面发现大量的鬼子,而南面也传来渐渐密集的枪声。
龙真二话没说,命令队伍立刻向北方开拔,他当了多年的痞子,吃柿子拣软的捏,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道理他还是懂的。葛存正、王二蛋轻松杀掉两个鬼子,也给了他启发。要想尽量减少己方损失,同时尽量多杀鬼子,重点照顾落单的鬼子兵,这是个办法。
让人郁闷的是,此后整整一天,龙真独立部队再也没有碰到一个落单的鬼子。倒是有几拨大队的日军经过,汽车、火炮、步兵、骑兵,成群结队的远远地就开了过去。的阵地,龙真一个也没碰到。要让这一百六十人去攻击师团编制的日军,怕是刚露头就被炸没影了。
夜色降临,龙真独立连宿营在一处小树林里。虽然四面都布置了观察哨,但是日军大部队随时都会出现,任何的篝火和光亮都不能有。士兵们只能掏出干粮默默地啃着。
“这样走!太慢了!也太危险!”龙真对何天豪说,“要是能像来时那样快!我们就能找到鬼子的软肋,敲他一家伙,再快速溜掉。要是有汽车就好了!”
“鬼子有!我带几个弟兄去弄几辆?”何天豪两眼直放光。
“不行!”龙真的语气没得商量。
何天豪没有再争辩。
检查了明岗暗哨,再看着没什么异常了,龙真这才去找了个地窝着沉沉睡着了。
“轰!”没睡多久的龙真被这再熟悉不过的炮声给吓醒了,他一骨碌爬起来,但见所有的士兵也是腾身而起迅速地散了开去,龙真对士兵们的快速反应很是满意。
而就在离龙真他们仅二百米远处,二十几个鬼子在操弄着两门山炮,不紧不慢地发射着。这是一个炮小队的编制。不知道他们在打哪里?配合的步兵阵地又在那里?
龙真身旁的蒋状悄声说:“许志纬、葛存正带人摸上去了。王二蛋绕过炮兵去侧翼侦察了。”
龙真没有答话。这帮小子什么时候可以不经自己同意就行动了!等战斗完毕后再算账!
王二蛋带回来的消息让龙真气得身体都不自主地颤抖了起来。鬼子的炮兵轰炸的是附近的小丰村。大约有一个中队一百多名鬼子兵,驱赶了上千名乡亲们,把他们赶进了小丰村包围了起来。鬼子进村杀了一次,可是人太多,效率不高。他们干脆就让炮队轰炸,想来个快速彻底的灭杀。
龙真咬着牙站了起来,“一排配合葛存正他们进攻炮兵!其余人员,进攻小丰村外的鬼子步兵。”
一排先行动了起来。
葛存正抬手一枪,打死了正在装填炮弹的炮手。一排和侦察班一起冲了上去,一阵乱枪,这支炮兵小队就只剩下了五六个茫然失措的炮手,他们一起背靠里围住了一门山炮,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葛存正上前一步,喊了声:“缴枪不杀!”几个鬼子漠然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葛存正一枪托打趴下一个鬼子炮兵,看到了他们围在里面的一个人,正蹲在地上给几个炮弹箱上缠什么东西呢!
“退后!都退后啊!”
随着葛存正声嘶力竭的喊声,震耳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气浪掀起沉重的山炮和他周围的鬼子兵,还有葛存正,一起飞了开来。
散落到地上的肢体,已经分不清楚是谁的了。
葛存正死了。
他是为了给几个日本兵当俘虏活命的机会,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面对不再反抗的人,任何人的扳机都扣不下去,然而,那些东西,真的是人吗?
这一景象被龙真真切地看在眼里,他跳起了老高,用变了调的声音喊道:“。”喊完这一句,他率先操起步枪,从枪托里抽出刺刀扣上。他冲了出去,蒋状紧跟在他身后。早就瞪红了眼睛的士兵们跃出了隐蔽点,向前冲去。何天豪却留下了两个人在剩下的那门山炮上操弄着。
村外,突然遭到打击的日军田川中队放弃了对村子的包围,急忙赶到龙真连队的正面布置防御阵地。听到爆炸、枪响和冲锋号,训练有素的鬼子兵先是趴在了地上,随即就展开了防御阵形。
田川中队遭到了突然袭击,可是受到的损失并不致命。
每个日军中队,都配有六tǐng以上的歪把子机枪。机枪手们刚才正在扫射着跑出村外的平民,现在扛着机枪和弹药箱跑了过来,很快就向龙真连队开火了。
突突突的声音,将一具具躯体阻挡在了日军阵地前不到五十米处。
轰!山炮响了。
炮弹越过交战中的双方士兵,落在了日军身后的一个水塘里。激起的一个水柱而已。轰!轰!随着炮声不断响起,被瞄着打的鬼子的机枪手虽然没有全部乘坐上土飞机,但是也都或多或少缺了些胳膊腿儿。机枪暂时哑火了。
龙真、蒋状,带头跃起身子冲上了日军阵地。激烈的肉搏战开始了。龙真带领的这群求战心切的老兵,对上人数稍少的日本兵,本身就占一点优势,加上这些经历过九死一生的老兵多少有些特殊本事,或是足够滑头,胜利的天平向龙真这边倾斜了过来。
但是顽固的鬼子还在拼死抵抗。
何天豪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到了龙真旁边:“连长!鬼子的援军就要到了!”
“向我集中!火力压制!脱离战场!二排断后!”龙真大声吼着,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且战且走,距离鬼子兵远了些。鬼子的一个军官也大声喊叫着,整理着剩余鬼子的队形。
“哇呀!”“哇啊!”鬼子们怪叫着追上来的时候,一颗炮弹适时掉在了那个军官的头上!除了飞起来的一片鬼子,其余的都急忙卧倒了。
龙真边走边喊:“能扒的衣服扒下来!炸炮!撤!”
何天豪也喊着:“鬼子拉炮的那辆汽车,放在最后,接应断后的兄弟。”
小丰村里这时跑出来一些人,向着几个不同的方向跑了出去。仅剩不多的鬼子,将怒气撒到了这些平民的身上!枪响了,他们纷纷栽倒在地。三三两两的鬼子兵又进到了村里。其余的则在村外攒射。
“唉!”龙真叹了口气,外围的侦察兵已经发现了大队鬼子的人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而挤压了满满一村的上千名百姓,就只是傻傻地等着三两名鬼子的刺刀,最多,跑出去给村外的几十名鬼子当活靶子。
礼仪之邦的人们,面对毫无人性的畜生,还是一副无害的模样。
“救不了你们了!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百姓的惨状,和刚刚提升的少尉——葛存正的死,深深地刺痛了龙真。他对身边的兄弟们说道:“传我的命令给每个人知道!这支部队,从今往后,不要一个日本俘虏。畜生,根本没有当俘虏的资格。”
再往前走,就到长江边上了。
吃柿子拣软的捏,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痞子基本的生活准则,龙真在小丰村一战中并未完全遵守,倒是何天豪和他找来的那位炮手立了大功。小丰村一战,何天豪的头脑一直保持着清醒。炮火的支援对百人规模的作战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即便这是一场胜仗,撤下来的人也只剩下了九十二人。有近一半的人留在了小丰村外。这支连队,还能支撑几次这样的对拼呢?
龙真在心里下了决心,以后绝不能拿部队硬拼了。现在龙真要面临着如何突破拦在他们前行路上的鬼子长江防线的问题。长江里,鬼子的小炮艇来回地巡逻着,江岸上也有他们布置的防御阵地。更别提他们的巡洋舰也在江中游弋,说不准就能碰上。而且,不及时过江的话,身后占绝对优势的追兵就能来包饺子一般吃了龙真的队伍。
一条大江横在众人面前,对岸的水芦苇给风吹得影影绰绰的。
“摸到岸边去,别弄出啥声响。”龙真轻声命令道。一群人悄悄地摸了上去。
刚绕过一个鬼子的哨所,正好看到一艘小炮艇耀武扬威地从附近江面驶过。“隐蔽,隐蔽!”顷刻之间,战士们都钻到了草丛后、岩石旁。
蒋状抱起一个炸药包,狠狠地说:“妈的,小鬼子欺人太甚,老子给他扔份礼物上去!”
“给我安分些!”龙真厉声喝止住了蒋状。
鬼子的炮艇仿佛发现了什么,艇前架着的机枪对着江边是一阵扫射。子弹扑簌扑簌地打在草丛上方,有的子弹贴着战士们的头皮上飞过,但是龙真的这些人没有一丝的动静。
扑!一颗子弹钻进了何天豪的肩膀。“嘿!多亏咱身子骨单薄,子弹穿过去啦!这么个小窟窿,绑扎一下就好。要是留在里面,就麻烦了。要是有一门炮就好了,铁定能把鬼子的小艇给轰成碎渣!”
看了看一只手慢慢地包扎着伤口,一面还小声谈笑着的何天豪,龙真轻轻说了句:“屁!轰沉了我们怎么过去。”
“不如我们游过去?”说这话的是粤籍的老兵,他们不少人水上功夫不错,旱鸭子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可是在这夏天湍急的江流中,敌人严密的封锁下,游过去无异于自杀。
龙真看着鬼子的炮艇渐渐走远,叫了声:“王二蛋!”
“到!”王二蛋像条鱼一样从草丛中滑了过来。
“王二蛋!你带人夺取一艘鬼子的炮艇。有问题吗?”
“没啥问题。人越少,动起手来动静就越小,把握也越大。”王二蛋说任何事情,看起来都有点漫不经心、轻描淡写。把九死一生的事情,看得跟玩似的。
“好!伪装成鬼子去!方便些。”
扒下来的鬼子服装集中了一下,一共三十一套。除去两套被打成筛子般的不能用了,还有二十九套。挑选伪装成鬼子兵的敢死队成员,也不需要任何评选,只要身材够矮小就行了。很快这样一支假鬼子就站在了大家面前。龙真看着这支“鬼子”乐了,嘴里咕哝了两句:“嘿嘿!还真像小鬼子!老子都想崩两个出出气!”
龙真突然严肃地说道:“你们这二十九个人给我记着,全都给我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是!”士兵们答应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出发!”王二蛋小声说了句,他对这临时组成的敢死队很是满意。整个小队有一种浑然一体的气势,这源自于对鬼子的无所畏惧和对战友的无限信任。
假鬼子们埋伏到了距离江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专门等着鬼子的炮艇靠岸。
等了一会儿,王二蛋有些着急了,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他要主动出击。
“全都给我趴着别动!我要出去下!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许有任何动作。”王二蛋说完,毛着腰向后退了两步,闪到一边的土丘后面去,不见了。片刻工夫,他出现在江边那个小小的码头上,举着枪对空中放了一枪,手舞足蹈地乱喊乱跳了起来。
“啦啦哈哈依努那挖呀呀”
远处的龙真不禁骂了句:“奶奶的!这是日语吗?嗓子还蛮大的。”
古怪的叫声在开阔的江面,传出去了老远。
“八格!八格牙路”有一艘炮艇驶了过来,上面的鬼子官儿对着这边狂叫着。
王二蛋转身就跑,在岸边的岩石间转了两圈,回到了敢死队中间。“列队!整齐点,往码头走!鬼子被吸引过来了,都不许说话,小心露馅。”
鬼子的炮艇刚刚靠岸,就见一队“同僚”走了过来。
“口令?口令!”“刚才那个吓破胆的疯子,你们抓到他了吗?”炮艇上冲下来四五个鬼子,对着这边嚷嚷着。王二蛋们却根本就听不懂。炮艇前面的机枪一直对准了王二蛋他们。
五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到跟前了,王二蛋怒吼了一句:“八格!八格牙路!”也许这个就是口令呢!
炮艇上的鬼子和下到地面的鬼子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个挂着中尉军衔的艇长面带不屑地走下炮艇,严肃地问了句:“口令!不回答口令,就全部抓起来!”
王二蛋举起手来,像是要敬礼的样子,却突然往下一落,吼了声:就冲进了鬼子堆里。后面的假鬼子们也一拥而上,炮艇甲板上持枪的卫兵被人一枪撂倒,几个人跳了上去。
艇前趴着的机枪手,这时想开枪也不行了,都是一样军装的人混在一起,打谁好呢?他转动着枪口,徒劳地瞄准着,这时一把匕首从他颈部滑过,他咕噜咕噜地想叫出声来,却只能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和鬼子扭在一起的王二蛋,袖子中的匕首滑到手里,瞬间就给两鬼子放了血。鬼子中尉哇哇怪叫着抽出一把长刀,扑了过来。
炮艇上有十四个鬼子,王二蛋的人比他们多了一倍还多。几分钟混战下来,唯一还在蹦跳的就是那个鬼子中尉了。
鬼子中尉的长刀一下一下劈得呼呼有声,王二蛋闪转腾挪,每一次都堪堪避过刀锋,匕首从侧面挡一下,长刀就劈偏了。几个战士对望一眼,同时操起鬼子的步枪上了刺刀。“杀!”一声吼,像一个人发出的。不同角度一起刺出去的几把刺刀,立时将鬼子中尉刺穿后架在了空中。
“打扫战场!快!”王二蛋吩咐着。
王二蛋这会赶回了龙真他们的落脚处,他朗声说道:“报告连长!炮艇弄到手了。我方损失两人,伤一人。缴获的炮艇一次可以挤下三十个人。”
“一排和敢死队上午,上艇,先行渡江。其他人原地隐蔽。”龙真大声说着。
王二蛋站着没动,有些尴尬地说:“可是,我们没人会开这玩意儿啊!”
龙真这下傻眼了。
何天豪站了出来:“我我也不会可是我会开车,再找几个会划船的,大家一块儿合计合计,也许有点用处也说不定。”
“别他妈废话了!快找人去弄啊!捣鼓好了给你小子记上一次大功!”
第四百二十七章“烈风小队”
何天豪和几个人上艇弄了一阵子,马达声响起,小炮艇歪歪斜斜地向江面开去,又左摇右摆了一阵儿,终于顺利地转头开了回来。本书请访问。一排和伪装成鬼子的敢死队二话没说,就上了艇。穿鬼子军服的机枪手、炮手,很自觉地就待到了相应的位置上。
马达声渐渐远去,龙真这时却突然发觉在远处,另一艘炮艇正向何天豪驾驶的炮艇驶来。在这边捣鼓了半天,却没曾想原来还有其他的巡逻炮艇!
“连长,我们拼了吧!”蒋状雄赳赳地站了起来。
“拼个屁!给老子趴下!”龙真低吼了声,“先看看再说。”
何天豪想要开足马力逃跑,无奈炮艇载重量太大,根本就跑不过后面追来的另一艘炮艇。王二蛋一身中尉军服,站在炮艇前,冷冷地看着追来的那艘。两艘船几乎平行的时候,对面鬼子的鼻子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了,何天豪突然加速。两艘船又拉开了一段距离。“八嘎!八嘎呀路!八嘎!”王二蛋叫了起来,对着己方驾驶员叫完了,又对着追上来的炮艇嘶叫。谁知道,他脚下的艇身一停,再猛地一加速,王二蛋中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周围的假鬼子们哄笑了起来。“八嘎呀路”王二蛋叫着。最后几句已经不那么大声了。
精心安排的这场无聊的闹剧,对观众的吸引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追来的炮艇顿了顿,开向了别的方向。他们的指挥官摇摇头说:“一定是执行任务不理想的一群倒霉蛋。谁愿意去招惹他们呢!况且,那里还有位愚蠢的中尉,军衔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人生,还真是无奈啊!”
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冲突,聪明得玲珑剔透的王二蛋已经明白了那句日语是骂人的话。并且,对自己能娴熟地运用着仅会的两句鬼子话,感到有点小小的自豪呢!
第一批渡江人员顺利抵岸,在一处鬼子警戒的死角下了船,炮艇带着王二蛋和几个敢死队员返航了,当然,回来的还有驾驶小艇的何天豪。
回来的时候,这些兵油子们学得更聪明了些,不是走直线回来,而是学着鬼子的巡逻艇的样子,走了一段段的折线,最后再沿江边回到了原地。见到了鬼子的小艇,他们远远地就躲开了。回来的过程倒是很顺利的。
第二批渡江,逛油了的船员们胆气更壮,没有出任何差错。
第三批,也是最后一批了,却多出来四个人,实在是塞不下啦。再来一次或者丢下四个人,显然都不行。龙真就搞了条长绳,挑了几个水性最好的系在船边的水里,把炮艇变成了条“拖船”。
快到上次的登陆点了,发现条鬼子的小艇在附近不停地转悠。何天豪不敢贸然将船开过去,也在附近转了圈,不料鬼子的小艇靠了过来。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王二蛋故伎重演,站在船头“八嘎!八嘎!”地叫了一通。
鬼子的船没走,而是如临大敌地渐渐靠近。上面的一位鬼子官儿,大声地问着话,可惜王二蛋只能听懂两句,也只会说两句。
“糟糕!要穿帮!”
鬼子越来越近了,该怎么办呢?
突然,一名鬼子扑通一声掉进了江里,哇哇叫了两声,浮起来,脸朝下一动不动,眼见着是死了。
扑通!又是一个站在船边的鬼子掉了下去。鬼子船上立即就乱了,不少鬼子对着水里胡乱地开枪了。可是打了半天,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趁此机会,龙真命令:“冲过去,上岸!”
小艇开动,鬼子的船被水鬼缠着自顾不暇,没有追上来。只听“啊!”一声惨叫,那是又一个不小心的鬼子喂了王八!
上岸清点人数,只有系在后面的四个人不见了。大家一下子明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了。“敢死队!给我挨近了开上几炮。打沉狗日的。救了我们的兄弟后,在下游五百米处登陆,就是那个小山包后面。其他人现在就向那里转移,动作要快!”龙真下了命令。
在江面的时候,龙真就在观察,登陆地点不安全的话,先转移去那里。他发现下游鬼子的布防要松懈一些。先观察好了那个地方,现在就作为和炮艇上兄弟的会合点。这里闹出了大动静,相信不久就会布满鬼子兵了。
两只炮艇再次抵近,何天豪在小丰村外找到的那个王牌炮手,这会儿操作着艇上的小炮,近距离接连三炮,全部命中。在敌艇的残骸边,他们救起了四名水鬼,掉转船头就向下游开去。
在下游五百米外江岸顺利会合,龙真连队一秒钟也不敢停留,急忙向北方继续穿chā。何天豪将小炮艇给弄得搁浅了,恋恋不舍地说:“这炮艇不错啊!我是有些舍不得留给鬼子啊!”
“放心!我来留给他们一个惊喜!”王二蛋说着,搬了些鬼子的手雷炸药堆在一起用布盖上,又把几只手榴弹绑在不同的位置,拉了弦绊在不显眼的地方。
何天豪的肩头渗出了一片片血污,连续驾驶炮艇让他肩上的伤口不断被牵动,根本没有愈合的时间。王二蛋扶起何天豪,紧走两步,赶上了队伍。
走出去大约二里地远,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那是鬼子找到了山包后停着的炮艇。
部队在平原上静静地行进,不时路过一个个死气沉沉的村子,村里的人都跑光了。
战士们急需修整一下,补充枪支弹药和食物。在鬼子经过的这段路上,好像一切生命的迹象都消失了,龙真无奈之下也只是催促行军的速度再快些。
“报告!发现大量的老百姓和鬼子兵。”
“什么?你小子说清楚点,到底先发现的是老百姓,还是先发现了鬼子兵?”
“他们混在一起!”
“什么?注意隐蔽,我去看看。”龙真又想起来在沪淞战场上鬼子驱赶老百姓打头阵的事情。难道鬼子又在玩这一招,鬼子们在进攻谁呢?没有侦察到的动静啊?
龙真和几个人从路旁的灌木丛中露出了脑袋,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大镇子,几股难民流被鬼子驱赶着,会合在镇子里。一队鬼子开进镇子,往惊慌失措的人们手里塞着什么。
王二蛋这时候回来了,他一身庄稼汉的打扮,轻声对龙真汇报着:“报告连长。前边的镇子叫马家集,聚集着大约五六千老百姓。鬼子兵正在满大街地给他们散发奶糖呢!”
“奶糖?”
“就是彩纸包着的小糖块儿,有奶味儿!”
“奶味儿?你小子还贪吃鬼子的零嘴儿?”龙真面沉似水。
“没有!鬼子身边我都没敢去,我是听老乡说的。”王二蛋露出满嘴的白牙笑了一下。
龙真喃喃自语地问:“鬼子这是干啥呢?难道狗日的转性了?这不对啊!”
没有人回答他。
龙真退了回来,让队伍绕道过去,千万别打扰了马家集的鬼子。那里有那么多百姓,万一开火了,他们没办法不遭殃。一路上龙真都在想,要是向西去,西边就是首都了,战斗一定会非常激烈,自己这九十个人填进去,还不是一会儿就没了,也算为国捐躯了。可是不能那么做啊!留下了自己和这些兄弟们的命,才能杀更多的鬼子。鬼子在马家集玩的新花样,其实就是觉得这里是他的后方了,想安抚一下老百姓,好长久地待下去,绝不能让小鬼子如愿了。
“给老子叫王二蛋过来!”龙真说,身边的传令兵撒腿向前边跑去了。
一路上走过来,能走到这里,葛存正、王二蛋这俩搞侦察的功不可没。
“王二蛋前来报到!”王二蛋小小的个子很不起眼。
“哦!你小子怎么当的侦察兵?你这名字也太简单了点吧!”龙真问。
王二蛋又露出白亮的牙齿一笑,说:“当侦察兵,是受了151团老兵的影响。我比较胆大,几场战斗下来,一个战壕的弟兄们都改叫我王二蛋了。后来,他们都死了,我的大名也就没人知道了。”
“哦!你有大名啊!说出来听听!”
“嘿嘿!我在家的名字是王烈。”
龙真思索片刻,严肃地说道:“一路过来,精锐的小队出击,灵活的战术运用,干成了很多全连突击也干不了的事,你王烈该记头功。这后面的仗怎么打,恐怕少了你还是不行。但是要靠你一个去打,那是扯淡。今天,我就提你小子当中尉排长了,你给老子挑选厉害的角色组建一个专门搞侦察、搞偷袭的小队。名字嘛,就叫做烈风小队。怎么样啊?”
“是!”王二蛋的回答很简单。
“嗯!这就叫好钢用在刀刃上!等练出来一个烈风小队,老子还要再练第二个,第三个。老子就是要在这小鬼子的肚子里头折腾,让他不得安生。”
王二蛋,就是王烈,在龙真的陪同下,从队伍最前边到最后边,从小兵到伤员,一个一个给他们相了回面。最后,王烈挑选了七个完好的士兵和一个担架上的伤员作为烈风小队的成员。这名伤员就是何天豪,他流血过多昏倒后,就由两个战士抬着赶路。鉴于他灵活的头脑和在江面上的表现,也被算上了。
初次集中起来的烈风小队,按理说应该由龙真讲两句话才对,却让许志纬给搅了。许志纬满脸怒气地找到龙真,拉着他就说:“大哥!这三排长的差使,我干不了啦!每回干仗都没我们的份,这回,又把最能打的人也让他王二蛋挑走了。我看这烈风小队,根本就是拉风小队,什么好事儿都是先紧着人家,我当个闲差排长,还不如来这里当个小兵呢!二蛋兄弟,我看你就收下我得了”
“够了!你这屁话讲起来还没完没了了。谁说你这排长是闲差了,该拼命的时候,你第一个上。现在你就给老子滚回去带你的三排。再多说一个字,老子踹死你。”龙真咬牙切齿的一副阎王模样。
许志纬见龙真动怒,悄无声地溜走了。
“连长!连长!”队伍前边放出去的尖兵跑了回来,老远就喊上了。
“喊个屁!怕鬼子不知道啊!你又有啥事?”龙真问。
王烈chā话道:“报告连长!他叫张明山,这烈风小队给他留了个名额呢!”
“不是,不是!”张明山气喘吁吁地说着,他还不知道有烈风这回事呢,当然不是为这事来的,“找到老乡了。前边村子里有俩老乡。一个还能说话!他答应给我们带路。”
“哦!去看看。”
烈风小队的九个人就和龙真一起进了村子。
一片凌乱的村子倒没被烧掉,村口却横七竖八摆着几具尸体,那是鬼子经过此地的遗迹。村里的房屋都建得比较高大,可以想象这里原本是少有的富庶村庄。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蹲在宅子门口,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过来的这帮人。
“小伙子!这附近的路你熟悉吗?”龙真问。
少年双唇颤抖着,费了好大劲儿才说道:“熟!我带你们去北边没鬼子的地方。不过,你们要带上我奶奶!”
“你奶奶?”
张明山急忙趴在龙真耳朵旁边小声说:“老人家在屋里呢!被鬼子”
龙真推门走进了屋里,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屋里的光线。一个老太太岔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捂着阴部,目光穿透龙真,呆呆地看着虚无中的某点。
“来人!帮老人家穿上衣服。”龙真说着,试图扶老太太站起来。扶了一扶,老太太竟然纹丝未动。
“连长!刚才我们试过了。她腿脚都是硬的,怎么也掰不直啊!”张明山说。
“那就用担架抬,抬到没有鬼子的地方去。”龙真说。
地上的老人突然一跃而起,通的一声撞到了墙上,头破了,血快速地流了出来,眼看着人是活不成了!
“奶奶!”门口呆立着的少年号哭了起来。
龙真等人没注意被跳起来的老人吓了一跳,听到少年的哭声再上前救治老太太显然已经迟了。龙真咬牙切齿地说:“连这么大年龄的老太太都不放过!这帮畜生!”他的心里又给鬼子记上了一笔账!
部队带着两天来唯一找到的老乡——那位有些傻傻的少年,离开了空无一人的村子。
问少年叫什么名字,怎么问,他都不开口,问哪里有日本鬼子,他就是三个字:“过去了!”除此之外,再也问不出什么话了。还好,在他的带领下,鬼子的遗迹越来越少了,逃难的人群开始出现了。大家走去的方向都是向北,不过部队行进的速度要快些。逃难的人群都是一副漠然的神色,不怎么愿意答理这些当兵的。
晚上,终于到了一个较大的镇子外,烈风小队装扮成平民进镇子里打探了一番,回来报告说这镇子叫陆桥。粮食什么的也能买到些,不过,咱们没钱啊!和几个大户谈了谈,请他们打鬼子,可他们说早跑了,鬼子的联络官都来过了,此地现在归鬼子管。
“还有这种事!走,我们去访一下大户。”龙真冷笑着说道。对于弄到些粮食,他还是有把握的。有百姓的话那好说,要是都是自顾自,龙真不介意重操旧业,再像混混一样收一回保护费。
凭着龙真专业的痞子技能,以及身后那帮士兵手里冷冰冰的枪,那些乡绅、商贩都“非常乐意”捐出来一些粮食和药品,还一口一个长官辛苦了,一口一个长官为民操劳,说个不停。龙真满意地出了镇子,将宿营地就选在了镇外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边上。因为镇子里人员极为庞杂,为防患于未然,龙真将警戒哨向四面八方撒出去了老远,每组隐蔽的观察哨三个人,轮流休息。
龙真醒来时,天没亮,一片寂静夜色中,连月亮、星光都没有。龙真心里老觉得不踏实,摇醒了身边的蒋状,蒋状还是睡眼蒙眬地说:“怎么了,大哥?”
“我老觉得情况有些不妙!蒋状,快起来叫醒所有兄弟,也悄悄地通知外围的观察哨,全体立即转移。”龙真沉声说着。
“现在啊?”蒋状嘟着嘴说,任何人被人在凌晨叫醒,即使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多少也是有点排斥的。
龙真急道:“快点,叫醒了大家,全部通知到,15分钟后在这里集合完毕,然后立即转移!”
“是!”蒋状无奈地应道。
龙真让部队走了二里多路程,天色麻麻亮了,在晨雾的衬托下,陆桥镇的黑色影子像水墨画般在空气中扩散了开来,似乎不是真实的存在。
龙真沉声道:“王烈!跟我去陆桥那边看看!”
越走近陆桥镇,越是有不对头的感觉,不用吩咐,王烈让几个烈风队员向镇外分头搜索去了,龙真和王烈到了镇口。
“连长!”一个烈风队员回来了,“快走!有鬼子!鬼子来了!西边过来的。”
“撤!等等!既然来了,通知乡亲们也一起撤退!”龙真命令道。
不一会儿,几个方向去侦察的人都回来了:“连长!鬼子要包围这儿!”
与此同时,王烈也叫了好几家的门,陆桥镇提前醒来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和土匪”
黎明就醒来的陆桥镇,到处是一片乱糟糟的景象,可是鬼子的影子还没见呢!本地的乡绅刘宝贵扯开了嗓子吆喝着:“哪里来的日本兵哟,大家别慌。大家别慌哦!”
一些人从小路飞快地离开了,大路上密集的人流却给挡了回来。
咔咔咔!咔咔咔!鬼子的皮靴声在这些被赶回来的人身后响着。
“大家别怕哟!皇军昨天在马家集还发奶糖呢!我的几个亲戚都领到手了。”扯着嗓子喊的人还是那个刘宝贵。
鬼子把老乡们都赶到了池塘前的空地上,架上了两tǐng机枪。一个鬼子军官站了出来,叽里咕噜地讲了一通,刘宝贵和一个翻译官在他两边站着。面对这机枪,听着叽里咕噜的鬼子话,乡亲们只能沉默着。
鬼子讲完了,翻译官扯开嗓子大声地讲了起来。
“嗯!这个!这位是豆藤中队长,他说他非常地仰慕中华的文化,所以来到了中国。豆藤中队长是要和诸位一起共建大东亚共荣圈,共同创造美好的生活。皇军不想和乡亲们为敌,只要抓到南京军的那些捣乱分子,大家就都没事了。”
刘宝贵在翻译讲完后,上前一步,又转回身子点头哈腰地问候了一遍豆藤中队长,然后对着乡亲们也喊上了:“皇军,已经抓到了那些南京军捣乱分子,现在,大家把和他们勾结、传报消息的人供出来,其余的人,皇军说了,都是大大的良民。”
隐蔽在镇外的王烈等人,支棱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还好这几个喊话的都有猪嚎一样的声音,让他们听了个真切。在看龙真连队昨天宿营的地方,一队鬼子兵正从旁边的小树林里走出来。鬼子们扑空了,但能找得那样准确,显然是有人给鬼子通风报信了的。
“这还用猜吗?看看那个刘宝贵一口一个皇军叫得多亲热,报信的人一准是他。”王烈说。
“老子敲了他的脑袋!”张明山恼怒地说道。
“别!你去对面儿动手,只准在远处打,打一枪就跑。刚好把鬼子吸引到西边去。”
张明山拎着一杆普通的中正式步枪,这杆枪他可是和谁也不换的,因为张明山用它练出来了一个绝活儿。在六百多米的有效射程以内,他随便就可以击中一根烟头。
刘宝贵的命运就因为张明山的绝活而被确定了下来。张明山摸到最佳的射击位置时,刘宝贵还在那儿口沫横飞地拍着鬼子的马屁:“这皇军一来啊!我这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吃嘛嘛香,干嘛嘛成。要不,怎么说这皇军是来帮我们大伙的呢!”
啪!一声响。刘宝贵仰面朝天倒下了,再看他的脑袋,流出了红红白白的玩意儿,已经被开瓢了。
汉jiān刘宝贵被远处的一枪给打趴下了,村民们没反应过来,可是鬼子中队长豆藤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立即就做出了反应。“诺滋给给!”豆藤抽出佩刀指向子弹射来的方向,一队鬼子兵怪叫了起来,向张明山的藏身处冲去。
啪!又一声枪响,摇头晃脑喊得正欢的豆藤中队长的帽子被打飞了。扑通!豆藤趴在了地上,可是对面再不见打枪了。
“诺滋给给!诺滋给给!”趴在地上的豆藤叫嚣着,拿着刀向前虚砍着,众鬼子的鬼叫声又大了起来,向前冲去。
张明山多打了一枪,在鬼子冲上来的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转回向北去的方向,急急地向西边跑去了。鬼子到了地方找不到人,就胡乱地放了一阵枪,又回去在村民们身上施展吟威去了。
张明山绕了大大的一个圈,才赶上了部队。这时身后的陆桥镇传来了机枪的突突声,和微弱的村民们的惨叫。张明山一下子愣住了。
龙真问:“怎么回事?”
“我干掉了那个汉jiān刘宝贵,打了鬼子中队长一枪,可是只擦了边儿。鬼子拿老百姓撒气呢!”
龙真身后的蒋状一蹦老高:“老子不跑啦!跑到啥时候是头呢?老子现在就去和鬼子拼命!”
“别说是你,我也不想再跑了!可是前边,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咱们去做呢!咱们一定会救出更多的老百姓,会杀更多的鬼子。现在,就是救下他们,我们也跑不远,我们先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过头来救了乡亲们离开。拼命不顶用,穿chā迂回才是正路。相信我。”龙真安慰着蒋状,可是他的眼睛里也都快冒出火来了。
“鬼子不是人!老子总有一天要到他们的小岛上去,也给他们来这么一下子!”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啊!”龙真想的是眼前的事。
从清晨到黄昏,龙真再不敢让部队靠近村镇了,晚上宿营,更是离村子远远的。
又走了两天,再走下去,就要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了。
又是一个清晨,前边派出去的尖兵报告说,发现鬼子的巡逻队,只有十三个人。包括龙真在内,所有的人一下子都精神了起来。
“再探!”龙真命令道。必要的小心他还是记得的。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了,探察情况的人陆续都回来了,那队鬼子,现在正停在三河村,在村里抓老乡的激呢!这时不灭了他们,什么时候去。“烈风小队集合!去给老子狠狠打!”
“是!”
“慢着!动静越小越好!”
“是!”
全都换上平民的装束,王烈带着小队的成员从几个方向围了上去,到了离鬼子兵很近的地方了,手枪、步枪一个齐射,然后队员们就冲了上去。匕首等短兵器他们也是人手一把,鬼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龙真只是听到稀疏的几声枪响,队员们就抱着鬼子的三八大盖和手雷、弹药回来了。
“嘿!你们这几个人配合得真没的说。有空了把手艺也给大伙儿都教教。”龙真很高兴,说起话来和颜悦色的。
张明山却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打这样的胜仗,恐怕要遭报应哦!”
“什么?你小子发烧啦!”
张明山白了一眼龙真:“鬼子来这村子报复怎么办?你不会指望那帮家伙突然有人性了吧!”
“啊?这个嘛个龟儿子的!不打鬼子,还要我们干啥?”龙真有些急了。
“哼!你是连长,别问我!”
龙真被噎了回来,思索良久,他轻轻地说:“找几个老乡来谈谈。咱带上他们一起走。”
就龙真这几个人,根本不敢和鬼子硬碰硬对干,自然是行动越快越好,要是带上一群老乡,被鬼子发现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想要快速转移,也就难办了!王烈听到龙真说是要带上村民们一起走,不禁就碰了碰龙真,提醒他道:“能行吗?”
龙真瞪着眼睛吼了句:“不是让你叫人来商量吗?快去!老乡们也要愿意走才行啊!”
王烈急忙向村里跑去,不一会儿叫了两个中年人过来。龙真和他们谈了起来。了解到前边就有鬼子的一道封锁线,过了鬼子的岗哨,据说那边还没有沦陷。所谓的封锁线,就是敌人摆成一线的一些岗哨,绕不过去。
商量了一会儿,龙真做出了决定:“就由我们连的战士装扮成鬼子兵闯一闯鬼子的岗哨。控制了鬼子的岗哨,老乡们就赶快过关口。老乡们,你们看这个办法行吗?”
“嗯!你们在前边闯,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排、三排,马上通知村里的乡亲,鬼子要来报复了。能走的赶快走,不要带太多东西。走不动的话,命就搭进去了。”
“是!”
“十分钟后出发。”
“哎!”两个叫来了解情况的老乡听说十分钟后就走,急忙答应一声,先向自己家跑去了。
躲在屋里的人们听到了消息,方才还是寂静的村子,瞬间变得激飞狗跳热闹了起来。
龙真摇摇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悄悄通知兄弟们,二十分钟后再走,多给老乡们一点时间。”
二十分钟后,村民们仍然没有集合完毕,龙真想起自己刚被抓来当兵的那一晚,仅仅列队就弄了老半天,如今,还能对乡亲们说什么呢!
二十五分钟后,杂乱的队伍总算是出发了。
侦察的尖兵这次派出去的特别远,以便给这群人足够的反应时间。即便如此,龙真心里还是没底。
还好鬼子的岗哨不太远,过了岗哨就是被鬼子从三个方向包围着的一块“后方”的土地了。侦察兵们早已经到达了岗哨前,不断有岗哨的情况被传送回来。
龙真经过其他几个村子的时候,嘱咐大家小声,别惊动了那里的人,要是再有人跟来,他真的就有点怕了。但还是有些人远远地观望着,让龙真心里一阵阵发寒。要是跟来的人太多,无法控制场面的话,会怎么样,还真是没谱啊!
“烈风小队!”
“有!”
“敌1号岗哨有二十五名鬼子。由你们打头阵,三排配合,拼了命也要拿下来!我代表这些乡亲们谢谢你们了!”
王烈淡淡地答应了声:“我们一定完成任务!兄弟们早等着拼命了!请连长放心!也请乡亲们放心。”
龙真呵呵地笑了两声:“我说王二蛋啊!你说的总是那两句鬼子话,能不能有点新鲜的啊?”
“嗯!我还学了两句,这就去说给他们听。”
“好!你们去吧!”龙真说。
烈风出战前,首先要选合适的伪装,这几乎成了规矩,十名队员换起衣服来也有了专业水平了,动作飞快。何天豪的伤没好利索,但是不影响动作,所以也就归队了。
战士们飞快地往前边去了。走得快的乡亲们也被要求停下来隐蔽。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老乡,可不能出现在鬼子的视野里,远远的就要停下。
龙真招呼着后边拖家带口的走得慢的人们快些往前面赶路。前边已经有动静了,枪声激烈地响了一小会儿,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前边传来消息。
“妈的!这帮小子不会是都挂了吧!”龙真带着蒋状向前边赶去。
到了鬼子的岗哨前,龙真就后悔了。这个岗哨,是用麻袋装土垒成了一个地堡,外面用铁丝网围着。易守难攻。稍有不慎,烈风和三排就要交代到这里。而且,地堡的豁口上还左右各架着tǐng机枪,这玩意要是发言了,没有谁的肉身能犟过他的。
一tǐng机枪往边上挪了挪,一个人钻了出来。龙真掏出了枪瞄了瞄,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岗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这钻出来的人要是鬼子,就基本上是宣布王烈、何天豪他们的死刑了。
“大哥!快来,这里面有奇怪的东西。”钻出来的人正是何天豪。
“哦!大伙儿没事吧?”龙真既为何天豪高兴,又为其他人担心。
“没有伤亡!鬼子哨兵被咱们王大中尉打了几个大嘴巴,还一个劲儿‘嘿!’‘嘿!’个不停。我们把外面的几个鬼子托进地堡,吸引鬼子注意力的时候,何天豪他们就冲了上来。放的那几枪,都是我们打的。小鬼子在这里面有个地窖,里面有些奇怪的铁盒。一个小鬼子拼了命想拉开,被张明山收拾掉了。”
“哦!”龙真走进了鬼子窝。里面散落了一地的黄澄澄的子弹,王烈靠在墙壁上,大腿上一道长长的口子还流血不止。地堡里的争斗看来很激烈,也并非像何天豪说的那样毫无伤亡。也许,在这帮老兵看来,这样的伤还不算是受伤了吧!只要不缺胳膊少腿,他们总是用最少的时间重返战场。
一摞铁盒堆在一个很隐蔽的地窖里。龙真拿起来一看,是完全密封的,上面画着黑黝黝的骷髅图案。这个是什么?龙真也不知道。他看了看说:“别打开这玩意,鬼子一心要打开,不是啥好东西!蒋状,传令一排快去前边侦察,让百姓准备快速通过这里。”
蒋状应了声,看了眼许志纬和何天豪就快步走开了。他们四兄弟这些天来还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可是连句问候的话也没时间说。
许志纬又从地窖里面拉出来几套面具一样的东西,有着长长的猪一样的鼻子。“大哥!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靠!鬼子净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干啥?全都给老子收起来,不许再摆弄了。还没完事呢!都给我去四面警戒去。大家动作快些,别忘了还有一大群不能打仗的呢!”
“是!”王烈回答得最大声。
“你就别去了吧!担架!卫生员!”龙真喊着。
“嘿嘿!我还能行!”
“你个二蛋!给老子养伤去,要是乱跑,老子崩了你。”
“嘿嘿!连长你火气真大。”
龙真看着这个刚立下战功的王二蛋,也不能发火,只是无奈地吩咐:“抬走,抬走!”
一排前去敌占区外侦察的兄弟回来报告说,碰上友军了,还带了位友军的战士回来让龙真问话。龙真高兴得不得了,连忙敬过军礼,拉着手问那个胡子拉碴的人:“你们是哪一部分的?我们是中央军26师76旅151团的。”
“我们是胡子。”
“胡子?”
“胡子就是土匪!”
龙真的脸色一时忽红忽白,很是尴尬。来报信的那位战士解释说:“都是中国人,都是拿着枪的,我就当是友军了。”龙真想想也对啊,这土匪也是中国人啊!他这才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问道:“你们有多少人?在这里干什么啊?”
“我们有四十多人,想拔了这个地堡去救家里人,转悠一天了没办法下手,没想到让你们二三十个人就给弄成了。”
“呵呵!我们是正规军嘛!”龙真嘴上没谦虚,心里更是得意,“可以让乡亲们过去了吗?那边安全不?”
“可以过去,暂时是安全的。我们也可以接应你们。”土匪回答。
“好!通知乡亲们动作快些。”龙真开始大声喊了起来。
几个士兵向外跑去。
那个所谓的土匪并不离去,跟在龙真后面跑了一会儿,龙真问:“怎么?有事你就说。”
“长官。你们带出来的人有没有王东庄的?我家在王东庄。”
“没有。”
“那我去叫他们,离这里不远。”
龙真愣了一下,说:“不用你去!传我的命令,二排派人去附近几个村子通知村民,愿意走的请在三十分钟内通过这里。烈风小队和一排,严密监视周围鬼子的动向。沿途sāo扰来增援的鬼子的方法,一定要把鬼子拖住半个小时。三排,搬开路上的铁丝网,组织乡亲们快速通过。”
土匪感激地说:“谢谢长官了!那边的没见着鬼子就跑没影了。要是都像长官您,鬼子肯定打不到这里来。我这就去通知弟兄们准备接应你们。要是鬼子追过来,我们也能挡一阵。”
龙真问这位仗义的土匪兄弟:“乡亲们会走吗?鬼子不去惹他们的话,他们待在村里好像还安全些。”
“嘿!那是鬼子来得太快,想跑也没来得及,能出去,谁愿意留在敌占区当顺民啊!”
很快,拥来的老乡就验证了土匪兄弟的话。人群黑压压地跑了过来,大概上万了吧!龙真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这个只有九十个兵的小连长,竟弄出来一个上万人的超级大撤退。这出戏要是平平安安收场了还好说,鬼子要是赶上来对这群百姓开始屠杀,那就完全是自己的罪过了。
老天爷好像就是存心要和龙真作似对,正在他焦急地催促着人群尽快通过的时候,开始有枪声传了过来。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
第四百二十九章毒气前来增援的日军动作还是很快的,可是中队却好像突然吃了兴奋剂一般,到处都有小股的部队对鬼子进行sāo扰。本书请访问。赶往被龙真称为1号岗哨增援的鬼子不时会被路边的冷枪撂倒几个。
等他们嗷嗷叫着冲到冷枪打来的地方的时候,那里无一例外总是空无一人。不去理会这些sāo扰的队伍吧,行进中的日本兵被打倒了,几乎没有能再爬起来的。承受这样无谓的损失,也是鬼子军官不能够接受的。
三个方向的鬼子援军,几乎是趴在地上行军,蜗牛般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出去了一里多地。
零星的枪声一直在响着。
龙真领着肥肥的蒋状来到人群的最后部分,逃亡的人们在田野中铺开了一个松散巨大的扇形。原本说好了通过1号岗哨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可半个小时时间过去了,战士们虽然吸引住了鬼子的注意力,可是难民依然还有上千人没有通过。这时候,龙真能下令按照原定计划撤退吗?那样就会断送了这上千人的性命。龙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子冒头了,快要追过来了。
“走!我们去给兄弟们帮忙!不行的话,老子这条命就交代到这里了。”龙真对身边的人说。
前来支援被袭击岗哨的日军的最高指挥官,正是那位在陆桥镇被张明山打飞了帽子的豆藤中队长。他从望远镜里也发现了逃往岗哨方向的老百姓,无奈自己这追击的队伍速度就是快不起来,想要像在陆桥一样用机枪扫射这群支那人,看来是不行了。豆藤思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明看不到成规模的中队,可就是无法避免那些蚊虫叮咬一样的疯狂袭击。豆藤在地上爬行了半个小时,突然就有了主意,他阴险地狞笑着说:“我们撤退。是的,从西边来支援的部队全部撤退两公里集合。”
“嘿!”传令兵领命去通知了。
失龙真刚刚赶到靠近日军的一个低矮的山包前,发现日军开始撤退了。何天豪和几个烈风的人迎了过来:“大哥!鬼子撤了!”
“好!他是大炮打蚊子,使不上劲儿啊!让乡亲们快点走。此地不可久留啊!”
“是!”
“天豪!可不能掉以轻心,你和几个兄弟去监视狗日的动静。鬼子不会这么算了的,你脑子活,你看他们这是在玩什么花样啊?”
“嘿嘿!大哥,我也不知道啊!我先去看看吧!”
“嗯!注意隐蔽,别靠太近了。”
龙真从前沿阵地返回被占的鬼子岗哨前,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挡路的铁丝网早被挪开了,而蠕动的人群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龙真禁不住就动手帮一个排在人群最前边的慢慢挪动的人拿他那只特大号的包袱。那人脸色古怪地说:“不用了!不用了!”龙真怒道:“那还顾得上客气,命都快没了。”一把拿过了大包袱在手。
一个趔趄,包袱的重量差点把龙真带倒在地,他用尽了力气才勉强站稳了步子,接着就向前挪动,速度比那人快不了多少。看了眼那个有些瘦弱的包袱主人,龙真撇了撇嘴,也懒得猜测包袱里是什么东西。他把包袱背过了岗哨交还那人,摇头对着后面慢腾腾的人群叹起气来。现在仔细观察一下,那些走得慢的,都是带的东西太多了。有心让士兵们强迫百姓扔下东西吧,那和土匪还不是一样了?现在鬼子还没追来,随着他们去吧。
情势的并没给龙真太多叹息的时间,何天豪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大哥,鬼子并没退多远,而是集中后绕到东边去了。奇怪的是他们并不急着冲过来,却让一些人穿上了那种猪鼻子衣服,慢慢向我们靠近呢!”
“这么古怪?”龙真说着向东边望去,迎面是带着一丝清凉的微风。
豆腾中队长此时正在龙真对面很远的地方拿着望远镜在打量着人群中的龙真。“哟西!中国人完全不知道大日本帝国瓦斯兵的厉害。可恨的是岗哨里的那些蠢货,留给他们对付大规模人群的武器,他们竟然浪费了没用。那么,就让我来完成他们的遗愿吧!”
豆腾完全相信岗哨里的日军士兵全部被他们的天照大婶召见了,不可能有俘虏出现的。没有来得及使用毒气,原因肯定是来不及用。所以,完成“遗愿”也就成了豆腾中队长使用毒气的一个很好的理由。
一股淡黄色的烟雾,随着微风蔓延了开来。这种天气,真的很适合毒气的使用啊!连远程的毒气炸弹都用不着,铁罐装的毒气就完全能用了。
龙真看着东边,发现了那层诡异的烟雾。远远的,接触到烟雾的人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然后就软在了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妈的!是毒气啊!”
“快进地堡!”何天豪拉了一把龙真,钻进地堡之中。何天豪拿出来那些带猪鼻子的套装,大概检查了一遍,套在了身上。“大哥!点根烟我闻闻!快!”
龙真摸出根烟来点着,放在何天豪猪鼻子面具的鼻子前,何天豪深吸一口气,喊道:“妈的!就是这个!快穿上!这猪鼻子把外边的气味都挡住啦!”
龙真顾不得夸奖何天豪脑子够活,跳到地堡口上招呼战士们:“集合,在这儿的都过来。换衣服,去把小鬼子放毒气的给老子干掉。”
十几个士兵跑了过来,防毒服根本不够,于是龙真自己也没有留一套,优先让烈风小队的队员穿上这衣服。“你们快去把毒气鬼子干了。把装毒气的铁罐用土掩上。上千人的命就靠你们啦!”
“连长!给你留一套!”
“屁!还磨磨唧唧的。我有办法对付这狗日的毒气。你们快去。出去时喊一嗓子,让乡亲们避开。”
“是!”何天豪答应着,先冲了出去。其实根本就不用招呼老乡们,他们听到咳嗽和挣扎声,看到毒气的效果,都乱了营,乱跑了起来。喊什么话也没用了。
刚才看到毒气的时候,龙真就留意到这丧尽天良的玩意儿,在越过土坎的时候,稍微往上飘了点。据此龙真推断,毒气比较轻,躲在低于地面的地堡里,应该能躲过去。他收拢了附近的士兵,让他们用东西堵上地堡低处的孔隙。龙真和士兵们以及两个眼尖的老乡就蹲在地堡底部,静静地等着。
龙真轻声安慰身边的人说:“鬼子的防毒服也不多,外面交给烈风小队完全可以了。我们都别动,等毒气过去就行了。毒气比较轻,一会儿就飘散了。”
地堡建造得很仓促,围起来的墙壁虽然够坚固但是顶部却没有盖儿。外边咳嗽声和中招的人的哭喊越来越近了,地堡里的人都紧张地看着头顶那一块蓝天。
淡黄的烟雾弥漫了过来,借着风力向地堡里沉下来了半尺多,就维持不动了。众人都不说话,看着头顶上那浮动的幽灵。
死亡如此之近。
龙真也放慢了呼吸,生怕惊醒了淡黄烟雾中隐藏着的那位死神。
外面人们的叫喊持续了有五分钟,在地堡中的人仿佛度过了五年那么长。在头顶无形的压力下,连动也不敢动。
枪声响了起来,传到这里已经很微弱了。
鬼子的瓦斯兵在释放了足够的毒气之后,操起了刺刀,对着瘫倒在地上的人一路刺杀。“呀!”“呀!”的叫喊声在寂静的平原上传出去很远。就在这时,烈风小队愤怒的枪声响了起来。两轮射击之后,两队都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扭杀在一起。
“大哥!我回来了。”
烈风奇迹般地又一次战胜了狂暴的鬼子。不过这次他们受的损失也不少。满身血污的何天豪和两个烈风队员把一堆防毒服扔在地上,疲惫地说:“大哥!我们撤吧!”
“其他人呢?”龙真问。
何天豪没有说话,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防毒面具里传出来微弱的“呜呜”的声音。
“小鬼子!老子操你祖宗!”龙真狂吼了起来。震动得头顶上的毒雾一阵翻腾。
“大哥,咱快走吧!”何天豪硬给龙真带上了防毒面具。其他人也含着眼泪穿上了防毒衣。一行数人从岗哨走出来,向着敌占区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龙真回头望望布满尸体的那片土地,最后一批村民们终究还是没有走出来。龙真终于走出来了,可是身边只剩下了十几个士兵。几乎是全军覆没了。龙真怎么能不心疼呢?
“连长!快过来!走这边!毒雾挡不住鬼子多长时间的。”王烈从路边的草丛中探出了头来,轻声喊叫着。
龙真惊喜地跑上前去拉住王烈:“王二蛋!你还没死啊!就你小子机灵。跑到毒气外边来了。老子带着这劳什子猪鼻子,你还能看得出来是我啊!”
“嘿嘿!连长你高大威猛,走路的样子和别人也不一样的。”
龙真拉着王烈,哀伤地说:“其他的兄弟!可能都完了。留在鬼子那边了!”
“大哥!”“大哥!”蒋状和许志纬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搂住了龙真。
“哎!你俩没死啊!太太好了!”龙真激动得说话有些不利索了。
“连长!”又一个士兵站了出来对龙真敬礼。
随即从隐蔽处站出来了一些士兵,迅速地排好了队。
“连长!二排向您报到!”“三排向您报到!”“烈风小队向您报到!”提前过来的几个士兵和侥幸从毒雾中逃生的士兵按照编制站在了一起,齐声向龙真报到着。他们逃过来后,就在这里等着他们的连长。
各排都没剩下几个人。特别是烈风小队,就剩下了四个人。他们是王烈、何天豪、张明山、李力飞。
龙真等了好一会儿没说话,良久,呆呆地问了声:“一排呢?一排长呢?你们的人呢?一排谁到了?”
没有人回答他。
“小鬼子!老子和你没完没了!”龙真对着鬼子的方向大声吼着。
只剩下了三十一个人。其余的,就是这次大撤退所付出的代价了。
龙真带着自己的三十一个部下,满脸悲切地向前走去。
“大哥!鬼子的那些毒气罐我带了些出来。等天黑了,我摸进狗日的睡觉的地方,给他们也放一个。”何天豪说。
“嗯!”龙真冷冷地回答了声。
“连长,那些老百姓在前边都跑散了,我们是不是去管一管?”
“唉!”龙真摇了摇头,“他们到了可以乱跑的地方了,不再需要自己这帮人了。”
“可是,毒气散尽,鬼子要是追过来”
“好啦!别唧唧歪歪的。我是连长还是你是连长。”龙真边走边说。那些宁死也不放弃财物的村民让龙真恨得牙痒痒,为了他们,龙真搭上了一直以来生死与共的五十九个兄弟。终于到了这边,村民们都散开跑掉了,龙真无奈地叹着气。
王烈和何天豪还是浑身的血迹,疲惫不堪,把个猪鼻子面具斜斜地挂在背上,正半闭着双眼,跟着感觉走着。突然有了动静,他们反应却还是最快的,一瞬间他们就猛地睁圆了眼睛,把枪口向前边的人影指了过去。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几十个人从路边跳了出来。他们也举着枪,枪口瞄准着龙真等人。
一个看起来木讷的中年汉子单手拖着杆步枪,分开众人,扯着嗓子问了句:“龙连长在吗?”
龙真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他正是那位先被误认作友军,又自称是土匪的中年汉子。龙真呵呵一笑:“这位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土匪们和现在的龙真的部队比起来,可谓是兵强马壮,士气高涨。要是他们和龙真的这些疲惫的残兵动起手来,还真说不好谁会占便宜呢!所以龙真见双方都拿枪指着对方,说话也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多少好恶的情绪。
“都把枪放下!妈的!咋咋呼呼的。”随着中年汉子的喊声,土匪们一个个都放下了手中的枪。看不出来这个木讷的人居然还是这帮人的头儿!“龙连长!我就是这帮土匪的头子——孙青云。我是来入伙的。这四十四个弟兄就交给您了。您别嫌弃,这些人杀起鬼子来,还是能一个顶一个的。”
龙真调侃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劫道的呢,我刚才正寻思着我们这几个当兵的能有什么油水啊?”
孙青云脸红了红,说:“龙连长,您别跟土匪一般见识啊!我是老粗,不懂规矩。您说吧,怎么才能收下我们?是不是要我们弄几个鬼子脑袋,交份投名状!”
龙真一听,先乐了,还投名状呢,真把咱们都当土匪了啊!龙真故意做出了副严肃的样子,说:“收下你们可以。不过,你们先把事情说清楚了,干过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还有,你们怎么会当土匪的呢?”
孙青云说:“我是头儿,他们干的事情都是我的主意,要杀要剐,我一人担着。但兄弟们都知道你是真心为百姓好,是和鬼子势不两立的人,都想投靠你这种真正的汉子。请你收下这些兄弟们吧。至于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我们还没来得及做呢!这帮胡子,拉起来的晚,也就杀了十几个鬼子。”
“噢?那怎么能说你们是土匪呢?”龙真又不懂了。
“呵呵!”孙青云尴尬地笑了笑,“这是县老爷说的。那天鬼子追我们快到县城了,县老爷说我们没有编制,是土匪。不让进城不说,还要剿灭我们呢。”
“我靠!这狗官。敢和打鬼子的人作对,就是和老子作对,有机会我杀了他。”
孙青云挤开几个战士,凑到了龙真跟前。在龙真的示意下,战士们也没有阻拦孙青云。在龙真的耳朵边上,他轻声说道:“县长和当地的一个团的驻军,都跑啦!说是奉命撤退。现在这地界儿有好几支队伍,谁也不听谁的。可你龙连长就不一样了,你可是正规军,多征兵,多买枪,这地方以后就是您的啦!关键是您愿意打鬼子啊!我一句话,和鬼子有仇的几拨人马,肯定是唯您马首是瞻。”
“哦?”龙真上下打量着孙青云,“老孙啊!看不出来,你tǐng精明的吗?咱们这就算是合伙干啦!”
“嘿嘿!是招安,我听您的。您怎么说都行?”孙青云说。
龙真小声问:“老孙。你是从哪里来的买枪的钱啊?我还要跟你好好学呢!”
“连长!不是那些富户并没逃走吗?支援抗日,我想他们是没意见的。”
“是这样啊!哈哈!”“嘿嘿!”“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两帮子人在龙真和孙青云的带领下,胡乱地笑了一阵。根据这种场面,真看不出来是土匪们被龙真整编了,还是龙真们的匪气又被唤醒了。他们合兵一处,向着县城奔去。
而到达县城之后,龙真却意外的和老黑所在的151团团部汇合了!
县城里,现在驻守着一支民团式的武装——武汉四县保安联合防卫大队。
原来,这四个县和大后方的联系被鬼子切断了。四县的各种武装力量就互相通气,组成了几个松散的联合大队。这些武装力量的成分非常复杂,有真正的土匪,也有亲日分子,但就是没有正规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亲临指挥在马当丢失之后,身为武汉卫戍副司令长官的高飞,决定对马当等地发起逆袭!
在高飞的电报中如下说道:
“香山、马当为皖、赣门户,其得失影响于今后作战之胜败甚巨务速恢复香山、马当要塞阵地而确保之。攻克香山及马当要塞区者,各赏洋5万元。如有作战不力者、畏缩不前者,即以军法从事。”
旋即,统一归高指挥的第16师、49师军等部遵照这道死命令向香山日军发起大反攻,一度再次收复香山,并予敌重创,但因敌援军大举而至,激战数日,终究未能收复马当要塞。
而此时的高飞,亲自赶到了前线指挥作战。
高飞指着地图上代表日军的黑色箭头说道:“攻占马当的是日军波田支队一部,兵力是一个步兵联队,而防守香山的则是日军海军第三舰队的陆战第11旅团。我们的兵力虽然较任何一部都有优势,但是日军有海军舰炮和空军助阵,又有坚固的阵地为依托,不是很好打呀!”
马德弼借口说道:“今天第16师和第49师一直在猛攻香山,我们的空军也对日军阵地进行过轰炸,我估计日军的阵地应该已经被摧毁的差不多了,只要集中优势兵力,应该可以一举突破。”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是香山处于马当和下游日军之间,即使夺下来也要面对日军的两面夹击,在加上长江里面的舰炮,很难守得住。另外,友军这几天一直在攻击香山,这里的日军警惕性肯定非常高,要想夺回阵地只有硬碰硬,太不划算了。”
接着他指着地图上的马当要塞旁边的一个高地说道:“我从日军的进攻中得到启发:首先拿下长山阵地,居高临下炮轰长江里面的日军舰队,使其无法支援马当守军,然后在一举夺取马当要塞!”
马德弼感到有些担心,他说道:“日军的舰炮无论是数量还是口径都远远超过我们,凭咱们这两个炮兵团怎么能够压制得住他们呢?”
高飞说道:“我们的目的只是牵制日军,并不是真的要压制住他们。再说,日军舰炮的射程也就是五公里左右,并不能覆盖全部阵地,我们的炮兵可以等日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之后把大炮后撤一段距离,等敌人松懈下来再反击,不断地sāo扰它就可以了。”
马德弼想了想,说道:“这样应该行的通!不过,我们已经连续十几天行军了,部队非常疲惫,很难立刻投入战斗!”
高飞冷冷笑了一下:“现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川军,如果不能拿下马当要塞,就会有人说川军徒有虚名,所以此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并且动手越早越好!”
马德弼苦笑着说道:“谁叫我们川军在上海徐州京表现这么抢眼呢!”
高飞说道:“我们还是可以为将士们争取一天的时间来恢复体力在:明天,你们师佯攻香山,把敌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等到天黑之前,我这里在发起攻击,到时候,日军就是想用舰炮支援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马德弼点头答应道:“好吧,就照你说的办吧!”
次日上午八点整,第26师集中数十门重炮,对香山日军阵地连续轰击十几分钟,数百发炮弹倾泻而下,把日军夜间匆忙修建的工事又炸了一遍,有效杀伤部分日军,并摧毁了相当数量的工事。随后,第26师投入一个营的兵力发动佯攻,在遭到日军阻击之后迅速退却下来。在一天的时间里,第26师发动十几次佯攻,成功地把日军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下午五点整,第26师的攻击部队到达集结区域,完成了攻击前的准备工作。
五点十分,第26师的炮兵团和步兵团直属的大口径火炮同时开火,迅速在日军阵地的正面清理出一条宽达百米的通道,阵地前沿的堑壕全部被夷平,铁丝网被炸得支离破碎,很多火力点被摧毁。紧接着,炮兵开始延伸射击,攻击日军的纵深目标,步兵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开始冲锋。
中队的攻击完全出乎守军的预料,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阵地前面已经全部是中国士兵的身影,并且已经清晰可见。幸存的日军急忙进入阵地,开枪还击,隐藏在地堡中的火力点也开始猛烈射击,密集的子弹不停地在战士们的身边跳跃,然而,让日军感到奇怪的是,很多中国士兵明明被击中了要害,可是大部分倒地之后又迅速爬了起来继续冲锋,好像刀枪不入一样!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日军的阵地上蔓延,当他们眼中的怪物冲上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几个人跳出战壕肉搏,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希望能够找出问题的答案,最后,中国士兵用密集的子弹和冰冷的枪刺解决了他们的疑问。
第26师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长山阵地上的一个大队日军,重新把炮口对准了长江里面的日军舰艇。
紧接着,第26师停止对香山阵地的攻势,高飞又派一个团的兵力增援第26师,开始进攻马当要塞。这时候天色已晚,日军舰艇只能靠发射照明弹来导引炮兵的射击,效果大打折扣,再加上长山阵地的不断sāo扰,无暇顾及马当要塞,使驻守马当的日军单独面对中队的攻击。
由于波田支队的主力已经随着海军第三舰队向西扫荡沿江的中队,此时驻守马当的只有一个步兵联队,兵力和武器上的巨大差距使他们只坚持了三个小时就被第26师赶出阵地,马当要塞重新回到了中队的手中!
马当要塞重新回到中队的手中,随即改变了武汉下游地区的战场态势,在敌我双方引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蒋介石以国民政fǔ大本营的名义从武汉来点,对英勇作战的第26师通令嘉奖,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也同时来电嘉奖,并派人送来五万块大洋的奖金。
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接到报告后,惊怒交加,立即命令第101师团紧急出动,由海军第三舰队运送到香山要塞,力求遏制住川军的攻势,并相机夺回马当要塞。此时,波田支队主力和一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和一艘运输舰组成的先遣部队已经推进到湖口要塞的外围,后路突然被中队遮断,变成了孤军深入的态势。为了避免陷入包围,冈村宁次命令先遣队连夜返回香山要塞与援军会合。
高飞在收复马当要塞之后立即命令步兵第一团派一个营驻守长山阵地,另外两个营和团部全部要塞阵地,在工兵营的协助下连夜修复工事,同时师属炮兵团把阵地转移到要塞中,重新控制长江。
高飞深知马当要塞的重要性,对炮兵团长鲍长义说道:“要塞已经被日军的舰炮炸得不成样子,地表工事已经全部被摧毁,只有十几个地堡保存下来,敌人火力之强可见一般!马当要塞对于武汉会战的重要性是无论怎么强调都不过分的,这一点日军和我们同样清楚,所以明天势必是一场恶战,而你们炮团是当仁不让的主角,要做好心理准备!”
鲍长义脖子一梗,瞪着眼睛说道:“师长,你别吓唬我,小鬼子有多少斤两我清楚地很,你就等着瞧好吧!”
高飞不放心地说道:“日军的舰炮在数量和口径上都比我们强,还是小心些为好。”
鲍长义说道:“我刚才已经察看了一下,日军还没有来得及破坏江中的阻塞坝,这样的话舰艇就没有办法靠近要塞,只能远距离炮击。这里江面狭窄,敌人军舰再多也只能轮番上阵,后面的只是个摆设,不足为惧。另外,日军舰艇全部是小吨位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口径在200毫米以上的大炮也不多,而我们的重炮都是150毫米口径,轻型榴弹炮也有105毫米,比敌人差不了多少,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高飞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你要记住:在消灭敌人的同时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此次会战大本营投入超过一百万的兵力,打起来肯定是旷日持久,所以要保证部队的持久作战能力!”
凌晨两点钟,日本先遣队的几艘舰艇借着夜色的掩护,企图悄悄通过马当要塞,与下游的部队汇合,没想到被守军发现,立即发射照明弹,把江面变得如同白昼,接着长山阵地和要塞上的炮兵群万炮齐鸣,猛烈轰击日军舰队。
最前面的巡洋舰的在要塞炮兵的首轮攻击中就连中数弹,甲板上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水兵们惊慌失措,在船上到处乱窜,寻找工具灭火。要塞炮兵大受鼓舞,用更加猛烈的炮火覆盖过去,巡洋舰又连中十几发大口径炮弹,发动机严重受损,失去了动力。后面的驱逐舰一边开炮还击,一边做出规避动作,没想到却撞上了中国海军部下的一枚浮动水雷,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左侧船舷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紧接着船体向左侧一歪,迅速沉入江底,在水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跌落水中的十几名日军全部吸入水中,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后面的舰艇见机不妙,不敢恋战,连忙发射烟雾弹,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朝下游逃去,把受伤的巡洋舰丢在守军的炮口下。要塞炮兵集中所有的大口径火炮对巡洋舰进行三次齐射,又把数十发炮弹打在船体上,把伤痕累累的敌舰送进江底。
次日上午八点,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几十艘舰艇浩浩荡荡向马当水域开来,等进入舰炮射程之后立即在江中停下,一字排开,与要塞炮兵展开对轰。与此同时,十几架轰炸机沿江而来,对着马当要塞俯冲而来,把数十枚炸弹扔了下来。
第26师的高炮营虽然是首次参战,但是毫不慌张,瞄准敌机猛烈射击,在要塞上空交织出一张巨大的保护网。当先的一架敌机躲闪不及,一头装了进来,然后拖着长长的黑烟向远处坠去。其余的敌机急忙拉升,从高空中把炸弹全部投下,然后朝守军的高炮阵地俯冲扫射。与此同时,日军舰队的数百门不同口径的大炮同时开始射击,要塞阵地每分钟都要承受数百颗炮弹的轰炸,顿时淹没在一片硝烟和火海之中。伴随着地动山摇的爆炸声,阵地上的掩体和障碍物不时飞上天空,经过十几分钟的炮击之后,守军在夜间修筑的掩体和战壕全部被夷为平地,大部分掩体也不复存在,三道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
炮击之后,日军舰队指挥官透过望远镜满意地看到,守军的阵地上已经空无一人:在这样猛烈的炮击下,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幸免,即使没有被雨点般的炮弹直接炸死,也早已被此起彼伏的剧烈气浪震死!
这时候,十几艘汽艇满载着数百名日军士兵朝马当要塞冲了过来,在江边登陆之后迅速展开队形,朝炮台冲了过来。
然而,日军没有想到的是,中队早就钻到了延伸在山腹中的地堡当中,安全地躲过了倾泻而下的炮弹,炮兵团的大炮则安静地呆在山坡背后的炮位里面,等待出击的命令,担负侦察和监视的士兵则利用潜望镜在工事里观察日军的动向。原来,鲍长义从要塞损毁的程度推断出,大部分的地面工事都抵挡不住日军的连续炮击,所以要求工兵部队优先加固拓宽了抵挡住日军炮击的那十几个地堡,然后又给大炮构筑了坚固的掩体。
日军刚刚登陆,守军就从潜望镜中他们的动向,士兵们立刻从地下工事中倾巢而出,他们把沉重的重机枪搬上阵地,然后挥动手中的铁铲,迅速在已经被烤焦的山坡上挖好了掩体,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阵地前的开阔地带,居高临下地准备射击。在他们的背后,炮兵们把一门门大炮推出掩体,迅速调整炮口,在山顶的校射分队的指挥下瞄准江中的舰艇。
第26师的战士们在军官的指挥下,静静地等待日军的到来,直到距离百米左右的时候才突然开火,密集的子弹像一把收割生命的巨大镰刀,所过之处无人幸免,日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群地倒下,幸存的日军在山脚下四处奔逃,希望找到躲藏的地方。守军的轻重机枪紧贴着地面,不停地用密集的子弹追逐着日军,把他们永远地留在山坡上。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日军投入进攻的两个中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十个士兵连滚带爬地逃到汽艇上与此同时,要塞炮兵群开始了对日军舰队的攻击,几十门重炮同时怒吼起来,大地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鲍长义按照打蛇打七寸的打法,把首次齐射的目标定在日军舰队的中部,十几发150毫米榴弹炮弹几乎同时落在一艘驱逐舰的甲板上面,剧烈的爆炸之后迅速燃起冲天大火,滚滚浓烟立刻把江面笼罩起来,使舰队后面的战舰无法瞄准。要塞炮兵立即调整目标,用连续的齐射逐次轰击前面的军舰,炮弹不时落在舰艇附近的水中,在江面上掀起冲天巨浪。而肃清了阵地前沿日军的守军步兵点燃迅速点燃堆积在山脚下的十几堆树枝,冲天而起的烟雾在西南风的吹拂下朝日军舰队席卷而去,完全遮挡住了炮手的视线。
目不能视物使舰艇的攻击力大幅度降低,舰队由原来整齐划一的攻击变成各自为战的散乱射击,不但无法有效地压制要塞的炮火,反而被对手不断地击中。要塞炮兵和布置在长山阵地上的炮兵居高临下,通过舰艇的桅杆来确定目标的位置,不依不饶地连续攻击半个小时之后,又有一艘驱逐舰中弹起火,接着引爆了弹药库,爆发出更加剧烈的爆炸,几十吨重的炮塔都被炸得飞了起来,然后船头猛地往上一翘,笔直地朝江底chā了下去,随即消失在巨大的漩涡当中。
日军舰队指挥官见形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几十艘舰艇在江心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然后掩护着几艘被击伤的军舰仓皇向下游疾驰而去,灰溜溜地败下阵。
守军欢呼着冲出要塞,摘下帽子朝天上扔去,欣喜若狂地庆贺胜利!
高飞从指挥部打来了慰问和表彰的电话,同时提醒两位团长,立即抓紧时间巩固阵地和地堡,准备迎接敌人更加猛烈的攻击。
日军舰队攻击马当受挫,立即调整新的部署,以第101师团和补充后的波田支队为主力,在香口地区登陆,与驻守香山的海军陆战旅配合,准备两面夹击第26师,进而从陆地迂回到马当要塞侧背,希望能够完成海军无法完成的任务!
第四百三十二章炮击在香山的南侧大约五公里左右,有一座叫做藏山矶的小山,海拔与香山相差无几,山背后是一个几平方公里面积的小湖汊,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和野草,在芦苇和野草的下面是齐腰深的淤泥,难以通行。请:。发觉日军大举来援之后,马德弼立即把部队撤退到藏山矶布防,这里既脱离了舰炮的射程,又可以时刻威胁敌人的侧背,是个绝佳的阻击阵地。日军主力登陆以后,连续对藏山矶发起十余次进攻,但是无一例外地被守军击退,最后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空军身上。
然而,日军的十几架轰炸机刚刚从江面飞来,就与从武汉飞来的七架中国战斗轰炸机不期而遇,双方随即在天空中缠斗起来,震耳玉聋的枪炮声和马达的轰鸣声在空中传出去很远。经过十几分钟的空战,中国空军三架飞机被击落,一架被击伤,而日军则损失了七架飞机。日军地面部队看到飞机也指望不上,就再次把目光转移到马当要塞以东的长山阵地,希望从这里击破守军的防线。
负责守卫长山的是第26师第1团1营,营长荣光。
部队接管阵地之后,他立即指挥部下抢修工事,重点修整加固原有的十几个钢筋水泥构筑的地堡,同时按照川军的标准进行有重点、有纵深、有核心的全面防守:前沿阵地以轻重机枪构成严密的交叉火力网,在重要的地段配有迫击炮,营部直属炮兵连则配置在山顶,随时可以对整个阵地进行支援。环绕着阵地,连续布下三道铁丝网,在山腰修建了环形交通壕,面对长江的一面挖了百余个品字形的伞兵坑,同时把便于日军接近地段的树木和野草全部焚烧一空,使其无所遁形。
1营利用日军攻击香山的时间迅速构筑起完整的防御体系,但是荣光还是感到不放心,于是亲自带着一个班战士到山脚背对长江的一面察看地形。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空旷的夜空中镶嵌着点点繁星,晚风吹过,带来阵阵稻花的香气,一阵阵蛙鸣声不时在耳边响起。
荣光带着战士们悄无声息地穿过阵地,来到山脚的稻田里面,本来呱噪不休的青蛙感受到人类的接近,停止了鸣叫。一行人没走出多远就发现稻田里的水越来越深,最后居然有齐腰深。荣光突然想了起来,几天前这里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江水上涨漫过了堤坝,把稻田变成了湖泊。这样一来,如果日军选择这里进攻的话,必然寸步难行!他急忙命令战士们退回山脚下,继续向北面侦察。
长山的北面是个叫太白湖的小湖泊,在雨水不多的时候,水深不到一米,而湖底则是平整的沙地,便于部队徒涉。荣光本来打算看看上涨以后的湖水深度,判断是否需要在这里布置警戒部队,可是还没有走到湖边,突然发现前面的湖汊里的青蛙全部安静了下来,他急忙用手势示意战士们准备战斗,然后侧过身体,注意倾听前面的声音。
湖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凝神望去只见几个黑乎乎的身影从芦苇荡里面走了出来,荣光急忙把手枪对准前面,低声喝问道:“站住!口令!”
几个黑影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响起一个浓重的河南口音:“别开枪,自己人!”
荣光没有放松警惕,一挥手,身后的十几名战士成扇形展开,迅速包抄过去,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包围圈里的四个男子。
这时候,河南口音的男子又说道:“你们是弟兄吧?我们是海军部布雷别动队的!”
荣光走上前去,借着依稀的星光仔细辨认对方的军服,当他看到四个人身后的一颗巨大的鱼雷之后,立刻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急忙把手枪chā回枪套,然后示意战士们把枪收起来,问道:“我们是第26师的。你们真的是布雷别动队?怎么不在长江里面,却跑到这里来了?”
河南口音的男子回答道:“我是海军布雷艇223艇的艇长王剑锋,前天夜里和093艇一起在江里布浮动水雷,093艇不幸被陆军的水下阻网缠住后沉没了。我们艇布雷之后被日军的舰艇发现,遭到炮击,快艇搁浅在江边上,我们只好把仅有的一枚鱼雷推到这里躲起来,等待时机再攻击日军舰艇。”
荣光不解地问道:“现在快艇已经没有了,你们还怎么发射鱼雷?”
王剑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们打算从江里把鱼雷直接推到敌人的军舰旁边,然后直接引爆!”
荣光被惊出一身冷汗:“你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王剑锋惨然一笑,说道:“我们海军和日本悬殊太大,大吨位的舰艇已经损失殆尽,就是连布雷艇都所剩无几,如果不拼死一搏,怎么能把日军挡住?陆军弟兄们在岸上浴血奋战,我们岂能袖手旁观!俗话说的好‘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们要让日本鬼子知道,中国海军虽然装备低劣,可是英勇顽强的精神并不比任何军队差,任何轻视我们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荣光看着海军军官坚毅的面容,感到心潮起伏,不能自已,他轻声问道:“有什么要兄弟帮忙的吗?”
王剑锋爽快地笑了笑,说道:“我们几个已经饿了三天了,你就给弄点吃的吧,也好做个饱死鬼!”然后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最好能有点酒喝!”
荣光急忙说道:“没有问题,这点忙兄弟还帮得上!”
荣光和战士们帮忙把鱼雷推到江边,然后带着几个海军弟兄到阵地上饱餐一顿。临行前,王剑锋对自己的几个部下说道:“太白湖的地理位置非常好,现在江水上涨,可以直接进入长江,非常方便布雷,你们一定要把这个情报送给海军部,让其他弟兄直接把水雷从陆路运到湖里,就能避开日军的飞机和军舰了!”
说完之后,他腾地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大声说道:“谢谢弟兄们的招待,来世有机会的话一定请你们喝酒!”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荣光一直送到江边,看着王剑锋独自推着巨大的水雷朝下游漂去,远处,日本海军舰队的数十艘军舰静静地停在江面上,船头的探照灯不时地扫视着附近的水面。
几十分钟后,前面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一艘军舰从水中猛地抬起舰首,然后带着熊熊火光重重地砸在水面上,然后向旁边一歪,翻了过来,迅速消化在漆黑的江水里。
整个舰队从睡梦中被惊醒过来,士兵和军官急忙钻出舱房,跑到自己的岗位上,紧接着,一盏盏探照灯被打开,把舰队附近的江面照耀得如同白昼一样,军舰上安装的四联机枪没命地扫射江水中的可疑目标。十几分钟后,日军舰艇陆续起锚,朝下游驶去,一直开出几十公里才敢停下来。
次日上午,被折腾了一夜的日军舰艇编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连续派出十几艘汽艇在前面开路,这才敢朝马当要塞驶来。
急躁的陆军指挥官等不及海军的支援,直接派出一个大队的步兵组成三个突击组,抬着重机枪,从太白湖口水荡里向长山步兵阵地突击。由于战前进行的侦察工作不够,日军并不知道稻田里面的水深已经超过一米,敌人一进入稻田,立刻半截身子陷入水中,只能用一个人顶起重机枪火力,在前进的同时进行射击,连火力的持续性都不能保证,哪里压制得住守军的火力。
荣光指挥长山守军阻击日军的攻击部队,布置在阵地前沿的轻重机枪一齐开火,火力异常猛烈,密集的子弹如同蜜蜂一样在敌群中飞舞,日军纷纷中弹倒毙,水面上满是尸体和血迹。日军不甘心失败,连续投入两个大队的兵力,在五个小时内发动四次攻击,但是在守军的顽强抵抗下,全部无功而返,在太白湖里面留下数不清的尸体。
看到步兵进攻毫无进展,日军只好再次出动十多艘军舰,对长山步兵阵地进行持续不断的炮击。日军军舰以s形游弋,每一次变换方向,战舰一侧的舰炮同时射击,就有百余发炮弹如雨点落在阵地上,持续不断的爆炸掀起漫天的硝烟和烈火。守军阵地上的部分工事被摧毁,一些没有及时进入地堡的战士被炮弹击中,伤亡开始增加,战况变得十分激烈。
半个小时的炮击之后,日军认为守军已经崩溃,趁势再次由湖荡里面向长山突击,企图凭借强大火力的掩护一举突破守军防线。然而,守军用空前猛烈的炮击和密集的机枪火力迎头痛击,宣告日军的判断失误,同时,太白湖的湖汊里面又增加了几十具尸体。
天气突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火红的太阳刚刚从云层中跃出,江面上就升腾起薄薄的水雾,两岸被战火蹂躏得光秃秃的山坡上面也浮起一层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灰汽,低低地漂浮在空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战场四周的树木、芦苇和野草好像生了重病一样,没精打采地低垂着枝条,沾满尘土的叶子慵懒地挂着,一动不动。晴朗的天空中没有一片云彩,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长江两岸陷入死一样的沉寂,只有苍蝇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不知疲倦地飞舞盘旋。
昨天晚上高飞接到司令部的电报,由军长亲自率领的后续部队已经抵达彭泽境内,这个消息让他感到非常高兴,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然而,早上起床之后他的右眼皮却跳个不停,显然是个不好的兆头,再联系起日军已经整整一天没有任何动静的事情,高飞心里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
高飞先后给马德弼、马当要塞和长山阵地打了几通电话,提醒注意日军的动静,然后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江面上日军舰队的动静。
上午八点三十分,二十四架日军轰炸机在七架战斗机的护航下朝马当要塞飞来,紧接着,停泊在下游的几十艘舰艇同时起锚,加入了进攻的行列。
轰炸机在中队阵地上空飞舞盘旋,不断把重磅炸弹和硫磺燃烧弹投掷下来,剧烈的爆炸声在十几公里以外都能够听得见。这时候,守军的高射炮开始反击,密集的炮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不断地追逐着敌机。战斗机呼啸着俯冲而下,密集的机关枪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串串火花。炮手们面对在纷飞的弹雨中巍然屹立,瞄准轰炸机猛烈开火,一个人战士倒下了,战友们立即补了上去。短短十几分钟的防空作战,高炮营击落击伤敌机各一架,但是却失去了整整一个连的兵力。
在高射炮与战机对决的同时,日军舰艇编队再次进入马当要塞附近水域,然后在江面上一字排开,数百门各种口径的舰炮同时开始射击,每秒钟六发的速度把钢铁和炸药倾泻在中队的阵地上,此时,轰炸机投下的燃烧弹仍然能够升腾起数米高的烈焰。转瞬之间,藏山矶、长山和马当要塞三个阵地全部消失在滚滚的浓烟之中,伴随着震耳玉聋的爆炸声眩目的火光如同闪电一般穿透浓浓的硝烟,青灰色的弹片呼啸着四散飞舞,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攻击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日军总共发射了四万多发炮弹,中队阵地上的每平方米至少承受了三颗炮弹的攻击,而被日军重点攻击的长山阵地被猛烈的炮火整个掀翻过来,山顶的标高被整整削低了三米多;三道铁丝网被炸得支离破碎,固定桩被烧成了黑炭,不断地冒出袅袅青烟;环山修建的交通壕沟大部分被夷平,其余的也被切割成孤立的小段;联结十三个地堡的电话线被炸断了八根,营部直接指挥的兵力只有一个半连,只能任由战士们各自为战。
十一点钟,日军终于停止了炮击,中队的阵地上已经空无一物,只有烧焦的树枝还在徐徐冒着青烟。
日本陆军随即出动,同时对藏山矶、长山和马当三个阵地发起进攻,第101师团主攻马当阵地,波田支队和海军陆战队牵制藏山矶守军,而担任此次主攻任务的是刚刚从怀宁赶来增援的第26师团,他们的目标就是马当东面的长山阵地。吸取了前几次进攻失利的教训,第26师团放弃了迂回到阵地后面的企图,直接从江边发动进攻,并且在第一波攻势中就投入了两个中队的兵力,希望能够一举突破守军的防线。同时,为了保险起见,运送攻击部队的十几艘汽艇刚刚出发,舰队又开始对长山阵地的纵深进行炮击,掩护部队登陆。
日军的攻击来得既突然又猛烈,使中队措手不及,遭受了重大损失,长山守军留守在阵地上的一个排仅仅三名士兵幸存下来,一个地堡被两百五十公斤重的航空炸弹连续命中两次,最后被军舰发射的203毫米榴弹击中,藏身其中的二十几名士兵无一幸免。
荣光望着江面上逐渐接近的汽艇急速地谋划着如何击退敌人的进攻:阵地前沿的障碍物已经全部被日军的炮火摧毁,敌人的攻击部队登陆后可以迅速推进到阵地前沿!自己手头可以掌握的兵力只有一百多人,在敌人如此猛烈的炮火下面很难顶住日军的攻势。
荣光用手指在地面上勾画出几个失去联络的地堡的位置和阵地的图形,仔细地分析起来,这时候,一个大胆的计划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荣光把一百五十来人的兵力分成三个战斗小组,一个小组负责防御山顶阵地,另外两个小组从山坡的两边绕到山脚下,从日军的背后发起进攻。
布置任务之后,他端起冲锋枪,钻出地堡,站在地道的出口,外面日军的炮击依然十分猛烈,不时有炮弹落在出口的附近,要想通过敌人的炮火封锁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荣光皱起了眉头,等了一会儿,他回身喊道:“大家注意了,都像我这样办!”说完之后,他把冲锋枪往脖子上一挂,趁着敌人炮击的间隙,飞身跃出堑壕,义无反顾地朝山坡的一侧滚了下去!
战士们学着他的样子,瞅准了敌人炮火的间隙,一个个先后‘噌噌’地跃出堑壕,在山坡上紧跑几步,然后朝坡下滚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荣光感觉自己的头部重重地撞在一块岩石上面,钢盔发出清脆的响声,头部传来一阵眩晕的感觉。他急忙用力摇摇头,然后活动一下四肢,发现尽管全身都像火烧一样的疼痛,但是身体仍然可以活动自如。
山沟里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野草,由于处在射击的死角,意外地幸存下来。荣光等身边聚集了十几名战士之后,立即全速匍匐前进,朝江边接近。
爬了一会,前面突然传来伊里哇啦的喊叫声,队伍立即停了下来。
荣光猫着腰,悄悄地分开面前的野草,探出半个脑袋朝前面看去:十几艘汽艇已经全部靠岸,日军士兵不断从船上跳到齐腰深的水中,朝岸上走来。先期登陆的日军匆忙构筑简单的机枪掩体,步兵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摆出攻击队形,随时准备开始冲锋。
第四百三十三章炮兵荣光回过头来,悄无声息地爬了回来,对一连长说道:“等敌人开始冲锋以后,你带一个班的弟兄去把机枪阵地给我敲掉,要是敌人的汽艇没有离开的话,也全部给我炸掉!”然后对战士们说道:“等开始进攻以后,大家一定要保持速度,在跑动中攻击日军,尽量跟他们近身缠斗,让军舰不敢开炮!我们武器有优势,身上又穿了防弹衣,不会吃亏的!”说完之后,他示意大家散开,等待攻击时刻的到来。请:。
几分钟之后,日军终于准备完毕,机枪阵地上的十几tǐng轻重机枪同时开始射击,掩护部队冲锋,江面上的军舰也适时停止了炮击。
等敌人呐喊着从身边冲过去之后,战士们迅速扔出几十颗手榴弹,然后从草丛中跃起,朝日军的背后冲去。与此同时,一连长带着十几名战士一边开枪一边冲向敌人的机枪阵地。
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在战士们的手中欢快地跳动着,喷涌而出的子弹从后面穿透了日军的队形,把敌人一片片地击倒。日军刚刚想转过身,山坡的另外一面又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数十名中国士兵冲了出来。
冲锋枪、手枪、半自动步枪和三八大盖在山坡上面展开了惨烈的对决,子弹在人群中间飞舞着,不断地传出穿透肉体的声音和伤者痛苦的呻吟。
日军由于拼刺技术非常优秀,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所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摆开阵势肉搏,可是中队用密集的子弹否决了他们的提议,只好端起步枪进行对攻。三八式步枪过长的枪身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很多士兵连一颗子弹都没有射出来就被击毙。
日军中队长发觉形式不利,急忙嚎叫着命令与对方拉开距离,然而,中队死死地咬住不放,勇猛地在敌群中冲杀不止,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日军虽然竭力反击,可是零星打过去的几发子弹却无法穿透对方的防弹衣,只能不住的后退。
这时候,隐蔽在其他几个地堡中的守军士兵突然从日军的身旁冒了出来,用猛烈的扫射把他们分割开来,然后加入了屠杀的行列!
战斗在十几分钟之后就进入了尾声,战士们四处追逐着逃窜的日军,用密集的子弹把他们一一击倒在地,而江边上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十几名机枪手和汽艇全部被炸成了碎片,只留下了满地的血迹。
荣光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正准备吩咐弟兄们打扫战场,突然发现日军舰艇动作起来,他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急忙转过身来,对着那些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战士们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炮击!快隐蔽!”
一发呼啸着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战场上空浓浓的烟雾准确地落在荣光前面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十几名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随即被烈火和浓烟吞没,武器的碎片和人类的肢体被爆炸的气浪推了出去,在空中飞行了一段之后落了下去。荣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气浪掀翻在地,飞溅出来的鲜血涂满了他的面孔,紧接着,一只胳膊重重地砸在他的肚子上,已经残缺不全的手指还紧紧地握着半自动步枪。
这时候,荣光突然看到了几米外的一个散兵坑,眼睛一亮,大声呼喊着:“弟兄们,快进散兵坑!”接着纵身一跃,跳了进去,然后从旁边拖过两具日军的尸体盖在头上。
虽然听到了营长的提醒,可是当校射完毕的日军炮火覆盖下来的时候,还是有几十名战士暴露在阵地上,没有及时找到藏身之地,被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炮弹炸得血肉横飞。阵地前沿原来挖有百余个散兵坑,但是经过轰炸机和舰炮的连续攻击之后,大部分都被夷平,只有少部分还能使用,结果使这些战士白白牺牲在日军的炮口下。
吃了大亏的日军恼羞成怒,集中了半数军舰上的火炮轰击长山,炮弹如同冰雹一样砸了下来,阵地上瞬时硝烟弥漫,弹片横飞。日军在十分钟之内发射了两千多发炮弹,再次把山头犁了一遍,战死者的遗体和散落在地的枪支弹药被炸得粉碎,再也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剧烈的爆炸声把荣光的耳朵震聋了,使他只能根据石壁的震动来感知日军的炮击。等石壁不再震动之后,他用力摇了摇头,抖落钢盔上的尘土,推开头上的尸体站了起来。
原本布满阵地前沿的累累尸体全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山的残肢碎肉和沾满血迹的军服碎片,鲜血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呈现出殷红的颜色;成群结队的苍蝇嗡嗡叫着在白骨森森的肢体上面爬行,贪婪地shǔn吸着每一滴鲜血;汗臭、血腥、烂肉臭,顺着热风一阵阵地扑过来,使人抑制不住呕吐的冲动。
荣光大声喊道:“还有活的吗?”然后仔细地搜索着地面,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的部下。
“我没死!”一只手臂从旁边的一个散兵坑了举了起来,接着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似乎要把肺都要咳出来,显然吸入了过量的硝烟。
紧接着一只只手臂举了起来,战士们伸出沾满尘土的脑袋,有气无力地向营长报到。
只有四十六个人活了下来。散兵坑虽然能够抵御弹片和爆炸的气浪,但是被炮弹直接命中的时候毫无作用,很多战士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荣光环顾战场,看到四周已经没有任何掩蔽物,如果这时候想撤回阵地的话,肯定会被军舰上的日军发现,变成炮兵的活靶子。
想到这里他对四周的战士们喊道:“敌人肯定以为我们已经死光了,暂时应该不会再打pào了!大家呆在坑了不要动,等天黑之后再撤回去!”
这时候,一个战士指着江面上喊道:“营长,敌人又上来了!”
荣光急忙扭头望过去,只见八艘汽艇又从日军舰队当中开了过来,上面坐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他简单地分析了下情况,对战士们喊道:“敌人的兵力是我们的好几倍,而山顶上的弟兄们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如果让他们登陆的话,很难挡得住,所以一定要把堵在江边上!等他们开始下船的时候,大家听我的命令一起开火,这里距离江北只有几十米,敌人未必敢开炮,只要拖到天黑就好办了!”
汽艇在距离岸边十几米的时候停了下来,搭乘的日军士兵把步枪举过头顶,跳入过胸的江水,徒涉前进。布置在汽艇前甲板上面的重机枪手严密地监视着守军阵地,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荣光等到过半日军跳到水中之后,暴喝一声:“打!”端起冲锋枪就是一个点射,把一个重机枪机枪落下去。
四十多名战士同时开火,各种枪支不停地喷射着火焰,水中的日军移动缓慢,变成了中队的活靶子,纷纷中弹倒下,鲜血随着江水的起伏不断地扩散开去。
汽艇上的重机枪马上开始反击,连续不断的枪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密集的子弹从冒着火光的枪口喷射而出,在已经被燃烧弹烧得松软无比的山坡上激起片片烟尘,泥土和碎石不断地从地面上跳起来,在天空中飞舞跳跃着,使战士们无法瞄准自己的目标。
数十名日军乘机扑到岸边,迅速调整队形,分梯次冲了上来。然而,十几颗手榴弹从天而降,在人群中爆炸,成百上千枚弹片肆无忌惮地切割着四周的肉体,瓦解了日军的第一次攻势。
前面的日军纷纷卧倒,就近寻找掩体和中队展开对攻,在他们的后面,几名日军迅速取出掷弹筒,装上微型榴弹朝着散兵坑的方向射击。89式掷弹筒没有既没有支架,也没有瞄准用具,完全依靠士兵的目测来攻击目标,准确度非常差,尽管如此,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爆炸造成的烟雾在守军面前凝聚起来,很长时间才散去。
汽艇搭乘的两个中队的士兵利用这个机会全部跳到水中,迅速突进到了岸边。兵力和火力大幅度增强之后,日军毫不犹豫地开始冲锋,企图用压倒性的人数优势击溃守军。
面对日军的疯狂进攻,荣光指挥战士们奋力反击。他们与日军之间的直线距离虽然不足百米,但是高度上却有十几米的差距,战士们从散兵坑里随便一丢都能够把手榴弹扔出几十米远,刚好落在江边上,于是手榴弹就成为压制敌人的利器。
一颗颗手榴弹拧开了盖子,整齐地摆放在坑前日军的尸体上面,战士们挥动手臂不停地投掷,把手榴弹狠狠地砸在敌人当中,使其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急速坠落的手榴弹接二连三地凌空爆炸,产生数以百计的弹片,呼啸着四散开去,无情地收割周围的生命。
日军毫不示弱,轻重机枪和掷弹筒连续不断地喷射火焰,压制守军的火力,步兵端着步枪,哇哇怪叫着冲了上来。手榴弹不断在前进的队伍当中爆炸,但是日军却不管不顾,埋着头朝前冲,伤亡了数十人之后终于冲到了散兵坑的前面。
荣光扔出一颗手榴弹,然后再去拿另外一颗却摸了个空,低头一看,自己的面前只剩下十几个被拧下来的盖子,手榴弹已经扔光了。
这时候,一名赤露ǒ着上身的日军嚎叫着冲了过来,落日把枪刺映照的血一样的红。荣光急忙端起冲锋枪,一扣扳机,一个漂亮的短点射,对方两道乌黑的眉毛中间立刻多出一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然后像倒空的口袋一样萎顿在地。
数不清的人影冲了过来,雪亮的枪刺闪烁着森森的寒气,潮水般地杀向守军。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手榴弹居然全部告罄,战士们急忙端枪射击,七八名战士动作稍微慢了一点,随即被冲到坑边的日军居高临下刺倒。让日军感到意外的是,枪刺在刺入对手身体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东西,从旁边滑了过去,没等他明白过来,半自动步枪就顶着胸口连开几枪,带着满腹地疑问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荣光怒吼一声跃出散兵坑,抬手就是一阵扫射,巨大的冲击力把当前之敌人打出两米多远才倒下,然后朝着日军最密集的地方冲杀过去。看到的营长起身迎敌,战士们纷纷跳了出来,用手中的武器与日军近身搏斗。枪在响,刀在刺,双方在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激烈地厮杀起来,每分钟每秒钟都有人倒下,但是却没有任何一方退却。狡猾的日军仰仗人数的优势,从两翼迂回到中队的后面,准备前后夹击,另外,在发现将士胸前装有防护之后,立即调整战术,以四肢和腹部作为攻击的目标。与此同时,汽艇上的轻重机枪不时地扫射一通,填补攻击部队的漏洞。
人数上的巨大差距使守军武器的优势都无法发挥,半自动步枪打空弹匣之后连装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用刺刀来对付刺刀,最后被敌人逐渐压缩到山坡的左侧,形成一个几十米弧形防御圈。为了尽快解决中队,数十名日军快速朝山顶攀爬,准备从后面袭击守军。
正在这时候,百余道人影从山顶残破的工事中间钻了出来,呐喊着冲了下来,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口不停地跳动着,把火热的子弹喷射到敌群当中!
荣光顿时精神大振,高呼一声:“弟兄们,援军来了,杀呀!”说完把已经打光了子弹的冲锋枪丢在地上,俯身捡起一枝三八步枪,杀入敌军当中。包围圈里的战士们士气高涨,灵巧地在敌人身边跳跃着,锋利的刺刀不断亲近着对手的身体。
战场的形势顿时急转直下,正在上冲的日军首当其冲,被迎面扑来的弹雨淹没,全部倒在了山坡上。后面的日军腹背受敌,很快败下阵来,朝汽艇停泊的地方仓惶而去。
守军如何能够放过这个机会,在后面穷追不舍,汽艇上的日军害怕误伤自己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双方再度绞杀在一起。
汽艇上的日军还没来得及起锚,江边的战斗就进入了尾声,残余的二十多名日军连滚带爬地跳到水里,朝汽艇跑去,妄想能够逃出生天。
手榴弹连续不断地扔到甲板上面,汽艇开始起火燃烧,失去了最后希望的日军呆呆地站在水里,茫然地望着前面。荣光指挥战士们逐一将他们击毙在江水中。
舰艇编队再次目睹了攻击部队的覆没,纷纷转动炮塔,准备给长山守军致命一击!
此时,长山阵地的全部守军都已经聚集在江边上,刚才从山顶冲下来的不单单是留守的机枪连,还有隐蔽在山背后的炮兵连,日军只要十几发炮弹就可以轻松肃清最后的抵抗,然后直接派兵接收阵地就可以了——第三舰队的炮火已经彻底切断了马当要塞和长山阵地之间的陆路通道!与此同时,日军仍然在炮击藏山矶和马当要塞,掩护步兵的突击,把守军牢牢地牵制住,无法立即支援这里。
荣光张开嘴,正准备命令战士们散开,突然,从日军舰队的方向传来一声震撼天地的炮响,紧接着,江面上升起一股十几米高的水柱,旁边的驱逐舰立即剧烈地晃动起来。说来也怪,敌人的火炮从来没有停止过轰击,可是唯独这一声巨响清晰地传了过来。
前面的一声炮响,牵出了万声惊雷,数百门大炮同时昂首齐吼,把愤怒的火焰喷向江面上的侵略者!顿时,天摇地动,仿佛发生了强烈的地震一样,数不清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开始黯淡下去的天空,宛如灿烂的流星,又好像节日燃放的烟花,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深红!
密集的炮弹不断地落在日军的舰队中间,有的落在水里,激起无数巨大的水柱;落在战舰上的炮弹穿过厚厚的钢板在船体的深处爆炸,燃起冲天的大火,把江面映照得血一样的红!日军舰队中间炮弹爆炸的闪光多如天上的繁星,与夜空中黯淡的星星几乎连成了一片。熊熊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当中不断有士兵的肢体和钢铁的碎片飞溅而出,远远地抛入滚烫的江水中。更多的士兵连滚带爬地从烈焰中挣扎出来,带着满身的火焰跳出甲板,凄厉的惨叫一直传出去很远很远。
看着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敌人在经受着血与火的煎熬,战士们齐声欢呼起来,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驻足观看这战争史上的奇观!
荣光发现我军的炮弹大部分都是从日军香山阵地的南边飞过来的,立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禁不住高声地喊道:“重炮旅!是我们的重炮旅!弟兄们,援兵到了!”
这时候,被日军压制了一整天的马当要塞和藏山矶炮兵也开始了炮击,加入痛打落水狗的行列!
数不清的炮弹从中队的几个阵地上面飞出,带着复仇的快意落入日军舰队当中,毫不怜悯地屠戮敌军士兵和战舰!
第三百三十四章高飞将军数不清的炮弹从中队的几个阵地上面飞出,带着复仇的快意落入日军舰队当中,毫不怜悯地屠戮敌军士兵和战舰!
第三舰队的指挥官虽然想竭力反击,但是却无法确定中地炮兵旅的位置,只能根据炮弹的弹道曲线推测大概的位置,而重炮旅的炮兵校射分队却在藏山矶上居高临下地指挥炮兵的攻击,不断地调整弹着点,使敌人无所遁形!
当第三艘驱逐舰被击沉之后,日军舰队司令再也坐不住了,急忙下令撤退。本书请访问。这时候,已经有超过一半的舰艇起火燃烧,作为舰队旗舰的巡洋舰“日之丸”更是伤痕累累,连舰首的主炮塔都被炸飞了。
荣光看到敌人想逃跑,急忙大喊道:“弟兄们,快到山顶去,用大炮揍这些,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战士们齐声叫好,连满地的武器弹药都顾不上捡,争先恐后地朝山顶跑去。
日军舰艇在中队的炮击下早就不住了,一听到撤退的命令,纷纷转舵掉头,希望尽快逃离战场,可是马当附近的水域本来就是长江中下游最狭窄的地方,最近几天又连续沉下去几艘军舰,再加上中国海军凿沉封江的军舰,能够利用的航道更是少的可怜,在这种情况下,几十艘舰艇同时掉头,怎么可能不相撞?
日军舰队前端的两艘驱逐舰猛烈地碰撞在一起,数千吨重的庞然大物在江面上掀起滔天巨浪,随即燃起熊熊大火,汹涌的江水从撕开的船舷涌入船舱,船体逐渐倾斜下去,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水兵们死命地抢夺为数不多的救生圈,有些人干脆直接跳进长江里。后面的一艘军舰想从旁边绕过去,却搁浅在江边,动弹不得,彻底封死了其他舰只的退路,这样一来,包括担任旗舰的巡洋舰在内,共有十一艘军舰被封锁在狭窄的水道里面。
中队立即集中火力轰击这群瓮中之鳖,把他们逐一送入江底。
等到荣光等人把大炮推出碉堡的时候,江面的炮击已经进入了尾声,包围圈内的舰艇不是被击沉,就是在烈火中挣扎,侥幸脱逃的军舰仓惶朝下游驶去,再也不敢做丝毫停留。重炮旅则把目标对准了香山守军和聚集在藏山矶和马当要塞前的日军攻击部队。
炮兵连长看着兄弟部队的炮火覆盖了整个山野,日军士兵在硝烟和烈火当中抱头鼠窜,兴奋地直搓手,对荣光说道:“营长,咱们也轰他娘的!”
荣光摇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咱们就这几门炮,加入进去起不了多大作用,不如攻击更有价值的目标!”
炮兵连长奇怪地问道:“什么目标更有价值?”
荣光用手一指江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就是更有价值的目标!他奶奶的,刚才轰掉我们多少弟兄,现在形势倒过来了,咱们怎么能放过他们呢?”接着他用力一拍炮兵连长的肩膀,说道:“平时总吹嘘自己的炮打得多准,现在目标就在下面,你就表演给弟兄们看看吧!”
炮兵连长大声说道:“今天要是有一发炮弹打偏了,我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用!”说完对自己的部下喊道:“弟兄们,给我瞄准了打!”然后,快步跑到炮位前面去指挥部队。
荣光振臂一呼:“其他人跟我到江边上去打落水狗!”然后大步流星朝江边跑去。
榴弹和迫击炮弹不断地落在日军中间,密集的人头逐渐稀疏起来,侥幸逃脱的士兵拼命朝岸上游过来,可是还没有靠岸就被迎面扑来的子弹扫倒一大片,无数具尸体顺着江水朝下游漂去。残存的日军只好掉头朝江北游过去,然而经过炮火和江水的双重考验之后,只有十几名日军登上了彼岸。
重炮旅肃清阵地前沿的日军之后,开始延伸射击,集中所有的大炮猛轰香山阵地。百余门重炮以每秒钟一发的速度把钢铁和炸药倾泻在日军阵地上,150毫米榴弹的巨大攻击力使日军无所遁形:地表的全部工事在三分钟之后就全部消失,铁丝网被炸成几米长的一段,完全失去了阻挡作用,日军惟一可以仰仗的只有当初中队构筑的十几个坚固的地堡。
凶猛的炮击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香山表面变成一片焦土,坚硬的岩石被烤得像蛋糕一样松酥,人走在上面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密密麻麻的弹坑从山顶一直排到山脚,随手抓起一把泥土里面都能找到数十枚弹片。
炮火平息之后,第26师的两个步兵营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向香山阵地发起进攻,部队在山脚下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在照明弹的耀眼光芒下,映入战士们眼帘的是满地碎肉和浸透血迹的尘土,断裂的肢体、残缺的身躯,沾满尘土的内脏比比皆是,散发出浓烈的臭味,即使久经沙场的老兵都要呕吐起来。
推进到山腰之后,开始遇到零星的抵抗,不是从尘土中跳出一个满脸灰尘,浑身血迹的日军,要么嚎叫着濒死一击,要么直接引爆身上的手榴弹。
伤亡了数十人之后,部队终于抵达山顶,这时候,躲在地堡中的数百名日军发动了反击,他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用轻重机枪开路,嚎叫着冲了过来。
攻击部队一边用密集的弹雨阻击日军,一边呼叫炮火支援。紧接着,几十发炮弹再次覆盖了山头,在日军队形中掀起片片血雨,敌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倒地,少数日军逃回地堡,负隅顽抗。
由于地堡的入口非常狭窄,攻击部队无法发挥兵力和火力的优势,在肃清第一个地堡的过程中不但被日军连续打退两次,而且伤了十多名战士。最后,部队急忙从后面调上来三个火焰喷射器,逐个攻击地堡。
长长的火蛇沿着坑道喷了进去,随即传出凄厉的惨叫,几个燃烧着的人影狂奔而出,随即被密集的子弹击倒地,变成焦黑的一堆。
凌晨两点钟,最后一个地堡里的日军也被击毙了,26师的军旗再次飘扬在香山顶上!
此役,高飞先后投入大量主力部队和一个重炮旅,以伤亡两千余人的代价全歼日军波田支队,重创第101师团和海军陆战旅,共击毙击伤日军万余人,击沉军舰十七艘,击伤八艘,日军第三舰队元气大伤,几乎无法继续陆军的行动。
值得一提的是,26师的阵亡人数只占伤亡人数的四分之一,而重伤员的比例也大幅度降低。
香山阵地的收复彻底改变了江南战场的态势,日军舰队在重炮的威胁下裹足不前,而航道也被沉没的军舰彻底封死,日本统帅部不得不放弃从水路攻击武汉的企图,使国民政fǔ大本营可以从容部署军队抵挡华北方面军的攻势!
根据日本统帅部的原定计划,冈村宁次率领的华中方面军第11军的作战目标是夺取长江沿岸的江防要塞和战略要地,配合海军沿江西进,仰攻武汉,但是在26师的顽强阻击下,不但损失惨重,还丢掉了刚刚占领的马当要塞,失去战略上的主动。同时,由于航道被堵塞,海军无法继续西进,只好更改作战计划,准备由陆军集中优势兵力,击破26师的防线,进而夺取九江,再相机西进。为了达成上述目标,冈村宁次退守安庆,从东北和日本本土增调大批兵力,补充部队,同时储存大量的作战物资,准备再次发动进攻。
蒋介石接到26师的战报之后异常兴奋,再次通令嘉奖高飞和26师将士,并把江防第53师和第167师划归第武汉卫戍司令部指挥,全面负责长江下游的防御。
第167师师长展书堂和第53师师长白月海接到大本营的命令之后,急忙从各自的驻地出发,到马当要塞晋见自己的新长官。
车子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突然刮起了狂风,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翻滚,几声沉闷的雷声响过之后,斗打得雨点噼哩啪啦地砸了下来,在满地的浮土上面留下一个个酒杯大小的凹陷。紧接着,旷野之中电闪雷鸣,黑漆漆的天空仿佛开了个口子,把延绵不绝的雨水从半空中倒了下来。雨水迅速在地面上汇集起来,原本干硬的路面立时松软起来,变成满地的泥泞,汽车轮子徒劳地旋转着,可是车身却越陷越深,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展书堂朝四周看了看,只能见到白茫茫的一片,二三十米以外的物体就完全分辨不出来。他看到前面白月海的汽车也陷入了困境,于是推开车门,跳入齐膝深的泥水当中,朝前面走去。卫士们急忙聚拢过来,把雨伞挡在他的头上,同时用身体遮蔽着风雨。
白月海急忙推开车门,请展书堂上车,试探地问道:“老展,现在咱们距离马当还有好几公里,雨又下得这么急,不如回去算了,改天再来也是一样,你说是不是?”
展书堂听了连忙摇头:“月海老弟,咱们初次晋见上司一定要留个好印象,要不然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高飞虽然和咱们平级,但现在是武汉的副司令,而且打起仗来连小鬼子都不是对手,咱们加入之后怎么也能沾点光,可不能让这点雨坏了事!”
白月海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听你老哥的!”说罢一推车门当先跳了下去。
“什么人?站住!”走了几十分钟以后,路边的树丛中突然响起哨兵的喝问声,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别开枪,自己人!”白月海大声喊道:“我是第53师师长白月海,和第167师展书堂师长一起来拜会高将军!”
他的话音刚落,从路边的草丛里突然站起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这些士兵的背上都披着厚厚的伪装,难怪近在咫尺都没有发现。
仔细地查看了他们的证件之后,士兵们立即给两位师长敬礼,然后由其中两个人带路,而树丛中问话的潜伏哨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展书堂和白月海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的神色:大胜之后的军队居然还能够保持这么高的警惕性,难怪日军连续败在他们手上!
又过了两道岗哨之后,一行人来到了香山脚下,带路的士兵说道:“我就送到这里,高司令正在山上恭候二位师长。”敬礼之后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两位师长让卫士们在山脚等候,然后自己撑着油布伞朝山上走去。
“月海老弟,你看地下!”展书堂低声说道。
白月海低头一看,只见山坡的表面全部是殷红色泥浆,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石壁上坑坑洼洼地满是弹坑,里面到处都是炸弹的碎片,可以想象当时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让他们更加出乎意料的是,山腰上满是忙碌的士兵,一些人用铁铲和工兵镐在坚硬的石壁上挖掘战壕和掩体,另外一些人用竹筐把碎石和泥土堆积在战壕的边缘,还有一些人用炸药爆破山体,显然准备修建地堡和坑道。
展书堂和白月海正看得起劲,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两位师长请到指挥部了坐坐吧!”
两人急忙回头,只见一个身着少将军服的青年军官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展书堂和白月海急忙举手敬礼,问道:“你就是高将军吧!?”
高飞回礼之后说道:“我就是高飞!”然后做出邀请的姿势,说道:“这里风大雨大,还是先到我的指挥部里聊聊吧!”
白月海看到26师冒雨修筑工事,感到非常奇怪,落座之后马上问道:“高将军,日军不是已经败退回安庆了吗,怎么还这么着急修工事?这么大的雨,弟兄们容易生病的!”
高飞苦笑着说道:“我也不想啊!”他用手指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说道:“长江的主航道本来被击沉的舰艇堵塞住了,无法通行,可是现在暴雨不止,江水上涨了好几米,照这样下去,最多两天,日军的驱逐舰就又能通行了,所以只好冒雨修筑工事了!”然后他看着白月海说道:“白师长真是爱兵如子呀!”
白月海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比起高将军还差得远,刚才你和弟兄们一起在山坡上,看了的确让人感动啊!身居集团军司令的高位还能够和底层的士兵同甘共苦,十分难得!”
高飞笑着说道:“我只是在旁边看看而已,算不得什么。”
展书堂见高飞非常随和,身上也没有自己担心的骄横之气,心情逐渐放松下来,试探着问道:“高将军,大本营把我们两个师划归你指挥,可是我们在日军攻占马当要塞的战斗中损失很大,武器弹药的消耗也非常巨大,能不能先给点时间休整补充一下?”
高飞看到白月海也关切地望着自己,知道两个人都非常关心这个问题,他们作为非嫡系部队深知保存实力的利害关系,如果连续作战没有补充的话,大本营很可能会借机取消部队的番号。
想到这里,高飞爽快地说道:“这个问题不大,暴雨之后,地面上泥泞不堪,日军的机械化部队移动困难,再加上他们也要补充兵力和物资,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大规模的行动,你们可以先撤下去休整十来天,这里就由我们26师防守。至于武器装备方面,我会向大本营请求给与支援,不过现在战事正酣,需要整补的部队很多,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说完之后,他用探询的目光望着对面的两个师长。
白月海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他说道:“我们虽然也是中央军,可是在大本营看来江防军本来就是二流部队,再加上丢了马当要塞,没有把我们撤职查办就已经很客气了,怎么会优先补充呢!”
展书堂急忙用眼神示意白月海不要在高飞面前抱怨大本营,第53师和第167师毕竟是中央军,在外人面前自爆家丑,只会惹人耻笑。
展书堂见高飞只是随便地笑了笑,没有对白月海的话进行任何评论,就解嘲地说道:“其实也不能抱怨大本营,他们把这么重要的战略要地交给我们来防守,说明还是信任江防军的,只是我们打得太窝囊了!”说罢羞愧地低下头。
高飞不好对中央军内部的事情发表意见,只能随便安慰几句,然后建议道:“我军在这天的战斗中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如果二位不嫌弃的话,就先将就用用,怎么样?”
展书堂和白月海听了他的提议感到喜出望外,急忙连声道谢。展书堂说道:“日军武器虽然制式不同,但是质量比汉阳造还是要好很多,我们可以把还在使用老旧武器的部队更换日式装备,应该能够提升一下战斗力。”
高飞建议道:“我觉得老兵用惯了中正式和汉阳造,换成三八式未必用的惯,不如把这些日式武器全部装备新兵,这样就可以把影响降低到最小。另外,随着作战的继续,肯定还会不断缴获日军的武器装备,应该能够满足这部分的需求!”...
第四百三十六章布防爬行了有二十多米之后,一个活人都没有找到,而山脚下却传来一阵响声,他急忙探头一看,只见数百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朝山上走来,心里立即腾起满腔怒火!
日军正沿着炮火清理出来的通道向前推进,突然在人群中间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五名日军立即倒在了血泊中,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在空中飞出去十几米远,最后挂在铁丝网上。踩到地雷之后,日军更加心,前进的同时不断地用刺刀尖轻轻地挑动身前的地面,度和蜗牛一样。几分钟之后,日军指挥官忍耐不住了,在攻击部队的后面厉声吼叫起来,接着前面的士兵们立即齐声呐喊,然后狂奔起来,完全不管是否有地雷。
十几声爆炸之后,又有四十多名日军倒在山坡上,不过,攻击部队已经成功地穿越了雷区,在他们的前面,就是守军的第一道防线。
马力异常沉稳地守在机枪后面,看着日军的面容在视野里逐渐清晰起来,此时,最前面的日军已经冲到了距离战壕不到五十米的位置,然而,他们的体力也同时达到了极限,突然慢了下来。
马力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迅扣动扳机,暴雨般的重机枪子弹迎面扫入敌群之中,七八个日军立即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打击使日军晕头转向,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打倒了十几个,其他人连忙卧倒在地,朝对面射击。这时候,马力已经丢开重机枪,跑动到另外一个位置上,接二连三地把几颗手榴弹丢了出去,然后又跑到几米外的地方用轻机枪继续攻击。就这样,他孤身一人在几十米长的战壕里面跑来跑去,不停地变换攻击点和武器,使敌人摸不清阵地上到底还有多少人。
攻击受阻之后,日军指挥官非常焦躁,急忙命令射毒气弹,十几炮弹很快落在战壕的周围,散出浓烈的烟雾。马力急忙用毛巾裹起口部,毫不犹豫地沿着交通壕跑向第二条防线。
十几分钟之后,日军占领了第一条防线,敌军指挥官根据刚才阻击火力的密度推断,守军最多还有十几个人,于是决定实施多路突击,守军顾此失彼,疲于应付。
马力看到日军分成十几股之后就明白敌人的意图,边打边退,在击毙五名日军之后撤退到了山顶。此时,日军指挥官已经知道,阻击自己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然而,日军指挥官没有想到的是,队阵地之间的电话线还没有被切断,白月海从望远镜里看到敌人已经停止射毒气弹之后,立即命令坑道里的部队出击。
战士们从几个坑道和地堡里面呐喊着冲了出来,手中的武器喷射着愤怒的火焰,在山顶上追逐着已经全部散开的敌人。与此同时,炮兵部队冒着日军舰炮密集的炮火奋力反击,对山脚的日军出阵地进行轰击,使其短时间内无法继续射毒气弹。
看着坑道里面不断涌出的中国士兵,敌人根本摸不清守军到底还有多少人,甚至怀疑中了圈套,纷纷开始后退。守军如何能够放过这个机会,从山顶狂奔而下,一边疯狂射击,一边高声呐喊,虽然只有七八十个人,但是竟然给人千军万马的气势。日军惊慌失措,连连后退,刚刚占领的两条防线全部拱手相让,连滚带爬地朝山脚下跑去。由于队形太散,很多日军没有沿着进攻时的路线撤退,结果又引爆了几十颗地雷,投入进攻的两个中队,最终回到山脚下的不到一半,阵地又回到了队的手中!
退到山脚下之后,日军终于弄清了守军的虚实,但是却没有再度起攻击,而是主动后撤,回到香口附近构筑工事,摆出要进行持久作战的架势:数十艘汽艇不断在江岸和舰队之间往返穿梭,把大量的物资装备和人员运送到岸边。
由于没有防毒面具,白月海只好把香山和藏山矶的防务再次移交回增援过来的第26师手中,然后把部队撤回到彭泽县城休整,同时从军需处装备一批防毒面具。高飞特意命令新二师挑选数十名军官到第53师进行培训,教授防毒面具的使用方法、毒气的辨别和应付办法,提高部队在毒气中的生存能力。
第26师进入阵地后,立即马不停蹄修复被日军摧毁的地面工事,准备持久作战。
在随后的几天里,日军采取了非常奇怪的战术:军舰一直在香口附近水域游弋,掩护登6的地面部队构筑工事,仅仅出动轰炸机攻击守军的防空阵地,对马当要塞等几个阵地完全不管不顾。
高飞对日军的举止感到非常迷惑,急忙派出大量的侦察人员摸清情况,同时命令第26师进行几次夜袭,试探敌人的反应。然而,日军的防御非常严密,再加上舰炮的强有力支援,根本无法接近其主阵地。同时,侦察人员带回来的情报显示,日军大部队源源不断地从安庆等地向这里集结,显然是正在准备大规模行动的前兆。
次后,国民政fǔ大本营传来一则情报,称日军第九师团正在宿松至黄梅之间集结,似乎有渡江南下的企图,要求集团军司令部早作准备。
高飞接到情报之后,如获至宝,急忙召集各师长官在司令部举行军事会议,商讨对策。
高飞说道:“日军最近的举止非常怪异,似乎并不急于西进,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大本营刚刚来情报,称日军第九师团正在宿松至黄梅之间集结,似乎有渡江南下,遮断我军后路的企图。各位分析一下,日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月海先言,他自信满满地说道:“日军在攻击香山阵地的时候,连毒气都用上了,显然已经黔驴技穷,自知无法攻克我军的坚固防线,所以准备绕道前进,直接攻击湖口要塞。第九师团应该是冈村宁次派出的先头部队,担负为其主力开辟通道的任务。”
马德弼反驳道:“日军如果这样做的话岂不是非常愚蠢!先,完全无法挥其海军的优势。其次,渡江的部队必须同时面对我军和湖口守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最后,冈村宁次手中的兵力已经有七个师团,与我军对比具有明显的优势,怎么会主动放弃呢?”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说的非常有道理!日军非常喜欢报复,在马当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他们的布置肯定有别的什么目的,只是我们还没有摸清而已,需要侦察部队多搜集些情报才行。”
马德弼接着说道:“第11军作为日军攻击武汉的主力部队,如果连长江水道都不能控制住,如何确保其后方的安全和物资的运输?我认为马当要塞日军是志在必得,现在只是在用我们还没有想到的战术来达到这个目。”
高飞非常同意马德弼的看法,他补充道:“马当是兵家必争之地,敌人是不可能放弃的!连日来,防空旅虽然击落了三十余架敌机,但是也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高炮和人员,一旦日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其处心积虑策划的行动肯定会立即开始。”
白月海接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敌人轰炸机的行动是为主力部队的行动扫清障碍的?”
高飞点点头回答道:“我是这么推测的。大家试想一下,失去对空作战能力之后,敌人就可以用轰炸机来压制我军重炮,然后再以海军舰炮掩护部队突击我军阵地。本来,以目前阵地的情况来看,完全能够经受日军的连续炮击,但是如果日军从侧背动袭击的话就很难说了!”
这时候马德弼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司令,这几天在彭泽县城附近经常有大批便衣汉奸出现,我们抓住了一些,经过审讯之后,他们交待说是来摸清我军的布防情况的。两军对峙这么长时间,双方的侦察人员搜集情报是很正常的,但是这次日军出动的人数和频率似乎偏高,似乎对彭泽情有独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
高飞“噌”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急步跨到地图前面,拿起黑色的铅笔,用力在地图上画出两个巨大的箭头,其中一个指向彭泽,另外一个指向湖口,接着在把香口、彭泽、湖口三个点连成一个圆圈,里面赫然是自己的部队。
指挥官们同时明白了日军的意图,不约而同地出了一身冷汗!
高飞指着地图解释道:“日军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先以强有力之一部渡江南下,切断我军退路,接着集中主力部队攻克彭泽,然后迂回到我军的南侧,合围我军!到时候,北有长江,南面是日军的重兵集团,下游的香口又被日军占领,并且有舰炮的支援,只有朝上游撤退,突破日军第九师团的防线才能突围。但是,日军肯定会把我军压缩在长江边上,使其海军可以随意攻击,再加上轰炸机助阵,即使能够突围,肯定已经损失惨重!更糟糕的是,日军可以一举突破湖口要塞,直逼九江!”
在座的指挥官立即开始思考应对的办法。
白月海说道:“既然日军意图已经被我们识破了,不如干脆放弃马当要塞,直接往湖口撤退得了,到时候与那里的守军合兵一处,重兵密集,敌人再想包围我们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展书堂连连摇头:“撤退要有大本营的命令才可以的,马当的战略位置如此重要,大本营怎么可能同意放弃呢?你难道忘了,上次马当失守,大本营和战区司令部的怎么说的!”
白月海不服气地反问道:“难道我们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高飞接过白月海的话头,说道:“我会以第九集团军司令部的名义向大本营说明战场的态势,尽量说服他们同意我军撤退。不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作为前线指挥官,我们有权利、有责任做出有利的选择,即使大本营不同意,我们也一样要撤退!”
53师参谋长廖启荣一贯老成持重,感到有些担心,他说道:“这样做不太好吧!万一大本营追究要塞失守的责任,该怎么办?”
高飞看到大家都把目光汇集在自己身上,显然非常担心这个问题,于是轻松地笑了笑,说道:“马当要塞存在的目的就是阻止日军沿江而上,我军如果能够在撤退之后仍然达到这个目的的话,大本营就没有理由再指责我们了吧?”
白月海听了高飞的话感到迷惑不解,连忙追问道:“既然已经撤退了,就是把江防要塞拱手相让,如何还能够达到阻止日军的目的呢?”
在座的几个指挥官只有陈子坚似乎明白了高飞的意思,独自微笑不语,其余的人满腹疑虑地望着高飞,等着他揭晓答案。
高飞直接了当的解释道:“假如我们放弃马当之后,不是朝湖口靠拢,而是大踏步地向浮梁方向撤退,冈村宁次肯定不敢向湖口要塞推进,反而会紧紧跟在我们的屁股后头!第11军的目的是在海军的配合下仰攻武汉,如果任由我们这七八万人留在长江南岸,无异于在自己的头上悬上一把刀!因为我军随时可以再次出击,把马当要塞夺回来!冈村宁次的目标是占领武汉,不可能在马当留驻太多的兵力,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把我军歼灭在彭泽周边地区,消除隐患!”
众人顿时豁然开朗,展书堂则进一步地提出自己的建议:“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在撤退的过程中,选择有利地形伏击日军,争取吃掉一部,态势就会对我军非常有利了!”
高飞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这样计划的!”
廖启荣又问道:“万一冈村宁次在马当留下重兵和部分军舰,然后继续挥师西进,该怎么应付?我们把马当的防御工事修筑的铜墙铁壁一样,就是自己来对付也很困难!”
高飞笑着答道:“这个不成问题!从安庆到九江有几百公里长的江岸,冈村宁次守得了几个点?他守马当,我们就攻湖口,他守湖口,我们就攻其他地方,只要把长江控制住,就等于掐断了他的脖子,不怕他不跟狗一样地跟着我们!”
听到高飞把冈村宁次比喻成一条狗,指挥官们哈哈大笑起来。
白月海边笑边说道:“既然我们的司令官准备打狗,可要选个好地方,要不然被狗咬了还是被狗跑了都不好!”然后对着大家说道:“你们说是不是?”
指挥部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高飞等大家的笑声平息之后,指着地图说道:“彭泽周边地区丘陵密布,河道众多,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在彭泽西南方向五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个杨家岭,此处群山环绕,形成一个口袋形状,山坡上植被茂密,非常容易隐蔽,我决定就把这里作为战场!”
白月海急忙请战:“孙司令,就把主攻的任务交给第53师吧,我们要找鬼子报毒气袭击的仇!”
高飞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说道:“我有更好的任务给你——诱敌!”然后他解释道:“根据日军的布置,肯定是把攻击的重点放在彭泽方向。到时候,其他部队全部撤退到预定地区埋伏,第53师在彭泽稍微坚持一下,然后且战且退,把敌人引过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陈子坚提醒道:“军长,我们还不能确定日军会投入多少兵力攻击彭泽一敌人的兵力在两个师团以上就不是我们能够一口吞下的,还是要先想个比较稳妥的办法才行!”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根据冈村宁次手头现有的兵力来看,投入彭泽的兵力不会过三个师团,但是也不会低于两个师团,想全歼的话肯定非常困难,所以我的计划也是歼灭其一部,哪怕是一个联队也好。”然后他望着白月海说道:“这就考验担任诱敌任务的部队的演技和火候控制了:一定要尽量把日军追击部队之间的距离拉开,使其不能够互相支援!”
白月海立即起身说道:“这个没有问题!在撤退的时候,我可以在后面留下点人马,专门负责炸桥毁路,把最前面的日军放过去之后,再阻击其后续部队,这样一来,肯定能够拉开一定的距离!”
高飞补充道:“到时候打援的部队就可以接手过来,彻底切断日军前锋的退路!”
接着高飞开始分派任务:“今晚,重炮旅和高炮旅先撤出阵地,向杨家岭方向前进;第6o师、第26师和第167师明天下午开始撤退,务必于黎明前赶到预设阵地;第53师负责诱敌;新二师负责断后。马当要塞各阵地守卫部队在撤出之前要留下少量的监视人员,防止日军有异常动作。”
当天晚上,重炮旅和高炮旅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开始撤退,一辆辆卡车拖着大炮排成几公里长的队伍在道路上行驶,为了避免被日军觉,车灯全部熄灭,部队悄无声息地转移了。
次日上午,敌人的轰炸机群照例出现在原防空旅的阵地上空,毫不客气地把全部炸弹投了下去,但是却意外地没有遇到反击。返航之后,日军根据轰炸机驾驶员反馈的信息出动了三架侦察机,在树林上面盘旋了几个来回,确认了队防空部队已经撤离的情报。
等到航空兵把情报送到冈村宁次手中的时候,已经当天下午,虽然他意识到守军可能察觉了自己的意图,但是部队还没有集结完毕,只能催促部队加快进度,争取在队跑掉以前开始行动!
第四百三十七章第九军团冈村宁次终于集结完了部队,南路军以石原支队为先导,第1o1师团、第1o6师团和第26师团为主力,对彭泽县城起攻击;中路军以海军6战旅为前锋,第27师团和第三师团为主力,在第三舰队四十余艘战舰和数十架战斗轰炸机的掩护下猛攻马当、长山等阵地;西路军横渡长江,在湖口要塞下游五十公里处登6,然后以一个步兵联队原地构筑工事,余部向马当进,准备从背后袭击守军。本书请访问。
此次行动,冈村宁次耗费了大量心力,同时也尽可能地采取了保密措施,自认为天衣无缝,可是随着前线战报的不断传来,他的脸越来越长,感到极度失望和愤怒:南路军在彭泽以北的孤山地区遭到中队的顽强阻击,花了三个小时推进了不到五公里,远远不能达到预期的进度;中路军只遇到零星的抵抗,占领阵地之后才现上面已经空无一人,中队全部不翼而飞;西路军则是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一路长驱直入,直抵马当,顺利与中路军会师。
冈村宁次根据前线传来的情报推测,中队肯定已经向南撤退,如果任由他们从容遁去的话,会时刻威胁长江航道的安全,所以只有将其彻底击溃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冈村宁次随即下达新的作战命令,除了留下海军6战旅防守马当之外,其余的部队全部向南追击中队,务必将其歼灭在浮梁以北地区。
在马当要塞没有了用武之地的轰炸机群立即调头向南,迅出现在孤山前线,接着在地面部队的导引下对守军阵地进行空袭。
铺天盖地的重磅炸弹从天而降,把孤山阵地淹没在火海之中,紧接着敌机轮番俯冲扫射,用密集的机关枪子弹翻遍山顶的每一寸土地。飞机刚刚离去,日军炮兵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炮击,把逾千炮弹倾泻在面积不足两平方公里的阵地上。
守军显然抵挡不住,当步兵刚刚冲到半山腰,就看到无数人影从坑道和战壕里面钻了出来,仓惶向后逃窜,有些士兵甚至把武器都丢弃了,显然已经陷入混乱之中。
支队长石原慎太郎看着望远镜中中国士兵狼狈逃窜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急忙命令部队全追击,绝对不能让友军赶到前面。
紧接着,先头部队现大批中队在向南退却,与此同时,在缴获的武器当中现大量的半自动步枪,石原慎太郎大喜过望:自己终于抓住了中队的主力——以第26师为主力的第九军团!
第九军团,高飞!
从得到的情报看,日军的死敌高飞,升迁度之快,让人惊讶。武汉保卫战之前还仅仅是第26师少将师长的他,随着武汉之战的推进,已经一跃而为第九军团总司令,中将!
这一点,是让日本人最无法忍受的,高飞,根本就是在那踩着日本人的尸体一步步走上这个位置上的!
为了不让其他部队把自己的功劳抢去,石原支队的辎重部队有意无意地堵在道路的中间,迫使其他三个师团耐着性子在后面慢慢磨。在后面跟了半个小时以后,其他部队再也忍受不了,对石原支队大打出手,夺路前进,石原慎太郎自知理亏,非常不情愿地把道路让了出来,但是,即使最前面的第1o6师团也和石原支队的先头部队有了十公里的距离。
第53师以两个团的兵力交替掩护,节节抗击,一步一步把石原支队引诱至埋伏圈内,另外在一个营的兵力尾随敌人前进,等日军通过之后,炸毁桥梁,破坏道路,使其与三个主力师团以及辎重部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黄昏时分,不知道大祸临头的石原慎太郎率部抵达杨家岭的346号高地附近,一头钻进了中队的口袋当中,紧接着,新二师从后面切断了日军的退路,把八千多敌人团团围住。此时,日军的三个主力师团距离石原支队已经有二十五公里,被第26师挡住了去路。
这时候,石原支队现左右两翼都有中队在活动,方才如梦初醒,感到情况不妙,急忙向冈村宁次求救,同时就地构筑工事,准备固守待援。
突然,雷鸣般的炮声在山谷中响起,紧接着,伴随着地动山摇的爆炸和耀眼的火光,日军匆忙构筑的简易工事被炸得荡然无存,士兵的肢体和铁铲漫天飞舞。数不清的炮弹劈头盖脸地朝日军砸了下来,敌人完全淹没在钢铁与炸药的海洋之中。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十九路军炮兵部队把四千炮弹倾泻在日军当中,石原支队随即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紧接着,数百tǐng轻重机枪同时吼叫起来,一道道火蛇紧贴着地面飞舞窜动,在山野中联结成无数张致命的火网,无情地绞杀网中的鱼儿。然后,满山遍野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要把日军完全淹没。
石原慎太郎就像一条陷入绝境的疯狗,开始疯狂反扑,妄图死中求生。他一边指挥部队全力还击,一边迅组织起数百人的敢死队,身上裹满了炸药,迎着中队冲了上去,用残忍的攻势遏制住了正面的攻击。紧接着,他又命令炮兵把现有的三十多颗毒气弹朝右后两面射出去,留下两个大队的兵力断后,自己则率领其余的部队朝左侧全力突击,因为他现这里的火力密集程度最低。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日军连续引爆身上的爆炸物,硬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中队中间打开了一道口子,其余的部队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嚎叫着朝山坡上冲过去。
高飞从望远镜中看到攻击受阻,日军又选择第53师阵地作为突破口,暗叫不好:第53师的大部分部队都是刚刚进入阵地,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武器装备处于劣势,处境不妙。他急忙命令白月海把部队全部撤回阵地布防,只要把日军挡住就是大功一件,然后命令第26师一个团增援。
第53师第三团团长仵德厚趴在掩蔽部的窗户旁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在数百米外的阵地上面,
震耳玉聋的枪炮声混杂在一起,到处是飞沙走石、血雨腥风。敌人的迫击炮和步兵炮好像了疯一样,没头没脑地不断轰击,完全不怕误伤自己人,也丝毫不吝惜炮弹。而阵地前沿的步兵也在疯狂进攻,向插o水般地蜂拥而来,倒了一批又上来一批,很快在阵地前沿堆积起几米厚的尸体。后面的日军干脆就把轻重机枪直接架在尸体上面射击,掩护步兵冲锋。
日军当中不时冲出几个绑满炸药的,迎着密集的弹雨冲过来,侥幸没死的嚎叫着跳入战壕,然后引爆炸药。严密的防线在日军这种疯狂的攻击下迅出现十几个缺口,看到了希望的敌人更加疯狂,干脆脱掉上衣上来肉搏,守军也纷纷跳出战壕与日军展开激烈搏斗,数千人在几百米长的阵地上绞杀在一起。喊杀声、枪炮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一柄刺刀刚刚刺入对方的胸口,一把大刀就把他的头颅割去,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双方就损失了数百人,但是谁都不愿意后退一步,继续殊死搏斗。
相对于第53师来说,日军不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具有压倒性的兵力优势,逐渐取得了优势。
眼看着日军就要突破自己的防线,可是仵德厚已经用光了预备队,他急忙给向师长请求支援,白月海却厉声说道:“师部已经没有预备队可用了,士兵打光了你就填进去,你打死了我再来填!”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仵德厚丢开电话,大声吼道:“通讯员,集合团部所有人员,上刺刀,跟我上!”说罢抓起一支冲锋枪冲了出去。
警卫连加上团部的文职人员共两百多人紧跟在仵德厚身后冲了上去,密集的迫击炮弹不断在队伍的爆炸,等到赶到阵地上的时候,剩下的人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
仵德厚抬手甩开落在帽沿上的一段血淋淋的肠子,大吼着冲入敌群,冲锋枪不停地喷射着密集的子弹,通讯员手持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在后面紧紧跟随。以自动武器为主的这股生力军的加入,迅改变了战场的态势,把日军打得连连倒退,阵地上的战士们士气大振,越战越勇,一鼓作气把日军赶回了山脚下。
战士们还没进入战壕,密集的迫击炮弹从天而降,无数弹片出刺耳的怪叫在地面上飞舞着,割裂任何挡在前面的血肉之躯。
仵德厚刚刚大喊一声:“卧倒!”一炮弹就在身前几米远的地方爆炸了,巨大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被泥土掩埋起来。烟雾弥漫之中他听到自己的通讯员大喊:“营长!你还活着吗?”
仵德厚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见通讯员扑在一tǐng重机枪的后面,向再次冲过来的日军疯狂扫射。密集的弹雨在敌群中飞舞着,带起漫天血花,突然,一炮弹在通讯员身后爆炸,后背顿时血肉模糊,枪声也戛然而止。卧倒在地的日军急忙跃起,狂奔而来。仵德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操起机枪就是一顿扫射,最前面的三名日军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飘去,一直飞出四五米远才落下。其余的日军已经失去了锐气,掉头跑了回去。
负责断后的日军两个大队虽然不断地使用自身战术,但是已经有了准备的攻击部队直接用炮火把他们又覆盖了一遍,然后迅冲了上去,把少数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一一击毙。中队终于收拢绞索,勒紧了石原支队的脖子!
此时,聚集在石原慎太郎身边的士兵已经不到百名,其余的不是被分割包围就是已经战死。他看到突围无望,而中队已经起了最后的攻击,急忙命令部下全力抵抗,自己则面向东方跪下,解开衬衣,准备切腹自尽。
他刚刚用手绢把军刀擦拭干净对准自己的腹部,突然听见一声大喝,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中国士兵已经站在自己面前,轻蔑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只待宰的母激,一脚就把战刀踢飞,接着寒光一闪,把他的脑袋辟成两半,让他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祖先和神明。
就在石原慎太郎狗头落地、石原支队全军覆没寿终正寝之时,五公里外的新二师阻击阵地上才响起稀稀落落的枪声,日军的三个主力师团姗姗来迟,连中队击毙最后一名石原支队士兵的枪声都没有听见。连续行军了七八个小时之后,日军官兵普遍非常疲惫,等到赶到新二师阵地前的时候,个个都累得像死狗一样,连站立都有困难,很多人把步枪拄在地面上才勉强站稳身体。由于道路和桥梁全部被破坏一空,重武器和全部辎重都被远远地抛在后面,先头部队仅仅携带轻武器一路兼程才赶到这里。
尽管冈村宁次三令五申要求加快行军度,全力解救石原支队,可是筋疲力尽的日军面对严阵以待的新二师,心头普遍泛起强烈的无力感,士气极其低落。稍事休息后,日军士兵在军官的督促下排着十几条散兵线向新二师阵地起突击。紧接着,担任掩护任务的十几门迫击炮和数十tǐng机枪同时开火,道道火焰宛如一条条蟒蛇,笔直地扑向几乎完全消失在黑暗当中的阵地。
刚刚推进到能够看到战壕顶脊的地方,中队就以猛烈的火力进行反击,轻重机枪射的子弹在距离地面几十厘米高的地方跳跃前进,人群中间不时传出子弹击中肉体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重炮炮弹带着刺耳的鸣叫,像钢钻空转的声音一样穿透了空气,呼啸着从冲锋的日军头上掠过,拖着火红的尾翼落在山脚的阵地上,远远传来已经减弱了的爆炸声——咚咚!咚咚!随后,守军的迫击炮开始了齐射,密集的炮弹给队伍中间增加了一个个的缺口。
越接近战壕,守军的反击也越强烈,日军指挥官立即命令部队采取跳跃前进的攻击方式:士兵射出一颗子弹以后,向前紧跑几步,然后卧倒在地,一拉枪栓,推上另外一颗子弹,再爬起来往前冲。最后,日军卧倒在距离战壕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就再也前进不了。中队的机枪火力压得他们只能趴在地上射击,同时,长柄手榴弹开始不断落下来,使地面上的尸体不断增多。
守军在阵地的前沿连续布下三道铁丝网,一名日军试探着扔出一颗手榴弹,在铁丝网上弹了一下之后爆炸了,把一根固定桩和几米长的铁丝网也炸飞了,这名日军刚刚抬起身体,想再扔出一颗手榴弹,一子弹从他的肩膀钻了进去,他的手一软,手榴弹掉在身前几米远的地方,把自己和身边的几个士兵一起炸死。
十几分钟之后,日军终于不住了,顺着山坡爬了回去,一直爬出机枪的射程才敢起身。
这时候天色已经变暗,太阳消失在群山背后,大地又陷入了黑暗的统治之中。
通过这次试探性的进攻,日军指挥官已经知道守军的火力非常凶猛,在重武器运抵之前,很难有所建树,只好命令部队准备宿营,等天亮以后再动攻击。
午夜时分,天空中突然飘起了蒙蒙细雨,随后雨点逐渐变大,终于演变成倾盆大雨,持续了半个小时才停。这时候,一弯朦胧的新月忽然从云层中钻了出来,闪着淡黄色的光晕,可是立刻又像灵活的游鱼一样钻进浮云中去,等它再度浮上明净的夜空时,洒下一片朦胧的月色,的树枝在月光的映照下也闪烁着点点磷光。
天亮之后,在雨水中挣扎了整整一夜的日军又开始了行动:炮兵们驱赶着骡马把一门门大炮拖到炮位上,掀起炮衣,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前面的山峰;机枪手把轻重机枪架在坚固的掩体后面,装满子弹的弹匣仔细装好;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军官的指挥下准备出击。
沉闷的枪炮声击碎了山间的宁静,一队队士兵弯着腰在树林中间穿行,逐步朝山顶推进。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守军没有进行任何反击,于是攻击部队立即加快度,朝山上狂奔而去。半个小时之后,当他们来到山顶的时候,才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几道一人多深的战壕和满地的弹壳。
半个小时之后,第1o1师团的先头部队终于来到了杨家岭战场,当他们看到石原支队战死者的尸体地时候,不约而同地愤怒起来,因为面前的数千具尸体全部被割去了头颅!尸体以各种怪异的姿势倒在泥水里,被切断的脖子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和泡的苍白的皮肤,成群的苍蝇在上面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味。
就在日军呆立在尸体旁边的时候,从前面的山坡上突然打过来几炮弹,把他们惊醒过来。日军宛如看到了红布的野牛,不顾一切地朝前面起冲锋,而后续部队在目睹了这一幕以后也毫不犹豫地加入进去!
第四百三十九章“台湾俘虏”
炮击停止之后,铃木联队开始了进攻,数千名日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出战壕,土黄色的人群海浪般奔腾、扩散开去,穿过燃烧着的树林向山顶冲去。本书请访问。
山口雄一紧握着步枪朝前跑去,崎岖不平的山路使他不断地踉跄着,好几次险些栽倒,同一个小队的士兵同样在跌跌绊绊地前进。在距离守军第一道战壕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最前面的士兵踩响了地雷,随着猛烈的爆炸,一条血淋淋的大腿砸在山口的胸前,使他感到一阵恶心。山口快步从满地的血迹和碎肉中间穿过,跟随着队伍继续向上,这时候,士兵们的锐气似乎已经消失了,开始小心翼翼的前进。
继续前进了两百米以后,攻击部队已经踩响了十几颗地雷,近百名士兵躺在山坡上,痛苦地呻吟着,在绝望中等待救援的到来。
等到部队越过第二道战壕,推进到守军的最后防线前面一百米远的时候,猛烈的阻击开始了:密集的机枪子弹像六月的暴雨一样猛烈,把最前面的数十名士兵全部扫倒!山口雄一迅速卧倒在地,然后朝左右望去,看到士兵们都像蚂蚁一样在树林里爬行,紧贴在地面上,寻找藏身之地。每一块岩石、每一个木桩甚至稍稍隆起的坡坎后面都有士兵的身影。
这时候,山下的炮兵又开始了射击,炮弹在守军战壕的附近不停地爆炸,燃起熊熊烈火和浓浓的烟雾。原来被守军的火力压制在山坡上的攻击部队立即飞身跃起,朝前面狂奔而去,同时不断地开枪射击。山口望着前面若隐若现的中国士兵,心里感到非常害怕,于是悄悄地放慢了脚步,有意识地落在队伍的后面。在距离战壕五十多米远的地方,守军用手榴弹进行了反击,百十颗手榴弹几乎同时飞了出来,一下子攻击部队覆盖起来,士兵成片倒下,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手榴弹接连不断地飞出战壕,在头顶上炸开,铸铁的碎片带着刺耳的声音钻入泥土、树干和人体。
山口慌忙扑到在一根树桩的后面,在他左侧两米远的地方,军曹仰面倒在地下,白花花的肠子从破烂的军服下摆不停地流出来,很快沾满了血迹和泥土。军曹徒劳地想把肠子塞回去,可是却越流越多,他艰难地转动脑袋,向着山口喊道:“帮帮我!”说着把伤痕累累的手臂伸了过来。
这时候,又一颗手榴弹落了下来,一块弹片把军曹的后脑勺削去一大块,军曹高擎的手臂无力地挥舞了几下,然后搭拉下去。山口下意识地朝后缩缩了身体,拼命把脑袋钻到泥土里面,在他身旁的树林里面,日军士兵全部把脑袋缩在肩膀里面,像毛毛虫一样贴着地面往回爬——守军的手榴弹似乎无穷无尽,继续呆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回到出发阵地之后,山口像倒空了的口袋一样往战壕里面一倒,再也不愿意起身,身后的山坡上又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另外一支部队开始了进攻。然而,同样的命运降临在他们身上,山口清楚地看到近百具尸体被撤退的士兵抬了下来。
枪炮声平息了一个小时之后,山口的小队再次出发,在空前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发动攻击,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多了十几架轰炸机的支援。
狂轰滥炸了半个小时之后,山口小队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冲上了山顶,此时中队已经撤离了阵地,退却到了山下。
在一片空地上,山口看到了一长串的尸体,他们并排躺在那里,肩膀挨着肩膀,姿势各异,大多数都死得非常难看。部队从尸堆的旁边经过,鼻子里满是刺鼻的尸臭,士兵们带着活人想了解死人秘密的好奇心和内心的战栗,恐怖、仔细地察看死者的样子。死者大都非常年轻,只有最右边一个带着中尉肩章的是个有点年纪的人,他那张大的、还带着最后一次无声呼喊痕迹的嘴上,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浓密的仁丹胡,苍白的脸上两道眉毛紧锁着,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短命。
他后面横着一个矮小结实,没有脸的士兵,下巴靠在露ǒ露的胸膛上面,狭窄的前额带着烧焦的痕迹。再过去一点是一堆胡乱堆积起来的残肢合军服的碎片,再远一点横着一具简直还是孩子的尸体,一排机枪子弹打穿了他的胸部,军服上面打了四个窟窿,边缘都被烧成焦黑的颜色。
山口身边的几个士兵双手合十,在为死者祈祷,然后猛地转过身去,像瞎子似地走开。士兵们默不做声地在树林间穿行,很久都没有人说话,似乎极力想忘掉刚刚看到的一切。在一道山梁前面,部队停止下来,山口听到身后的一名士兵说道:“支那军队不是很弱吗,怎么会战死这么多人?”
另外一个显然是老兵:“对面的军队不同的,他们是支那最强的,比关东军还要厉害!”语气中暴露出明显的胆怯。
新兵继续问道:“不过他们这次应该逃不掉了!后面是一条河,他们无路可走了!”
老兵不以为然地说道:“支那人非常狡猾,十九路军更加狡猾,刚才他们明明还有余力,可是却放弃了阵地,显然是早有准备,后面会怎么样还很难说!”
仿佛为了验证老兵的说法,指挥官大声命令部队全速前进,追击中队,因为新二师正在山背后渡河向南撤退。原来,中队早已经在搭建好的一座浮桥,只是桥面在水面下十几厘米的地方,瞒过了日军的侦察人员。
小河的对岸是一片茂密的丛林,等到山口登上浮桥的时候清楚地看见断后的中队消失在树林中间。山口所在的大队作为前锋首先渡河追击,当他们过到一半的时候,数十发炮弹准确地覆盖了浮桥所在的地段,几十名士兵随着断裂的桥身被卷入激流当中,已经渡河的数百人顿时成为孤军。
中队的大炮连续不断地轰击北岸,聚集在这里准备过河的日军立即作鸟兽散,宽阔的河滩上留下几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紧接着,数不清的身影从树林中间钻出来,呐喊着冲向南岸的日军。密集的弹雨中,日军纷纷倒毙,原本洁净的河滩顿时溅满了血迹。
山口卧倒在地,把步枪架在一具尸体上面,胡乱地开了几枪,等到他发觉弹匣已经打空的时候,身边只有满地的死尸和断断续续的呻吟。
这时候,一个中国士兵带着满脸杀气向山口狂奔而来,手中的步枪在做着瞄准动作,山口慌忙丢掉步枪,跪倒在地,喊出已经打了无数遍腹稿的哀告:“别杀我!我是中国人!”
听到从日军士兵的口里冒出流利的中文,中国士兵迟疑了一下,手指在击发的瞬间停了下来,他把枪口指着山口的面门,大声喝问道:“你是中国人?”
山口看到了生还的希望,毫不迟疑地答道:“我是中国人,台湾人,我的中文名字叫严拯,是被日军强征入伍的!”
中国士兵立即明白过来,可是还无法接受这么巨大的转变,一脚把严拯踢倒在地,骂道:“既然是中国人,你他妈的跟日本人掺和什么!”
擦去嘴角的血迹,严拯终于松了口气:“性命终于保住了!”
当日军的轰炸机全来到新二师渡河地段的时候,南岸空旷的河滩上已经没有了中队的身影,只有几只乌鸦在死尸上面跳来跳去,不时发出呱呱的声音。侦察机紧急出动,在苍茫的群山当中搜索中队的踪迹,希望能够为地面部队找到目标。然而,连续出动十几个架次却全部无功而返,尽管飞机都尽量低飞,但是茂密的树林和险峻的地形使飞行员无法发现目标。中队也许已经向远方转移,同时也可能就躲在不远处的丛林里面虎视眈眈地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对于部队的下一步行动目标,日军的三个师团长莫衷一是,都有自己的看法,最后只好向冈村宁次报告,让他来裁决。
冈村宁次正面对着一个难以收拾的局面:第九师团被十九路军重创,溃散的士兵居然比战死的还多,加起来已经超过半数,基本丧失了战斗力,必须立即补充休整;第三师团和第27师团行动迟缓,让十九路军从容逃遁,并且和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远;第101、106和第26师团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还是失去了新二师的踪迹。非但计划中三路大军合围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损兵折将,使他不知道如何向大本营交待。
根据侦察部门最后传过来的情报和冈村宁次自己的推测,他认为十九路军要么继续向南运动,以摆脱皇军的追击,要么从鄱阳湖以南地区向西进发,与第九战区的其他部队汇合。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继续追击的话非常危险,因为距离对方的根据地越来越近,另外也偏离了大本营的主要作战目标,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只要第11军攻克湖口,占领九江,就能够逼中队的主力现身,再聚而歼之!
考虑再三之后,冈村宁次命令部队放弃追击十九路军,会师马当,然后集中兵力攻击湖口要塞,继续执行大本营制订的武汉会战计划。
然而,出乎冈村宁次预料的是,高飞率领的主力部队与新二师会师以后,并没有继续南下,而是停了下来,虎视眈眈地窥视着马当、安庆等地。冈村宁次只好在彭泽地区配置两个师团防御十九路军,把其余的部队全部投入攻击湖口要塞。
就在日军第11军在十九路军的顽强阻击下举步维艰的时候,江北第二军在江北的行动也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长江以北属于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指挥,由于李宗仁抱病在身,就由白崇禧代理司令长官。白崇禧上任伊始就将精锐之师徐源泉的第26集团军调到合肥以西,背靠大别山东麓以作持久战。其他部队则配置于大别山西北麓,和大别山南面的长江沿线。白崇禧给本战区部队确定的战略方针是:在大别山南北两面险要地区阻敌窜入,或yòu敌于对我有利的地带,加以歼灭,以确保长江北岸。
同时,为了便于指挥,白崇禧将第五战区部队划分为三个作战兵团:左兵团:指挥官孙连仲。负责大别山西北麓方面;右兵团:指挥官李品仙。负责大别山南面,利用长江北岸港湾错杂的有利地形,相机歼敌;中央兵团:指挥官廖磊。主力部队隐蔽在大别山腹地,另外以部分兵力守在大别山东面险要隘口,阻止日军进山。
驻扎在合肥的日军第二军的四个师团,分两路沿大别山北麓进攻,企图从信阳地区南下,从北面包围武汉。
第五战区左兵团孙连仲,指挥第2集团军所辖第30军、第42军和宋希廉的第71军,在霍山至商城沙窝一线阻敌。同时,胡宗南第17军团和川军第22集团军、张自忠第27军团,在信阳以东迎战日军。
日军第13师团,在师团长获洲立兵中将指挥下,向第五战区左兵团前卫阵地富金山进攻。
富金山靠近豫皖边界处的叶家集,山如扇形之雄立于公路南侧。第71军军长宋希濂中将指挥所部第36师和第88师,在山上构筑阵地,对西进之敌,如同鱼骨卡喉。因此,敌军不惜一切代价猛攻山头阵地。
然而,在中队的顽强阻击下,整整十天,日军在富金山前未能前进一步。敌人攻不动正面阵地,就派第10师团一部前来增援。该敌利用夜间出动,向富金山则后迂回,企图打掉宋希濂的指挥部,并切断守军补给线。
可是,敌人的行动却被当地农民发现,立即赶来向第88师报告。该师钟师长当机立断,令第528团在老乡的带领下,在敌必经之路的险要隘口设伏。敌人钻进伏击地区,突遭打击,当即死伤三百多人,余众拼死突围,狼狈逃回。
日军第13师团是日本陆军十七个常备甲种师团之一,是侵华日军中最精锐的主力之一,现在却在富金山前弃尸盈野,裹足不前。最后连师团长获洲立兵中将在向第2军司令官报告的时候都承认自己对富金山上的中队束手无策。
经过数次补充兵力之后,第13师团重新恢复了攻势,而宋希濂的部队经过长时间的战场消耗,伤亡很大,急需补充,最后不得不主动撤出阵地,日军这才得以继续前进。
日军第13、第16师团和懒谷支队,通过富金山地区,西进会攻商城。孙连仲将左兵团三个军全部部署在沙窝、小界岭一带,与敌决战。左兵团以左、右两翼摆开阵势迎敌,第30军和第42军为右翼,第71军负责左翼。日军第13师团等部在飞机、重炮和坦克的掩护下,向右翼部队进攻。孙连仲第2集团军将士发扬台儿庄的决战精神、浴血奋战,屡次打退敌人进攻,虽然日军在沙窝阵前尸积如山,可是始终无法突破守军阵地。
中队的出色表现震惊了世界也使日军统帅部感到出乎预料,急忙从东北抽调关东军第四师团增援冈村宁次的第11军,力求打破僵局。
由于日本第三舰队的舰艇被海军部布下的水雷所阻挡,无法前进,所以只好由陆军担任前锋,向湖口要塞进攻。
日军首先出动数十架战斗轰炸机,对湖口要塞和周围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由于中国空军有限的力量已经全部在武汉上空的空战中消耗一空,敌人的轰炸机就肆无忌惮地轰炸扫射。经过几天的猛烈空袭之后,中队的阵地已经全部变成一片焦土,几公里外都可以闻到强烈的焦湖味道,要塞炮和坚固的掩体在长时间的饱和攻击之下也被摧毁殆尽,负责拱卫要塞的陆军部队失去了炮火的支援。
关东军第四师团随即投入一个步兵联队的兵力全线突击,与守卫要塞的川军第43军第26师附属部队展开连番激战。
川军尽管装备很差,但是决死抗战的意志丝毫不比任何军队差,他们凭借血肉之躯硬是把日军堵在要塞外围两天之久,无论敌人的火力如何凶猛,士兵如何凶残,始终不退却一步。最后,要塞的炮兵全部抓起步枪、冲锋枪等轻武器,与川军一起,打退日军的凶狂进攻。在阵地的前沿,日军遗尸遍地,守军也同样伤亡惨重,血染炮台。
日军久攻不下,只好派出轰炸机和重炮轮番攻击,然后再次出动步兵突击。此时,炮台将士已经伤亡殆尽,幸存下来的官兵,包括轻重伤员在内,全部紧握钢枪,继续在硝烟与烈火中与日军搏斗。
湖口要塞阵地上的枪炮声终于停息了下来,等浓浓的硝烟逐渐散去之后,已经看不到任何工事的影子,在满目疮痍的焦土上,横亘着遍地的尸体。数百名日军欢呼着冲上要塞,把血红的膏药旗挂在阵地的最高处!
第四百四十一章两路出击“这个办法好!日军在安庆只有一个旅团,肯定不敢动,只有用驻扎在马当要塞的两个师团,敌人一离开坚固的堡垒,我们就有机会再打个伏击!”
高飞现大家都对马德弼的计划赞不绝口,自己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就准备给各师分配任务,当他的目光停在地图上的马当要塞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急忙说道:“我有更好的办法!”
与会众人急忙把目光全部汇集到他的身上,把耳朵全部竖了起来,仔细听听是什么好办法,会让这个军团司令这么激动。
高飞详细解说道:“马德弼的计划的确很好,可是这样做的话也无法避免巨大的伤亡!你们看,马当至安庆只有几百公里远,无论我们把地点选在此间的任何一点,以日军的行进度,都可以在两三天以内抵达,海军的度还要快,所以留给构筑工事的时间是非常有限的,无法建立牢固的防御体系。舰队排除水雷之后肯定要进行炮击,部队当然要面对巨大的伤亡。但”
说道这里高飞特意提高了音量,以吸引大家的注意,然后又接着说道:“如果我们采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办法,佯装要在下游阻断长江,却把主力部队隐蔽在马当要塞附近,等日军大部队出以后在夺取要塞,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现在的马当要塞经过江防军、我军和日军的连续修建,应该已经固若金汤,纵使面对敌人飞机和舰炮也无所畏惧!”
毫无疑问,高飞的计划非常实用,不但能够取得同样的效果,并且可以降低自身的伤亡,师长们立即被说服了。
看到大家都同意自己的计划,高飞急忙抓紧时间布置作战任务:“新四师和两个暂编师都装备了枪榴弹,适合打攻坚战,就和第26师、重炮旅一起组成攻打马当的集团;第6o师和第53师与高炮旅一起担任诱饵;新二师和第167师沿途阻击、监视日军的增援部队,如果他们胆敢离开舰炮的射程,就给我迎头痛击!”
简单明了的布置完任务之后,师长们立即开始做好准备,要与日军再较量一次。
战役目标制定之后,集团军的参谋部开始有条不紊地高运转起来:弹药和装备迅配备到部队,大量的新兵补充进去,工兵部队开始紧急整修从景德镇通往福建的公路,保证补给线畅通无阻。
在高飞下定决心之后,拥有着国民革命军级编制的第九军团下属的八个师开始出,兵分三路朝各自的目标前进。
东至县地处长江中下游南岸,北临长江,与安庆隔江相望,西、南与江西省的景德镇和彭泽毗连,东与贵池、石台、祁门为邻,是安徽省的西南门户。东至县东南部群山叠翠,中部丘陵起伏,西北部平原沃野、阡陌纵横,黄湓、尧渡、龙泉诸河似欲带飘拂,升金湖、黄泥湖、太泊湖如明珠镶嵌,可以算得上是江河纵横,湖泊星罗棋布,带有非常明显的江南水乡特色。
由于靠江的一面没有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此处的江面又非常宽阔,所以没有引起日军足够的重视,只在东至县城驻扎了一个中队和数百名临时拼凑起来的伪军。
第26师和第53师是在于当天下午抵达东至县城南门的,守军自知不敌,早就从北门仓皇逃出,直奔长江,然后坐汽艇到了北岸。
担任东路军临时指挥官的马德弼在接收县城之后,留下一个营兵力防守,接着挥师急进,在天黑之前把部队运动到县城西北的大渡口镇。这个镇就在长江的边上,东西两面有数不清的江湾河汊,里面长满了茂盛的芦苇,江岸上到处都是几十米高的丘陵,非常适合隐蔽部队。
马德弼和白月海视察完江边之后,对这里的地形非常满意,立即命令部队连夜构筑工事,同时征集民船到江里布雷。
次日上午,太阳刚刚升起,日军的三架侦察机就沿江而来,在队的上空来回盘旋,飞行员从低空之中可以清楚地看见地面上蚂蚁一样的中国士兵和数千名民夫在江边来往穿梭,近百辆载重卡车满载着各种器材在阵地上面穿行——显然正在构筑庞大的工事,而在阵地的后方,则昂挺立着近百门大口径火炮。让日军飞行员感到吃惊的是,民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行动的意图,对自己的出现也没有表现出慌的情绪,一副旁若无人的架势。侦察机急忙掉转方向,返回基地,把这一重要情报向司令部报告。
等侦察机离去之后,白月海问马德弼:“你刚才为什么不让高炮旅把侦察机打下来?”
马德弼笑着说道:“咱们既然是诱饵,就不要老想着打击敌人,只要把马当的日军和舰艇给吸引过来就算完成任务了!咣当几炮把敌人的侦察机打下来了,谁给咱们送信去!”
白月海担心地说道:“不知道布置在后面的那些‘重炮’有没有被他们看见?”
马德弼说道:“肯定看见了:这么多大炮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怎么可能看不见?我倒是担心被鬼子看出来是假货,那可就完了!”
白月海扭头朝炮兵阵地看了看,说道:“不可能!我从这里看过去都看不出来,敌人没理由现的!”
马德弼也回头看了看,说道:“如果这样还不能把冈村宁次吸引过来的话,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如同高飞预料的一样,冈村宁次接到报告之后非常吃惊:如果在这个时候被十九路军封锁了长江水道,正在九江庐山地区鏖战的部队就随时面临着灭顶之灾!他急忙连续下三道命令:出动轰炸机,摧毁威胁最大的重炮;驻扎在马当的第和第26师团沿江而下,把队驱逐出去;第三舰队顺流而下,与6军配合,彻底摧毁南岸的阵地。
数十架战机在午后飞临阵地上空,冒着地面密集的防空炮火把炸弹投掷在炮兵阵地上,在损失了两架飞机之后,终于成功地把所有炸弹倾泻下去。一门门重炮在爆炸声中飞上了天空,然后支离破碎地落了下来,弹药箱中弹以后爆出更加猛烈的爆炸,把整个阵地笼罩在硝烟之中。
与空军顺利的轰炸相比,海军和6军的推进就显得非常艰难:舰队和6军保持着平行的位置向下游前进,可是从左侧的丘陵、山地和密林之中不时地打来冷枪冷炮,显然是股队在sao扰,拖延部队的行进度。对付这样的目标,舰炮显然是大材用,6军只好边打边走,走走停停,缓慢地朝东至前进,结果五十公里的路程足足花了一天一夜才走完。而舰队在距离大渡口上游十公里的时候就遇到了水雷,一艘驱逐舰失去了动力,只能拖着前进,舰队司令担心遭到更大的损失,只好派出大批兵力到江里摸雷,前进的度慢得像蜗牛一样。
这时候的第26师和第53师已经放弃了江边的工事,撤退到距离长江十公里的第二道防线布防,以逸待劳,等待日军的到来。与此同时,阻击部队已经切断了日军和马当之间的6路通道,马当之敌已经成为一支孤军。
廖启荣指挥的西路军昼伏夜行,花了两天的时间推进到马当附近,新四师随即穿插到湖口和马当之间,割断两地日军之间的联系,其余三个师把马当要塞团团围住,准备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破敌人的防御。
留守马当的是日军第26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外加一个大队步兵和一个重炮兵大队,其中,藏山矶、香山、长山阵地各布置一个大队的兵力,两个大队和重炮兵大队以及联队直属的炮兵中队集中防御马当要塞核心阵地。尽管从双方的兵力和火力对比来看,西路军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一贯谨慎的廖启荣还是一丝不苟地制定了非常稳妥的作战方针:先集中优势兵力突破最外围的香山阵地,然后夺取地势最高的长山阵地,再居高临下扫除藏山矶上的守军,最后会攻马当。
在布置作战任务的时候,西路军指挥廖启荣因为担心两个暂编师的战斗力不行,就主动让自己的第6o师担任主攻,没想到却遭到两个师长的强烈反对。
师长林翼如直截了当地说道:“廖师长,我知道你担心暂编师的战斗力不行,怕我们拖了后腿。我承认在淞沪战场的表现确实不好,但是部队在福州基地已经严格整训了半年时间,最终以优良的成绩通过了集团军司令部的考核,再加上又装备了枪榴弹,怎么可能夺不下这几个的山头?”
暂编第27师师师长张其峰进一步补充道:“廖师长,我们的部队虽然也补充了不少新兵,但是老底子都是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兵,不会存在缺乏实战经验的问题,更何况,福州训练基地的标准你也是清楚的,与实战之间的距离也不是很大吧!?”
廖启荣虽然不想伤了这两个师长的自尊心,但是责任迫使他不得不再次劝说他们放弃:“两位老兄,启荣丝毫没有轻视你们部队的意思,只是我军是次攻击由日军固守的堡垒,难度肯定非常大,再加上敌人随时都可能用毒气攻击,更加不容易对付!十九路军虽然击败过日军很多次,但是基本上都是通过野战、伏击或者巷战达到的,还没有攻坚战的经验。你们的部队虽然装备了枪榴弹,但是毕竟是步兵武器,对钢筋魂凝土结构的堡垒作用并不大!再者,你们的部队也没有应付毒气的经验。”
张其峰已经有些生气,脸色有些红,说话的语气开始不客气起来:“廖师长,我们的部队在上海也被日军的毒气攻击过,那时候还没有防毒面具,切实的体会只会比你们更深刻!这里的日军加起来不过数千人,又分散在四个孤立的阵地上,再厉害又能翻出多大的浪?你执意要派自己的部队上去,是不是担心被我们抢了功劳?”
听他这么说,廖启荣也有的不高兴,说道:“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让你的部队先上吧!”说罢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林翼如心想,廖启荣毕竟是集团军司令部任命的指挥官,自己和张其峰这么闹确实说不过去,急忙陪着笑脸打圆场,他先对廖启荣说道:“廖师长,宣武这个人性子急躁,说话有口无心,请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然后他又用责备的语气对张其峰说道:“廖师长这么做是担心部队遭到不必要的损失,哪里会有什么争功的想法?快向廖师长道歉!”
张其峰也感觉自己有点过分,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冲着廖启荣一抱拳,说道:“廖师长,老张给你赔礼了!”
廖启荣苦笑着说道:“赔礼倒是不必了,最主要的是把仗打好!日军虽然处于劣势,我们也不能轻敌,否则,肯定要吃大亏的!”
林翼如看到张其峰脸上浮现出不以为然地神色,怕他又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急忙说道:“我们肯定会心的一攻击受阻,还请廖师长及时增援啊!”
廖启荣诚恳地说道:“大家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我肯定会全力以赴你们的!”
张其峰抢到了任务,感觉像打了胜仗一样,急不可耐地对林翼如说道:“廖师长已经同意了,咱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快回去准备吧!”然后急匆匆地拉着林翼如跑了出去。
廖启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指挥部门外,伸手抓起电话:“给我接重炮旅。”
为了消除日军轰炸机的威胁,廖启荣特意把攻击时间定在下午五点钟,距离天黑只有一个多时的时间,即使敌机从最近的芜湖机场起飞,抵达战场的时候最快也要到黄昏时分,所能挥的作用非常有限,如果晚一点的话就已经是夜晚,飞行员必须考虑能否安全返航。
按照事先的计划,由张其峰的暂编第27师攻击香山阵地,暂编第一师负责牵制其他阵地上的日军。等攻击部队在指定位置集结完毕后,廖启荣立即命令重炮旅对香山阵地进行长达十五分钟的炮火准备。百余门重炮同时开始怒吼,剧烈的爆炸声惊天动地,爆炸燃起的火光多过天上的点点繁星,炮击刚刚开始数十秒钟,香山阵地就已经被淹没在火海之中。冲天的浓烟遮蔽了天日,在夕阳的照射下出令人窒息的红色,滚滚的江水在火光的辉映下也显出刺眼的颜色。
一道道铁丝网支离破碎地飞散在半空中,与碎裂的岩石,燃烧的树木一起落到山脚下;炮击结束之后,香山阵地的表面全部是焦黑的颜色,再也找不到一段完整的战壕和铁丝网。阵不到守军的身影,似乎突然消失在炮火里面,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这么长时间的炮击过程中,日军居然没有进行任何反击的尝试!
廖启荣看着死寂的阵地,心里直毛,直觉告诉他,前面肯定有陷阱,可是还没等他拿起电话,主攻的两个步兵营已经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冲上了山坡。
日军最初只有零星的轻武器射击,非但没有阻止队的前进,而增强了他们的信心,认为守军已经无力抵抗,于是争先恐后地朝山顶猛冲。
在距离山顶还有一百多米远的时候,突然从焦黑的山体上面露出许多黑洞洞的射击孔,紧接着一条条火蛇喷涌而出,恶狠狠地从攻击部队当中扫过。日军非常狡猾,所有的机枪全部把枪口保持在距离地面几十厘米高的地方,使队配备的防弹衣失去了效果。成排的士兵腿部中弹,哀嚎这倒在山坡上,随即被日军的弹雨淹没。
还没等攻击部队的指挥官反应过来,日军的大炮开始了射击,由于事先经过精确的测算,炮火准确地覆盖了队尾部,使退却都变得异常艰难。攻击部队的队形很快被打,战士们纷纷卧倒在地,寻找比较坚固的掩体,这时候,一截树根,一个十几厘米高的凸起都显得弥足珍贵!一些战士干脆跳进弹坑里面或者用随身携带的工兵铲挖掘掩体,然后用各种武器还击,然而,连重炮都无法摧毁的工事毫不在乎轻武器的攻击,而在日军一方则可以轻松地攻击外面,战况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
原来,日军夺取马当要塞之后,花了很大的力气扩建、巩固阵地,建立以永备射点和坚固支撑点为骨干的防御阵地,日军的防御工事多以地下坑道阵地为主,魂凝土工事与天然岩洞有机结合,并有交通壕相互连接。
炮兵阵地也大都建成半地下式,尽管以牺牲了射界为其代价,却也大大提高了在猛烈轰击下生存能力!
第四百四十二章持续突击火炮和通讯网络都受到良好保护,几个主要阵地的山体都几乎被掏空,筑有的坑道有好几层。请:。机枪、迫击炮、重炮构成绵密的火力网,所有武器的配置与射击目标都进行过精确计算,既能隐蔽自己,又能最大限度杀伤敌军。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十九路军起攻击的时间很早,日军还没来得及完成这项巨大的工程,弹药和粮食的储备也没有达到规定要求的一半。尽管如此,还是给中队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此时,被日军的火力死死地压制在山坡上的攻击部队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前进,无法突破日军的火力网,后退,道路已经被日军的炮火覆盖。日军的各种武器连续不断地从坑道中向外射击,攻击部队每分每秒都有新的伤亡出现!突然,隐蔽在群山背后的重炮群又怒吼了起来,数百炮弹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香山阵地的纵深,浓密的硝烟随即笼罩了阵地,阻挡了日军的视线,攻击部队乘机搀扶着伤员抬着战死者的遗体退了下来。此次进攻,前后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是投入的两个步兵营却伤亡了三分之一,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廖启荣刚刚走进暂编第27师的前敌指挥部,就看见张其峰对着面前的两个军官怒吼着:“谁让你们退下来的?知道临阵退缩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吗?马上去给我把阵地夺回来!你们要是怕死,老子自己上!”
两个军官立即脚后跟一碰,响亮地答应道:“是!”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廖启荣这才看到这两个军官惨状:一个吊着条胳膊,另外一个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沾满了厚厚的泥土,脸颊被硝烟熏得乌黑亮。他想道:连军官都是这样,部队肯定是伤亡惨重!
廖启荣急忙走过去,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对两个军官说道:“你们暂时不要行动,回去等待新的命令!”然后对张其峰说道:“张师长,我要和你谈谈!”
两个军官先给廖启荣敬礼,接着对视一眼,又望了望张其峰,看他没有言语就快步走了出去。
张其峰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廖启荣,挑衅地问道:“你是过来看笑话的还是以西路军总指挥的身份来训斥我的!”
廖启荣知道他此刻的心情肯定差到了极点,就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不紧不慢地问道:“张师长,日军显然是早有准备,工事构筑的异常坚固,连重炮都不能击毁,你觉得按现在的打法能打得下来吗?这么大的牺牲又值得吗?弟兄们虽然都是把脑袋掖在kù腰里来打仗的,可是这样的死法是不是太冤了?”
张其峰被他一连串的问题给问住了,极不情愿地说道:“这些弟兄都是我的四川老乡,我难道就不心痛吗?可是换别的队伍还不是一样要拼!总不能再让人家说我们川军脓包吧!”他一直对淞沪战场遭到的羞辱耿耿于怀。
廖启荣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道:“这种打法损失太大,必须停止,我们先商量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实在不行就把这里的情况向司令部报告,请求取消行动!”
张其峰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司令部怎么可能同意!动员了这么多的部队,耗费这么多物资,最后什么也没捞到,不是惹人笑话吗!”
廖启荣郑重其事地说道:“军长会答应的!”然后说道:“不过在报告之前,我们还是要先努力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张其峰丧气地说道:“能有什么好办法?我估计小鬼子肯定把这几座山都挖空了,他们躲在坑道里面,重炮都威胁不到,反而可以随时攻击我军,不拿人命拼是没有办法的!”然后无奈地说道:“要是咱们有4oo毫米口径的级重炮就好了!”
廖启荣听了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里散出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问道:“张师长,你说日军在面对长江的一面会不会还有这么强的火力和这么多的堡垒?”
张其峰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说道:“我估计不可能有这么强,但是咱们又没有舰队支援,怎么从江边打?”
廖启荣解释道:“咱们可以征集几条渔船,在晚上把攻击部队悄悄地运送到日军阵地的前沿,然后摸到山顶,从上到下逐个肃清坑道和地堡!由于是偷袭,人数不用太多,一个连就可以了。给他们配备上火焰喷射器和枪榴弹,肯定可以把敌人像老鼠一样从地洞里面驱赶出来!”
张其峰立即兴奋起来,建议道:“如果敌人龟缩在坑道里面负隅顽抗,而坑道又比较长的话,火焰喷射器的效果还不如用烟熏好,或者直接把入口封死,把小鬼子饿死在里面!”
廖启荣摇了摇头,说道:“坑道里面肯定有很多通风口,粮食和淡水的储存应该也有不少,日军还是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的。”
张其峰语气轻松地说道:“这还不好办!只要在通道入口处放烟雾,肯定会从通风口出来,咱们就现一个封死一个,日军铁定跑不了的!”
张其峰的办法非常实用,听得廖启荣连连点头,接着问道:“如果还由你的部队来打头阵,有没有问题?”
张其峰立即眉飞色舞起来,连声表示没有问题。
廖启荣最后提醒道:“我认为攻击目标还是要换一换:香山的日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接近起来困难会比较多,不如直接攻击长山阵地!”
张其峰急忙点头,补充道:“长山是这几个山峰当中海拔最高的,战领了它就可以俯瞰其余几个阵地,使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再打其他的就非常容易了!”
廖启荣看到问题已经解决了,就跟张其峰告辞,准备再到暂编第27师的阵地上去看看。
张其峰随即马不停蹄地把几个主要军官召集起来,商议偷袭计划。
从晚上十点钟开始,重炮旅就不时对香山阵地进行炮击,目标就是在白天的战斗中暴露出来的火力点,燃烧的火球不断从群山背后升起,以美丽的弧线滑过漆黑的夜空,然后在山坡上燃起熊熊的火焰,宛如节日燃放的礼花。与此同时,暂编第一师和暂编第27师以及第6o师的师属炮兵团也对长山、藏山矶和马当主阵地进行不间断的射击,把日军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6地上面。
炮击刚刚开始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五艘渔船就从香山下游的香口的一个河汊里面悄无声息地划了出来,借着岸边丛生的芦苇、灌木的掩护,逆流而上,向长山阵地进。为了保证行动的隐蔽性,高高桅杆被连根锯掉,船舷的两侧和船舱的顶部绑着数十捆芦苇,即使从江岸望过来也很难分辨出船只的轮廓。突击队抛掉了容易出叽叽嘎嘎声音的船桨,换成了人手一个的长木片,在船的两侧划动,渔船缓慢而坚定地朝前移动着。
突击队长李勇单膝着地跪在船头,在他的身旁是两tǐng严阵以待的轻机枪。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日军阵地上连续不断升起的火焰,而靠近长江的一面则显得异常的宁静:也许日军根本没有防备,也可能像一只张开了嘴的猛兽在黑夜中觊觎着自己的猎物。
突击队在靠近香山阵地的时候遇到了第一道障碍:日军每隔几分钟就用探照灯扫视江面,并不时用轻机枪进行火力侦察,戒备还是相当森严的。
李勇挥手示意自己的船停下来,突击队员立即停止了动作,用手抓住旁边的芦苇,使渔船稳定下来,紧接着,船尾的战士用几声清脆的鸟鸣通知其他船只,几分钟之后,船队停了下来。
迎面吹来的夜风已经带着淡淡的秋意,可是却阻止不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李勇感到自己的心脏在急跳动,嗓子眼里也好像要冒出烟来一样:已经等了半个小时,可是岸边的探照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来回照射,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由此看来,等敌人放松下来是不可能了,只有冒险一搏了!李勇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为了不使集团军的行动泡汤,为了给自己的部队争回面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想到这里,他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仔细计算探照灯扫射的间隔时间,同时观察探照灯的覆盖范围,再结合自己的船来推测通过的可能性。
得出结论之后,李勇把自己的计划用耳语的方式通知身边的战士,接着在逐次向船尾传递,最后面的战士悄悄滑入水中,通知另外几条船。
装备完毕之后,李勇轻轻举起自己的右手,眼睛死死地盯着日军的探照灯,在他的身后,数十双眼睛聚集在他的手上,渔船上似乎都能够听到人们剧烈的心跳声高擎的手臂用力地挥下,几十只简易船桨同时入水,迅向后划动,渔船猛然启动,加朝前冲去。桨起桨落,船上只能听见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船桨入水的轻响,包括李勇在内的突击队全部进入了忘我的境地,只是拼命地挥动着臂膀。
探照灯的巨大光柱迅回扫,笔直地冲着渔船的方向,李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了,心头陡然升起前功尽弃的感觉,身后的战士们也在瞬间达到了度的极限!
光柱从船尾擦了过去,江面上清晰地出现几丛芦苇的剪影!
成功了!李勇的心头一阵狂喜,慌忙压下纵声欢呼的冲动,示意战士们继续划船,在探照灯照不到的地方等待后面的船只。
后面的三艘渔船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探照灯的封锁线,但是最后一艘却出了问题:几名战士紧张过度,用力过猛,把手中的船桨给折断了,渔船在江心打了一个转,刚刚调整好船头,探照灯就笔直地照在船上!
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渔船静静地停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起伏摇摆,把长长的影子投在江面上。
出乎意料的是,探照灯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从船上移动过去,照向远处的江面。死里逃生的战士们立即爆出惊人的力量,渔船紧贴着水面飞前进,与前面的几条船汇合李勇暗叫一声:菩萨保佑!然后指挥船队继续前进,在长山阵地靠近香山的一侧靠岸。
人员和装备全部上岸之后,渔船底部的几块船板被抽了出来,江水顿时喷涌而入,渔船迅沉了下去,再也看不到一点痕迹。
夜,黑得像看不到边,望不到底的深潭。
山崖下的灌木丛中,李勇把突击队员集中在自己的周围,进行简单的战斗动员:“我们是孤军深入,没有强有力的炮火支援,而日军不但居高临下,以逸待劳,而且有坚固的工事为依托,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迅果断——从这里爬到山崖的顶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山顶之敌,取得立足点!等天亮之后与大部队配合,逐层肃清日军的堡垒!”
说完之后,李勇立即指挥突击队员沿着陡峭的山崖向上攀爬。一名精通武术、身体灵活的战士带着绳子爬在前面,找到稍微平坦的地方就垂下绳子,接应后续人员在山崖上面丛生的蒿草、灌木的帮助下,突击队员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攀爬重要成功地从长山阵地的一侧登顶,
让突击队感到意外的是,近百平方米面积的山顶上居然没有一名日军在守卫,显然敌人根本就没有料到中队会越过香山直接攻击这里,更没想到会从山崖下面直接登顶!
突击队员大喜过望,急忙在山顶上构筑简易的环形战壕,然后静静地等待黎明的到来。
rǔ白色的晨雾向纱幔一样轻轻飘散,东方显出了朦胧的光亮。
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突击队向大部队出了冲锋的信号。信号弹刚刚消失在天际,炮弹就接二连三地落在半山腰上,一声声巨响传来,长山阵地上腾起一股股硝烟气浪,紧接着日军的其他几个阵地上也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短促的炮击之后,隐蔽在山脚下的部队呐喊着冲了上来,子弹、手榴弹和枪榴弹顷刻间覆盖了日军的阵地的表面,到处都是耀眼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冲出百余米之后,战士们纷纷卧倒在地,挖掘简易的掩体,嘴里的喊杀声反而更加响亮,与此同时,炮兵把几十颗烟雾弹射到日军阵地的前沿,用浓烟遮挡住了敌人的视线。
听着阵地前面激越的呐喊,日军丝毫不敢大意,疯狂反击,从坑道、地堡和堑壕里面喷射出条条火蛇,在地面上交织成巨大的火网,死死地封锁住前进的路线李勇把突击队分成十几个火力组,从山顶悄悄地往下摸,把暴露出来的堡垒逐一清除。每当现一个射击孔,突击队员就先投进一颗手榴弹,然后用火焰喷射器向里面喷射高温的烈焰,把密闭的空间变netg人间地狱,龟缩在里面的日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出来就被烧netg人形的焦炭。没有火焰喷射器的火力组就把枪榴弹当作刺刀来用,直接伸到地堡里面射,把坚固的堡垒从里面摧毁。声声巨响之后,水泥混凝土的碎块,像下雨一样刷刷落在四周。
战斗进行的干净利落,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突击队已经连续摧毁了二十多个地堡和火力点,还彻底摧毁了一个五十米长的坑道,反击的火力明显减弱下来。
日军这时候才现自己的阵地已经被中队渗透,开始进行疯狂的反扑,企图先歼灭山顶的中队,然后再集中全力应付山下的攻击。
马当要塞的日军炮兵,冒着密集的炮弹把大炮推上阵地,把一炮弹倾泻在长山阵地顶端。炮弹呼啸着,在突击队员周围炸开,浓密的烟雾,像一块偌大的黑纱,遮住了太阳也遮住了蓝天,牢牢地笼罩在战士们的头顶上面。泥土、石块、丢弃的武器,在弹片的尖叫声之中狂飞乱迸重炮旅立即修正目标,用三分钟的急射击,把马当要塞暴露的火炮全部摧毁,长山阵地的日军失去了炮火的支援。
炮击停止之后,五十多名日军从一个隐蔽的坑道里面冲了出来,嚎叫着分梯次向突击队冲来。
趁日军在地面上立足未稳,没有来得及展开战斗队形的时间,突击队员们用半自动步枪、轻机枪、枪榴弹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狂风暴雨般的子弹倾泻在敌群之中,像蝗虫般在日军身边乱跳。短促的突击之后,阵地表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尸体,侥幸逃脱的日军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坑道里面。
此时突击队乘胜追击,沿着坑道推进了十几米,最后遇到一tǐng轻机枪的阻击,死伤了七八个人也没能打过去,李勇当机立断,留下一个火力组封锁洞口,其他人继续攻击日军的地堡!
第四百四十五章突状况高飞环顾会场,现大家都像斗败了的公激一样垂头丧气,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严重地影响到这些部下,为了振奋士气,只好强打精神说道:“大家不用这么灰心,日军虽然已经跑到上游去了,但是江北的第1o1师团和第26师团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九江的对岸,所以暂时还不能立即增援庐山战场的日军,何况这数万人的部队和装备从渡江到投入战场都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出补救的措施来!”高飞不由得有些怀念起钟武来,这个家伙虽然有点头脑简单,可是在任何时候都是斗志昂扬,有他在,连自己的思维都灵活了不少。
听了高飞的话,军官们的脊背稍微tǐng直了一些,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脸上开始露出思索的神情。
白月海先说道:“我们虽然没有能够把日军舰队拦住,可是也击沉了不少舰艇,其中就有好几艘运输舰,这样一来,冈村宁次运送部队的度还要慢一些。”
展书堂问道:“那你说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白月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沿江向湖口要塞推进,凭我们的兵力绝对可以轻松地占领湖口要塞,进而重新控制长江和鄱阳湖的入口,这样一来,日军进入鄱阳湖的舰队和集结在庐山以南的第11军主力就插翅难飞,我军就可以与第九战区的其他部队一起来个瓮中捉鳖,彻底扭转会战的态势,掌握战场的主动权。”白月海被自己描绘出来的大好形势所陶醉,音量逐步提高,说到最后的时候,唾沫星喷出老远,显得极为激动。
白月海的话音刚落,马德弼就给他当头泼上一盆冷水:“湖口要塞附近的江面宽度达五六公里,怎么封锁得住?”
展书堂也认为白月海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他补充道:“湖口要塞三面临水,日军舰艇可以随时用舰炮进行火力支援,也可以在我军侧翼登6迂回,在这里开战,很难掌握主动权,除非我们能够解决敌人的海军舰队的威胁。”
马德弼建议道:“我认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这里留下部分兵力守住马当要塞,其余的部队经过南昌,从鄱阳湖的南侧向庐山地区推进,如果我们日夜兼程,而日军又行动缓慢的话,说不定能够赶在敌人的前面抵达战场。”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问题,又笑着说道:“当然,假设的前提有点太理想化了。”然后对着周围的同僚嘿嘿地笑了笑。
林翼如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办法倒是很稳妥,如果再分出部分兵力在湖口要塞进行牵制的话,说不定会把冈村宁次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高飞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冈村宁次为了挽救陷入绝境的第11军主力,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否则,他的舰队也不可能从马当要塞脱身。如果照这样来看,即使我们把湖口要塞夺下来也不一定能够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马德弼问道:“既然这样那就用最稳妥的办法吧!”他还是倾向于取道南昌增援。
张其峰迟疑地说道:“就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第一兵团说不定已经被日军击溃了!”
白月海说道:“怎么可能呢?原本双方是势均力敌的态势,此刻日军的补给线已经被我军卡死,敌人连武器弹药都不能保障,怎么能够取得优势呢?”
高飞同意张其峰的看法,于是对白月海解释道:“日军的补给线虽然被掐断了,但是还可以从空中获得补充,以日军士兵的战斗力和身体素质来说,最先不住的应该是,你不要忘了,目前集结在庐山地区的大部分都是从徐州战场千里跋涉撤退过来的,本身已经疲惫不堪了,而从四川等地新调过来的部队也是长途行军,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月海不服气地说道:“即使友军真的撑不住了,只要我军赶到,凭你们几个主力师的战斗力肯定能把日军挡住,给战区争取重新集结部队的时间。只要马当要塞还在我们手中,日军的补给线就只能依赖空运和从江北运输,我军则可以从大后方源源不断地获得补给,此消彼长,敌人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的!”
高飞摇头说道:“日军增援部队虽然要渡江作战,但是只要到了九江就随时可以投入战斗,而我们从鄱阳湖绕道前进,肯定是没有敌人的动作快!日军击破庐山地区的之后,只需要留一到两个师团阻击我军,其余的部队继续西进,然后在海军的配合下从江南席卷武汉,这样一来,整个会战的形势就会生根本的转变。”接着他感叹道:“我军虽然战斗力不弱,可是没有舰艇支援,在江河湖泊之间行军战斗,和日军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马德弼补充道:“冈村宁次把第11军的司令部设在安庆,这里到湖北黄梅的直线距离在一百公里以内,可以非常迅地把大量的物资和人员运送到前线,虽然比直接用军舰要慢一些,但是和我军相比还是处于优势地位!”
白月海用手挠了挠头,不满地说道:“照你们这么说,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张其峰说道:“这次冈村宁次为了增援庐山,把看家的兵都用上了,留守在安庆的日军应该不会过一个师团,我们不如直接攻击安庆,威胁日军的大后方,看他会不会把部队调回来!”
马德弼不以为然地说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敌人只要派几艘军舰在江面上一横,就可以把我们拦在江南动弹不得,咱们总不能用帆船去和军舰拼吧?”
张其峰说道:“那咱们就往下游打,看他们怎么办?海军再强大,咱们不到江边去也奈何不了我们吧!敌人在长江下游的占领区内留守的部队总共不过五个师团而已,而且据守在各个战略要点,咱们只要集中优势兵力,完全可以个个击破的!”
毫无疑问,张其峰的提议具有很高的可行性,师长们纷纷表示赞成,但是马德弼却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他说:“这个计划虽然好,但是却和大本营的作战方针背道而驰,成功了的话还好,要是失败了,就会授人以柄!”
高飞对张其峰的计划也是赞同的,他对马德弼说道:“现在我们就不能再顾及大本营和战区司令部的看法了,如果一味按照他们的打法,日军攻击哪里,我们就保卫哪里,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怎么可能取胜呢?况且咱们就是全前进,也追赶不上日军的步伐,不如自己另辟战场来得更有效一些。”
说服了马德弼之后,高飞的手指头沿着长江一直向下游划过去,最终落在芜湖上面,说道:“我们就把下一个攻击目标定在这里,只要拿下芜湖,就可以威胁到南京,震动上海,从而把日军的占领区割裂开来,冈村宁次的胆子再大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他肯定会回师增援,这样一来,不但解除敌人对武汉的威胁,而且把战场引到敌人地饿占领区内,一举扭转抗战的不利形势!”
马德弼没想到高飞的胃口居然这么大,急忙劝阻道:“这样太危险了!日军虽然在华东地区的驻军比较少,可是以日本的运输能力,可以在十天之内把本土的部队运送过来,如果从华北调兵的话还要快一些。我军目前的兵力也不过七个师,略强于日军的三个师团,一旦敌人大举增兵,怎么应付的来?我们可是孤军深入呀!”
高飞胸有成竹地说道:“问题没有这么严重,我们的游击部队已经进入皖南和南京周边地区活动,会给我军有力的支援。再者,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要缓解武汉战场的压力,一旦冈村宁次回师增援,我军就会主动撤退。当然,如果日军不管不顾的话,我们就改变策略,挥师东进!”然后安慰马德弼道:“打仗嘛,肯定是要冒险的,关键要看值不值得!冈村宁次如果没有孤注一掷的决心,怎么可能突破我军防线呢?”
高飞给马德弼的解释也间接地说服了在场的师长们,于是大家纷纷出谋划策,准备大干一番。
正在这时候,突然从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声,得到许可之后,一个机要参谋拿着一份电文匆匆跑了进来。
高飞的目光迅扫了一遍,脸色猛然变得惨白,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日军在惠州登6了!”
日军突然在广东登6,不但包括高飞在内的第十九集团军的指挥官们没有想到,而且也大大出乎了蒋介石和国民政fǔ大本营的预料!武汉会战已经打了两三个月,日军先后投入十几个师团,在中队的顽强抵抗下损失惨重,兵力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以至于最后冈村宁次为了援救庐山地区的部队竟然用军舰硬闯第九军团重兵布防的马当要塞。
然而,国民政fǔ大本营和高级指挥官们没有想到的是,日本统帅部在武汉会战陷入僵局的时候就开始计划在广东登6,包抄中队的后路,只是碍于兵力不足才迟迟没有动。但是,当苏联在“张鼓峰”事件之后的低调处理使日本摸清了苏联的底细,知道这个强劲的对手暂时没有对付自己的意思,于是从关东军抽调了第五、第1o4和第18师团以及飞行第4团组成第21军,在海军第五舰队的配合下,集中四万余人的兵力,于1o月12日在广东惠州的大亚湾地区登6,并一举突破了守军防线,向内6tǐng进!
广东省有将近两千公里的海岸线,内6地形丘陵起伏,山峦纵横,非常不适于大兵团机动作战,最具有战略意义的是以广州为中心的惠阳、博罗、增城、顺德和南海的粤中地区,这里东接香港,北连抗战爆前夕才刚刚通车的粤汉铁路,可以直达华中腹地,是中国南方物资进出的大动脉。
根据1842年清政fǔ与英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的规定,北起大鹏湾,南至宝安的这一段临近香港的水域的引水权归英国政fǔ所有,也就是说港英政fǔ对在这个地区的船舶出入有控制权,这里对英国来说具有极大的经济利益。故而,负责广东防务的第四路军总司令余汉谋认为日军不会冒险与英国生直接冲突,不会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另一个合适的登6地点是虎门,但是中国从十九世纪开始就在虎门修建了强大的要塞并多次重创外敌,日军如果选择这里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样一来,日军如果想切断粤汉铁路的话,只有一个合适的登6地点——大亚湾!
这里有天然的深水良港,洋面宽广非常适合大兵团登6作战,6路又有公路与淡水和惠州相通,便于登6成功之后向内6tǐng进。余汉谋和第四路军的指挥官们认定日军一旦入侵,肯定会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于是在广州和大亚湾之间部署了四道防线,并且集中了十个师中的七个师布防,准备工作可以说非常的充分,后来的形势展也证明了他们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
然而,抗战爆以后,大本营抽调全国部队加入淞沪会战,先后从广东抽调了四个师又一个旅的兵力北上,接着又在广东整训的部队当中抽调了两个军投入兰封和南浔路战场,广东的防务因为部队不断被抽调而吃紧。与此同时,广东已经成为中国对外物资转运的最重要路线,而当上海和华北地区的沿海港口全部沦陷之后,抗战所急需的物资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经广州转运,最主要的原因是粤汉铁路开通了韶关至株洲之间的线路,使广东的物资能够通过铁路非常方便的运送到武汉战场,这个优势福建所无法比拟的。
日本东京统帅部深知广东对于中国抗战的重要性,处心积虑地谋划了一个多月,终于在1938年1o月12日击溃守军的抵抗,向淡水tǐng进。此时,驻守淡水的第151师541旅在日军逼近时,非但没有进行积极的抵抗,反而擅自后退,致使在淡水经营多年的永备工事白白落入敌手,没有挥应有的作用。紧接着,驻防横岗的第453旅一触即溃,日军于14日占领惠阳城。就这样,整个大亚湾阵地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全线崩溃,日军全向广州攻击前进,整个广东的形势岌岌可危!
接到大本营的敌情通报之后,高飞当机立断中止会议,大声说道:“东进芜湖的计划取消,第167师和新四师留守马当,其他部队向景德镇集结,准备南下!”接着又对机要参谋说道:“去电福州总部,命令防卫军立即在闽粤边境布防,第78师向龙岩集结,第49师进驻厦门漳州一线布防,新一师进驻泉州,新三师和补充师拱卫福州,补充师以及防卫军的其他部队在游击司令部下属部队的配合下防御闽北和赣南地区。另外,海军快艇部队要以最快的度在日军可能登6的地区以及各港口的外围布雷,准备反登6作战。”
看着高飞在自己口授的电文上签了字,马德弼担心地问道:“司令,你这样安排大本营会同意吗?现在可是会战最关键的时候,万一有人攻击我们不顾大局,只想自己的一己之私,咱们就是浑身是口也讲不清啊!”这时候,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高飞苦笑着说道:“我敢打包票现在大本营也是手忙脚乱的,日军占领广州后,其下一步的目标肯定是韶关,一旦韶关失守,不但的补给线被掐断了,而且敌人可以乘机从湖南包抄我们的后路,把江西、浙江和福建几个省分割出来,会战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我这么做,恰恰是为了确保会战胜利,谁又能够指责我们呢?”
马德弼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不甘心地说道:“我就想不明白,余汉谋也算是老于行伍,广东的部队也不算太差,怎么就如此不堪一击呢?”作为一个广东人,这样的局面是他非常不想看到的。
高飞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他解释道:“你想想粤军有多长时间没有打过仗了?几次围剿都是作壁上观,两广事变又是和平解决,有点战斗经验、训练有素的部队又被大本营调走了,挡得住敌人才奇怪呢!”
接着高飞对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军官们说道:“日军在广东登6其实也是一件好事!”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看大家的反应。
师长们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住了,纷纷把目光汇集到他身上,等待他说出下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江北军团”
秦修远说道:“好在中国还有高将军这样的人在支撑局面,咱们能给他提供帮助,也算是为抗战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杨京激动地说道:“真恨不得马上见到第九军团的弟兄,看看他们是怎么打鬼子的!”
秦修远安慰道:“不用着急,再过几天你就看得到了!”
秦修远率领的船队进入长江水道以后立即向上游进发,一路之上虽然关卡重重,但是在民华公司的金子招牌保护下全部安然通过,几天之后,船队越过仪征,来到了水域。请:。秦修远让船只放慢速度,升起白帆,贴着北岸缓缓前行,然后和杨京一起站在船头,仔细搜索江堤。
船队在经过一个河汊的时候,突然从岸边枯黄的芦苇丛中射出几道耀眼的白光,笔直地照在秦修远和杨京的眼睛上。
终于等到了约定的信号!秦修远大喜过望,急忙命令停船,然后和杨京一起走到岸上,这时候,从芦苇荡里冒出几十条黑影,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走了出来,上岸之后隐隐形成一个半圆型的包围圈,把秦修远和杨京严密地包围起来,外围的十几个人则严密地监视着货船。
秦修远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迎面走过来的一个面孔黝黑,身材tǐng拔的军官说道:“遮天蔽日!”
“恢复河山!”对上暗号之后,军官紧走几步,上去握住秦修远的双手,激动地说道:“可把你们给盼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吧?”然后又和杨京热烈地握手。
秦修远连忙说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万一被日军的巡逻艇发现就麻烦了,还是先找地方把货卸下来再说吧!”
五艘货船迅速被推进河汊里面,然后船队的伙计在秦修远的指挥下开始卸货。掀开最上面的药材之后,露出了满船的烟土,伙计们先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烟土移开,露出了光滑的船板,接着撬起几颗铁钉,把舱底的船板取了下来,露出下面的暗舱。暗舱里面的东西全部被搬出来之后,伙计们把拆卸下来的船板直接扔掉,这样一来,暗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秦修远从呢帽里面取出一张清单,递给军官,说道:“这上面是物品的清单,请你仔细核对一下!”然后把杨京介绍给军官:“我还要带着船队到安徽去应付日本人,所以不能久留。我把杨京留下来和你交接,然后再商量商量以后双方如何联络。”说完之后他双手抱拳,对着军官把手一拱,说声:“告辞了!”然后快步走回船上。
军官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随后,十几名手持冲锋枪的士兵从河汊旁边的树丛中间走了出来,在他们的后面是三十多名推着独轮车的民夫。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东西装车,匆匆向树丛走去,负责断后的十几名士兵把遗留在江边的物品全部捡了起来,然后用扫帚仔细地清除地面上的痕迹。半个小时以后,河汊又恢复了平静,完全看不到有人来过的痕迹。
队伍悄无声息地在山林间穿行,连续翻过几座低矮的山丘之后,面前出现一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远远地延伸到远处山峦之中。
杨京和名叫张虎的黑脸军官并排走在队伍的末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并且不时地问东问西,张虎对他的问题则是来而不拒,有问必答。
连续走了十几公里之后,队伍遇到了第一道岗哨,隐蔽在茂密的树林里面的潜伏哨在核对口令之后立即放行,接着,在不到五公里的距离内连续遇到五道岗哨,很显然,这里已经非常接近部队的核心区域。
最后,队伍进入一个群山环抱的山谷,在山谷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一排排整齐的房屋掩映在翠绿的枝叶间,竹林前面的空地上,数百名服装各异的青年男子正在操练。
虽然离开这里才三天的工夫,可是面前的一切还是让张虎感动异常的亲切,他用手指着远处的房屋对杨京说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团部。”
杨京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显然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张虎扭头一看,只见他非常好奇的打量着在空地上训练的队伍和战士们手中五花八门的步枪,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些士兵都是刚刚加入部队的,正在进行基本的战术训练。咱们这里远离后方,没有足够的武器弹药,所以暂时只能用缴获来的武器先对付一下。”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以后有了你们的帮助,这个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杨京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肯定会全力支援你们的!只希望你们用这些武器多杀死几个鬼子,给沦陷区的老百姓出口气!”
两个人正说着话,留在这里继续和日军作战的26师第1团团长老黑在三个营长的簇拥下迎了过来。
张虎连忙给大家介绍一番,接着自然是一阵寒暄,然后老黑等人把杨京请到了指挥部里落座。
张虎首先把船队送过来的物品清单向大家报告了一下,他说道:“这批物资包括:电台五部;反坦克枪十枝,每枝配弹十发;枪榴弹五十枝,每枝配弹二十发;半自动步枪二百枝;手榴弹五百枚;五箱药材。”
听了张虎的报告,军官的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批物资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它标志着第1团和总部之间已经建立了物资运输通道,可以源源不断地从福建得到急需的物资,第1团将和第九军团的其他部队一样在军部的指挥下战斗,再也不是一支孤军了!
杨京接着张虎的报告补充道:“这条线我们是第一次跑,对沿途的关卡还不是很熟悉,所以没敢多运,等以后把路线摸透了,就可以大批量的运送了。”
老黑感激地说道:“真是辛苦你们了!”然后关切地问道:“从上海到这里都是日军占领区,关卡重重,走过来很不容易吧?”
杨京轻声笑了笑,说道:“我们老板有民华公司的名片,所以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老黑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这个民华公司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厉害?”
杨京想了想,用不太肯定的语气回答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这个公司是上海的一个日本特务机关开设的,专门把东三省的烟土和日本国内生产的民生用品走私到大后方,然后换回他们急需的战略物资。”
老黑大骂道:“这些小鬼子,一边打仗,一边还忘不了祸害咱们中国人!”说罢用力拍了下桌子。
张虎奇怪地问道:“现在前线正打得热火朝天,怎么能够进行走私呢?”
杨京回答道:“现在湖北和江西是打得很厉害,可是安徽和河南这边已经基本平静下来了,我们的货就是通过豫皖边境的界首镇转运到后方的。你们可能不知道,国民政fǔ内部的很多高官都在那里开设了公司,专门作这种生意来牟取暴利。”
他的话音刚落,指挥部里就响起一阵怒骂声,军官们纷纷痛斥这些败类的资敌卖国行径。
倒是老黑想得开,他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自我解嘲地说道:“咱们应该感谢这些卖国贼,没有他们和小鬼子做生意,杨先生怎么可能把这些物资平安地运过来?”说罢带头哈哈一笑,平息了众人心中的愤怒。
接着老黑问杨京:“杨先生是准备在这里小住几天呢还是马上回去?”
杨京回答道:“我要等船队从安徽回来以后再一起返回上海,单独回去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还要在这里打搅些日子。”接着他又说道:“我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想商量以后如何运送物资。我们老板觉得长江里面船只往来频繁,又是日本人高度戒备的地方,很容易暴露,所以想请你们换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接头交货。”
老黑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老板不愧是老江湖,考虑的非常周到,江边的确不是个好地方!”接着他用手指轻叩桌面,自言自语地说道:“改在哪里好呢?”眉宇之中露出思索的神情。
杨京问道:“请问贵军的控制范围有没有到达高邮湖?”
老黑回答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日军基本上都龟缩在四周的几个县城里面,周围的乡村完全是我们的天下,可以非常安全地穿过敌占区到达高邮湖边!”他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把地点改在高邮湖!?”
杨京回答道:“是的!”然后他详细解释道:“我们以前走私武器的时候经常从高邮湖过,湖边有数不清的湾汊河道,滩涂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芦苇和灌木,非常隐蔽,如果没有当地人引路,很容易迷路,是个非常好的接头地点。”
老黑问道:“高邮湖距离扬州很近,日本人的巡逻艇会不会过来?”
杨京说道:“前些日子我还去过一趟,过了扬州以后就没有见过巡逻艇。”
老黑想了想,分析道:“日本人最关心的是京沪杭这三角地带,江北的驻军少得可怜,不可能有很严密的监视。”想到这里,他语气坚定地说道:“好,就改在高邮湖!”
等老黑和杨京敲定了接头地点和时间的细节之后,3营长刘大彪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杨京:“日本人占领上海已经一年多了,他们的势力应该渗透到了每个角落,可是军部怎么能够把物资这么轻易地送进去呢?”
老黑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先示意杨京不要回答这个问题,然后对刘大彪说道:“大彪,你怎么可以问这种高度机密的问题!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咱们整天和日军打仗,难免有人被俘虏,万一把情报泄露出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下通道不就完了吗!”
看到刘大彪露出惭愧的神色,老黑就没有再继续教训他,而是转过来叮嘱杨京,他说道:“杨先生,留在部队的这段时间里,你最好呆在我的指挥部里,这样就没有几个人能够见到你,避免过多的人接触到你,从而影响你和秦老板的安全。”
杨京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晓得,我们老板也反复嘱咐过我。”
张虎建议道:“杨先生的装束太显眼了,我看不如换套军服,这样一来,大家会以为他是新加入的弟兄,就没人会注意他了。”
老黑点头表示赞同:“这个办法不错!”接着他让张虎带着杨京下去休息,然后对军官们说道:“军部把急需的物资送过来了,同时也给了新的指示。”等到大家把目光全部汇集到自己身上之后,他详细介绍起来:“军部正式把我们团从26师的战斗序列当中分离出来,更名为江北军团,在苏中和皖东地区开展敌后游击战,并壮大自己。江北军团在集团军的战斗序列中仍然是团一级的编制,但是军部承诺,只要我们的兵力和战斗力提升之后就会扩大编制。”
刘大彪的黑脸上泛起一层亮光,兴奋地说道:“这么说,咱们都可以升官啦!”
望着三个营长探询的目光,老黑立即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军部明确表示,只要我们打得好,扩大到师级编制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咱们一定要想办法打几个漂亮仗,把附近几个县全部从日军手里夺下来,让军部看看咱们的实力!”
接着他简单地分析了当前的形势:“日军的战略是优先确保江南的京沪杭三角地区,其次是保证长江航道的安全,使其能够为湖北前线的部队输送补给,最后才是苏中这样的非战略要地。由于兵力不足,日军除了在浦口的驻军一个步兵联队之外,、天长和仪征三个县城的驻军都只有两个步兵中队和一个炮兵小队,另外还有一个宪兵队以及数百名伪军。我军经过几个月扩充,兵力已经在八千人以上,有能力收复这三座县城,把高邮湖以西,浦口以东地区全部变成我们的根据地。”
2营长谢依担心地说道:“咱们的兵力是增加了不少,可是武器装备却没有显著的增加,部队的战斗力不容乐观啊!”
刘大彪不同意谢依的看法,他反驳道:“咱们1团的老底子就有两千多人,消灭几百名日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谢依随即指出了后勤补给的问题:“现在迫击炮弹还剩不到两百发,步兵炮弹有几十发了,勉强够每门炮打两发的,怎么去攻击日军的坚固工事?”然后埋怨道:“军部怎么就不送咱们最缺的是炮弹和子弹呢?”
老黑说道:“炮弹和子弹的消耗量太大,不可能从福建运过来,所以我们要自己想办法!”接着他说道:“我准备把所有毫米的子弹集中起来,供半自动步枪使用,这样就能够保持我军在白刃战当中的优势;轻重机枪全部换成缴获的日军制式装备,方便补充弹药;大炮的口径是相同的,缴获敌人的就可以直接使用了。”
然后老黑又把进一步说明夺取县城的好处,他说:“只要咱们控制了高邮湖的西侧,就可以非常方便地从上海得到物资和装备,这也是军部的初衷。”
谢依说道:“咱们是可以轻松解决这几个县城的驻军,但是驻扎在浦口和扬州的日军肯定会增援的,以我们的这点兵力,既要围城,又要打援,还是有些困难!”
老黑说道:“困难肯定是有的,但是应该没有这么大。江北日军的战略目的只有两个:第一,确保津浦路的安全畅通;第二,保证长江航道的安区。咱们攻击的这几个地方对敌人来说都无关大局,应该不会全力增援的,如果日军真的在乎的话,就不会任由我军和苏北的在江北了。当然,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分派兵力进行阻击的。”
刘大彪不耐烦地说道:“前怕狼,后怕虎,怎么打仗?团长,你就说先打哪里吧!”
老黑说道:“当然是先打!咱们的主力和根据地都在这里,集中兵力非常方便,同时这里距离浦口最近,可以籍此来试探日军的反应。”
刘大彪反问道:“难道敌人大举增援咱们就不打了吗?”
老黑回答道:“打当然是要打,只是要采用更加灵活的方式!咱们先以一个营的兵力在津浦线上进行破坏、sāo扰,引yòu浦口驻军出击;一个主力营在浦口至之间埋伏,阻击日军可能的增援;其余部队围攻县城,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以前咱们只有一部电台,各部队之间联系非常困难,无法有效地进行协调作战,现在情况不同了,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谢依问道:“团长的意思是由津浦线上的部队先动作,等把日军引出来之后再攻击,这样敌人就没有时间增援了。”
老黑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就是要打这个时间差!等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县城已经在咱们手里了!”
确定了作战目标之后,老黑立即开始分配任务,确定由谢依的2营负责阻击浦口方向的日军,1营3营和4营攻击县城,5营则运动到浦口以西地区破坏铁路。
两天之后,三路大军全部进入预定位置,江北军团开始了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
第四百四十八章间谍五营先袭击了距离浦口二十公里的一个火车站,全歼驻扎在这里的一个班日军和两个排伪军,接着用炸药把铁轨炸断了五十多米,彻底切断了津浦路。请:。浦口日军接到报告之后,立即出动了一个大队掩护工兵修复铁路。五营随即撤离,然后向团部报告敌情。
县的城墙是本来是明朝初年修建的,十几米高四五米宽,墙体是用青砖堆砌而成,然后用糯米汁拌上石灰把缝隙抹平,坚固异常。明朝末年清兵入关的时候曾经‘三屠’扬州,临近的也没能幸免,城墙大部分毁于战火,后来虽然几经修复,都没有恢复到原来的面貌,城墙外面的护城河也因为时间太久的原故被淤泥填平了。
自从平成大队被歼灭以后,新派驻的日军就不遗余力地构筑城防工事,并且在距离四门几百米远的地方修筑了碉堡,作为县城的外围屏障。
接到五营的电报之后,老黑立即命令部队从东、西、南三面同时开始攻击,准备以压倒性的优势兵力一举夺取县城。
15o毫米步兵炮弹笔直地砸在碉堡上面,砖石结构的建筑随即土崩瓦解,连同里面的日军一起灰飞烟灭。紧接着,步兵炮和迫击炮开始猛烈轰击城墙,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古老的城墙出现好几个缺口,攻击部队在密集的机枪火力掩护下潮水般地涌了上去。这时候,城墙上的日军拼死反击,把成串的手榴弹扔了下来,同时,轻重机枪爆豆般地响了起来,压制城下的火力。
攻击部队潮水般地冲上去,很快又潮水般地退了下来,城上城下迅堆积起厚厚的尸体。随着战斗的继续,兵力处于劣势的日军很快支撑不住了,除了敌人重兵布防的南门之外,由伪军作为主力的东门和西门在坚持了十几分钟之后就被突破,日军只得放弃城墙,收缩防线,利用街道和民宅负隅顽抗。
这时候,刚刚装备部队的枪榴弹挥了巨大的作用,攻击部队在飞前进的同时,不断射枪榴弹,把日军炸得粉身碎骨,最后,侥幸逃脱的数十名日军和百余名伪军从北面仓惶出逃,直奔天长而去。
浦口的日军接到报告之后急忙派出一个大队的援兵,可是直到失守都没能在阻击部队面前前进一步,只好灰溜溜地撤了回去。
令老黑感到意外的是,天长守军得知消息之后迅与残兵一起撤退到了仪征,把县城拱手相让。鉴于聚集在仪征的日军已经达到一个大队,老黑果断取消了收复仪征的计划,决定把攻击的方向转向西面的来安、定远一线,因为北面已经接近了的苏北控制区。
经过这次行动,老黑不但成功地控制了高邮湖以西的大片地区,使自己能够源源不断地从这里得到补给,同时也摸清了日军对苏中和皖东地区的态度,开始放手巩固根据地,展壮大部队。
龙岩原本是个户不满千,口不过万的弹丸城,在内战时期,由于位置靠近红军控制区,始终处于战火的才威胁,曾经在国共两军手中多次易手,导致城市残破不堪,几乎没有什么工商业。等到孙百里正式执掌福建之后,把这里作为第九军团的军工和重工业的基地来建设,大量的资金和人员物资被投放到这里,一座座工厂拔地而起,城市以几何度膨胀展起来。经过几年的建设,龙岩城已经展成为一个拥有五十多万人口的重工业基地,伴随着人口的急剧增加,各种配套行业如雨后笋般地蓬勃展起来。
这是一个普通的星期天,遍布郊区的工厂基本上都放了假,忙里偷闲的人们身着盛装,在宽阔的马活地散步,吸着卷烟、聊着天,人群当中夹杂着许多白皮肤的犹太人,泰然自若地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绿茵茵的公园里面满是嬉笑着的儿童,欢快地做着游戏。城里到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商行、药店、茶馆、银行、餐馆、舞厅、职业介绍所和拍卖行,涌动的人流不时在这些地方进进出出,把老板和伙计都忙得不可开交。油漆成碧绿颜色的公共汽车不时从马路上疾驰而过,车身上面满是美国电影和各种商品的。耀眼的牌上,日用百货在拼命地招揽顾客。
整个龙岩城里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虽然日军已经占领了广州,可是这里却没有丝毫的战争气氛,福建民众对自己的第九军团非常有信心,相信他们能够把日本人挡在福建的外面。如果不是人群中不时夹杂着身着制服的军人身影,没有人会想到这里距离日军的直线距离只有几百公里。
刘枕七的相貌和他的名字一样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一张圆脸,中等身材,嘴角总是带着谦卑的笑容,略微有些破旧的灰布长衫使他走到那里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此刻,他正随着人流缓缓向前走着,不时停下来和路边的贩讨价还价,眼角不经意地扫视下身后的人群。在经过一个商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身钻了进去,像游鱼般在人群里穿来绕去,从后面走了出来,接着他又恢复了原来的度,不仅不慢地走到一个理店的门口,对着门口的玻璃整了整衣服。确认没有被跟踪之后,刘枕七马上穿过一条幽深的巷,来到另外一条街道上面。
再次向周围看了看之后,他走进了路边的一家五金店。
柜台后面一个面貌清秀的女孩子微微一笑,用温和而尊敬的目光望着刘枕七:“先生要买什么?”
“我想买三斤二两铁钉!”刘枕七的话音很低,低到第三个人都不能听见。
“请问要多长的钉子?”女孩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匆匆地抬头看了看门外之后,上下打量着刘枕七。
“你这里最长的钉子多长?”
“一尺二寸!”
“那我要两寸的!”刘枕七斩钉截铁地说道。
女孩急忙掀起柜台上的横板,刘枕七闪身走了进去。接着女孩冲着后面的楼梯一努嘴,刘枕七急忙三步两步爬了上去。
阁楼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坐在窗户前面的一张桌子后面,看到刘枕七上来之后马上放下手中的账本,用日语低声呵斥道:“田中,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要到这里来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建立这个情报站的吗!你以为第九军团的情报处很好对付吗!”
田中急忙弯腰鞠躬,急切地说道:“林君,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帝国的命运!”
林的瞳孔急剧缩,吃惊地问道:“什么情报这么重要?难道他们在福建的兵工厂已经研制成功坦克了?”
田中急忙说道:“都不是!”然后他详细介绍道:“从进入兵工厂以后我就想方设法搜集兵器研究所的情报,可是后来却现兵工厂里面有一个地方的戒备比研究所还要森严,能够出入那里的都是工程师以上的人员,所以我就格外留心。”
林的注意力被牢牢地吸引住了,两只绿豆般的眼睛射出野兽一样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田中,生怕漏掉了任何细节。
田中继续说道:“我一直等了三个月才等到一个机会!那天戒备森严的地方突然生了爆炸,我就魂在救火的工人里面跑了进去,看到了里面的部分设备和仪器,虽然没有能够搞清楚它们的真正用途,可是却听到里面的一个工程师在说话中提到了‘石油’,再联系以前不断有煤炭被送到这里的事,我推断他们可能是在进行用煤炭炼制石油的试验!”
林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用力抓住田中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你敢肯定吗?”
田中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后来,我仔细回想在里面看到的仪器和设备,确实是作这个用途的。”
林放开田中,激动地在地上走来走去:“田中君,干得好,这是个了不起的现!”然后恶狠狠地说道:“帝国境内和满洲国都没有石油,所以要从美国进口,可是该死的美国佬现在开始实行禁运,使国内的石油供应非常紧张,关东军又在张鼓峰的战斗中失利,丧失了夺取俄国石油的机会。如果帝国能够掌握这项技术的话,就可以利用满洲国丰富的煤炭资源来炼制石油,满足大东亚圣战的需要。”最后他又问道:“根据你的推测,他们的研究已经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田中用非常肯地的语气说道:“应该已经非常接近成功了!”接着他解释道:“生了爆炸事故之后,里面进出的人员明显增多,运送煤炭的车辆也越来越频繁。”
林热切地望着田中,问道:“你有没有机会潜入进去,把资料偷出来?”
田中摇了摇头:“没有机会的!兵器研究所和这个试验室与其他车间之间有几百米的隔离区,外面用五米高的铁丝网围起来,并且有士兵二十四时巡逻。”
林想了想,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你知道主持这个试验的人是谁吗?”
田中点了点头,回答道:“知道,是一个叫苏铁石的留学生。”
“很好!”林问道:“他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田中回答道:“他也是住在山谷外面的宿舍区。”
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回去以后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再到这里来找我,只要注意观察这个苏铁石的行踪就可以了。我会把你提供的情报向上海报告,等待下一步的指示。你多注意龙岩日报上面的寻人启事,如果有行动,我会按照老办法通知你的!”
田中关切地问道:“你是准备绑架他吗?”
林狞笑着说道:“能够绑架当然是最好了,帝国迫切需要这种先进技术!第21军已经攻占了广州,把战线推进到韶关一线,如果绑架不成的话,就出动轰炸机空袭龙岩,把他们全部毁掉!”
田中急忙阻止道:“这两个办法都行不通!”然后他解释道:“龙岩是第九军团重点布防的地区,驻军非常密集,而兵工厂更是重点中的重点,即使咱们能绑架到苏铁石,也无法脱身。兵工厂四周的山峰上有第九军团的防空阵地,布置了相当数量的高射炮,很难被突破。兵工厂的大部分厂房都是紧贴着山体,轰炸的难度非常高。另外,如果只是单纯摧毁厂房设备的话,以福建的工业实力很容易恢复过来的。”
林瞪着眼睛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田中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把苏铁石暗杀掉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总部只需要给我准备定时炸弹和无声手枪就可以了。”
林问道:“你准备如何接近他?”
田中回答道:“宿舍区的戒备虽然非常严密,但是主要都是对外的,我从里面可以很轻松地接近目标!”
林略为思索了一下,说道:“好,我立即向总部请示!你回去之后就着手准备吧!”
七天之后,田中出现在城外的一座山上,他先是沿着一条幽僻的林间路走了十几分钟,等到视野内没有一个人影之后,迅钻进路边的树丛之中。
田中再次出现在山路上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纸袋,散出浓烈的中药味。
下山之后,田中找到几个一起进城的工友,胡买了点东西之后坐上返回宿舍的汽车。
正在实验室里忙碌不休的苏铁石浑不知一条毒蛇已经游到了他的身边,伺机把沾满毒液的牙齿咬进他的!
刘枕七的真名叫田中角荣,他的父亲是一个在中国经商多年的日本商人,母亲是中国人,自幼在中国上学,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就被父亲送往神户市一家特工学校,学习汉语、英语、射击、爆破、化装、投毒等特工技术,在抗战爆以后就被派往华北收集队的情报。由于田中的母亲是中国人,再加上自幼生活在中国,所以他能够非常流利地讲多种方言。第九军团在上海和南京连续歼灭第九师团和第六师团以后,立即引起了东京大本营的重视,抽调了大批间谍向福建渗透,多方搜集经济和军事情报。田中因为能够说一口非常流利的河南话而被选中,魂在黄泛区的难民里面到了福建。根据事先的计划他直接来到了第九军团的兵工厂和重工业的基地龙岩,伺机搜集情报。
田中角荣刚刚抵达龙岩就赶上兵工厂招募工人,除了基本的文化素质和身体要求以外没有任何特殊的要求,于是就大着胆子去应征。没想到抄写了一份千余字的文章之后就顺利地通过了文化课考试,正式成为兵工厂的一名工人。在工厂的日子里,他尽量表现的中规中矩,既不突出也不落后,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同时刻意结交工友,以掩护自己的身份。
和田中角荣同住的工友叫李大力,是个粗豪的河南汉子,一家老已经全部被滚滚的黄河水吞没了,所以一有机会就喝的酩酊大醉,以此来舒缓对亲人的怀念。要不是因为他以前在巩县兵工厂干过几年,维修机器有两下子,早就被开除了。
从山上取回定时炸弹和手枪之后,田中角荣开始注意观察起苏铁石的行踪。由于苏铁石乘坐的汽车在上下班的时候都要经过田中所在的车间,所以他很轻易地摸清了对方的生活规律,可能是实验已经接近成功的缘故,苏铁石没有像以前那样整天呆在实验室里,基本上都按时回到宿舍休息,使田中感觉动手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这天晚上田中特意买了两瓶好酒,又从食堂买了几个菜,装出兴冲冲的样子请李大力喝酒。
李大力闻着白酒的醇香,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随口问道:“老刘,你不是不喝酒的吗,怎么今天突然破戒了?是不是打听到家里人的消息了”
田中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兵荒马的哪里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估计是凶多吉少了!”然后苦笑着说道:“死的已经死了,可是活着的还要活呀!今天是我的生日,往年在这个时候,老婆早就烧好了长寿面,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团圆饭呢!现在,只有我这个孤家寡人了!”说罢鼻翼抽动了几下,两滴眼泪流了下来。
李大力用力拍了拍田中的肩膀,安慰道:“不是还有我老李陪着你吗!今天咱们就他妈喝个痛快,把这些狗娘养的伤心事全忘掉!”然后又高声骂道:“我操他妈日本鬼子,打仗不行就炸黄河,真不是人养的,总有一天要遭报应的!”说罢提起酒瓶,咕咚就是一大口,然后把酒瓶递到田中的面前,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喝!”
一瓶酒在两个人之间传来出去的,没一会就见了底,田中马上又开了另外一瓶!
第四百五十章不一样的地主随后,高飞宣布没收米贴韩的全部财产,把金银珠宝以外的所有粮物全部分给周围的乡民,同时为乡民发放地契,承认其所分土地的合法性。兴高采烈的乡民们带着扁担和箩筐,走进米贴韩的大宅子里,把各种各样的物品挑回家。
米贴韩的十几个老婆和七八个孩子躲在一旁,畏惧地看着面前的人流,眼睛里一片茫然。高飞慢慢走过去,安慰道:“米贴韩是罪魁祸首,他的所作所为和你们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不用担心受到株连。你们还可以继续在这个宅子里面生活,我会让人给你们留下足够的粮食和钱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份土地,希望你们可以过上自食其力的生活。我知道,这个过程可能很难,但是你们必须接受!不劳而获的生活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骂道:“是你杀了我父亲!我们就是全部都饿死也不要你假惺惺地可怜!”
他的母亲一边用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一边说:“老总,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孩子小不懂事,他爹又刚刚死”说到这里,fù人再也说不下去了,一下痛哭起来。
高飞说道:“儿子失去了父亲,妻子失去了丈夫,都是非常悲惨的事!但是当你的丈夫,你的父亲在让别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其他人的感受?在用你们的汗水洗刷自己罪恶的时候,好好想想吧!”
说完之后,高飞大步走出院门,孤儿寡fù们的脸上少了些悲伤,多了些疑问。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马德弼看着清点出来的财物清单,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高飞说:“是啊,我也没想到!一个乡下地主家里居然会有五十多万的家产!这附近的乡民估计也被米贴韩剥削的够呛,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马德弼开玩笑地说道:“这样也好,再抄几个这样的地主,咱们半年的军饷就有了。”
高飞说:“我巴不得这样的地主一个都没有!养肥一个米贴韩要逼死多少穷人哪!”
马德弼说:“不过他总算做了件好事——告诉咱们这里有钨矿呀!”
高飞点点头,正准备说着什么,忽然看见士兵们开始匆忙集合,忙问:“出了什么事?”
马德弼也感到很奇怪,连忙把正在集合队伍的锁柱叫住,问:“怎么啦?”
锁柱报告说:“旁边一个乡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乡民和地主正在对峙,不过还没有人员伤亡,为了防止事态恶化,我打算派一个连过去控制一下。”
高飞对马德弼说:“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不如过去!”然后就和部队一起出发到发生事件的乡。
匆忙赶到后,高飞和马德弼就发现事情好像和米贴韩事件有些不同:几十个乡民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和中间的地主对峙着。随着距离的逐渐缩小,双方的神情清晰可见,高飞从四周的乡民脸上看不到任何理直气壮地表现,而地主的表情则显得咄咄逼人。按道理,米贴韩的事情肯定早已经传到这里,第九军团的立场也非常鲜明,为什么这个地主居然还敢这么有恃无恐呢?
高飞示意战士们悄悄散开,然后自己和马德弼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仔细打量被乡民包围在中间的地主。地主年龄在五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脊背挺得笔直,棱角分明的脸庞布满细密的皱纹,给人饱经沧桑的感觉,下巴上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倔强地向上翘着,身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绸布长衫,浆洗得干干净净。
乡民们看到来了两个大官,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吵,而地主只是毫不在意地把高飞和马德弼扫了一眼,继续质问站在他的对面的乡民:“王新九,你有什么资格种老子的地?向你这种人就该被活活饿死!再好的地到你手里也不可能长出庄稼,你就不要糟蹋老子的地了!”
王新九躲躲闪闪地说:“咱们种地,抗战,都得要抗战你跑了,我找没主的地种,种出来,现在你又回来了,为什么好要给你!”
地主大声吼道:“老子只知道地是你在种,不要跟老子兜圈子,一句话,你给还是不给?”说完挽起袖子,只等王新九表示反对,就立刻上去动手。
王新九慌忙后退几步,对高飞和马德弼喊道:“二位长官,地主要打人了!快给我们这些穷人做主啊!”
地主扭过头来,冲着高飞和马德弼毫不示弱地说道:“我不管什么长官不长官,政fǔ是有法律的!我童三福从没做过犯法的事情,所有的田地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回来的,谁来我都不怕!”说完,用挑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高飞和马德弼。
马德弼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把高飞留在原地,然后饶有兴趣地看他如何应付这个局面。
高飞迎着童三福的目光,问道:“我军进驻清流后就颁发告示,言明暂时维持农村的土地现状,你难道没有看到听过吗?”
童三福上前一大步,高声反问道:“请问你是不是民国的官员?要不要按照民国的法律办事?难道你们第九军团的告示比法律还大?有哪一条法律规定可以随便夺人家产的?”接着又说:“以前蔡廷锴做绥靖公署主任的时候,搞耕者有其田,收购土地也要事先征求地主的同意,向你这样搞和抢有什么分别?”
高飞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感到有些恼怒,说:“鄙人身为福建的父母官,自然会按照法律办事!可是要是有人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我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然后对四周的乡民说:“你们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有我给你做主!”
童三福用非常轻蔑的目光看着高飞,仿佛看一个小丑在进行拙劣的表演,而四周的乡民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主动走上来。
看到高飞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童三福得意地说道:“让这位青天大老爷失望了吧,居然没有人告我!你肯定再想:这些乡民是被我欺压怕了,不敢出声!是不是?”
还没等高飞回答,又接着说道:“当年父亲留给我的也只有三亩薄田,我早出晚归,辛勤劳作,照顾好自己的田地,农闲时就上山打猎,采摘草药,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经过三十年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近百亩田产。你问问这些人,他们有谁比我受的苦多,有谁比我更节俭?再问他们有没有受过我的周济?”
高飞从乡民的神色中得到问题的答案,感到有些尴尬,连忙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代表政fǔ付钱给你,弥补你的损失,你就不要再向这些乡民索要土地了,好不好?”
“不好!”童三福断然拒绝:“我是农民,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只相信土地和自己的双手,钱财对我没有吸引力!”然后又说:“你也不了解了解,王新九这些家伙是什么东西,就替他们出钱!我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也明白耕者有其田的意思,他们能算耕者吗?”
用手指着和王新九站在一起的几个打扮比较怪异的乡民,说:“这几个败家子,平素从不下田,没事就聚在一起吃喝嫖赌,净干也偷激摸狗的事,祖宗留下的田产早就给卖光了。把地给他们,草肯定长的比庄稼好!”
高飞沉思良久,才想出点办法,说:“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算不得准,等我仔细调查,如果情况确实和你所说的一致,田地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随后,高飞开始对乡民们逐一询问,结果和童三福所说基本一致,甚至有的乡民反应,王新九几个人整天游手好闲,不愿意从事任何体力劳动,是些人见人烦的角色。
高飞回到童三福的面前,深深鞠躬,说:“老先生,非常对不起!在下先入为主,认为地主都和米贴韩差不多,多有得罪了!”
这样一来,童三福反而不好意思了,说:“没事,你这么大的官能亲自来处理这么小的事,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我这个人就是脾气太大,其实好好商量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情了。”
高飞诚恳地说:“非常感谢你的直率,让我知道自己以前在处理处理类似事情的时候过于草率,避免以后还有人为此受到不公平的对待。”然后说道:“王新九这样的人,应该为数不少,我会想办法妥善解决!只是还有些愿意劳动也有劳动能力的人没有土地,衣食无着,确实难办啊!”
童三福慷慨地说:“我可以出让些田地给这些人,不过价钱可是没商量的!我儿子在国外读书要花很多钱的!”
高飞连忙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会交代他们给你满意的价格!”
在回清流县城的路上,马德弼用略带敬佩的语气说道:“司令,如果刚才是我来处理这件事的话,肯定要把那个老地主好好教训一顿!难得你居然有这么好的脾气!”
高飞说:“可是他并没有什么错呀?我凭什么教训他呢?如果他是米贴韩之流的人物,我也忍不到最后的!”
马德弼说:“他那目空一切的架势让人看了真不舒服!”
高飞笑着说:“我当时也很生气,真想让士兵把他抓起来!可是仔细想想,他说的做的却都是对的,我们身居高位,再仗势压人,就和米贴韩没有区别了!”
马德弼感慨地说:“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高飞好奇地问:“你明白什么了?我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
马德弼回答道:“我觉得你最大的优点不是军事上的造诣,而是你宽广的胸怀和谦虚的品格,使不同性格、不同背景的人都能和你相处的很融洽。”
高飞淡淡笑了有下,并没有回答根据军团司令部制订的最新扩军计划,高飞在战斗序列当中增加了国土防卫军、敌后游击司令部两支新军,由于此次扩军的规模是最大的,高飞一直担心兵员不足,所以在来到福州之后就立即赶到集团军司令部询问扩军的成果。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因为国土防卫军的作战区域限定在福建省内,所以吸引了大批的本地人加入,三个师的员额在两个月内就全部招满了。而游击司令部的情况就更加喜人——在武汉会战期间,大批的黄泛区灾民在福建省政fǔ驻湖北、安徽、河南等地办事处的协助下不远千里来到福建,解决了部分兵员;同时,驻西南各省的办事处也招募了相当数量的志愿者;另外,广州沦陷之后又有大批逃难的人群涌入福建。福建的工业虽然不错,但是想一下子消化数十万的人口,压力还是相当大,于是很多外来者选择了加入军队。游击队的作战不受地域的限制,使很多背井离乡的外地人看到了打回老家的希望,游击司令部的募兵处门前整天排着一条长龙。
人员的问题倒是解决了,可是武器装备却远远满足不了需要,于是几个师长整天在军需处长的办公室里软磨硬泡,都想优先解决自己部队的问题,等到暂编第27师撤回来以后,张其峰的手又伸到了处长的面前,把他搞得焦头烂额。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高飞从前线回来了,于是处长老实不客气地把皮球踢了过去,反正兵工厂的产量就这么大,司令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高飞考虑再三之后,决定优先供应国土防卫部队,然后是游击部队,最后才是暂编第27师。
高飞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安排,主要是基于以下考虑:日军已经占领广州,随时都可能攻击福建,必须确保根据地的安全。暂编第27师几乎被打残,短期内是不可能再投入战斗的,就先缓一缓。
解决了装备的问题,马德弼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游击部队在皖南、苏南等地开展斗争的时候发现当地政fǔ已经全部瘫痪了,迫使游击队不得不分出大量的人手去解决给养问题,同时,这些地方的治安形势也非常严峻,到处都是土匪和来历不明的地方武装。因此,迫切需要在上述地区恢复地方政fǔ的职能,这样才能建立牢固的根据地,获得民众的。
高飞处理完军队的问题之后,立即到省政fǔ找福建省政fǔ主席蔡羽讦,商量行政管辖的问题。
在蔡羽讦的办公室里,高飞意外地看到了福建美英商会代表迈克罗森,后者一看到他就激动地说道:“高将军,终于等到你了!”
看着高飞投向自己的探询目光,蔡羽讦解释道:“迈克罗森先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他已经在我的办公室里等了你两天了!”
高飞一想:自己回到福州也就两天时间,看来事情肯定非常紧急。
迈克罗森说道:“高将军,请你马上命令部队停止布雷!商人们都受不了啦,再这样下去的话,福建的经济会遭到沉重的打击!”
蔡羽讦详细解释道:“你命令防卫军在港口和适合日军登陆的地区布雷,封锁了海面,厦门和漳州两个港口已经不能进出了,货物全部集中到福州和泉州两个港口,很多货轮在外海排队等候入港,给海关造成很大的压力,同时,很多货物不能及时运送出去,耽误了合同,使商人蒙受了巨大的损失。现在,你的部下已经准备连剩下的两个港口也封起来,这样一来,福建的物资进出口通道就全部被封死了!”
高飞心里顿时了然,他说道:“我这么做是为了福建的安全考虑呀!一旦日军在沿海登陆,大家的生命都没有保障,还奢谈什么生意、合同?”
蔡羽讦说道:“广东虽然已经打了快一个月了,可是日本军舰始终没有在福建海域出现,我感觉日本人没有在福建登陆的意图!另外,我们的轮船基本上都是在英美等国注册的,航行时挂的是英美的国旗,日本人就是真的想动手,也要先掂量掂量。”接着他又补充道:“广州沦陷之后,大后方的物资进出就只有福建和宁波两条路了,你布雷封锁海面,不就等于自断一臂!前线的还怎么打?”
高飞为难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把福建海域赤露ǒ露ǒ地摆在日军面前吗?”
蔡羽讦说道:“咱们不是还有岸防工事吗!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进口必须的物资,不能因噎废食!我想即使迈克罗森先生不来找你,过不了几天时间,大本营肯定会要求你解除封锁,中央军对进口物资的依赖远远超过我们第九军团,这么怎么可能忍受的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刺杀蔡羽讦知道高飞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愿意影响到在国民政fǔ领导下的全面抗战,就针对他的担心说道:
“我们商量的事情在近期将只限于你我和迈克罗森先生知道,绝对不会外传!我们计划先印制伪钞,等投放一批到沦陷区之后再进行货币改革,留下充裕的缓冲时间。请:。但是国民政fǔ得到消息之后肯定会有反应的,而且很可能非常强烈,所以必须作好万全的准备!我已经吩咐各海关关长和缉私官员,要他们多方收集那些达官贵人走私战略物资和进口奢侈品的证据,如果老蒋要对福建采取措施的话,咱们就用这些东西来要挟他,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高飞说道:“对于国民政fǔ的威胁我倒不是很担心,咱们的实力摆在这里,老蒋就是想动武也要先掂量掂量,我最担心的倒是咱们的军队,现在的成分和以前不一样了!”
作为军团司令,高飞对这个问题当然非常清楚,他掰着指头算起来:“国土防卫军和游击司令部肯定会无条件我们的;原来的七个主力师更是不用说了;三个川军师对中央军和老蒋恨之入骨,跟我们走的可能性比较大;几个新编师都是自己人在控制,肯定不会有问题;两个暂编师刚刚加入集团军编制,以前又是隶属于中央军,对福建的认同感远没有对国民政fǔ强烈,是个不稳定的因素,需要多做工作。”
蔡羽讦却不同意他的看法:“高将军,你的看法过于乐观,我认为不但两个暂编师可能会有问题,就是三个川军师也未必能够旗帜鲜明地我们!”
高飞虽然感到有些惊讶,但是了解蔡羽讦的为人,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就静静地等待进一步的解释。
蔡羽讦继续说道:“川军对中央军不满不假,但是应该没有到势不两立的地步,另外,他们是在全民族抗战的精神感召下开赴战场的,要保卫的是远在四川的家乡,而不是福建!在他们的眼中,福建仅仅是作为一个地方政fǔ存在的,和国民政fǔ分庭抗礼不亚于分裂国家,即使按照习惯性的思维,部队也会选择服从中央。广西能够独善其身,同样是这个原因,桂系的部队都是子弟兵,心中只知道李宗仁、白崇禧,不知道中央!”
高飞从蔡羽讦话里揣摩出他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要我用李宗仁和白崇禧训练军队的办法来改造第九军团吧?”
蔡羽讦说道:“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看法,军队的情况你最熟悉,官兵们也非常崇拜你,具体的细节当然要你自己来处理。”
高飞想了想,说道:“川军和暂编师都为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咱们不能对他们太过分了!我想在进行整补的时候优先把军校的士官生和福建本地招募的新兵补充进去,既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又能冲淡它的地方色彩,这样一来,至少可以保证在未来与国民政fǔ的冲突中不会把枪口对着我们。”
不过,高飞还是感到对不起这些肝胆相照的袍泽,希望能够对他们做些补偿:“暂编师内部的军官任免我就不再干预了,几个师长的职务也维持不变”
蔡羽讦非常清楚高飞的性格和为人,知道他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急忙安慰道:“我们的举措只是防患于未然,并不是要针对他们,你就不用这么内疚了!”
高飞摆了摆手,示意蔡羽讦不用安慰自己,然后说道:“杜先生,既然咱们决定和国民政fǔ分庭抗礼,那么你认为咱们能够在没有大后方支援的情况下单独面对日本的压力吗?福建到处是山脉,易守难攻,军事上倒是不用担心,但是经济上能否应付过来我就没底了!”
蔡羽讦胸有成竹地说道:“早在抗战爆发之前,省内就已经建立了比较完备的工业体系,不但能够生产普通的消费品,而且能够为军队提供大部分军需物资,只有粮食、汽油、汽车、飞机、坦克这些东西需要进口。福建的港口虽然忙碌异常,但是进口的物资大部分都是输送到内地的,并不是我们购买的,非但如此,本地的产品还远销内地和海外,为工商业的提供了巨大的动力!”
接着他举出一些具体的数据:“上个月,福建各海关的税收加起来达到了五百万元,使全省的财政收入达到一千八百万之多,首次出现了盈余。”
迈克罗森补充道:“银行利用财政的充裕资金为后盾,套购外汇,每个月还可以有数十万的进账!”
高飞惊奇地问道:“海关税收增长这么快,是不是广州失守的缘故?”
蔡羽讦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原因。”
随后他意气风发地说道:“现在我们的军队已经控制了福建、赣南和皖南,广东也是囊中之物,再加上江北军团和游击队控制的地区,面积已经超过两个省,人口三千余万,以这样的实力,完全可以单独挑战日本!”
最后他又故作神秘地说道:“高将军,你还不知道吧:兵工厂进行的煤炼油实验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什么!?”高飞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吃惊地说不出话来,接着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紧紧抓住蔡羽讦的胳膊用力摇晃着说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然后他放开蔡羽讦,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激动地说道:“有了石油,我们就可以加快研制坦克、飞机和轮船的步伐,等部队装备上这些东西,就可以轻松地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
接着他马上又改变了主意:“这样太慢了!我们要马上从美国购买飞机、坦克,聘请退役的飞行员来培训驾驶员,争取早日拥有自己的空军。只要能够把敌人的轰炸机挡住,就是没有坦克我也有把握击败日本陆军!”
看到高飞激动的有些神经质,蔡羽讦急忙泼上一盆冷水:“咱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折腾,日本人肯定会想法设法进行破坏的!前几天,军情处就在破获了一起日本间谍案:一个混进兵工厂的间谍企图刺杀我们的技术人员,不过没有成功!”
高飞被吓出一身冷汗,立刻恢复了冷静:“这么说日本人已经得到了煤炼油实验成功的情报,按照日本人的作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必须要想一个比较妥善的办法!”说完之后,他手托下巴陷入沉思。
几分钟之后,高飞终于想出了办法,他说:“兵工厂现在有数万工人,很容易被间谍混进去,所以不能让技术人员继续呆在那里。三明地方比较小,外地人少,很容易控制,就把煤炼油工厂设在这里,由我我们派一个团的兵力进行严密的保护,司令部签发的通行证任何人不得进出!”
蔡羽讦对高飞的决定表示赞同:“把工厂设在煤矿附近的确是个好办法,运输费用都可以省掉了!”
这时候高飞突然从间谍事件联想到人身安全问题,关切地问道:“二位先生,你们也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日本人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蔡羽讦笑着说道:“军情处派了一个排来保护我,已经非常安全了!”
迈克罗森也说道:“除了杨先生派来的人,我还有五个同族的保镖贴身保护,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然后他望着高飞说道:“其实最危险的反而是高将军你呀!我想在日本人的暗杀名单上你肯定在前十名以内,一定要小心提防!”
高飞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终日呆在军队里,间谍哪里有机会混进来。”
蔡羽讦急忙正色道:“高将军,千万不能大意,小心行得万年船!”
高飞虽然心底里仍然不以为意,但是为了两个人的面子,只好假装痛快地答应下来......
秦波的早餐总是两根油条一碗豆浆,虽然已经在南方生活了好几年,他还是没有习惯米饭,吃完饭还老是感觉到饿,所以自打一个从黄泛区逃难来的安徽老乡在宿舍门口开了个小饭铺之后,他就把一直在这里吃早餐。
早上八点整,秦波分秒不差地出现在分管的街道上,退役已经快一年了,他仍然保持着在军队里养成的习惯严格要求自己,同时也保留着军人的风范。福州的治安非常好,像他这样的巡警完全可以坐在街旁的茶馆里面喝茶聊天,打发时间,没有必要一丝不苟地来回巡逻。可是秦波却认为自己因伤致残,不能再上阵杀敌,更应该全力维护后方的治安,这样才对得起在前方奋战的弟兄,才对得起自己每月二十五块钱的工资和十块钱的抚恤金。
秦波是安徽淮北人,身材魁梧,仪表堂堂,在部队的时候,连团长看了都说他是个当官的料子,可是没想到小鬼子的一颗子弹把他右手的食指齐根切去,只好提前结束了军旅生涯,被安置在福州市警察局里做了一名巡警。
今天的天气特别晴朗,瓦蓝瓦蓝的天空上没有一丁点云彩,阳光从干燥清凉的空气中照射下来,使人感到一些爽快的暖气。街道两旁店铺开门的声音和早起做生意的小商小贩们的吆喝声,远远地传出去,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得到,好像山谷中清脆的鸟鸣。形形色色的人们在人行道上匆忙地走过,马路当中汽车电车和黄包车疾驰,一片声音,万钟生活,都笼罩在清爽的蓝天下面,高大的香樟树静静地矗立在道路的两旁,无声地注视着人间百态。
秦波沿着青石铺就的人行道缓缓前行,不时地和熟人打着招呼。十几分钟之后,他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因为负责的地段只到这里,于是就停了下来,点上一根烟,然后满意地打量着前面的街道:身着警服的交通警察站在马路中间指挥交通;街道的一侧一个戴着毡帽的黄包车夫坐在地下休息,在他的旁边一个商人装束的中年人正在跟另外一个车夫讨价还价;在自己身前的人行道上,卖烟的小贩在不停叫卖,声音快得连近在咫尺的秦波都听不清楚。
秦波很快抽完了一根烟,抬头打量了下四周,转身准备往回走,突然,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来,只见远处的黄包车夫居然还在和商人继续讨价还价,卖烟的小贩却已经朝路口走了过去,休息的黄包车夫正抬头向远处张望。
秦波感觉有些不对劲,右手抽出警棍,朝小贩走了过去。正在这时候,三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飞驰而来!
毡帽车夫‘噌’地跳了起来,拉着洋车快速启动,低头朝第一辆汽车冲了过去。执勤的交警急忙吹哨,可是毡帽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向前冲,随着刺耳的急刹车声,最前面的汽车终于在撞倒黄包车的瞬间停了下来,第二辆汽车躲闪不及撞了上来,最后面车上的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汽车斜刺里冲上人行道,最后撞在一根路灯的柱子上才停了下来。
行人的惊叫声刚刚响起,毡帽车夫从车座底下掏出一把手枪,对着车子里面连开数枪,司机和前排的军人的身体随着子弹的射入不停地颤动,喷涌立时溅满破损的挡风玻璃,最后一头扑倒下去。中年商人以和年龄极不相称的敏捷冲到车窗前,对着坐在汽车后排的军人猛烈射击,两名军人还没有来得及掏出手枪就被密集的子弹击中。与此同时,小贩和另外一名黄包车夫冲到了第二辆汽车前面,举枪就打,前排的司机和军人立即中弹倒地,于是两名袭击者左右一分,准备夹击后面的军人,而路旁的一家店铺里面也冲出两条人影,旋风般地扑向第三辆汽车。
突然,右侧的车门猛地向外一推,重重地打在商人的身上,把他打得一个趔趄,紧接着,一个身影鱼跃而出,一个凌厉的钩踢把对方的手枪踢飞。袭击者不甘示弱,腾身而上,双拳闪电般地朝军人的太阳穴连环挥击,而军人则根本不跟他恋战,右手一抓车门,准备扑向左侧的袭击者。
此时,左侧的小贩已经用手枪瞄准了车内身着将官服的军人,狞笑着扣动扳机!
“扑!”地一声,沉重的警棍凶猛地击打在小贩的脑袋上,白花花的脑浆红红白白地溅了一地,子弹贴着上将的脑袋飞了出去。
狂奔和猛击把秦波弄得筋疲力尽,扶着车门像牛一样地喘息起来,可是当他看到后坐上军官熟悉的面容之后,浑身立刻充满了力量,激动地叫道:“司令!”
另外一侧的军人对秦波大声喊道:“保护司令!”然后返身扑向商人,拳脚雨点般地飞了过去。
然而,毡帽车夫和攻击第三辆车的两名袭击者已经肃清了反抗,迅速冲了过来,高飞从秦波的肩膀上看到袭击者的身影,高声喊道:“小心啊!”然后推开车门就往外冲。
秦波猛然转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高飞完全遮挡住,高举着警棍冲了上去。短短的两秒钟之内,就有七发子弹击中秦波,山岳一样魁梧的身躯慢慢地倒了下去,在他的身后,圆睁着血红眼睛的高飞站了出来。
毡帽还没有来得及调转枪口,一把飞刀从侧面直飞过来,笔直地chā在太阳穴上,结果了他的性命。原来,旁边的商人已经被对手扭断了脖子。
“嘣嘣”两声,勃朗宁手枪喷出愤怒的火焰,最后的两名刺客中弹倒地。高飞大步走了过去,把手枪顶在刺客的脑袋上连开数枪,把两名袭击者打得脑浆迸裂。
直到这个时候,刺耳的警笛声才响起,满载士兵的卡车呼啸着从远处驰来,四周的行人纷纷逃离现场,空旷的十字路口只剩下高飞和他的卫士长萧明远。
萧明远担心还有袭击者潜伏在四周,急忙抓住高飞的胳膊,把他往车里面推。高飞挡开他的胳膊,几步跨到秦波的面前,俯身下去察看有没有生命的迹象,萧明远只好在他身后戒备。
宪兵和警察迅速封锁了附近的几条街道,然后重兵保护高飞返回省政fǔ。
蔡羽讦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焦急地问道:“高将军,你没事吧?”
高飞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没事,可是弟兄们却死了十几个!”然后铁青着脸说道:“这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没有死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却被这些窃小之辈暗算,就是死也不甘心!”
蔡羽讦默然道:“日本人看来是铁了心要对付我们了!”然后突然高声骂道:“那个情报处的陈英雄是干什么吃的,情报处都已经成立这么长时间还让日本人混进来了!真不知道每个月的几十万经费都干什么用了!”
厚厚的眼镜片下面,两只乌黑的眼睛牛一样地鼓了起来!
第四百五十三章破获“是我考虑不周!”门外响起了情报处处长陈英雄的声音,进门之后他对着高飞说道:“我是来负荆请罪的!我的确没有料到日本人居然敢在福州动手,导致司令险遭不测,请处罚我吧!”说罢惭愧地低下了头。
高飞摆了摆手,说道:“这的确不能怪你,日本人针对中国的谍报人员都是经过多年培训,非常善于伪装,以咱们成立不足两年的情报部门怎么能够识破呢!再者,现在进出福州的人员高达数万,甄别的难度也相当大。”然后他看着蔡羽讦说道:“蔡主席,你说是不是?”希望籍此来化解蔡羽讦的怒气。
蔡羽讦“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显然怒气未消。
陈英雄对蔡羽讦说道:“英杰确实愧对二位的信任,不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事件!”然后对高飞说道:“我想全城抓捕来搜捕刺客的余党,你看可不可以?”
高飞说道:“这样不太好吧?袭击事件已经在市民的心中留下了阴影,如果再进行不是更要搞得人心惶惶!其实,即使挨家挨户搜查也未必有用,他们既然能够潜伏下来,肯定都有很好的掩护身份。”
蔡羽讦也没好气地说道:“全城抓捕不就等于承认咱们没有办法对付他们,小鬼子只会更加嚣张!”
陈英雄解释道:“全城的目的是要敲山震虎:其实目前潜伏在福州的间谍不止日本人,军统、中统也有不少人在这里,适当地警告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高飞果断否决了他的提议:“除了战争到来,我绝对不允许在福州内乱!陈处长,我相信你能够想出妥善的解决办法!”
陈英雄想了想,说道:“秘密调查的话有可能和会涉及到二位身边的人,所以需要你们的首肯!”
高飞连忙说道:“没有问题,如果你怀疑谁就直接调查好了,只是不能冤枉了好人!”
蔡羽讦说道:“我你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不管牵涉到谁都一样!”
陈英雄如释重负地说道:“有你们的,我保证能够在一个月之内把潜伏的间谍找出来!”
虽然被击毙的刺客身上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但是陈英雄毫不犹豫地把侦察目标定在日本人身上:第九军团在战场上的卓越表现已经赢得全国民众的衷心,国民政fǔ内部即使有人对高飞非常不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是谁泄露了高飞的行踪呢?”陈英雄着手调查袭击事件之后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高飞返回福州的前几天全部是呆在省政fǔ办公室,这里戒备森严,使敌人无机可乘,而高飞的官邸又在省政fǔ的旁边,驻有一个警卫连,也无法下手,所以袭击者选择在从官邸到集团军司令部的必经之路。知道高飞当天到军部去的只有随行人员和省政fǔ内的高级官员,他的这些卫士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又一直陪伴在高飞的左右,没有理由也没有机会出卖他,更何况除了萧明远以外其他人全部殉职,已经没有继续调查的必要,萧明远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样一来,陈英雄就把目光锁定在蔡羽讦身边的几个秘书身上。
陈英雄知道蔡羽讦对自己已经有些看法,现在调查的又是他身边的人,如果没有确凿证据的话,最后肯定会被搞得灰头土脸,所以他马上布置手下的特工对这几个秘书进行严密的监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日侦查之后,特工人员发现省政fǔ办公室主任秘书章凯运中午都会到一家茶馆喝茶,可是这位黄主任是从东北流亡过来的学生,怎么会这么喜欢喝茶呢?
陈英雄果断下令把目标集中在章凯运身上,布置十几名特工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然后,几天过去了,特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迹象,最后,陈英雄只好亲自出马,化妆成一个络腮胡子的粗豪汉子进入目标经常光顾的茶馆。
“五月天”茶馆坐落在茶馆酒肆集中的茶亭街上,是一做两层的木制中式建筑,门窗和桌椅上面都镌刻着细密的花纹,高耸的屋脊上面雕檐映日,画栋飞云,显得非常气派。楼下是烧水和制作各种小菜的地方,十几个巨大的铜水壶呼呼地冒着白汽,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是两米多宽的楼梯,只通二楼。
陈英雄尾随着章凯运走上二楼,嘈杂的声音和浓茶的醇香马上扑面而来。看到章凯运在角落捡了个位子坐下,陈英雄就隔着两张桌子坐了下来,叫上一壶铁观音慢慢喝了起来,眼睛不经意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楼梯的右边是一个宽阔的柜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干净的茶碗茶壶,后面的货架上紧密地排列着一个个密封的茶叶罐,外面用毛笔写着茶叶的名称。手提铜壶,肩膀上搭着毛巾的伙计在桌椅之间往来穿梭,不断地把热腾腾的滚水注入茶壶。一个年轻的后生,头上戴着一顶绒线帽子,手里托着箕斗,里面放着花花绿绿各式纸烟和一些葵花子,四处兜售。
茶馆里已经坐满了人:几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家手里拿着烟叶子,嘴里含着又长又粗的竹筒,不断地向外面喷云吐雾,几人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在一起窃窃私语,一个公子哥托着鸟笼,全神贯注地逗着里面的画眉。
陈英雄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用盖子把漂浮在表面上的茶叶推到一边,借机把目光投向自己的目标。
章凯运很随意地叫了壶茶和几碟点心,漫不经心地吃喝起来,神态显得极为放松,陈英雄推断,如果此人真的是间谍的话,肯定也是个非茶厉害的角色。
几分钟之后,章凯运招手叫把小贩叫了过去,从箕斗里面取出一包烟,然后把一张卷在一起的票子递了过去。小贩接过票子之后看也不看就装进衣兜,接着高声吆喝着走开了,在茶楼转了几圈之后,小贩从楼梯口走了出去。又过了十几分钟,章凯运吃完了点心,抓起挂在墙壁上的呢帽,付账离开。
尽管章凯运掩饰的非常好,以至于几个坐在他身边的茶客都没有察觉出来,但是却没有逃脱陈英雄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回到办公室之后,陈英雄立即把最近几天跟踪章凯运的特工叫了进来,问道:“目标是不是都要从小贩那里买烟?”
特工想了想回答道:“买倒是买,但是并不是都买!”
陈英雄感到非茶奇怪,难道自己判断错误?于是他又仔细地回想章凯运的每一动作,最后突然醒悟过来!他压抑住内心的兴奋,用平静的语气问道:“那你再好好回忆一下:章凯运是不是都带着帽子?是不是每次买烟的时候都要把帽子挂在墙上?”然后焦急地看着面前的特工,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特工低下头,极力回忆起来,过了一会他用力点了点头,说道:“我想起来了:章凯运并不是每次都戴帽子的!但是只要戴帽子上茶馆,就肯定会买一盒烟!”
陈英雄几乎要欢呼起来,他用力拍了拍特工的肩膀以示鼓励,吩咐道:“现在可以收网了!你马上去通知行动队,让他们这样办”
这天中午,小贩刚刚离开茶馆,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踩着自行车就迎面冲了过来,把他撞翻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对方劈面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操你妈的,眼睛长到裤裆里去了,居然敢挡在大爷的前面,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绾起衣袖准备大打出手。
正在这时候,十几个路人突然冲了过来,把两个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指责油头粉面的大少爷,几个“好心人”七手八脚地搀扶起小贩,张罗着要送他去医院。小贩根本不敢出声,只能任由他们安排,无奈地看着香烟和瓜子滚了一地,等做上黄包车之后,又发现衣兜里面的钞票已经不翼而飞,而肇事的公子哥与路旁的好心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飞已于昨日离开福州,前往龙岩!”蔡羽讦看着纸条上面熟悉的笔迹,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英雄安慰道:“从东北流亡出来的学生数以万计,日本特务如果想混进去当然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谁能够想到他们会潜伏这么长时间呢!我感觉这个章凯运有可能不是中国人,而是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
蔡羽讦这时候稍微恢复了平静,怒吼道:“为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难道等他真的把高将军、把我们都害了不成!”想到这么一条毒蛇竟然在自己身边潜伏了好几年,蔡羽讦感到不寒而栗。
陈英雄说道:“根据我的判断,章凯运肯定还有其他同党,甚至有可能有一部电台在对外联络,如果现在就把他抓起来的话,狠容易打草惊蛇,所以你还要暂时忍耐几天,等我找到了他们的老巢之后再收网,给日本人来个一网打尽!”
几天之后,小贩在傍晚时分离开了自己的住处,在城里绕了两个小时的圈子之后来到了城西的居民区,这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小贩沿着街道的一侧,鬼鬼祟祟地走了十几分钟,然后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小院前停了下来,接着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小贩迅速闪了进去,院门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接到特工的报告之后,陈英雄果断下令收网!二十多名特工迅速把小院团团围住,接着两名特工越墙而入,把院门打开,特工立即蜂拥而入,正在房间里密谋的一男一女猝不及防,正玉反抗,脑门上已经被顶上了黑洞洞的枪口。女间谍知道身份败露,想服毒自杀,却被特工麻利地把下巴扭了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毒牙拔掉。随后,特工们对小院进行彻底的搜查,发现了一间暗室和电台武器等物。
第二天上午,章凯运刚刚走进办公室,就被等候多时的特工逮捕。
章凯运和女特务的嘴巴非常紧,硬是顶住了诸多刑具的拷问,最后,还是小贩经不住严刑拷打,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交待了出来。原来,章凯运是日本黑龙会在东北的侨民当中的间谍,由于自幼就随父母迁居中国,能够说一口流利的东北话,所以在“九一八事变”之后被日本间谍机构挑选出来,混在流亡学生里面到了南方,并在第九军团正式接管福建之后通过考试进入省政fǔ工作。
女间谍名叫南云造子,号称“帝国之花”,是日本的王牌间谍,是谍报机关精心挑选出来对付高飞的秘密武器,她以女教师的身份做掩护,混在难民当中到了福州,然后在一所中学里面找了份工作。与章凯运联络上之后,她就接到东京的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高飞,并派遣一批精通暗杀的高手前来协助。为了保密,南云造子只和章凯运保持单线联系,但是女教师的身份不允许她过多地抛头露面,于是用金钱和美色作yòu饵,把原本在保安团当排长尤文俊拉下了水,充当联络员。
高飞接到陈英雄的报告之后,立即电令把三人处死,以绝后患,同时要求加强对省政fǔ和军部高级官员的保卫工作,避免再次发生袭击事件占领广州之后日军第21军没有继续进击处于溃散之中的第四路军,而是集中兵力扫荡广州周边顺德、佛山、虎门、增城等地区,加强防务以巩固广州的占领,对占领广州没有用处的地区一概不动,日本统帅部做出这种非常愚蠢的决定,足以证明在战略上的短视:日军虽然在武器装备上已经实现了现代化,即使与西方列强的军队相比也似乎不逊色,然而其作战的指导思想却仍然停留在非常原始的阶段——热衷于攻城掠地,忽视歼灭中队的有生力量才,从而错过了在广东作战的最佳战机!
如果日军在攻占广州之后,立即直扑曲江,以粤军在惠广战役中的表现以及第第十九集团军赶到韶关之前就实现粤汉路南段的打通作战。日军对广东的主要战略目的在截断粤汉铁路,在日军占领广东之后其大本营再度训令第21军要以切断补给线为主要目的。
于是第21军的情报部门汲汲于搜集在沿海的动态,观察有没有新出现的秘密补给线。参谋们忙着在地图上标示出可能秘密补给线出口,并热衷于在广东沿海一连串为打击这类补给线而进行的小型登陆战。
正当第21军在珠江三角洲地区忙得不亦悦乎的时候,增援的第第九军团第60师、第61师和新二师已经进入粤北,与第四路军会师指日可待,而福建境内的军队也即将集结完毕,与此同时,溃退的第四路军在撤退到翁源之后裔,意外地发现敌人没有尾随而来,于是在余汉谋的指挥下收拢溃兵,在粤北地区构筑了一条简单的防线。
当日本东京大本营接到潜伏在福建境内的谍报人员的情报之后大吃一惊:第十九集团军居然这么大手笔,一次就动员了整整六个师来增援广东,如果加上第四路军的数万部队,兵力将是第21军的三倍以上,这还不包括广东境内的各种地方武装!
以第九军团的强悍战斗力,第21军别说击败对手,能否固守广州都是个问题!由于陆军的主力已经全部投入了中国战场,新编的八个师团还没有成军,大本营没有办法给第第21军以广州为中心构筑坚固工事,准备防御作战,海军第五舰队则扫荡珠江口的中队,以支援陆军作战,为了最大限度集中兵力,日军甚至放弃了惠州,把全部兵力都集结在广州附近。
尽管如此,日军统帅部仍然没有信心,于是命令驻扎在台湾的“木更津”航空队对第九军团的后方工业基地进行不间断轰炸,通过强大的空中打击摧毁兵工厂,削弱其持续作战能力。
1938年11月22日上午八点整,十四架轰炸机满载着炸弹从高雄起飞,接着在空中与从嘉义起飞的十架轰炸机汇合,然后越过台湾海峡向此次攻击的目标——龙岩飞去!
熊本太郎驾驶着飞机在天空中平稳地飞行着,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中日开战一年多来,中国仅有的一点空中力量已经消耗殆尽,皇军完全主宰了天空,以至于基地司令官连护航的战斗机都不愿意派,军部的少壮派军官甚至提出了战斗机无用的说法,要求优先生产轰炸机。
今天的天气非常晴朗,碧蓝的天空中飘浮着朵朵白云,从飞机上往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地面上起伏的山峦、道路、村庄和城市!
第四百五十六章反攻!!
高飞见他仍然是大包大揽的态度,显然是怕影响部下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于是就采用避实击虚的粗略,直接询问具体的战役过程:“余老,我在广州失守以后专门研究过的部署,个人认为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另外,虽然大本营一再从广东调兵北上,但是在日军登6前夕,驻扎在粤中的部队也有将近五万人,不存在兵力不足的问题,应该是前线的部队没有尽力吧?”
余汉谋苦笑着说道:“望风而逃的第151师师长莫希德已经被押解到重庆了,如果不是他的部队一触即溃,形势怎么可能糜烂至此呢!不过,归根结底还是我领导无方造成的!”
高飞继续问道:“余老,同样是你的部队,北上的第64军和留粤的第151师怎么会相差这么大呢?”
余汉谋见隐瞒不住,只好和盘托出:“第151师驻扎在惠州的大亚湾地区,毗邻香港,军官们就利用这个机会大作走私生意,各级干部往往私自到香港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日军登6时身为前线指挥官的莫希德本人就不在军中,使各级指挥官全无斗志,所以才会一触即溃。”
高飞问道:“这些情况你是早就知道,还是事后调查的结果?”
余汉谋回答道:“其实粤军在陈济棠时代就已经军风腐化,军官们都备有三套衣服,在营穿军衣,晚上出来玩穿绸衫,白天在市里穿洋服。由于生活环境较其它部队的军官们显得安逸而优裕,再加上长时间的和平局面,使这些高级军官远离了战争,开始讲究生活而不是提高自身的战术修养。我接掌粤军以后,为了稳定军心没有用严峻手腕整饬军纪,本来以为他们会适可而止,没想到他们反而变本加厉!”
有一点余汉谋没有好意思说出来:他的嫡系粤军第一军的两个师长期驻扎在闽粤赣边区,在粤军部队中是较为辛苦的一支部队。他为了犒劳这批军官,等部队换防到广州后,特意把第一军公积金提出一半分给这批军官,让他们在生活上能无后顾之忧,没想到的是,他的亲信军官们过于富裕饱暖思吟玉,终日在港岛流连忘返,使部队在最短时间内于精神上缴械!
高飞默默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余老,失利的原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第四路军的损失到底有多大,是否还有一战之力?”
余汉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根据司令部的统计结果显示,部队在惠广战役中失踪伤亡九千余人,损失的武器装备包括:步枪6368支、轻机枪365挺、重机枪731挺、高射炮1o门,高射机枪1o挺,75毫米山炮49门,要塞炮11门,1o5毫米榴弹炮5门,装甲车1o辆。”
广东在陈济棠的统治下一直富甲全国,所以粤军的装备一直领先全国,甚至比中央军的嫡系部队还要好,对此,高飞早有耳闻,但是听完余汉谋报告的损失情况之后还是感到非常吃惊:“余老,据我所知,目前留粤的军队合计是七个师,怎么会有这么多重机枪?我们第九军团一个标准的步兵师也不过配备11o挺重机枪!”说完之后,迷惑不解地望着余汉谋。
余汉谋回答:“第四路军的装备一直比较好,配备的重机枪数量并不比第九军团少,再加上撤退的时候非常匆忙,部分保存在军需仓库里面的重机枪也丢弃了,所以才有这么大数量。轻机枪携带方便,所以丢的反而少一些。”他知道高飞非常担心这些武器全部落到日军手中,就安慰道:“损失的武器装备有很大部分是被士兵们掩埋起来了,实际上落入日军手中的只有很少一部分。”
高飞“哦”了一声,又问道:“余老,刚才你说损失了二十辆装甲车,那么还剩下多少?”
余汉谋不好意思地说道:“军部直属的战车大队原本装备有一吨半重的水6坦12辆和14辆两吨半装甲车,另外还有一辆五吨重的装甲指挥车,总共是27辆,现在只剩下装甲指挥车和6辆两吨半的装甲车了,等于是全军覆没了!”
高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感到有些失望,于是提出另外一个问题:“部队的损失非常惨重,短时间内应该是无力再战了吧?”说着他用探询的目光望着余汉谋。
余汉谋看了看高飞,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道:“我们第四路军和是从粤军第一师的基础上展起来的。粤军第一师自从邓仲元师长建立以来,日益展,在两广与大江南北经历无数次战役,从没有打过败仗,是国民革命军中最坚强的部队。这次第四路军在惠广战役中只和敌人作了几次小小的接触就溃败下来,放弃了华南重镇广州,失去了最重要的物资进出通道,直接导致了武汉会战的失败,使抗战的局面更加艰难,造成了不可估量损失!这是第四军的耻辱,是余某的耻辱,也是广东人的耻辱!为了洗雪惨败的奇耻大辱,我们第四路军决心整肃军纪,训练部队,争取在三个月之内收复广州!”
说着说着,余汉谋的声音越来越大,黝黑的面孔变成了酱紫色,右手用力地挥舞着,以增加语言的说服力:“陈济棠从三十年代初期就大量委派退役军人为地方行政官员组建地方部队,用来清剿红军和土匪武装,在地方绥靖任务告一段落之后,又不断地进行整训和强化,并提供了大笔军费。经过近十年的展,广东省内的地方武装达到了五十多万人枪,稍微大一点的县兵力甚至达到一个旅的规模!我军只要在整肃军队的同时,命令各地武装前来增援,或者四处伏击日军,使其日夜不得安宁,等大军汇集之后,区区的几万日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高飞知道,此时的余汉谋急于报仇,在乐观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的同时,又无意识地低估了日军的战斗力,于是就把目前的形势仔细地分析一遍,籍此来说服他:“余老,我认为你的想法可能过于乐观了。先从兵力来说,第四路军目前在粤的部队总共是七个师,其中有第152师驻扎在海南岛,第157师驻扎在粤南,远水解不了近渴,防守惠州的第151师几乎全军覆没,再加上师长被押送重庆,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另外四个师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战斗力和士气应该都有些问题。我带来的部队虽然有六个师,但是两个装甲师只有一个师的装备,又是次出战,不能期望太高,第53师是新加入第九军团的战斗序列,又在马当被日军重创,战斗力也要打些折扣,这样一来,我们手中可以称得上主力的只有西线的三个师,虽然总兵力过十万人,但是与日军相比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看到余汉谋脸上的血色稍微淡了一些,高飞就乘热打铁:“其次,日军目前集中兵力防御广州及周边地区,重兵密集,并且有坚城和海军支援,肯定不好对付。地方武装虽然数量众多,但是既没有重型武器,又没有与强敌作战的经验,不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最多只能sao扰敌人而已。最后,日军为了确保广州,肯定会派部队来增援,所以兵力的优势并不能保持多久。”
最后,高飞坦然说道:“刚从福建出时,我也计划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复广州,但是看了沿途部队的士气之后,我就改变了初衷,决定采取更加稳妥的办法。”
余汉谋见自己的论据全部被高飞驳倒,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问道:“那你说什么办法更加稳妥?”
高飞回答道:“目前广州的日军兵力是自保有余,进攻不足,所以不愿意主动挑起战事,这样就使我们可以从容地整训军队,提高战斗力和士气,待时机成熟再全力出击!”
余汉谋连忙追问道:“整训军队,要如何整训?”
作为地方军队的指挥官,余汉谋对“整训”这个词非常敏感——多少军队被中央军以整训的名义给吃掉了,高飞该不是想乘机吞并广东的地盘和军队吧?想到这里他偷眼看了看高飞,可是对方的脸上始终带着真诚的笑容,没有任何阴谋的影子。
高飞当然知道余汉谋的担心,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以打消他的疑虑:“第四路军从成军到现在已经训练了将近十年,部队的装备又非常好,所以单纯的训练意义不大——部队缺乏的是实战经验,不了解如何应付现代化战争。在淞沪会战当中,很多地方派系的军队被日军优势的炮火和炸弹屠杀,就是因为缺乏必要的经验,故而我们必须从这里入手!”
听了这番话,余汉谋的心稍微放回去一点,慢慢把身体向后靠了靠,继续听高飞的解释。
高飞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先把各部队损失的武器装备补足,接着第四路军的各师轮流配合第十九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对广州地区的日军进行攻势作战,借此来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和官兵的士气,没有作战任务的部队,军官全部到福建6军大学培训,提高战术素养。”
为了彻底消除余汉谋的戒心,高飞进一步说道:“目前第四路军的各级指挥官我不会做任何调整,以后有调整的时候也会先征求你的意见,你看怎么样?”
望着高飞坦诚的目光,余汉谋感到自己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脸上有些烧,急忙说道:“我完全同意你的决定!你是战区司令官,人事任免不用和我商量,否则置汉谋于何地呀!”
高飞微微笑了笑,说道:“第151师损失过大,短时间内是恢复不过来了,所以我想把部队调到福州整补,你看怎么样?”接着用很随意的语气说道:“第151师师长莫希德被撤职查办,师长的位子还空着,你推荐个人来负责,另外,团长以上的军官也由你直接任命。”
余汉谋现在对高飞已经完全放了心,而他提出的建议又对自己非常有利,就非常痛苦地答应下来。
接着高飞用试探的语气说道:“余老,你的战车大队已经被打残了,似乎没有重建的必要了,我想把它并入第78师,你看怎么样?”边说边观察余汉谋的反应。
余汉谋感觉欠了高飞的人情,再加上对没有意识到装甲部队的重要性,于是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高飞对商谈的结果非常满意,在余汉谋告辞之前亲切地拉着余汉谋的双手说道:“余老,接下来要召开战区高级军官军事会议,商议具体的作战部署。为了使第四路军的弟兄们更加清楚地了解我的想法,希望你回去之后和他们详细地解释一下,这样咱们在开会的时候就更容易达成共识!”然后他又诚恳地说道:“我毕竟初来乍到,对部队和地方上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你一定要大力,让咱们携手共度难关,把日寇驱逐出去!”
余汉谋急忙表明自己的态度:“高将军,你率部到广东来,实际上是帮助第四路军挽回局面,余谋肯定会鼎力相助,如果有谁不服从你的命令,我马上撤了他!”
送走了余汉谋之后,高飞端起茶杯陷入沉思,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虽然摆出了一大堆不能立即收复广州的理由,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却没有说出来——是福建变成国内物资进出的唯一通道,使国民政fǔ投鼠忌器,不敢和自己翻脸,同时也便于收集高官显贵们走私资敌的证据!
自从准备另起炉灶之后,高飞不得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在心里掂量再三,以确保自己的决定对福建有利,虽然他本能地想反感这样做,可是压在肩膀上的巨大责任却迫使他只能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日军第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为了集中兵力,主动放弃了惠阳,但是,为了能够达到截断港粤之间物资运输的目的,沿着珠江口至虎门一线构筑了坚固的工事,并配有重兵,而这些阵地基本上都处在游弋在珠江上的海军舰炮的射程之内,其作战指导原则就是以坚固的堡垒迟滞中队的进攻,再出动海军用远程炮火进行支援,而增援部队将水6并进前来支援。
熟知中国兵法的安藤利吉摆出的是一个一字长蛇阵,如果把毗邻香港的宝安县城比作蛇尾的话,那么广州就是蛇头,无论蛇身的哪一部分遭到攻击,其他部分都能够及时增援。
高飞在入粤的个攻击目标之后,就把任务交给余文正和南洋军团司令萧汉良的装甲部队,而由第153步兵师配合作战,战区的其他部队则按照预定的计划向自己的防区运动,籍此来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日军在宝安县城的驻有一个步兵联队的兵力,在通向惠阳方向的横岗驻有一个大队,作为前哨,由于日军阵地普遍紧贴珠江,从广州出的增援部队走水路只要三个小时就抵达宝安,所以此次行动能否成功的关键就是度——在敌人的增援部队赶到之前解决战斗。
三位师长经过商议决定,由第78师的两个坦克营从正面突击横岗,撕破守军阵地以后立即向宝安挺进,摩托化步兵旅在后面跟进,进行大纵深的分割包围,力争全歼守军,第153师的任务就是穿插到宝安与虎门之间的福永,阻击日军6路上来的增援部队,萧汉良的犹太军团没有了坦克,只能以预备队的身份来旁观这场战斗。
第153师三团一营营长钟芳峻站在一个土坡上面,数百名荷枪实弹,整装待的士兵肃立在面前,他用力挥动着手臂,大声说道:“家乡父老是怎么说我们,怎么看待我们的,你们应该非常清楚,现在,战区司令部把广东反攻第一仗的光荣任务交到我们师,既是对我军的信任,也是一次考验!咱们广东人到底是不是孬种,就看今天晚上了!”
看着台下一双双愤怒的眼睛,钟营长继续说道:“师部的命令是要求咱们营作为全师的尖刀,从惠阳直插福永,切断宝安日军的退路,为其他部队开辟通道。第十九集团军的装甲部队将于明天早上六点钟起攻击,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六点钟之前完成任务,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台下马上响起声声怒吼,高举起如林的手臂!
“好!”钟营长满意地说道:“丢他妈,咱们全力一搏,不要做衰仔,让第九军团的弟兄看扁了!出!”
12月的北方正是白雪纷飞的隆冬时节,可是粤东山区依然草深林密,茶杯口粗细的竹子紧紧地挤在一起,砍不断,推不倒,密密麻麻地拦在队伍的前面。两米多高的野草、手指粗细的灌木,和四处缠绕的青藤不时把战士们绊倒在地。
第四百五十七章坦克部队钟芳峻走在队伍的前端,不断催促前面开路的大汉挥刀猛砍,这时候,距离队伍出发已经三个小时了,可是却连四分之一的路还没有走完!听着耳边传过来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钟芳峻意识到自己的部队的确是太弱了,过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官兵们虽然士气高涨,但是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的长途奔袭。请:。
在地图上确认了自己的位置以后,钟芳峻下达全速前进的命令:“把弹药和水壶以外的东西统统扔掉,全营轻装前进!体力不支的就在后面跟着,其他人继续前进,无论如何也要在六点钟之前赶到福永!”
战士们立即照办,队伍前进的速度立即加快了不少,然而,两个小时以后,部队又慢了下来!
这时候,钟芳峻的嘴角已经全部是水泡,他焦急地望着前面起伏的丘陵山峦,突然下定了决心,大声命令道:“下坡的时候全部滚下去,滑下去!”说罢一马当先滚了下去。
当东方刚刚出现鱼肚白的时候,穿chā部队终于抵达了福永,这时候,距离攻击时间还有三十分钟!官兵们身上的军服全部扯破了,露ǒ露出来的皮肤是青一块紫一块,好几个士兵一到指定位置就扑倒在地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六点整,穿chā部队对福永守军发起突袭,经过十几分钟的短促战斗全歼驻扎在这里的日军一个中队,切断了宝安守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新武装起来的装甲师第78师向横岗日军发起了进攻:首先是十分钟的炮火准备,日军的阵地上面顿时被硝烟和火光淹没,紧接着百余辆24坦克蜂拥而上,朝日军阵地碾压上去,坦克上面的机枪不断向外喷射出条条火蛇,把任何试图接近的日军打翻在地。日军虽然早就得到了第九军团装甲部队的情报,但是没有想到对手会采用集群冲锋的战术,反坦克火力点里面的士兵望着对面密密麻麻的坦克,心里泛起无力的感觉,毫不犹豫地跳了出来,向后面狂奔而去,于是越来越多的士兵从战壕里面跳了出来,加入溃退的行列。
这是第九军团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坦克,第一次相对规模较大的坦克作战。这对于当初的余文正来说,已经有了梦境一般的感觉。
余文正站在指挥车的上面,指挥自己的钢铁雄师迅速向纵深突破,毫不在意自己周围的日军步兵,在坦克营的后面,摩托化步兵迅速向两翼包抄,把依靠两条腿逃窜的敌人牢牢地包围起来。
装甲部队推进到沙河岸边的时候,宝安日军派出的爆破人员正在手忙脚乱地在一座石桥下面安放炸药,最前面的坦克立即加速,拖着浓浓的黑烟怪叫着冲上石桥,用机枪把日军全部打落河水。突然,对面的山坡后面火光一闪,一发37毫米反坦克炮弹准确地落在炮塔上面,坦克立即起火燃烧起来,把狭窄的桥面彻底堵死。
余文正的坦克炮连射五炮,把暴露了位置的反坦克火力点消灭,这时候,后续的坦克已经全部来到了沙河东岸。余文正当即立断,命令驾驶员把坦克开到桥面上,把还在燃烧的坦克撞到河里,为部队前进扫清了障碍。
坦克的洪流终于滚到宝安县城的外面,然后一字排开,轮番开炮,用猛烈的炮火轰击日军的城防工事,而日军则以城墙为依托,用密集炮火还击。
砖石结构的城墙在连续的炮击下轰然倒塌,出现十几道几十米宽的口子,数百名日军躲闪不及被活埋起来。
坦克立即吼叫着从缺口冲了进去,在大街小巷里面追逐日军。
狡猾的日军指挥官立即组织了一批敢死队,在房屋的掩护下突然接近坦克,然后引爆身上的炸弹,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最先冲进城里的十几辆坦克全部被击毁,变成一堆钢铁的残骸。残余的日军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一样,立即从隐蔽的地点嚎叫着冲了出来,对队的坦克发动自杀攻击。
面对着一波又一波汹涌而来的敢死队,余文正只好下令撤退,坦克倒车后退,同时用并列机枪疯狂扫射,阻止日军的接近。
在半个小时的巷战当中,第78师损失了二十一辆坦克,而部队从发起进攻到攻击宝安县城才损失了一辆坦克而已!
余文正恼羞成怒,急忙命令步兵旅快速推进,用最快的速度增援上来,然后把坦克退到距离城墙数百米远的地方,用坦克炮对城里进行覆盖射击。
密集的炮弹不断地落入城区,浓浓的硝烟把阳光都全部遮挡住,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日军在硝烟与烈火的煎熬中迅速崩溃下来,近千名日军从西门向福永方向逃去,另外几百名凶悍的日军在联队长的率领下,抱着各种各样的爆炸物从城墙的缺口和城门里面狂奔而出,笔直地冲向城外的钢铁怪兽。
余文正吸取了轻视对手的教训,在用密集的机枪火力网绞杀对手的同时,指挥坦克群缓缓后退,始终和日军保持数百米的距离。
成排的日军倒在密集的弹雨之中,机枪子弹又引爆了他们身上的爆炸物,引起连环爆炸,最后只有不到五十名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从血泊里面冲了过来,然而,迎接他们的依然是暴风雨般的扫射,几分钟后,最后一名日军倒了下去,而距离他最近的坦克还在五十米外!
这时候,摩托化步兵旅已经赶了过来,余文正命令他们肃清城区的日军,自己率领装甲群从城外绕过去,追击逃窜的日军。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自知必死的日军对第153师的阵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日军士兵全部脱去了上衣,端着刺刀嚎叫着蜂拥而上!
急于洗雪耻辱的第153师,用密集的机枪火力猛烈扫射,同时不断投掷手榴弹,把日军死死地压在阵地前沿,很快战壕前就堆积起几米高的尸体,地面上满是乌黑的血迹!
日军的人数越来越少,攻势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名军官,高举着战刀怪叫着冲了过来,这时候,队突然停止了射击,士兵们诧异地望着已经陷入狂乱状态的敌人。
钟芳峻跳出战壕,望着越来越近的日军举起了手枪。
日军军官在距离钟芳峻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满地的尸体,默默地转过身去,把战刀chā入自己的腹部!
“钟师长,怎么会损失这么多坦克?”望着在街道中间余烬未息的坦克残骸,萧汉良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余文正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没想到小鬼子这么疯狂,争先恐后地做敢死队,坦克在城里面又不能快速运动,所以被敌人钻了空子。”一下子损失了一个坦克连,连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萧汉良痛心疾道:“你怎么可以用坦克来打巷战呢?这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吗!装甲部队的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选择敌人防线相对薄弱的地段进行突破,打开缺口以后再尽最大努力向敌人的纵深挺进,切断其补给线,并威胁其侧翼。坦克并不是用来作为攻坚的利器被设计出来的,在巷战当中,一个坦克师的作用连步兵师的一半都达不到!”
看着余文正垂头丧气的样子,萧汉良禁不住又问道:“德国的古德里安将军撰写的《注意!坦克》里面对装甲部队的运用描述的非常详尽,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看?”
余文正急忙辩解道:“书我一直在看,刚开战的时候也是严格按照装甲部队的战术来指挥战斗的,可是城防工事被摧毁之后,日军掉头就跑,我怕后面阻击的第153师抵挡不住,所以就冲了进去。”余文正害怕萧汉良继续责备自己,急忙岔开话题,说道:“咱们全歼了宝安守军,日军肯定会过来报复的,还是先商量商量如何应付吧!”
萧汉良性格直爽,听了余文正的话马上就指挥自己的部队在距离海滩五公里的地方构筑岸防工事,准备迎击第21军的反扑,与此同时,福永的第153师也严阵以待。然而,出乎人们预料的是,广州的日军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海军第五舰队的军舰都老老实实地停靠在码头上面,没有出击的意思。
接到前线的报告之后,高飞分析日军可能是认为以目前的兵力无法固守如此广阔的地域,也有可能是没有想出如何应付坦克群的办法,不过,既然敌人下定决心作缩头乌龟,正好方便给自己整训第十二集团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在和余汉谋商议之后,高飞命令第153师派一个团防守宝安,师部和其他部队后退到惠阳布防,南洋军团和第78师撤回英德休整,第154师和第157师推进到增城附近地区,相机攻击日军。
驻扎在增城的日军虽然只有两个大队的步兵和一个炮兵中队,但是这里距离广州市区只有数十公里,援兵乘坐汽车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再加上有坚固的城墙为依托,如果想夺取县城的话难度很大,并且即使夺下来也没有能力守住。
根据上述情况,第154师师长梁世骥和第157师师长黄涛商量之后,决定还是按照战区司令长官部的作战原则以锻炼军队为目的,不主动挑起大规模战事:第157师把主力部队配置在距离增城县城西北面约十公里的老虎山地区,再安排三个营监视东南北三座城门;第154师则把部队分成两部分,以一个团的兵力监视广州方向的日军,其余的部队以营为单位,扫荡县城周围的日军据点,破坏公张新欣枕着一块青石斜躺在山坡上面,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无聊地嚼着,似乎想榨光里面的一丝甜意。懒洋洋的冬日在天空中缓慢地走着,山坡上面枯黄的野草也了无生气地弯着腰,阵阵清风吹过,几片干枯的树叶从翠绿的枝叶间飘荡着落了下来,在空中不停地翻滚着,忽上忽下,然后消失在山坡的北面。
山坡的旁边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公路,是增城通往广州的必经之路,张新欣和两名士兵一起在这里监视日军的动静。这几天,第154师拔除了日军在四周乡镇里面设下的十几个据点,俘虏了好几百名伪军,增城四周的公路也被破坏殆尽。然而,不但广州的日军没有任何动静,就是增城的日军也闭门不出,仿佛铁了心做缩头乌龟。于是,的严密监视就变成了例行公事,侦察人员的数量也逐日减少,今天就剩下张新欣和吴归途两个人,因为现在是张新欣的班,所以吴归途正躺在山坡后面的树阴里面睡他那没完没了的午觉。
突然,张新欣感觉自己的身底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他慢慢撑起上身,从已经淹没了他的身躯的野草丛中探出头去,四处张望。过了一会,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了,空气中传来阵阵马蹄声,紧接着,两匹高头大马从远处的树林中间疾驰而出,数十只飞鸟冲天而起,随后,越来越多的骑兵出现在公路上。
张新欣急忙翻身趴到地上,然后低声喊道:“吴归途,快起来,鬼子来了!”可是身后传来的依然是均匀的鼾声!
张新欣急得满头大汗,摸起一颗石头朝身后丢了过去,但是却只让鼾声停歇了短短的几秒钟时间。
这时候日军的骑兵距离山坡只有数百米远,在骑兵的身后是一辆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卡车的后面拖曳着重炮。
张新欣一看,日军光是骑兵就有将近千人,而日军一个师团的全部骑兵也不过四个中队,看来敌人是准备大干一场了!现在跑回去报信是肯定来不及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枪声来报警了。
“丢他老母,拼了!”想到这里张新欣把心一横,一拉枪栓,推上一颗子弹,然后眯缝着眼睛瞄准了最前面的日军。
“乒”地一声枪响,土黄色军帽应声落地,马上的士兵急忙猛拉缰绳,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然后轰然砸到地面,停了下来。日军士兵纷纷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钻进路边的草丛中间,用马枪朝山坡上射击。
这些骑兵反应相当的快,从遇袭到开枪还击,前后不到二十秒的时间,而后面的部队则远远地停了下来,下马之后迅速散开,成一个扇形向山坡包抄过来。
激烈的枪声终于把睡梦中的吴归途惊醒,他刚刚摇摇晃晃钻出树林,就看到张新欣朝他疯狂地摆手,还没等反应过来,三发子弹就连续打在胸部!望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吴归途徒劳地用手去堵,然后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仰面倒了下去。
“吴归途!”张新欣高声喊道,然后再次回转身体,瞪着血红的眼睛把枪口对准日军。
日军已经判断出阻击自己的队没有几个人,于是留下两个班继续向上进攻,其余的人全部回到路旁的战马边,准备继续前进。
山下的日军用两挺轻机枪轮番射击,把张新欣死死地压在一块岩石后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日军骑兵翻身上马,朝山脚疾驰而来,与此同时,二十多名日军从两侧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张新欣轻轻翻个身,仰面下,取出一颗手榴弹,估算距离之后丢了出去。手榴弹在距离岩石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爆炸,冲锋的日军急忙卧倒,浓浓的硝烟遮挡住了机枪手的视线,张新欣乘机向右侧翻滚而去。
在草丛中匍匐前进了几十米之后,张新欣运动到山坡的右侧,从这里可以居高临下地攻击公路上的日军,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瞄准马背上的日军,而是把枪口对准了战马。几声枪响之后,正在狂奔的战马翻滚着倒在地上,骑兵被远远地甩了出去。
短暂的攻击又把张新欣的位置暴露出来,密集的子弹不停地在身边跳动着,飞溅起来的碎石把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打光枪膛里面的子弹之后,张新欣又扔出一颗手榴弹,把四五名骑兵连人带马炸得血肉模糊,然而,没等他把手缩回来,一发子弹就击中了手掌心。这时候,日军已经向他藏身之处冲了过来,顾不得包扎伤口,张新欣迅速向上爬出十几远,然后猛地站起来,朝树林里面狂奔而去。
第一颗子弹飕飕地从张新欣头顶上飞了过去,拉着长声的子弹划破了玻璃般宁静的天空,紧接着,密集的机枪子弹不断地从山下飞了过来,子弹的尖叫声像扇面一样四散开去,折断的枝条和树叶不断地从树上掉了下来,吓得他急忙埋住脑袋以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速度奔跑着。
尽管日军在短短的五六秒钟里射出了数百发子弹,但是却没有一颗击中目标,张新欣有如神助般地跑到了树林的边缘,狂喜的感觉刚刚涌上心头,屁股就传了一阵剧痛,把他击倒在地。
张新欣用步枪拄地,艰难地爬起来,然后在树林间蹒跚前行。数十米外的地方,日军怪叫着冲了上来,排成松散的队形进入树林搜索。宽不过百余米的树林很快被搜索一遍,前面出现一道悬崖,崖边的几丛野草上面沾满了殷红的血迹,接着,日军又在一块岩石的旁边找到一枝被砸碎的步枪。
带队的军曹面对这悬崖脱下军帽,深深地鞠躬,然后率部下山。
日军进入树林不久,几滴鲜血从崖边的一颗大树上落了下来,紧接着,树顶上响起粗重异常的喘息声!
第四百六十一章战区司令长官面对这高飞连珠炮般的质问,魏擎夫极力辩解道:“日本和苏联曾经在张鼓峰地区生过战斗,并不是一再退让;在中国南方驻军,主要是为了对付主张抗日的蒋介石政fǔ;要求战败国赔偿损失是国际惯例,并不是日本人独创的!”
高飞冷笑连连问道:“日本人恬不知耻地跑到中国的土地上来‘反gong’,当苏联人进攻它的时候又退避三舍,这不是借口是什么?口口声声要和中国亲善,却借口一名普通士兵失踪大肆进攻,其妄图灭亡中国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所谓和谈、亲善统统都是借口,用来掩盖其无法在战场上面消灭中队的事实!除了你这样的书呆子,有谁会相信?汪精卫等人不过是借着救国救民的幌子满足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已!”
没等魏擎夫反应过来,高飞又接着说道:“假使汪精卫的新政fǔ真的能够实现,你认为日本人就会撤退吗?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把战线推进到中国腹地,怎么可能因为我们换了个政fǔ就撤退呢!日军肯定会借口帮助新政fǔ稳定局势,对付蒋介石而名正言顺地驻扎下来,然后再利用新政fǔ的力量来消灭中央军,等到肃清了潜在的威胁,还有必要让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政fǔ存在吗?想当年,南明的小朝廷和士大夫们不是满心欢喜地欢迎满清八旗南下吗,以为他们只是过来为崇祯皇帝报仇,剿灭农民军的,可是最后怎么样呢!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你读了那么多的书,难道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呢!?”
看着高飞痛心疾的样子,魏擎夫嗫嚅道:“可是不和日本停战的话,最终还是要亡国灭种的,我们根本就不是日本的对手!”
高飞知道魏擎夫已经接受了日本并不是真心求和的观点,只要让他再确立抗战必胜的信心,就完全有可能把他争取过来,于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单纯比较中日两国的实力,我们是打不过日本,但是,实际的战争并不是简单地在天平上称一下就能决出胜负的!国人抱定的是焦土抗战的方针,即使四万万同胞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决不投降,日本人能够做到让它的一亿国民玉碎吗?就凭这一点,日本也没有机会彻底打垮中国!另外,日本大本营和政fǔ愚蠢的战略也使它只能在中国这个泥潭里面越陷越深,最终遭到灭顶之灾!”
魏擎夫好奇地追问道:“日军在战场上面节节胜利,怎么能够说他们愚蠢呢?”
高飞耐心解释道:“从‘七七事变’爆以来,日军在和的历次战役中基本上都是采用逐次增加兵力的添油战术,总是信心过实际的能力。如果日本能够在开战后的半年之内,把军队扩充到1oo个师团,分别从华北、广西、广东、上海四路进攻,把中国的广大国土彻底分割开来,然后再逐个解决,未必不能取胜,然而,日本高层高估了自己军队的战斗力,也低估了抵抗的意志和决心,以至于要靠收买汉奸来达到目的!直到现在,日本天皇和政fǔ都还没有把中国看作自己的对手,老是惦记着南洋英美的殖民地,又加入了德国联盟,典型的贪心不足,在这样弱智的指挥下,军队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魏擎夫听完这番话之后默然无语,低头陷入沉思之中,虽然他是军事方面的门外汉,但是比较高飞和汪精卫两人截然不同的分析之后,还是感觉前者的话更加可信。
高飞感觉火候已经差不多了,顺手压上最后一根稻草:“这些年来参加过“‘倒蒋’的党内人士以及地方势力数不胜数,可是为什么汪精卫在河内待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起来相应他呢?原因非常简单,谁都不愿意当民族的罪人,遗臭万年!再过一段时间,汪精卫的耐心就会没有了,我们的委员长也不会放过他,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灰溜溜地跑到日军占领区,在敌人的刺刀下去建设自己所谓的新中国了!”
“我绝对不会去!”魏擎夫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汪兆铭真的这样做,那么他就是赤1uo1uo的伪君子,利玉熏心的汉奸、卖国贼!卫某虽然鲁钝,但是还不屑于和这等人为伍!”
高飞看到终于说服了蔡羽讦的同学,欣喜异常,心里突然灵机一动,问道:“魏先生,你是不是还要回到河内去?”
魏擎夫回答道:“当然了!这些都是你的推测,算不得准,要眼见为实!虽然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可是汪兆铭当年孤身一人就敢刺杀满清重臣,不应该会是你说的那种人!”
高飞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拭目以待吧!”然后他直盯着魏擎夫说道:“如果汪精卫和我推测的一样,你可不可以不动声色地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你是要我做间谍!?”魏擎夫诧异地说道:“我可干不了这种事!”
高飞急忙安慰道:“我只要你潜伏在敌人内部,不需要经常往外面送情报,只有在万分紧急的时候,我才会派人找你!”
魏擎夫想了想,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万一我遇到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你,该怎么联系?”
高飞喜出望外地说道:“到时候你可以到租界里面去找一个叫秦霜良的人就可以了!”
随后,高飞和魏擎夫商量出一套较为稳妥的联络手法,为打入日军的内部做准备,这样一来,第九军团成功地在汪精卫的身边埋下一枚钉子武汉会战结束以后,蒋介石在南岳衡山召开的军事会上与的高级将领和大本营的幕僚们仔细地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军力情况,认为日军在占领武汉和广州之后,已经达到兵力的极限,再加上敌后部队不断威胁长江水道,使其后勤补给的压力进一步加大,应该无力在短时间内动大规模的进攻,但是,日本兵种齐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斗力仍然很强,故而,今后的抗战将进入敌我相持的阶段。
蒋介石基于以上对形势的判断和综合全体到会将领们的意见,提出了中队今后作战的指导方针:集中优势兵力在日军防线相对薄弱之处连续动有限度之攻势与反击,以牵制消耗敌人;积极策应敌后之游击部队,加强敌后控制与扰袭,化敌人后方为前方,迫敌局促于点线,阻止其全面统治与物资掠夺,粉碎其以华制华、以战养战之企图;同时,抽出部队轮流整训,强化战力,准备反攻。
为了适应急剧扩大的战争规模,更加灵活地指挥作战。军事委员会对军队体制进行了改革,暂时撤销了兵团、军团两级编制,以军为作战的基本单位;取消西安、广西、重庆等行营,另设天水、桂林两个行营,以程潜、白崇禧分任行营主任,在最高统帅部之下,由程、白二将军分别负责指挥南北两大战场。
另外,统帅部重新划分了全国战区,调整了兵力部署: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兵力包括第2、第3集团军,共12个步兵师,一个步兵旅,一个骑兵师,一个骑兵旅和其他特种部队,负责防守河南及安徽一部。
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兵力包括第4、第5、第6、第7、第14、第18集团军,共32个步兵师,14个步兵旅,五个骑兵师,三个骑兵旅和其他特种部队,负责防守山西及陕西一部。
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兵力包括第1o、第23、第25、第32集团军和新编第4军。并32个步兵师,2个步兵旅,以及其他特种部队,负责在浙江和江苏开展游击战。
第四战区,司令长官高飞,兵力包括第19、第12、第16集团军,共25个步兵师,2个独立步兵旅和其他特种部队,负责防守两广。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兵力包括第2、第22、第29、第33集团军,豫鄂皖边区游击总队。共26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一个骑兵旅和其他特种部队。负责防守皖西、鄂北、豫南。
第八战区,司令长官朱绍良,兵力包括第7、第17集团军,共6个步兵师,9个步兵旅,4个骑兵师,4个骑兵旅和其他特种部队,负责防守甘宁青及绥远地区。
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代理,兵力包括第1、第2o、第19、第27、第3o、第31集团军,湘鄂赣边区游击总队,共52个步兵师,以及其他特种部队、游击部队,负责防守湖南、鄂南、赣西。
第十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下辖第34集团军,共9个步兵师,一个步兵旅,一个骑兵师,一个骑兵旅和其他特种部队、保安部队,负责防守陕西。
苏鲁战区,总司令于学忠,下辖7个步兵师和特种保安部队,游击部队,在苏北和山东开展游击战。
冀察战区,总司令鹿钟麟,下辖5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和游击部队,在河北和察哈尔等地开展游击战。
全国兵力总计为25o个步兵师,29个独立步兵旅,13个骑兵师,1o个骑兵旅,另外还有相当数量的特种部队和无法准确统计的游击部队,如果单纯从步兵师的数量来看,经过一年多的抗战,反而多出4o个师。然而,由于在历次会战中,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损失严重,匆忙编制出来的部队普遍训练不足,实际的战斗力是远远不如一年前。
有鉴于此,蒋介石命令长江方面各战区部队,从1939年初开始,分期分批整顿轮训,补充兵员装备,到1939年底,应全部整训结束,准备反攻。
在中队大规模整训部队的同时,日本方面在积极拉拢汪精卫等国民政fǔ内部持不同意见者,分化对手的同时,也在其本土积极扩充军队,伺机动新的攻势。
因为广东的形势严峻,所以高飞没有参加南岳的军事会议,所以当第21军再次龟缩在广州地区之后,他把集结在粤北的第12集团军的几个师长和集团军司令余汉谋,第78师、犹太军团、第6o师、第61师等部指挥官召集到韶关,传达南岳会议决议,同时商谈战区的作战计划。
高飞宣读了统帅部制订的作战指导原则之后,马德弼笑着说道:“没想到咱们的委员长大人居然能够把把游击战提到战略高度加以重视,实在是难能可贵呀!”
高飞也笑着说道:“委员长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很可能是因为在前十年内战中,他的正规军同红军游击队作战吃亏受挫而总结出的经验教训。不过,只要正面战场上的正规军不断主动地出击,将日军主力和注意力都吸引到前线来,还是能够大大减轻敌后游击部队的压力的,这对扶持和培养敌后游击力量的展壮大,具有相当的积极作用。当然,随着敌后抗战力量的展壮大,牵制和消耗的日伪军也就越多,反过来,也对正面战场起到推动作用。”
作为正规军的指挥官,余汉谋一贯轻视游击战,所以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花太多的时间,就直截了当地说道:“高长官,既然日军兵力不足,咱们就按照预定的方案,继续整训军队好了,这也和南岳会议的精神相符合。”
高飞扫视了一眼在座的指挥官们,说道:“整训军队是不能放松的,但是,我认为统帅部对于当前敌我形势的判断有些问题,有限度的进攻恐怕达不到牵制日军的目的,反而会给敌人扩充军队,集结兵力的时间!”
余汉谋立刻问道:“何以见得呢?”
高飞解释道:“日本已经是个现代化的工业国,有完备的工业体系和预备役制度,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再扩编十几个师团来,怎么可能兵力不足?在淞沪会战的时候,大本营认为日本兵力不足,结果被第1o军抄了后路;武汉会战时,仍然认为敌人兵力不足,不可能从广州登6,不断调兵北上,最后又被日军打个措手不及;现在还是执迷不悟,认为日军没有能力动新的攻势,咱们要是也这么想,肯定死得很难看!”
第154师师长梁世骥不解地问道:“我国人口是日本的数倍,兵源还有问题,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扩充这么多军队呢?”
这个问题,第九军团的指挥官们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但是第12集团的师长们却是一无所知,所以都望着高飞,等着他说出答案。
高飞说道:“我国国民的身体素质较差,平均寿命只有三十五岁,而日本人却是五十岁,也就是说,日本男子在三十五岁的时候还可以到军队里服役,仅此一项就消除掉我们人口上面的优势,使双方在兵源上面处于同一起跑线。另外,日本实行的是全民皆兵的预备役制度,适龄男子基本上都接受过军事训练,编入军队之后很快就具有战斗力,反观我国,很多兵都是直接拉来的壮丁,连枪都不会放,怎么打仗?抗战爆之前,日本的常备军有17个师团,总兵力在五十万左右,从1931年到现在退役的士兵都差不多有两百万左右,只要把这些士兵重新征召起来的话,可以轻易地再扩充出几十个师团,而以日本强大的工业实力,提供1oo个师的装备也不是难事。咱们怎么可以认为日本人无力继续进攻呢?”
听了高飞的这番话,粤军将领普遍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对日本的认识立刻上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第153师师长欧鸿追问道:“既然日本人具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不倾尽全力一战,彻底击溃我军呢?”
于是高飞又把自己数天前对魏擎夫说的一番话重复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日本政fǔ的战略布局是全球性的,在他们所制定的全部计划当中,征服中国只是第一步,接着还要向南进军,夺取盛产石油的南洋,再以南洋和中国大6的物资为后盾,挑战英美等老牌帝国,从而取得亚洲的霸主地位,进而迈出争霸全球的步伐。”
欧鸿钦佩地说道:“想不到你们第九军团不但打仗有一套,搜集起情报来也毫不含糊!这么机密的情报不知道是怎么搞到的?”
高飞解嘲地笑了笑,说道:“这并不是什么机密情报,而是日本明治天皇早在数十年前就制定下的既定国策,日本虽然政fǔ更迭,但是却基本上沿着这条路走的,即使有些分歧,那也不过是‘南进’和‘北上’的不同罢了!”
马德弼看到在场的第12集团军指挥官被高飞所罗列出来的事实惊呆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急忙说道:“日本一直轻视中国,所谓骄兵必败,咱们只要善加利用,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取胜的!”
第四百六十四章坦克,前进!
现袭击者只有一个人之后,前面的步兵猛烈开火,尽量压制梁星的火力,后面的炮兵乘机调转迫击炮口,瞄准坟地就是一顿猛轰。本书请访问。
然而,梁星已经从炮弹飞行的声音准确地判断出落点的位置,在坟茔间飞地穿行,躲过炮弹的袭击。随后,他每打完两梭子弹就主动变换位置,在弹坑和坟茔间不断跳跃。
日军的攻击部队突然失去了炮火的支援,被守军迎头痛击,仓皇撤退下来,指挥官马上现了问题的端倪,立即命令一个中队的士兵跑步向炮兵阵地冲来。
梁星此时已经极度疲惫,子弹也消耗殆尽,看到大队日军蜂拥而来,急忙丢出一棵手榴弹,遮住敌人的视线,然后猫着腰朝树林狂奔而去。
刚刚跑出几十米远,爆炸掀起的硝烟就消失在空气中,步枪和轻机枪子弹开始在他的前后左右不停地跳动,可是直到梁星跑进树林,都没有被一颗子弹击中!
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梁星就朝守卫的山跑去,没跑多远,前面就又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日军又恢复了炮击!
等到炮击平息下来之后,梁星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面跑上山顶,可是却绝望地现阵地上已经空无一人——部队已经撤退了!
他刚想转身离去,就听见山坡上传来几里哇啦的怪叫声,探头一看,数百名日军端着刺刀正往上冲。
梁星慌忙卧倒,对着日军就是两梭子,接着几个滚翻离开原来的位置,在死人堆里面翻找弹匣和手榴弹。山顶上一会是手榴弹,一会是机枪扫射,搞得日军莫名其妙:如果守军撤退了,为什么还有人在上面?如果没有撤退,怎么就这么点火力?
等到日军冲上山顶,这才现一个平民打扮的年轻人正端着机枪边打边退,向山坡后面的树林退却,日军立刻一声喊,分开成百余米长的散兵线,包抄过去,准备活捉这个可恶的平民,用他来训练新兵的拼刺技术。
打光了子弹之后,梁星毫不犹豫地把机枪丢掉,钻进树林,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左一绕,右一转就把日军甩掉,然后朝佛山方向跑去,准备追赶大部队。
梁星从早上到现在连一口饭都没有吃过,体力已经消耗光了,脚一软就跌倒在地上,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喝问:“你是谁?”
梁星的眼泪马上滚了出来,用尽力气喊道:“联防队的鬼!”
原来,李务滋在接到唐书臣的报告后,急忙派一个营在公路上抢占阵地,阻击日军,然后带着部队紧急转移,第五纵队前脚刚走,佛山日军就在坦克的掩护下杀了过来,跟在第五纵队的后面穷追不舍。如果不是联防队员用自己的生命为部队换来的宝贵时间,第五纵队必将陷入日军的包围之中。
上山寻找梁星的是阻击部队的一个姓麦的排长,因为营长在带领部队撤退到山下后听到山上有间断的机枪声,于是派麦排长上山确认有没有没撤下来的弟兄。没想到居然找到了联防队里的鬼,梁星伏在麦排长肩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大哭起来,麦排长摇了摇这个孩子,慈祥地说道:“好了,别哭了,兄弟你成长了,不再是鬼了。你这样眼泪鼻涕一起来,如果被弟兄们看见就丑死鬼啦,我和你找团长去吧。”
安藤利吉精心策划的行动没有达到全歼第五纵队的目的,为了泄心中的怒火,残暴的日军把沿途经过的几个村全部屠戮一空,并纵火焚烧毁灭证据,不过,第四战区的部队也没有让这些禽兽逍遥太久,因为南洋军团的装甲部队已经成功地迂回到三水以西的位置,准备给日军致命一击。
三水县位于广东省中部,珠江三角洲西北端,因西江、北江和绥江三江在境内汇流,故名三水,在历史上曾经是中国海上丝绸之路的一个,同时也是广州通往粤西以及大西南的咽喉要地,具有相当重要的战略地位。
虽然日军暂时无意染指大西南,但是考虑到三水距离广州市区的直线距离只有数十公里,如果从这里出的话,完全可以朝夕至,在一天之内抵达广州城下,故而就变成了在日军手中没有任何用处,落队手中就非常有用的激肋,安藤利吉只好在这里配置了一个步兵大队的日军和两个中队的伪军来守卫,作为广州西南的第一道屏障。
日军指挥官自知兵力薄弱,以十九路军的凶猛火力,很容易被突破防线,所以进驻三水之后立即从四周乡村里面抓来数千民夫,在伪军的监督下没日没夜地构筑工事,每人的口粮就是一碗霉的米饭,很多人积劳成疾,倒毙在工地上,凶残的日军甚至把一些病的奄奄一息的民夫直接丢到江里。数千民夫的血汗和几百条人命为日军换来了一个坚固的防御工事:环绕城墙连续构筑了三道战壕,相互之间间隔两百米,战壕的前面是纵横交错的铁丝网和用木头做成的障碍物,防线上每隔五百米远就矗立着一座用石头和水泥筑成的碉堡,可以非常方便地相互支援。
守军把三个中队的日军放在城外,另外的两个中队与伪军一起留在城内,防御以城墙为主体的第二道防线,最后在三水城中心的司令部,日军用沙袋和路障围了一圈,作为最后的防线。
为了使广州的增援部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三水,日军在构筑工事的同时,出动工兵,修复连接两地的桥梁和公路,这样一来,广州日军就能够在三水驻军遭到袭击的三个时之后赶到。
2月28日,就在日军偷袭第五纵队的同时,南洋军团装甲部队、第26师和新二师一起运动到三水城的西北面!
上午九点整,新二师炮兵团和南洋军团炮兵营开始炮火准备,数十门重炮和百余门轻型火炮同时开火,雷鸣般的炮声瞬时震碎了清晨的宁静,空前猛烈的炮火顿时使日军阵地陷入一片硝烟和火海之中,日军的掩体和障碍物不时飞上天空,看似坚不可摧的碉堡,在重型火炮的连续轰击下轰然倒地,里面的士兵全部被掩埋在碎石瓦砾之下。
被日军以为屏障的铁丝网被炸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一段段飞上天空;战壕和火力点有的被炮弹直接命中夷为平地,有的则被爆炸掀起的泥土掩埋起来,原本相互贯通的工事变成孤立的防御点,完整的防御体系在队的炮火面前只支撑了十分钟的时间。
萧汉良站在装甲指挥车的顶端,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日军阵地上的情况,寻找合适的突破地点,在他的身后,近百辆坦克静静地隐蔽在灌木丛里,坦克手们也站在坦克的顶部,悠闲地注视着前面不断闪耀的火光和滚滚的烟柱。
当炮击进行了十分钟之后,萧汉良的右臂缓慢而有力地挥下,坦克手们立即跳进坦克,随着连续不断的顶盖关闭声,丛林里面响起马达的轰鸣声。
萧汉良的指挥车始终冲在最前面,通过无线电协调队伍的行动,坦克群在行进中完美地变换着队形,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形。
最后一颗炮弹爆炸燃起的浓烟还没有散去,萧汉良的坦克就冲到了日军的第一道战壕前沿,几十名被炮声震晕的士兵刚刚钻出掩蔽部,就被坦克上面的机枪成了马蜂窝。钢铁的洪流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在日军阵地上驰骋,机枪手们在猛烈射击的同时,时刻注意掩护队友的侧翼,肃清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在坦克群的后面,摩托化步兵旅在快跟进。
萧汉良在突破了日军的第一道战壕之后立即向纵深突破,利用坦克的高机动性缩短守军的反应时间。
这时候,第二道战壕里面的日军已经恢复了秩序,开始用猛烈的机枪火力阻击,与此同时,几个暗堡也用重机枪疯狂射击,企图阻止坦克群的推进。
密集的子弹接二连三地打在炮塔的钢板上面,溅点火花,在致命的危险面前,萧汉良的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而是指挥坦克肃清暴露出来的火力点。坦克猛地一震,炮弹带着火光飞向前方,在战壕里面爆炸,破碎的机枪和人的肢体随着爆炸掀起的气浪四散而去。紧接着,其余的坦克纷纷开火,密集的炮击之后日军的机枪全部变成了哑巴。
突然,十几个上身的日军嚎叫着从战壕里面跳出来,没命地朝最前面的几辆坦克冲了过来,随着距离的逐渐缩,身体上面捆绑的炸药包已经清晰可见。
萧汉良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这些无畏的“勇士”,看着他们在坦克机枪的怒吼声中被绞成碎片、炸成一个个耀眼的光球。攻击的失败并没有使守军彻底丧失抵抗的意志,日军指挥官命令部队向两翼散开,避开坦克的锋芒,然后用掷弹筒攻击坦克的侧翼,与此同时,布置在城内的两门7o毫米步兵炮和十几门迫击炮也开始攻击装甲部队。
占领第二道战壕之后,萧汉良命令坦克群高向前挺进,突击日军在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另外分出十辆坦克追击左右两翼的日军。
坦克屁股后面拖着浓浓的黑烟,在令日军丧胆的轰鸣声中从战壕上面碾压过去,无处藏身的日军徒劳地挥舞着刺刀,随即被压成肉饼!
看着鲜活的同伴在钢铁怪物的下面变成扁平的血块,最凶悍的士兵也失去了勇气,钻出藏身之处向城门狂奔而去,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了溃退的行列,在城门口汇集成密集的人流,互相推搡,叫骂着涌入城门。
几炮弹准确地落在城门中间,顿时把这里变g人间地狱:残破的肢体带着军服的碎片漫天飞舞,城墙上沾满了血水、脑浆和人的内脏,负伤的士兵在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当中出凄厉的惨叫,濒临死亡的身体在地面上无助地扭曲,抽搐,好久才停下来!
紧接着,炮兵还是延伸射击,迅把城墙淹没在火海之中,萧汉良的坦克群左右一分,从城墙的边缘向东急进,摩托化步兵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肃清残存的日军,在他们的后面,新二师的步兵部队潮水般地向城门冲了过去。
坦克群只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在三水城东门汇合,然后在萧汉良的指挥下,排成一列纵队向广州方向推进,十几辆满载士兵的摩托车作为尖兵在坦克前面开路。根据司令部制定的作战计划,装甲部队在扫荡城外的日军防线之后,立即向东迎击广州开来的增援部队并将其击溃,然后在第78师的配合向突击广州市区。
就在南洋军团挥师急进的同时,数千名日军乘坐卡车浩浩荡荡地向三水开了过来,非常巧合的是,日军前锋乘坐的也是摩托车。不过,安藤利吉为对付坦克群的威胁,特意为增援部队配备了两个中队的37毫米反坦克炮和一个重炮中队。
下午两点整,两支队伍在五孔桥上遭遇,最初的几秒钟,双方的摩托兵不约而同地被惊呆了,然后同时开火。由于南洋军团配备的摩托车用钢板加固过,再加上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在短兵相接的战斗中相对于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先头部队的遭遇战以日军的惨败宣告结束。
紧接着,双方的主力部队相继赶到,萧汉良毫不犹豫地命令坦克以最快的度冲过五孔桥,炮兵部队则占据有利地形进行炮火支援。
为了对付坦克,日军干脆把四五辆卡车并停放在公路上,然后把部队沿着公路两侧展开,抢占有利地形,阻击对手。与此同时,反坦克炮和重炮中队迅占领阵地,黑洞洞的炮口笔直地瞄准公路上疾驰而来的坦克。
激烈的枪炮声猛然响了起来,数以万计的子弹不停地在空中飞过,扑向自己的目标,炮弹拖成长长的轨迹从空中划过,落地之后掀起漫天的尘土和硝烟,双方隔着百余米宽的河道展开对攻。
“嘣”地一声,一炮弹落在指挥车的左侧,萧汉良感到左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手指粗细的弹片插在胳膊上面,他用力拔掉弹片,命令坦克冲下公路,在路旁低矮的灌木丛正迂回前进,向日军匆忙构筑的工事冲了过去。
看着一辆辆坦克冲过桥面,日军立即改变攻击目标,十几门大炮同时轰击五孔桥,几百年历史的石桥在承受了十几颗炮弹之后轰然倒塌,从中间断成两截,缺口处宽达五米,把南洋军团的后续部队全部阻挡在河道的另外一面!
这样一来,包括萧汉良的指挥车在内的二十三辆坦克就变成一支孤军,独自面对日军一个联队的攻击!
作为古德里安最为赏识的装甲部队指挥官,萧汉良不但对坦克战术具有透彻的理解,而且具有非常高的军事素养——回头看了一眼被炸断的桥梁,立即现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没有丝毫的犹豫,萧汉良马上命令后续部队在河道的上下游寻找合适的地点渡河,自己则率领先头部队义无反顾地冲上日军的阵地。
在德国装甲部队的战术科目演练当中,丛林穿c重中之重,因为德国的假想敌法国北部丘陵遍布,到处是低矮的灌木和浓密的丛林,萧汉良的部队对这种战术也是非常的熟悉。日军的炮弹连续不断地落在灌木丛中,爆炸又点燃了干枯的野草,坦克的身影便如同深夜的魅影在烟雾之中若隐若现,并快接近匆忙构筑的工事。
伴随着马达沉闷的轰鸣声,日军据守的土丘剧烈地震动起来,钢铁巨兽象征着死亡的剪影突然出现在阵地前沿,机关枪凶猛地喷射着密集的子弹,坦克无情地追逐着溃散的敌人,防线在顷刻间就土崩瓦解。此时,后方的反坦克炮害怕误伤友军,暂时停止了攻击,拱手把机会让给了对手,南洋军团的坦克们不时停下来,瞄准反坦克阵地和重炮阵地开炮,消除最大的威胁。
日军指挥官看到自己一个步兵联队居然挡不住敌人的二十多辆坦克,气得暴跳如雷,连砍两个溃退下来的中队长,然后把血淋淋的战刀指着南洋军团的坦克,命令部队决死冲击,同时,要求反坦克炮和所有的重炮对前方进行无差别攻击,即使打死自己的士兵也在所不惜!
炮兵的疯狂攻击很快取得了效果,有两辆坦克先后被反坦克炮弹击中,在浓烟和烈火之中被炸成碎片。与此同时,后退无路日军步兵抱着炸药包、炮弹,举着手榴弹,嚎叫着冲向坦克群,在他们的后面,掷弹筒和迫击炮不停地开火。
在坦克群的猛烈机枪火力阻击之下,日军成片地倒了下去,但是后面的日军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向大海里面的浪潮一样汹涌澎湃,似乎准备用整个联队的生命来阻止坦克群的推进!
()第1o8章前奏三十分钟之前,天朝,帝都,天朝人民解放军“西山”指挥中心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西山”指挥中心入口处的公路上寂静一片,尽管是八月份,寒冷的风依旧几乎将所有人都吹回到了温暖的房间毕竟,帝都郊区并不是受到“热岛效应”影响的市区。本书请访问。{闪舞}
冷寂的公路上,除了偶尔有一两辆汽车出声响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的声音。到处都是无尽的黑暗。生在千里之外的战争,似乎是十分遥远的事情。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汽车引擎轰响声掠过,一个由三辆天朝国产皮卡和三辆型中巴组成的车队出现在了公路路面所有的车辆都挂载了伪造的军车车牌。三十名通过各种手段,在不同时期入境,潜伏在天朝各地的尼轰特工和特种兵,在通过打入南高丽军方内部的间谍人员,获得了足够的武器弹药后,开始执行尼轰自卫队中央指挥所下达的命令——启动“残菊”计划,对天朝人民解放军的指挥中枢——“西山”地下指挥中心,动袭击。
这一切是如此地疯狂,以至于放眼全球,恐怕除了尼轰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国家敢打天朝军指挥中心的主意了。但是,整个“苦菊”计划的组织者和策划者却不这么认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任务非常明确——如果能够直接摧毁“西山”指挥中心,当然是最好不过了;而如果他们的任务最终失败(可能性几乎达到),他们的牺牲也是有价值的——因为他们的行动,只是尼轰针对天朝的整个恐怖作战计划的一个部分——即使他们最终真的“欲碎”,也能为二号行动组的“圣战”计划,提供强有力的支援。而且,尼轰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整整三十名受过专业训练的精锐战士,会抵不过当初大闹横须贺的那名袭击者(也就是秦波既然一个人都可以造成数以千计的伤亡,那么三十个人,要摧毁一座指挥中心,显然是绰绰有余。
尼轰特工队一号行动组的强袭车队,在拐过一个岔路后,开始向西山指挥中心疾驰而去——行动组的每一名突击队员,都已经无数次地在卫星地图上,熟悉过了眼前的地理环境。
在略显狭窄的通路上,天朝6军帝都军区卫戍部队,前后一共设置了七道安全检查站。
只要冲过检查站,那么三车伪装成普通货物,总装药量高达3o吨的军用炸药,就足以将整个指挥中心炸得一片狼藉,尸横满地。
“诸君,干巴爹!”
坐在中巴车中负责整个行动的尼轰自卫队参谋部情报部特别任务一课课长岛一郎一等6尉,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天朝6军的o7式数码迷彩服。这次强袭计划将会采用类似于秦波他们“强拆”三沢基地的手法,以巨大的爆轰开路,紧跟在后面的则是无尽的血腥屠杀,数十支自动步枪、冲锋枪和班用机枪,以及上百枚高爆手雷,将会像割草一样收割数以百计的生命。
“哈依!天皇万岁!”
几声低沉的回答在车厢中齐齐地响起,十枝由比利时fn公司出品的冲锋枪同时出了整齐的拉枪栓上膛声。这一次行动所使用的全部武器弹药,都是历经千辛万苦,费尽巨大代价才从边境运送到这里的——毕竟,天朝不是家家有枪的md。毫不夸张地说,这些尼轰突击队员手中的每一支枪,每一子弹,都沾满了他们战友的鲜血——为了这些武器弹药,接近一百名谍报人员,已经在准备阶段就丧命在了天朝国家安全部门的枪口之下。
“最后五百米!突击准备!”岛一郎稳稳抓起平放在大腿上的一支消音手枪,一分钟之后,六枚枚早已准备好的单兵云爆弹,外加上百枚子弹,就可以将一号检查站的所有天朝士兵打成纷飞的碎片。
“站住!检查!”就在两名天朝6军士兵对着疾驶而来的车队,高高举起示意停车的警示牌的时候,三枚云爆弹迎面飞了过来。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大的爆轰之后,整个检查站瞬间从人间蒸。
“非常好!天朝人还没反应过来!继续前进!”
随着岛一郎一声令下,在短暂地急停下来,并撤走了前方的拦阻钉之后,整个强袭车队瞬间将车加到了极致——他们必须用尽可能短的时间通过连续六道检查站,才能确保让三辆运载炸药的“槽子车”顺利地进入预定位置,引爆炸药——行动开始之前,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极其详尽的模拟演练,时间误差不过五秒。
“我x!”看着监控台前面突然亮起的红灯,负责值班的,原本昏昏欲睡的天朝士兵,瞬间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了起来。
“一号检查站异常!”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这名战士急忙抓起话筒,大声喊道,“所有心跳信号全部消失!”
尼轰人没有想到,西山指挥中心外围的所有检查站上,都安装了类似于《使命召唤:现代战争2》中主角一行人在雪地突袭关卡中使用的心跳感应一旦感应器检测到心跳信号消失,或者感应器本身遭到破坏,监控中心这里就会有红灯警报出。
“立即布特级战斗警报!向二号、三号、四号检查站出警告!立即呼叫增援!”值班室内负责指挥中心安保工作的一名少将迅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心跳传感器失去信号,到底意味着什么。
“注意!他们来了!打!”
接到警报后,早早地进入战斗状态的二号检查站中,十几名天朝士兵在看见远处车队出现的瞬间,一齐瞄准目标,扣下了扳机。十几支95式突击步枪、88式通用机枪和89式127mm重机枪,一齐喷吐火舌,仿佛夜空中的流星一般。
“八嘎!干掉他们!”岛一郎吼道,“岂可修,天朝人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快!”
就这样,原本的偷袭,变成了强攻。在付出整整十名突击队员的代价后,他们终于突破了二号检查站。
“二号检查站异常!”看着又一盏亮起的红灯,战士喊道,“心跳信号全部消失!”
“总部,我是城管一号。”就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了一个声音,“我们已经进入总部空域。”
“城管一号,立即起攻击!”少将果断地下达命令,“另外,命令三号检查站,立即做好战斗准备!”
不得不说,尼轰人的运气实在是差到了极点——一支天朝6军航空兵的直升机编队恰好正在附近空域执行任务。当听到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声音之后,所有尼轰突击队员知道,他们原本的偷袭,在变成强攻之后,又要变成自杀了——由于时间实在太短,他们并没有准备单兵防空导弹。
“岂可修!”岛一郎骂道,“为什么天朝人的反应快到了这个地步!”
“我是一号,现目标。”前面开路的武直直升机(注1)很快就现了尼轰行动组的车队。
“干掉他们!”随后,两架武直爬升高度,后座的武器操作员很快就用头盔瞄准具锁定了这几辆车子。接下来,随着一阵撕油布般的闷响,一连串3omm穿甲弹轻而易举地将整个车队打爆在了普通的民用车辆在武装直升机的大口径航炮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快!打照明弹!开大灯!心残敌!”就在三架武装直升机继续在空域中盘旋的时候,地面增援部队在接到命令之后的五分钟内,就赶到了这里。百余名端着qbz95式突击步枪的天朝士兵,在七辆zs2轮式步战车(注2)的掩护下,心翼翼地向爆炸中心一点点地搜寻而去——方圆几百平方米,到处都是迸溅的碎肉和破碎的迷彩军装——炸药殉爆的巨大威力,使得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一米多深,近五米宽的大坑。
就这样,尼轰一号行动组的整个的“残菊”强袭行动,以整整三十名特情人员的全军覆没,画上了一个无比“圆满”的句号——当然,这个“圆满”,是相对于天朝方面而言的。
2o分钟后,一公里外,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现场已经清理完毕,所有偷袭者全部被击毙,在二号检查站处找到四具完整尸体,在爆炸中心处没有找到完整的尸体——初步判断,对方是隶属于尼轰自卫队情报机构的特工人员。”气氛压抑的指挥室中,值班少将向总参谋长报告道——指挥中心内的每一个人都对鬼子的嚣张气焰感到极其愤怒。
“长,紧急情况。”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少尉突然将一份报告递交给了总参谋长。
“谢谢。”总参谋长接过这份报告,“这是昌平区???”
看着这份报告,总参谋长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哼,看起来,鬼子还真是丧心病狂了啊”总参谋长咬着牙说道,“命令帝都军区“响箭”特战大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我倒要看看,鬼子真有自信,制造一个我朝版本的别斯兰人质事件?”
注1:武直由天朝航空工业集团哈飞直升机研究所研制的武装侦察直升机。该机展自直武装直升机,延用了直的武器、动力、传动系统和电子设备但前机身设计变化较大。该机主要用于战场侦察或与武直等中、重型武装直升机配合作战,也可独立执行作战任务。
注2:92式步兵战车全称为zs192式轮式步兵战车,是由天朝北方工业总公司于8o年代在zs式轮式装甲车的基础上展而来的,主要装备机械化部队,用于步兵和运载步兵作战,可遂行机动作战任务,也可协同主战坦克作战。.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