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林白羽和戴目在那比划了一会,对高飞说道:“谢谢长官能收留我们,我们愿意跟着长官。长官,我和戴目都懂医,能照顾队伍里的伤兵和病号,不会拖累长官们的。”
“好!”“荆恋雨,符小甘!”
“到!”荆恋雨和符小甘从后面赶了上来。
高飞指了一下这两个孩子:“带上他们,从现在开始,他们归你们指挥。”
“是!”荆恋雨和符小甘一齐大声说道。
“不好了!”这时候,马德弼匆匆走了过来:“刚打听到的消息,唐生智已经下令撤退了!”
“什么!”边上一下乱了起来。
“153旅旅长李天霞指挥306团守卫中华门以西城墙,由于左翼友军不支而退。306团虽勉力与爬入城墙的敌军激战,终因兵力单薄难以相持,李天霞和团长邱维达均负伤,营长万琼、胡豪牺牲,全团亦伤亡官兵一千三百余人。”马德弼喘息了几声说道: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正当各部还在奋战之中,突然传来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下令撤退的消息。这位曾经矢志坚守南京的唐生智,前几天为表示自己与南京城共存亡的决心,曾经亲自下令浦口方面的驻军有权击沉由下关驶向北岸的船只,此时此刻却率先坐船渡江逃难了!”
所有的弟兄一起大叫起来:
“混帐!”
高飞没有说话,这一切自己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会发生的!
轰轰烈烈开始的南京保卫战,却在一种混乱的方式下演变成了溃败式的撤退!
前线的将士们浴血奋战,舍身忘死,一直到敌人杀到了阵地,毅然决然的拉响炸药,与敌同归于尽。他们前赴后继,用自己的生命和忠诚捍卫着这个国家的首都。但是一纸没有任何征兆的撤退命令,却让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
南京,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但不是每支部队都会演变成溃败,302团1营残部,305团残部依然在战斗之中。
而还有一支小小的部队,也开始加入到了南京最后的保卫战中!
这支部队,是川军26师76旅151团3营6旅!
这支部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成为了一支小小的百战劲旅。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中的许多人满口粗话,吊儿郎当,可是只要枪声一响,他们就会变成一名真正的优秀士兵,投入到对敌人的狙杀之中!
赛虹桥,302团第1营。
新任营长徐景明朝阵地上看了看,还有128名兄弟。
这是勉强拼凑起来的一支部队,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殿后!
掩护全旅撤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这是长官下达的命令!
留下来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道命令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有死无生!
1营早就已经打光了,从营长郑浦生到下面的官兵,都在与日军的惨烈搏杀中阵亡。这128个人,是302团最后能够拼凑起来的力量了!
没有一个人发出怨言的,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到了最后时刻,枪声一响,便什么痛苦恐惧也都没有了。
徐景明又看了一下自己的阵地,这里是全营殉国的地方,但也是葬送日军的坟墓。
“营长,这是川军26师的兄弟!”
徐景明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士兵,士兵一挺腰板:“报告长官,我是川军26师76旅151团3营6连副连长马德弼。奉我们连长高飞之命,协助你营进行防御作战!”
徐景明皱了一下眉头:“你们连长是疯子吗?这个时候人人都在撤退,高飞居然要留下来?”
“报告长官,是疯子!”马德弼的回答硬邦邦的:“他一路从上海疯到了南京,现在,我全连弟兄在高长官的教导下,也都成了疯子!”
随即,马德弼停顿了下:“长官,你不也是个疯子?人人都在撤退,但你却在殿后!”
徐景明嘴角露出了丝笑意,马德弼紧接着说道:
“长官,目前我连正在赛虹桥左翼布防。一旦日军开始进攻,请贵营在正面抵挡,我们在侧翼进行打击。日军的重型武器一时无法运入,我们起码可以坚持六个小时以上!”
“帮我谢谢你们高长官。”徐景明点了点头,看了下表:“就以六个小时为限,时间一到,请你们高长官立即撤退。告诉高飞,这是命令!”
“是!”马德弼大声应了下来,随即迟疑一下:“请问长官你呢?”
徐景明嘴角露出了苦笑:“我们是回不去的了。长官命,1营死战到底,不许撤退!”
马德弼抿了一下嘴,然后缓缓抬起手来,敬了一个军礼柴田义男的面色,从江阴开始就始终没有好看过。
他完全无法明白自己的部队,为什么会遭遇到如此多的挫折。对面的那些中人,哪怕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任何投降的意思!
南京就在自己面前,通过赛虹桥,自己就可以带领着部队大摇大摆的进入到南京,但就是在这个地方,自己居然又遭到了中国人猛烈的抵抗!
屈辱、愤怒,填塞满了柴田义男,他绝不愿意成为日军中的笑柄!
所有的力量都被投入到了进攻之中!柴田义男发誓,只要自己能够站到对面的阵地上,就不让一个中国士兵能够活着出现!
但柴田义男并不知道,在赛虹桥的另一侧,他的一个老对手已经在那安静的等待了许久高飞和他的6连弟兄,平静的埋伏在阵地上,耐心的看着日军发起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没有一个人动弹的,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高飞命令的下达!
日军层层叠叠的朝着1营阵地涌了上来,1营在徐景明营长的指挥下,竭尽着全部力量,在那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高飞平举着手里的雷明顿,呼吸均匀,并没有因为战斗的激烈而让他有任何分心。他知道自己的枪声一响,意味着什么!
枪口,已经瞄准了一个正在那里嘶声力竭指挥着的日军军官。
高飞舔了一下嘴唇,然后手指轻巧的扣下了扳机。
雷明顿发出轰鸣,顿时,整个6连阵地同时打响!
十几挺机枪组织起来的火力是惊人的,瞬间,正在那里疯狂进攻的日军被扫倒了一片。
原本进攻井然有序的日军队伍,在6连的打击之下,一下就处在了混乱之中。
日军慌乱的趴下,“劈劈啪啪”的乱放着枪,他们完全不知道袭击来自于哪个方向。
6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们,表现出了从容、镇定,他们不断变换着位置,寻找着最有利的射击地点。
他们稳定而准确的扣动扳机,配合着那些吼叫着的机枪,最大程度的杀伤着日军一切有生力量。
一支部队的主官,就是这支部队的灵魂所在!
高飞的勇敢,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精神,感染着6连的每一个弟兄,无论是老兵,还是才加入这一支部队的。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尽管他们的一些做法在外人看起来那么的不明智。
可是,战场上如果人人都是那么明智,也就少了一些军人的骨气!骨气,是支撑起一个国家军队的全部!骨气,是一个民族的尊严!
这些,都是一群傻大兵!
一群为了自己国家不惜流血牺牲的傻大兵!
枪炮声在南京没有一分一秒停止!
南京在颤抖,首都在哭泣!
但有那么一些傻大兵,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哪怕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明知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结局,但却依然义无返顾!
302团第1营,就是这样的一群傻大兵。
整整4个小时过去了,在6连的策应下,这128个弟兄,已经在这整整顶了4个小时!
用悲壮,用壮烈,无论用什么样的词汇都已经无法再形容他们!
阵地上硝烟弥漫,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这群傻大兵们没有子弹了,没有手榴弹了,他们还只剩下了47个人。
他们不在乎,根本就不在乎。
他们甚至没有掩埋兄弟们的尸体,没有这个必要了,很快,他们就会和这些先自己一步而走的兄弟在黄泉路上汇合了。
“和尚!”
“到!”一个剃着一个大光头的士兵应声站了起来。
徐景明打量了下这名士兵:“你也是四川人吧?”
“是!四川绵竹的!”
徐景明淡淡笑了一下:“那我交给你个任务,去找川军26师6连你的那些老乡,告诉他们,我部奉命撤退,让他们立即撤退,我部负责帮他们掩护20分钟!”
和尚怔在了那里:“连长,我们没有接到撤退命令啊?”
徐景明笑了一下:“傻兄弟,6连帮咱们打策应打到现在了,4个小时过去了,难道真的要让他们帮咱们顶6个小时?咱们都是必死的人了,可没有必要让他们川军兄弟陪着咱们一起死。”
“我不去!”和尚闷声闷气地说道:“凭啥让我当逃兵?营长,让我和你们死在一起吧!”
徐景明用力握住了和尚的肩膀:“兄弟,哥哥谢谢你了。可总有人要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再说了,这是命令,去吧!”
和尚的眼眶红了起来,他举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对营长敬了一个军礼,扭头就走。
就在他跨出阵地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传来的营长和所有弟兄们的声音:
“和尚,等抗战胜利了,别忘记到坟前来看看我们!”
和尚不敢回头,他生怕自己一回头,眼泪就会当着弟兄们的面掉下来和尚找到了6连,当他一开口,高飞就知道这是徐景明在骗自己的。可是,自己的6连同样也无法再打下去了。残余的弹药,甚至打不了一次阻击的了。再继续下去,只有全部葬送在这里。
协助1营完成殿后的任务,早已完成。现在保存好部队才是最主要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6连去做!
“撤!”高飞几乎是咬着牙齿迸出了这个字来。
战旗被收了起来,所有的弟兄们都拿着武器站到了高飞的身边。
“全体都有!”政训官余文正的声音在弟兄们的耳边响起:“向赛虹桥,敬礼!”
弟兄们举着手,向着赛虹桥方向,向着1营方向,行了最后的军礼!
“杀身为国!”徐景明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站了起来。
“杀身为国!”47名兄弟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站了起来。
对面,是蜂拥而至的日军,是举着刺刀的日军!
但这48勇士,却无所畏惧!以刺刀对刺刀!以生命搏生命!
12月12日,南京守卫部队开始撤退。
全军撤走时,51师的赛虹桥阵地留下了一支殿后的小部队,302团第1营的剩余官兵,他们以生命在这场悲剧中演出了壮烈的最后一幕。
此时抵抗已经毫无希望,但是第1营在营长徐景明的领导下继续作孤军奋战,宁为玉碎,全营一直与敌拼杀,最后除营长徐景明外,全体壮烈殉国。
徐景明重伤昏迷,后被当地市民所救,送到医院救治,后与其他伤兵被转移至安全区,幸未遭日军杀害。
74军,这是国民革命军中的一支王牌部队,他们在抗战全面爆发后,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牺牲精神让人肃然起敬!
74军,1937年9月1日在浙江组建,由王耀武第51师:辖周志道151旅、李天霞153旅和俞济时第58师:辖吴继光174旅、邱维达172旅合编而成,俞济时任军长,冯圣法继任第58师师长。全军共8个团,2.1万人。其中第58师炮兵营有6门105毫米榴弹炮,在当时是相当具有威力的重炮,曾在淞沪会战中大显神威。
成军不久即加入淞沪会战厮杀。甫一接战,306团邱维达部即让三百日军横尸罗店,74军一战成名。
再战曹王庙,305团团长,提枪冲出战壕,率队猛冲猛突,这个团长叫张灵甫。
淞沪会战一结束,未来得及补充的74军立即投入南京保卫战!
南京保卫战中,其精锐51师在湖熟镇、汤山镇、熟化镇等地与日军展开激战,多次击退日军进攻,南京沦陷后1师奉命突围,全师撤至浦口仅有4000人。
按照撤退当日下午三时唐生智发布的《首都卫戍部队突围命令》,74军的突围地境应在铁心桥—谷里村—陆朗桥一线,可此时全城大乱,通往下关码头的道路上挤满了争相过江的军民,你推我挤,相互践踏,74军也无所谓突围地境可寻。
51师师长王耀武记载:
“俞济时等参加开会的人到了长官部,唐生智将已印好的突围命令立即分发各军、师长,很快就散了会。这时天已黑,俞见情况紧急,立即派军部李参谋把命令送给我,并嘱我师立即设法过江,过江后到滁州车站附近集结。我即令第151旅到八卦洲附近绑扎木排过江,第153旅及师直属部队至下关设法渡江,过江后到滁州车站附近集结我出了挹江门,走到下关江边,看到各码头上的人很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窜;江里只有极少数的船只,无船的部队见船就抢,也有互相争船或木排而开枪的;有的利用一块门板或一根圆木而横渡长江的;有的看到过江无望而化装隐藏在老百姓家里的。
我无船过江,正着急时,遇到军部张副官,他急忙对我说‘军长和冯圣法等都已过江了,军长见到战事失利,早派人在浦口预备好了一艘小火轮,这艘火轮每次可以装三百多人,叫我来接你和部队。’
我即带着一部分人上船过江,同时立即加派师部副官主任赵汝汉带著一部分武装兵,协同军部张副官接运第74军的官兵。经一夜接运及自行设法过来的约五千人,武器损失殆尽。至13日天亮,敌人的兵舰已在下关八卦洲的江面上横冲直闯,来往逡巡,并用炮向我利用船只、木排、门板、圆木等渡江的官兵射击。被敌炮火及敌舰撞翻淹死的很多。”
王耀武的笔下,最真实的记载了当时南京大撤退时的景象!
南京的防御部队开始了大撤退,但是对于高飞和他的6连来说,战斗却似乎仅仅才刚开始而已!
阵地战、进攻战,也许并不是高飞所长,但城市战、巷战,如何利用最有限的兵力,在最大限度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大量杀伤敌人,却是高飞所擅长的。
也许手下的士兵还并不熟悉这样的作战方式,但这并不要紧,最关键的是,他们有一个非常优秀的特种作战军事主官!
高飞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南京城里拿出自己的全部本事,和日军周旋到必须撤退的那一刻为止!
自己挽救不了整个南京,但自己起码可以尽到最大能力挽救能挽救的南京百姓、士兵,能尽到最大努力,杀伤尽可能多的敌军!
南京,这将是属于高飞的战场!
约定了聚集地点、联络方式之后,6连被分为12个小组,分散开来。
锁柱、俞振海、谢依被分到了高飞一组。
谁也不知道这12组人,到撤退的时候,会有多少人从南京全身而退,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将在这里给日军上最沉重的一刻:
即便日军能进南京,他们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里,是中国的首都!6连打的,是属于他们自己的首都保卫战!
一队日军开始进入了南京,这些侵略者们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他们完全认为南京已经被他们彻底踩在了脚下。
骑在最前面高头大马上的日军少佐,脸上写满了成就感。第一个进入中国首都的荣耀,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他并不知道,在邻近的一处楼房上,几枝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高飞举起手臂,握了下拳,很快,锁柱、谢依举起了手里的枪,俞振海的手轻轻的放到了起爆器上。
雷明顿的光学瞄准镜里,日军少佐丑陋的头颅是如此的清晰,这让高飞恍惚中忽然又好像回到了自己在另一个时代的特种兵生涯。
高飞手中的枪轻快的跳动了下,然后血雾在瞄准镜里飞溅。
那个带着无限“荣耀”进入南京的少佐,做梦也想不到,在跨进南京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成为南京保卫战大规模战斗结束之后,第一个阵亡的日军军官!
锁柱和谢依一同打响了6连南京保卫战的枪声,然后,俞振海用力按下了手里的起爆器。
的几声巨响,那些耀武扬威的日军士兵,顿时被淹没在了爆炸和烟雾之中。
血光暴溅,尸横遍野!
“撤!”高飞没有任何的恋战,收好了枪,迅速带着弟兄们趁着日军混乱之机撤退。
在这一场阻击战中,日军被打死、炸死少佐一名,曹长一名,士兵6人,炸伤11人!
不仅仅在这里,在南京入城处的各个城门,狙击战同时打响!
那些中人,神出鬼没,在狙击点停留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三分钟,只要枪声一响,无论取得什么样的战果,他们都会选择迅速撤退。
这是最让日军感到头疼的!
正面作战,起码敌人还能看得到,但是这样躲藏在暗处的敌人,却是最让人畏惧的。
往往遭到袭击的日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失去了作战对手。而当他们气势汹汹的把对手狙击点包围起来之后,在其它地方,却又响起了保卫者的枪声!
12月13日,夜20时,日军冈本支队。
三名日军在一名少尉的带领下,抗着太阳旗,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冈本支队的防区。
冈本支队的哨兵们笑嘻嘻的和少尉打着招呼,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军纪森严。支那人的首都都已经被打下来了,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应该到放松的时候了。
“军官阁下!”哨兵敬了一个礼:“前面的战斗怎么样了?我听到好像还有枪声。”
“支那的残部,不足为虑。”少尉的表情也显得相当放松:“我们正在清剿着他们,也许到了明天上午,最后一个支那士兵也会死在我们的刀下。”
哨兵放肆的笑了起来:“军官阁下,请问您来这里?”
少尉并没有正面回答,却忽然问道:“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和歌山人?”
“是的,军官阁下。”哨兵欣喜地说道:“我是和歌山人,难道军官阁下您也是?”
“是啊,我也是和歌山人。”少尉的脸上浮现出了向往:“真想念那里的温泉啊,尤其是美人温泉,每当我疲劳的时候,在那就会忘记了一切不快。”
哨兵忘记了自己的职责,顿时大起同感:“也许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去了。我的妈妈前天来信了,询问我的状况,我告诉他,支那很快就要被我们征服,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泡温泉了”
“很快,很快。”少尉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对了,我是6师团的,奉命前来送达命令。”
“军官阁下,请,能够见到您真好。”哨兵赶紧让出了一条路。
少尉并没有急着走,反而看了几个哨兵一眼,然后用力挥动了下拳头:“胜利!”
“胜利!”几个哨兵一齐大声说道。
少尉带着自己的部下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回过了头,看着和自己说话的那名哨兵:“你叫什么名字?”
“小野次郎。”
“次郎,好好干,南京也有的是温泉!”
小野次郎和他的同伴们大声笑了出来。
“谢依,谢依。”锁柱快走几步,瞧了瞧周围:“你的东洋话说的真好,那什么山的地方的话你也会说?”
“日军少尉”谢依笑了:“我特意去学了带着口音的东洋话,现在真派上用场了。你知道刚才那个日本人在说什么吗?说等打完了仗,那个日军人的母亲,让他回去一起泡温泉。就是一起洗澡。”
高飞笑了一下,锁柱和俞振海面面相觑,只当自己听错了。
“哎。”俞振海捅了捅谢依:“你说他母亲让儿子和自己一起洗澡?”
高飞帮着谢依说了下去:“日本这个民族就是这样的,许多事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谢依点着了根烟,呼了口,又吐出了一个烟圈。
高飞、锁柱、俞振海笔直的站在谢依身后,这让谢依很有成就感。
“动作快点。”见到四周无人,高飞低声说道。
谢依笑了一下,扔掉了手里的烟,整理了下军装,大步朝前走了过去。
“站住!”
朝前走,那幢灯火通明的小楼前,明显比之前要戒备森严的多,哨兵面无表情,一下举起了手里的枪。
谢依朝前几步,用带着和歌山口音的纯正日本话说道:“我是第6师团的,奉命前来联络。”
“证件!”哨兵丝毫没有放松的样子。
“好的。”谢依应了一声,手伸到了口袋里。后面,高飞悄悄的朝前挪动了几步。
谢依的手从口袋里缓缓拿了出来,就在哨兵注意力放到他左手的时候,谢依右手里的一把匕首已经深深扎进了哨兵的心口。
边上的日军哨兵才刚刚叫喊出来,高飞、锁柱、俞振海手里的枪同时响了。
几个哨兵栽倒在了血泊之中,高飞一步向前,搬走尸体,掉转重机枪枪口:“俞振海!”
“来了!”
俞振海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支管式炸药,一拉,朝着小楼里就扔了进去。
的几声巨响接连响起,小楼中瞬时乱成一团。
紧接着,高飞手里的重机枪发言了,子弹成片成片的扫出,那些匆匆奔来的日军成片成片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动作快!”高飞一边疯狂的扫射着那些不断冲来的日军,一边大声吼道。
高飞不断射杀着外来的日军,锁柱封锁着小楼内企图冲出来的日军,俞振海在谢依的帮助下,迅速把包里的所有炸药都埋在了小楼的几个主要外部支撑点下。
“好了!”俞振海大声说道。
高飞拿起两枚手雷,磕开,用力扔了出去,接着又把日军哨兵阵地上所有的手雷都集中到了一起,拿起一枚手雷:
“撤!”
手着,拔出引信,又磕了一下,然后赶紧带着弟兄滚到一边。
“轰”的一声,惊天爆炸冲天而起,以小楼为中心的周围,瞬间就陷入到了巨大的爆炸和火海之中。
然后,那幢小楼很快被撕裂开来趁着一片混乱,高飞带着兄弟们藏身到了黑暗中,然后紧走几步,又重新站了起来,大摇大摆的朝着外面走去。
谢依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叫小野次郎和他的同伴们,探头探脑的朝着爆炸处望去,完全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军官阁下,那里怎么了”见到谢依出现,小野次郎紧张地问道。
“大爆炸,大爆炸!”谢依同样一脸“紧张”:“赶快帮忙,赶快帮忙!”
小野次郎大惊失色,急忙带着同伴匆匆朝爆炸处跑去,忽然听到后面“少尉”大声说道:“小野,好好做,你的前途无量!”
小野次郎忙乱中不忘回头,兴奋的回答了句“柴田君,你认为如何?”看着面前的废墟,和本忠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将军阁下,能被调到这里协助您的工作,我感到非常荣幸。”柴田义男面色非常难看,或许是为了惩罚自己在战场上的无所作为,自己被从一线部队调到了宪兵队,协助和本忠少将的工作:
“刚刚检查过我们的损失了,冈本支队的参谋长山本大佐不幸身亡,死难的还有许多冈本支队的参谋和作战室成员。冈本将军重伤,正在救治之中,情况很不乐观”
“才进南京,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整个司令部几乎全军覆灭,闻所未闻,闻所未闻。这是帝国的耻辱啊。”和本忠显得对柴田义男的回答并不满意:
“上面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松井将军亲自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你知道冈本将军和松井将军是什么关系吗?冈本将军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我要的是你对这起事件的意见,而不是告诉我伤亡了多少人!”
柴田义男大声应了:“从现场的爆炸手法和整个过程来看,我认为这可能是支那人的情报部门做的。非常专业,两挺重机枪一挺封锁住了外部,一挺封锁住了内部,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五分钟。”
和本忠的鼻子里哼了一声:“情报部分?支那人的溃败,哪里有时间留下这样的人?”
这个时候柴田义男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不远处,接着走了过去,弯下腰从地上拣起了一样东西,等到直起身子的时候,和本忠发现他手上拿着的是半截香烟。
“你对烟很感兴趣吗?”和本忠不太满意地问道。
“不,将军阁下,我想我可能知道是谁做的了。”柴田义男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复杂:“这是支那的‘重九’牌香烟,出自于亚细亚烟草公司,为了纪念支那将军蔡锷领导的‘九九起义’,这才命名为‘重九’牌。”
和本忠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依旧有些不耐烦:“柴田君,我不是来听你说支那香烟历史的。”
“在后藤支队的时候,每当我占领一个支那人的阵地,总会在阵地上找到这种牌子的香烟。”柴田义男的思想似乎回到了祝塘,回到了江阴,回到了自己所经历过的每一个战场上:
“我知道有一支部队的人,特别喜欢抽这种牌子的烟,他就是我的对手,支那川军26师的6连。”
“一支小小的连队?”和本忠非常不屑的冷笑了声:“难道其它支那军队就不能抽这种牌子的烟了吗?”
“不!”柴田义男摇了摇头:“这个牌子的烟不是任何支那士兵都能抽上的,尤其是在战时物资紧张的情况下,香烟的供应在支那士兵中根本不可能。但川军6连的那些人,却似乎总能抽上这种烟。”
“川军6连?”和本忠开始变得重视起来:“他们的指挥官叫什么名字?”
柴田义男的脸一下扭曲起来,然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迸出了两个字:
在南京失守之后,大量的中国士兵并没有来得及撤离南京。
对于这些中国士兵来说,这才是真正灾难的开始。
那些残暴的、毫无人性的日本人,绝对不会遵守什么战俘条约!从上海开始就蒙受了沉重损失的他们,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杀死任何一个自己能够抓到的俘虏!
这其实,也包括平民。
没有任何人比高飞更加清楚发生在中国首都,这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而高飞要做的,就是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救出每一个自己能救出的士兵或者平民!
这,是高飞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要做的事情!
袭击冈本支队司令部,并不是单纯的要发泄怒火,而是要把日本人的注意力,暂时转移到冈本支队司令部的被袭之上!
12月14日,汉中门。
100多中国士兵、军警,被几十个鬼子押解着,列队朝前走去,谁的动作稍慢一些,很快会遭到那些鬼子的谩骂和殴打。
这些中国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他们只当自己会被送到战俘营,他们是战俘!
但他们想做了一点,在他们身边的,是一群毫无人性的畜生!
机枪已经被架了起来,那些日本人笑嘻嘻地看着这群俘虏,仿佛在看着一场好戏。
“跪下,全部跪下!”一个日军的曹长,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大声叫道。
战俘们没有动,曹长猛然抽出了东洋刀,架在了一个中国士兵的脖子上:“八噶,跪下!”
“跪你妈,老子是87师的,死也不跪!”忽然,一个中人大声叫了出来。
日军曹长疯狂的叫了起来,几名日军很快过来,一把抓住了这名士兵,捆绑在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木柱上,几把雪亮的刺刀举了起来。
这名中国士兵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但他却没有任何的畏惧,而是大声叫道:
“弟兄们,都别做孬种,别让小鬼子吓到了!十八年后,咱们又是条好汉!”
“杀了他!”那个暴怒的日军曹长疯狂的叫了起来。
但就在这一声话音方落,忽然曹长一头栽倒在了血泊之中!
紧接着,四周枪声大作,“突突”的机枪声,瞬间扫倒了一片鬼子!
日军陷入混乱之中,一边朝周围盲目的放着枪,一边慌乱的四处躲避,而这个时候战俘们也有些茫然失措。
那个被绑着的士兵大吼了起来:“弟兄们,救兵来啦!救兵来啦!和小鬼子拼命啊!”
“拼啦!”又是一个大吼在战俘们中响起:“要活命的拼啦!”
整个战俘对于彻底乱了!
对于生的渴望,远远战胜了对于死的恐惧!
战俘们拼了,他们无视日军的子弹,无视日军的刺刀,他们强行挣脱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的绳索,他们呼啸着、呐喊着冲向身边的敌人!
100多战俘和几十和日军疯狂的扭打在了一起,他们的这次战斗,是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活下去!
边上那些隐藏着的子弹,依旧不断的飞来,不断的打击着每一个目标范围内的日军。而一挺一直嘶吼着的机枪,虽然只是起到恫吓作用,但却实实在在的给予了日军精神上的巨大打击!
日军完全无法得知,究竟来了多少中国人的援军!
随即,一声迫势迫击炮声音的爆炸,彻底的震撼住了日军。这是支那人的大部分来了,他们居然动用到了迫击炮!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在内外打击之下,日军在这里遗留下了13具尸体,残部在完全无法摸清袭击者身份,以及战俘们已呈现出不可控制的态势下,夺路而逃!
幸存下来的战俘简直无法相信,明明已经必死的他们,竟然就这么得救了?
四个中人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一个军官,一个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老兵,一个抗着机枪的大汉,和一个手里拿着炸药的士兵。
川军26师6连,马德弼、老黑、雷霆、郑逸!
“个龟儿子的郑逸,弄个炸弹和真迫击炮似的,耳朵都被震聋了。”老黑一边挖着耳朵,一边在那嘀咕着。
郑逸憨憨的笑了一下,上前解开了那名几乎被日军刺死的中人。
那些重新获得自由的士兵和军警们,怔怔地看着,他们无法相信,所谓的“救兵”,竟然只有四个人?
“报告,国民革命军陆军第87师下士荣光!”那名获救的中人走到马德弼面前,一个立正,大声说道。
“国民革命军陆军第26师中尉马德弼!”
“多谢长官救命之恩!”
马德弼点了点头:“87师,德械师的,能打!我以前是中央教导总队的。荣光,87从上海打到南京,好样的,现在他们撤退了,可我们26师的在高长官的指挥下留下来了,有没有胆子和我们一起干?”
“有!”荣光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迟疑,但随即又小心地问道:“请问高长官是?”
马德弼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边上一直记恨着高飞偷了自己香烟的老黑已经不怀好意地说道:“高将军呗!指挥了大场保卫战的川军高将军!”
马德弼狠狠地瞪了老黑一眼,雷霆和郑逸嘴角都露出了微笑,但荣光却哪里知道老黑是在那里讽刺,“叭”的又是一个立正:“大场保卫战我们都是知道的,川军打的好啊!能有幸在高将军的指挥下作战,我死也无憾!”
“弟兄们,日军很快会向这里反扑!”马德弼把目光转向了那些战俘:“你们赶快脱下军装,化妆成平民躲藏起来,记得,活下去,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直活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大部分的士兵和军警,都听从了马德弼的建议,匆匆的离开,但有十几个战俘却选择留了下来,一个领头的说道:
“长官,我们能跑到哪里去?我们都是军人,让我们和高将军一起干吧!”
马德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看来高飞的想法是正确的,6连在属于自己的南京保卫战中,力量非但不会越打越少,反而会越来越强大起来!
南京城破之前,有位将军的名字势必被永久的保存在中华民族抗战的历史之上!
这个人的名字,叫邱清泉!
1937年5月,邱清泉从德国学成归国,担任中央教导总队参谋长,按照德国陆军要求训练部队,教导队一时被人称为“蒋介石的铁卫队”。抗战爆发后,邱清泉也摩拳擦掌,请缨参战。
12月,南京保卫战爆发,邱清泉人中央教导总队参谋长,协助总队长桂永清率部参战。由于是抗战处女战,邱清泉作战极为勇敢。但是由于最高统帅部决策失误,守城司令唐生智指挥无方,南京城很快失陷。
南京城陷之后,教导总队队长桂永清曾经敦促邱清泉同行前往下关渡江。当时紫金山主阵地和光华门的守军都在奋勇抵抗,于是邱清泉对桂永清说:
“你先走,我暂时留下,以便和各团营研究一下撤退的办法。”
这是在生死攸关之机,邱清泉所说的话!和大部队一起撤退,无疑能够全身而退,但是一旦留下来,谁都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
可是,邱清泉还是做出了留下来的选择!
这是愚蠢?还是壮烈?
如果这是愚蠢的举动,那么在中国只要多一些这样“愚蠢”的将领,那么日本安敢正视中华!
以这种“愚蠢”方式留下来的邱清泉,选择了一个中官应该有的壮举!
而选择和邱清泉一起留下来的,还有中央教导总队第2旅参谋主任廖耀湘!
和邱清泉一样,廖耀湘同样是一代抗战名将,不管他和邱清泉、张灵甫一样,在身后遭遇到了多大的不公评价,但他们在抗战中的杰出表现,在面对外侮时的英勇奋战,都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
邱清泉和廖耀湘的卫队被打散了,他们现在唯一拥有的武器,只是两把手枪。
“建楚,你我都是中人,到了必要时候,就用这把手枪结束自己的生命吧。”面对孤立无援,邱清泉擦拭着自己的手枪,平静地说道。
“参座,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廖耀湘淡淡笑了一下。
这两位将领,在和自己的部队失散以后,面对无处不在的日军,都已经做好了最后和最坏的准备:
杀身成仁,报效国家!
其实相比于其他人,他们还是幸运的。在南京保卫战中,太多太多的高级将领倒在了这片血染的战场之上!
萧山令:南京卫戌司令部参谋长,1937年12月13日牺牲于南京下关码头。
罗策群:第159师副师长,少将,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保卫战。
高致嵩:第88师264旅旅长,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中华门。
朱赤:第88师262旅旅长,少将,1937年12月12日牺牲于南京中华门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朱赤将军,奉命守卫雨花台。朱赤将军亲自视察阵地,督促士兵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鼓励士兵们奋勇杀敌,誓死与首都南京共存亡。
激战中,面对敌密集疯狂的集团冲锋,朱赤将军亲临指挥阵地,以步兵火力与敌相持,敌军死伤惨重。在多次阵地危急时,朱赤将军亲率敢死队,杀入敌群,将士们勇气倍增,跟随旅长冲入敌群,以血肉与敌相搏。
日军的进攻愈来愈厉害,262旅友邻部队的阵地纷纷动摇。朱赤抱一死决心。他用手枪指挥士兵,只许前进,不能后退,一次又一次打退了日军的进攻。由于所部新兵居多,缺乏充足的时间休整,连续作战,部队损失严重,最后只剩下一个特务连的兵力。日军仍如潮水般地扑来,朱赤意识到突围已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决一死战。
他命令士兵把几十箱手榴弹的盖子全部打开,用绳子把导火索串连起来,摆在阵地前,等到日军进攻至阵地前沿时,几百枚手榴弹全部爆炸。日军血肉横飞,遗尸遍地。
12日晨,多次进攻失败的敌军恼羞成怒,集中了百余架轰炸机和数十门重炮猛攻雨花台阵地,再以优势步兵进行集团冲锋。朱赤将军率领部队拼死抵抗,宁死不屈。
日军再次发动组织进攻,由于朱赤将军所部弹尽力竭,我军阵地全毁。朱赤将军与全体官兵壮烈殉国,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朱赤将军牺牲时,年仅33岁忽然,一声声大声的呵斥传了过来,邱清泉和廖耀湘急忙趴伏了下来。
一大队日军,押解着几百名官兵缓缓而来,接着又把这些战俘集中到了一起,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开始了“参座!参座!”廖耀湘死死压着邱清泉,声音中带着哭腔:“不能去,不能去啊!咱们只有两个人,救不了了,救不了了!”
邱清泉的身子在那不断抖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在日军的屠刀之下,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和所有的弟兄死在一起!
渐渐的,邱清泉的身子不再抖动,但他的双眼通红,然后他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只要我邱清泉还活着,我和倭寇不共戴天!我邱清泉这辈子和日本人算是耗上了!”
“算我一个,参座!”廖耀湘咬着牙说道:“我当你的敢死队队长,我们和东洋人玩命!”
邱清泉手里紧紧握着手枪,他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看到的这一幕!邱清泉所有的求生意志,都在这一刻被激发出来了。
自己不能死,无论如何也都不能死,自己要活着,好好的活着为这些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自己要活着把日本人在南京的所作所为,把日本人的暴行告诉每一个人!
忽然,邱清泉和廖耀湘两个人的后脑勺,被两枝冷冰冰的枪口顶住了,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许动!”
这一刻,邱清泉和廖耀湘的心一下彻底凉了!
邱清泉和廖耀湘缓缓回过了头。
当看清了用枪对着自己的人,邱清泉长长松了口气。
那是两名中人!
他们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污迹和血迹,衣衫破碎,谁都不知道他们究竟已经血战了多少场。
“长官,跟我来。”领头的那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军官说道。
那边的屠杀还在进行着,邱清泉又看了一眼,这才咬了咬牙,跟着他们悄悄的离开了这里“报告长官,我是川军26师的高飞,刚才生怕你们发出动静,所以迫不得已那么做!”来到安全的地方,那个年轻的军官说道。
邱清泉朝周围看了下,不到20名士兵,正握着武器紧张的注视着周围:“你就是高飞?”
,又听邱清泉说道:“陈诚司令长官曾经提起过你,说你救过他的命,现在你又救了我的命,很好!”
“长官,现在不是说救命的时候,日军已经大量进城,很快就会打到这里的。”高飞面色凝重:“请两位长官立刻换上老百姓的衣服,趁着南京还没有完全被日军控制,赶紧离开这里。”
“那你呢?”邱清泉并没动。
“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高飞指了一下周围的兄弟:“长官,他们中大部分都是我们救出来的,我们在这能留多少时候是多少时候,能救出多少兄弟是多少兄弟!但长官不同,请长官回到自己的部队里去,将来我们死了,请长官为我们报仇!”
邱清泉和廖耀湘没有坚持。
高飞说的不错,他们都是高级军官,他们的职责,是指挥更多的部队,为南京的死难者们报仇!
邱清泉和廖耀湘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看着换下来的衣服,邱清泉自嘲地笑了一下:“一转眼成了老百姓了。高飞,你救了我的命,我也没有什么好回报的,这身衣服你换上吧,你的衣服都已经烂得不能穿了。”
高飞没有推辞,换上了邱清泉的军服,正想去掉上面属于邱清泉的上校标记,却被邱清泉阻挡了,只是把高飞军服上26师的番号拿来下来换了上去:
“高飞,留着。从现在开始,你就冒充一下我这个上校。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中尉,只怕说话在别人面前不管用!将来出了什么事情,我负责!”
“谢谢长官!”高飞端正的敬了一个军礼,叫过了两名士兵,让他们负责护送邱清泉和廖耀湘离开。
临走的时候,邱清泉用力拍了一下高飞:“这里的一切拜托你了,帮我多杀几个东洋人!好好的活下去!”
高飞笑了一笑。
自己曾经救过陈诚的命,现在又救了邱清泉和廖耀湘这两位名将,如果自己能够活着离开南京,“前途无可限量”。
可是,自己能活着离开吗?
“飞哥。”锁柱匆匆跑了过来,看到高飞身上的上校制服,愣了一下:“飞哥,又有几十个鬼子押着咱们的弟兄要经过这里了。”
高飞拿起了枪,语气低沉:“走!”
高飞的营救,几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最初,他身边只有锁柱、俞振海和谢依三个帮手,但随着不断对小股战俘们的营救,高飞的力量开始逐渐变强变大。
30来个被高飞先后营救出来的弟兄,现在已经自愿成为了6连的一份子!
现在最欠缺的,就是武器弹药了。30多个弟兄,拥有的只是10来枝从日军手中夺取的步枪,子弹严重匮乏。
“你就是高将军?”当又一批战俘被营救出来之后,领头的那个少校问了一句。
高飞一怔,高将军?
那个少校“叭”的一个立正:“报告长官,我是88师的,我叫何振名!我曾经被你们一个叫马德弼的军官救过,结果结果后来又被俘了。所以我们知道高将军正在南京继续指挥着部队战斗!”
高飞没有追问,也不想知道“高将军”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只是含糊的“恩”了一声,这时候俞振海过来,有些丧气:“连长官,炸药用完了,子弹也没有多少了。再这么下去,只能和东洋人拼刺刀了。”
高飞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这时候何振名忽然说道:“长官,我知道哪有弹药!”
“哦?你知道?”
“是的。”何振名朝周围看了看,声音放低了一些:“我是负责88师补给的,保卫南京的时候,因为害怕日机轰炸,所以我们把部分物资隐藏到了安全的地方。南京撤退的时候太混乱了,这些物资根本就没有机会销毁。”
高飞大喜过望,何振名又说道:“藏物资的地方离这不远,很隐蔽,请长官跟我去!”
趁着夜色,几十个弟兄悄悄的鱼贯而出,来到南京城西一个隐蔽的民房前,何振名踢开了门,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走进后院的一角,何振名在两个兄弟的帮助下,把院子中的杂草、碎砖这些隐蔽物一一拨开,一个地窟出现在了高飞的面前。
一样样东西被搬了出来,机枪、步枪、军服、钢盔所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高飞早就听说在大撤退前,在南京城里遗留、隐藏下了大量物资,有些隐藏得好的物资,甚至要到抗战胜利之后才会被挖掘出来,但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就亲眼看到了这么个物资仓库。
拣起了一顶35钢盔,戴到了头上,高飞低声下令:“全部换装!尽量拿走能够带走的武器!”
看了一下锁柱,换上全副德械师新装备的锁柱,果然和以前大不一样。
头戴35钢盔,胸前挂着两枚长柄手榴弹,弹带、水壶、干粮带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防毒面具。
锁柱喜滋滋的整理着军服:“飞哥,我还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军服,我们这也算是中央军里的精锐了吧?”
“我们是川军,但我们一样是精锐。”高飞笑了一下,随即面色一正:“加快速度,10分钟内立即撤离!”
“陆续发生了战俘被劫事件,说明还有支那军人正在南京作战!”
和本忠的脸色很不好看:“唯一的好消息,是刚刚得到的,冈本将军在医院里已经被抢救过来了。”
“值得庆幸的事。”柴田义男轻轻松了口气:“从我们重新抓回来的几个战俘的口径来看,我可以确信,多次发生的劫持战俘事件,起码有一半以上,是支那26师的人做的!”
“26师?你说的那个高飞所在的部队吗?”
“那是你的老对手了。”和本忠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你有什么好的计划没有?”
“是的。”柴田义男把和本忠请到了地图前:“在这几条路线上,我已经派出了大量的士兵,冒充支那战俘,用来引诱支那士兵,只要他们一出现,很快就会遭到我们的围捕!”
和本忠点了点头,但面上却并没有多少欣喜:“希望你能够成功。柴田君,我们虽然占领了南京,但却并没有征服它。并不仅仅是一个高飞,一个高飞没有什么可怕的,但让人担心的,是更加多的支那人,在高飞的影响下会投入到对帝国的反抗之中”
“哈依,我明白了!”柴田义男大声说道“确定了吗?”余文正追问了句。
“确定了!”麻旺用力点了头:“20来个战俘,8个东洋人押着,很快就要经过这里了。”
余文正呼出了口气,拔出了两枝驳壳枪:“准备战斗!”
和高飞分开到现在,自己带着兄弟一共救出了两批战俘,遴选后留下的有11个人。
这留下的11个人,有的是地方部队的,有的是主力部队中的,甚至还有几个是余文正之前所在的中央教导总队的,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抗战精锐!
没有人强迫他们,这些死里逃生的士兵,自愿留在了南京,继续和日本人战斗到底!
10多个兄弟悄悄分散开来,一共只有五条步枪,两把驳壳枪,一枝花机关,但他们并不在乎这些。
枪,在日本人的手里!
渐渐的看到日本人的身影了,8个荷枪实弹的日军,押着20几个俘虏,懒懒散散。
“,真当这里是他们的地方了!”麻旺骂了一声,然后举起了枪。
“等等!”余文正忽然说道,然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麻旺和弟兄们疑惑地看了余文正一眼,余文正死死的朝日军那里注视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不对,不对!”
“长官,啥子地方不对?”
“你看那些东洋人。”余文正指了一下:“警卫松松散散,俘虏也一个个都满不在乎的。连捆绑他们的绳子都没有”
“是啊!”麻旺也察觉出了不对:“我们以前救的,都用绳子绑起来的。”
余文正长长出了口气,可以证实自己的判断了。陷阱,这是一个日本人设下的陷阱!
“撤吧,长官!”麻旺低声说道。
余文正摇了摇头,然后冷冷笑了一下:“撤?东洋人给我们设下陷阱,难道我们就不会反过来再给他们设下一个陷阱?”
随即吩咐道:“麻旺,我看东洋人后面还有伏兵,你带着你的枪,一枚手榴弹,到西面去,五分钟后,你打一枪,把手榴弹扔出去,然后迅速撤退!”
麻旺点了点头,很快拎着自己的枪悄悄朝西面运动。
余文正把所有的手榴弹都集中了起来,分发给了弟兄们。
手榴弹的盖子被宁了开来,枪的保险也已被打开。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日本人已经出现在了射程范围之内!
忽然,“砰”的一声,枪声骤然响起,接着又是一声爆炸。
日军瞬间趴伏到了地上,紧接着,枪声“劈劈啪啪”乱作。
那些“战俘”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怀里摸出了短枪,很快,周围又是大股日军出现,朝着枪声爆炸声响起的地方恶狠狠的扑了出去。
“打!”
随着余文正的一声令下,弟兄们手里的手榴弹被一齐扔了出去!
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那些“战俘”,和押解着“战俘”的日军,顿时陷入到了灭顶之灾之中!
很快,枪声伴随着爆炸声一同响起,刚刚侥幸生存下来的日军,转瞬又被弹雨所包围。
被打的晕头转向的日军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就看到十几条汉子冲了出来。这些汉子手里拿着步枪,拿着木棍,冲到日军面前,大声吼叫着,不由分说的拿着武器狠狠的朝着日军砸了下去。
余文正左右开弓,连着击毙两名日军,大声叫着:“速战速决,拿走武器,准备撤退!”
大部分日军很快在连续的袭击中死去,弟兄们拿起了日军遗留下的武器,很快在余文正的指挥下,有秩序的离开了这里“少佐阁下,是我们的失误,中了支那人的诡计。”
“不。”柴田义男看着狼藉一片的现场,和到处可见的尸体,却并没有多少恼怒:“小源君,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小源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柴田义男阴冷地笑了一下:“看看这些尸体,和他们所采用的办法,支那人严重缺乏武器弹药,他们的补给也行将告尽。他们要想继续战斗下去,就必须要找到他们急缺的物资。”
“您的意思是?”小源似乎有些明白了。
“切断他们的补给,他们一定就在这周围活动!”柴田义男在这一刻变得异常之的冷静:“严密封锁这一带,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要把这些支那人困死,饿死,冻死!他们自己忍不住了,就会现身!只要能抓住其中一股,高飞就一定会出现的!”
小源一点头,大声说道。
柴田义男念了一遍这个老对手的名字。
和这样的对手对决,柴田义男充满了兴奋。但只有等抓住高飞的那一刻,自己才能真正完成心中的一个愿望!
高飞开始感觉到,日军对于自己在南京的行动,已经开始采取了一切针对自己的措施。
用日军冒充“战俘”,引诱自己上钩,有两次自己几乎落到陷阱之中,如果不是发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其次就是日军开始大量启用汉奸败类,用中国人来对付中国人。这一招毫无疑问比任何办法都要管用。
汉奸对当地的熟悉,以及极易混在人群之中,无法识辨,这对于队伍的影响是深重,甚至是灾难性的。
“有丁衍的消息了。”一身便装的何振名把自己打探到的情报全部倒了出来:“这人原是当地人,日军进城之后的当天即投靠了东洋人,他对南京的情况实在太熟悉了,一些我们可能的藏身处他都了然于胸,昨天几乎被他带着日军偷袭成功。”
“不到40个小时,我们的行动已经越来越困难了。”谢依接口说道:“日军明显加大了搜捕力度,再加上丁衍这些人的帮忙,我看我们的生存空间会更小”随即,又迟疑了下:“长官,趁现在还有机会,突围吧。”
高飞沉默着,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我们能救的人还多。就先拿丁衍开刀,杀一儆百!”
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
对于这支部队来说,高飞就是他们的灵魂所在!
何振名呼出了口气:“杀丁衍的难处在于,日本人已经把他当成了宝贝,派了几名日军随时不离左右,在他的住处,也有日军士兵站岗,要想接近非常困难。”
高飞没有说话,只是朝谢依看了一眼。
“知道了。”谢依揉了揉鼻子,自觉的拿出了一套日军军服依旧是高飞、谢依、锁柱和俞振海的四人组合。他们穿着日军军服,大摇大摆的行走在南京街头。所到之处,看到的都是大批大批的被俘中国官兵和平民百姓。
高飞他们知道这些人的命运。锁柱几次把手碰上了枪,但都被高飞用眼神制止。
四个人救不了所有的人,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
只有铲除了汉奸丁衍,才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才能在将来救出更多自己的同胞!
丁衍的宅子非常的大,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的日军士兵。当谢依大摇大摆的走到宅子前的时候,脑袋却“轰”的一下炸了开来。而身后的高飞几人也都面色大变。
小野次郎!
那个在袭击冈本支队司令部时的卫兵小野次郎!
高飞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小野次郎!
高飞的手已经按在了枪上,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喜的声音传来:“军官阁下!”
小野次郎兴冲冲的上前几步,朝谢依一个敬礼:“军官阁下,能在这里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谢依一点也摸不清头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次郎,能在这里见到你,我也非常高兴!你怎么被派到这里来了?”
“就是冈本将军和司令部遇袭的事情引起的。”小野次郎脸色黯淡:“冈本将军遇刺后,上面派来了一个叫柴田义男的军官,负责调查整个事件,他们说有支那人混了进来,还对我们这些站岗的人进行了严厉盘查,追问我们有无可疑人员进入。那天一共有十几批人进入,我们都进行过查询。军官阁下,您那天不是也在,您完全可以给我证明,我们的盘查是多么的严厉,没有任何一个支那人能够从我们的眼前混过去”
谢依几乎要笑出声来。现在可以完全放下心来了,这是一个糊涂到了极点的日本人!
“没有任何一个支那人能够从我们的眼前混过去”?
或许因为“和歌山老乡”的身份,让小野次郎完全放松了对谢依的警惕!
糊涂的小野次郎却对着自己的这位“老乡”大吐苦水:
“但是柴田义男却把责任都推到了我们身上,结果我就被派到这里来了。军官阁下,您能够相信吗?一个帝国的士兵居然被派来保护一个支那人!柴田义男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许这么说自己的长官。”谢依表情严肃。
“哈依,我知道错了!”
谢依的面色随即缓和了许多:“但把责任完全推给你们,也是不公平的,这样吧,等我把事情办完了,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到6师团去。一个帝国士兵,保护一个无耻的中国人实在是太过于委屈了。”
“谢谢,谢谢军官阁下!”小野次郎根本没有听出这一语双关话里的意思,兴奋的一鞠躬:“真不愧是和歌山的,等回去后,我一定要请您喝酒!”
谢依微微笑了一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负责保护的支那人是丁衍吧?”
“是的,军官阁下!”
谢依点了点头,把小野次郎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奉谷寿夫将军的命令,我们必须要询问一下丁衍一些关于南京的情况,我有谷寿夫将军亲笔签署的命令,我现在就找给你”
“不必了!”听到居然是第6师团谷寿夫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小野次郎赶紧一个立正:“军官阁下,您请,在这里,您可以做您想做的任何事情!”
随后,又带着不放心的语气说道:“军官阁下,请您千万不要忘记您答应的事。”
谢依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小野次郎:“次郎,好好的干,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你调到6师团去的!”
在后面的高飞几人跟着谢依走进了丁家宅子,但他们却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这么轻易的走了进来!
四名坐在院子里的日军,看到生人进来,“嚯”的一下拿着武器站了起来。
等看清了进来的是“自己人”,这才放心的放下了武器,领头的一个军曹走到谢依面前,敬了一个礼:“少尉阁下,请问您为什么来这里?”
“我奉谷寿夫将军的命令,前来提审丁衍。”谢依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对不起,我们接到命令,任何要接近丁衍的人,都必须有司令部的亲笔命令。”军曹的回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当然,我当然有。”谢依的手伸到了口袋里,看高飞几人悄悄开始占据有利位置,不忘夸奖了句:“你真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
军曹眼中露出了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四个中国人一齐动了!
四把刺刀深深的刺进了四个日本人的身子,手死死的捂住了日本人的嘴,过了一小会,挣扎着的日本人终于没有了任何动静动作快速干净,没有惊动到任何人。把尸体拖到角落藏好,高飞几人整理了下军装:“军官阁下,请!”
谢依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然后拉开嗓门哇啦哇啦的叫了一通。
很快禁闭着的门被打开,一个年轻人匆匆走了出来,一见是名日军少尉,慌慌张张的鞠了个躬,操着半生不熟的日语说道:“军官先生,里面请!”
谢依推开年轻人,蛮横的带着高飞几人闯了进去:“丁衍在哪里?你的什么人?”
“丁衍是家父,我叫丁涵。军官先生,请坐,请坐。”
“让丁衍出来见我!”谢依一屁股坐了下去,点着了一根烟。
丁衍闻讯匆匆从内室出来,谢依上下打量了下:“你就是丁衍?”
“是的,是的。”丁衍连连鞠躬:“鄙人正是丁衍,不想帝官,居然能说这么纯正的中国话,简直比我说的还好。”
阿谀的态度让谢依笑了一下:“我在中国生活许多年了,丁衍先生,把你的家人全部叫出来。”
对于这一点丁衍是深信不疑的,在他认识的日本人中,有许多情报官员都能说一口纯正的中国话,只是对要把自己家里的人都叫出来就有一些不解了。
没有敢违抗日本人的命令,丁家17口人都被叫了出来。
站在日本人面前,丁家人都有些害怕,谢依不慌不忙:“都在这里了吗?”
“是的,是的,全在这里了,除了我的小儿子还在北平。”
“两个儿子,真是幸福啊。”谢依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随即面色一变:“有人说你不是真心为帝国效力,与支那部队私通!”
丁衍面色大变,捶胸顿足,赌咒发誓。
看着面前的这个汉奸尽情表演,谢依淡淡说道:“我奉司令部的命令带你们过去问话,丁衍,为了表示你心里没有鬼,把你自己家里人都绑起来,和我到司令部去!”
丁衍怔了一下,随即没有任何犹豫,居然真的按照谢依说的,和儿子一起把全家人都捆绑到了一起。
看着丁家父子忙碌的样子,谢依和高飞互相看了一眼。
这就是汉奸?
这样的汉奸,对日本人竟然畏惧到了这个程度,不敢有一丝反抗,这样的人,也算是人?这样的汉奸,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要帮即将夺取他们性命人的忙?
是可笑,可耻,还是悲哀?
“军官先生,都绑好了,您看,多结实。”丁衍擦着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
谢依看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有你们呢?”
丁家父子怔在了那里。
高飞和锁柱一步冲上,不容分说,把丁家父子打翻在地,随即五花大绑,又拿布把丁家人的嘴都堵了起来。
而俞振海则迅速把包里携带着的炸药,安放在了屋子里。
谢依一边看着,一边慢吞吞地说道:“我这人平时什么都无所谓,可就是最恨汉奸。你一个好好的中国人,为什么要去做这个?”
丁衍眼中流露出了恐惧,嘴里不断“呜呜”的发出声音。但是捆绑的是如此结实,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边上丁家人也是满脸写满了恐惧。或许他们中有些人是无辜的,有些人也并不赞成丁衍的做法,但在这样的真正时代,他们只能怪自己成为了丁家人,只能怪丁衍选择了一条死亡的道路!
“下辈子,做个好人,做个真正的中国人吧。”谢依站了起来,把手中的烟蒂扔到了地上。
俞振海的炸药已经安放好了,看导火索拖的老长,高飞忽然说道:“俞振海,有种东西叫定时炸弹,你知道不?不用再拖上这么长的导火索。”
“知道。”俞振海点了点头:“德国人发明的,以前我也见过,可我现在到哪去找?”
“下次我帮你想办法弄一些来。”高飞说着,做了一个撤的手势。
谢依走的时候,还不忘对丁家人挥了挥手:“记得我说的话,下辈子,做个好人!”
俞振海落在了最后,看着丁家人绝望恐惧的眼神,缓缓的点燃了导火索“军官阁下,您的事情办完了吗?”
见到谢依出来,小野次郎热情的迎了上来。
“是的,但是你们的人正在继续审问丁衍,次郎,好好的看住这里,不许放任何人进去!”谢依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依,请放心吧!”小野次郎大声应道。
“放心,对于你,我非常的放心!”想到炸药很快就要爆炸,谢依心里害怕,赶紧着敷衍了句:“我还有事,告辞!”
“再见,军官先生,请不要忘记你答应的事。”
兴奋的看着谢依离开,小野次郎用力的挥动了下拳头。很快就可以调到6师团去了,再也不用在这里陪着里面的中国人了!能够进入一线部队,这是个多么巨大的光荣!
就在这个时候,“轰”的一声惊天巨响传来,接着,整个丁家宅子陷入到了连绵不断的爆炸之中。
小野次郎的整个人都因为爆炸被冲了起来,然后重重的落到了地上,一下昏迷了过去!
“开枪,开枪!”
恼怒的声音在马德弼的嘴里传出。零点看书bsp;“总指挥好”
“总指挥醒了,总指挥醒了”
那些正在外面放哨警戒的警卫,看到高飞出来,一起兴奋的叫了起来。
“报告总指挥,李司令长官已经来看过你几次了,并且嘱咐我们,你一醒来,立刻到设立在城西的指挥部去报道,车子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高飞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朝车子走了过去“报告,高飞奉命报道”
这一声响亮的回答,惊动了屋子里所有的人。
高飞也被吓了一跳,满满一屋子的人,那些军官、观察团的、记者们几乎都在,听到高飞的声音,一齐把目光投到了高飞身上。
在李宗仁身边坐着的,居然是锁柱、老黑、荆恋雨和符小甘。
“好家伙,这一睡就睡了十八个小时。看看,看看,现在就精神多了”李宗仁笑着站了起来,拉着高飞的手坐了下来:
“你看,大家都在等你,从上午七点就到我这了,都说不见到你,谁都不会走的。”
高飞有些抱歉的笑了一下。
“只要能够等到高总指挥,亲自采访到他,再等下去也不要紧。”一个记者说了起来,接着引起了一片同意。
“实在对不起,我真的是太累了。”高飞抱歉地说道。
“不要紧,你是大功臣,就是再等上几个小时,也不要紧。”李宗仁一摆手,接着对记者们说道:
“好,现在我军正在追击残敌,咱们也不专门另外设置会场了,我们年轻的英雄就在这里,诸位有什么想问的,就在这里问吧”
“咔嚓、咔嚓”的镁光灯不断闪亮,照的高飞几乎无法睁眼,很快昨天曾经想提问的那个《中央日报》的记者率先开口问道:
“高总指挥,我们一致认为,台儿庄血战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奇迹,请问您是怎样创造出这场奇迹的?”
“不是我创造的”高飞缓缓摇了摇头:
“我的弟兄们,是我的弟兄们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们究竟是怎么挺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会死去,再也不会醒来”
关于这场“奇迹”,高飞并没有回答很多,但只这简单的几句话,却已经让在座的每一个人知道了其中的凝重和伤痛沉默了一会,一名外国记者操着不太流利的中国话问道:
“上校先生,在您熟睡的时候,我们也采访了许多您的部下,从他们嘴里得知,在这次战斗中,你采用了许多新式的战术,比如在卡车上包裹上铁皮,利用机枪射击,与日本的装甲车抗衡,请问您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逼的。”
高飞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随即看到高飞苦笑了下,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逼的,真的是被逼出来的。如果我有坦克的话,我绝对不会采用这样的方式,我也很想拥有自己强大的装甲力量,和日本人面对面的抗衡,但我没有。就连那几辆卡车,我也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高飞在那沉默了下,接着说道:
“战斗开始之初,日军的飞机、大炮、坦克疯狂的肆虐着,我的士兵,几乎都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那阻挡着敌人的进攻。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有多少兄弟浑身绑满了手榴弹,义无返顾的冲上日军的坦克,然后拉响身上的炸药包了不过,我清楚的记得,有一个年轻的士兵,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多大?我也不知道。大概不会过十八岁吧。我记得开战之前,我还和他说过几句话。
日军在北门动进攻的时候,大约有四辆装甲车,火力一直死死压制着我们的阵地,打的弟兄们根本无法还击。这个时候,我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个士兵抱着一个炸药包,直接从阵地上滚了出去,然后一声巨响,什么都没有了”
死一片的沉寂,没有一点声音,高飞整个人都好像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这个士兵就这么为国捐躯了,你们知道开战前,他和我说过什么吗?他对我说,‘总指挥,等到这场战斗打完了,您能放我几天假吗?我想回四川去下,我姐姐要结婚了,就在下月,我就这么一个姐姐,我想回去看看。’
我说,‘好,我亲自批准你的假,几天怎么够?你个瓜娃子的知道这离四川有多远吗?光凭你的两只脚,来回一个月都不够。这样,你要能杀了十个鬼子,老子就批你两个月的假,怎么样?’
他很开心的答应了下来,他杀了不止十个鬼子,可是我再也无法实现诺言了,他也再也不能回去参加姐姐的婚礼了。我很自责,真的很自责,我甚至忘记了问他叫什么,连他住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低低的抽泣声响了起来,每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红的,李宗仁转过身子,悄悄擦了一下眼睛。
一个记者声音哽咽地说道:“可以,可以去问下他的长官他叫什么名字”
高飞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问不到了,问不到了,他所在的那个班、那个排、那个连,所有的人兄弟,都已经阵亡了”
记者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了。
其实,在台儿庄血战中,太多太多的人,都像高飞所说的那个没有姓名的年轻士兵一样,默默无闻的死去,没有留下姓名。
当许多许多年以后,我们的后人再来凭吊这些台儿庄的时候,他们只知道许多年以前,在这里生过一起惊天动地的血战,这里曾经是埋葬日本人的坟墓。但他们又有谁能够准确的说出每一个烈士的姓名?
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成为了无名英雄无名英雄?无名英雄一个悲壮,但却充满了太多无奈的称呼。
在那沉寂了许久,一个记者把问题抛向了荆恋雨和符小甘:
“荆女士、符女士,台儿庄大战中,女性直接参加到战斗中的少之又少,根本我所知,不会过五个。听说在战斗最惨烈的时候,你们也和日军交上了火。我想问的是,在中国还有着一种传统观念,女人应该在家相夫教子,而不是和男人一样拿着武器上战场,但你们却做到了。请问你们在和日军搏杀的时候,害怕吗?”
荆恋雨和符小甘互相看了一眼,荆恋雨缓缓说道:
“害怕,怕得要命,起码在开战前是这样的,但是等真正上了战场,却完全就不一样了,那些害怕和恐惧,会随着第一声枪炮声响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有几次,我们的命都是总指挥救下来的。”
符小甘接口说道:
“我已经忘了总指挥曾经救过我们几次了,可只要他在我们的身边,我们就不再会担心。其实不光是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和我们一样在战斗。在我们中间,有女人,有孩子,甚至还有聋哑人。我们之所以在这里,都完全是因为一个人,高总指挥”
她说这话的时候,忘记了羞涩,丝毫也没有隐瞒自己对高飞的崇拜和仰慕,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爱慕。
所谓的英雄,并不是那么的高大,无所不能,英雄,也许平时是那么的不起眼,但当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总会出现在自己应该出现的地方品书网第三百二十八章得失成败符小甘丝毫不加掩饰的话,让所有人都从其中听出了什么。
李宗仁微微笑着:“诸位,这里还有两个人我要向你们介绍一下,他们都是和高飞一起,从上海大场浴血奋战出来的。一个叫老黑,一个叫金锁柱。老黑,在台儿庄起码杀了五十个以上的日本鬼子,锁柱虽然年轻,可也不差,杀的鬼子一点都不比老黑少那”
这一来,记者们的注意力迅从高飞身上转移到了老黑和锁柱那里。
老黑大大咧咧的,可锁柱却总是改不了紧张羞涩。
“老......”记者似乎觉得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老黑才好。“老先生”?“老长官”?都不那么恰当,只当含糊地敷衍过去:
“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请问您有什么打算?”
老黑满不在乎,丝毫没有经过脑袋地说道:“和袁寡fù结婚呗”
话才出口,众人都是一怔,接着哄堂大笑。
老黑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这有什么好笑的?现在仗都打完了,自己不趁着这个机会和袁寡fù结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个,那个袁寡fù是谁?”李宗仁笑着问道。
高飞忍着笑,大声说道:“报告,是老黑一个相好的,肚子里现在有了老黑的种”
这一来,笑声更加响了,李宗仁板了板脸:
“恩,既然肚子里有了你的种,老黑,你就得对人家负责到底。高飞,我再交代你一个任务,他要是对那个袁寡fù不负责,军法从事。”
“是”
李宗仁随即上下打量了下高飞:“高飞啊,仗是暂时打完了,我看你的婚事也该考虑下了吧?”
说着,朝荆恋雨和符小甘看了过去。
这一来,轮到高飞的脸涨得通红了第五战区,台儿庄临时指挥部。
高级将领们围坐一起,李宗仁朝自己的部下看了一眼:“建生,你先说一下目前的情况吧。”
白崇禧点了点头:
“台儿庄之战,为我徐州会战组成部分之一。民国27年3月2o日,日军第1o师团濑谷支队南进连陷临城、枣庄、韩庄后,不顾第5师和第1o师团长濑支队在其两侧进攻受阻,孤军深入,向台儿庄突进,企图一举攻占徐州。我战区固守台儿庄,第2o军团军团长汤恩伯率部让开津浦铁路正面,转入兰陵及其西北云谷山区,诱敌深入,待机破敌。3月23日,日军由枣庄南下,在台儿庄北侧的康庄、泥沟地区与守军警戒部队接战。24日起,日军反复向台儿庄猛攻,多次攻入庄内。守军顽强抗击,与日军展开激烈的争夺战。第五战区以第2o军团主力向台儿庄机动,拊敌侧背,与第2集团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并令第3集团军进至临城、枣庄以北,断敌后路。日军为解台儿庄正面之危,以第5师坂本支队从临沂驰援,进至兰陵北面的秋湖地区,即被第2o军团第52军卷击包围。4月3日开始,第五战区起全线反攻,激战四天,歼灭日军濑谷支队大部、坂本支队一部共一万五余人。其余日军残部于7日向峄城、枣庄撤退。此战,高飞功不可没”
说着,朝高飞看了一眼,继续说道:
“现第五战区最高司令长官李宗仁长官决定:
“一,台儿庄附近经我孙、汤两军击溃之敌,现向峄县方向逃窜中。二,汤军以一部肃清战场,以主力由台、枣支路以东,沿夏庄、马山、九山、潭山以南地区向峄县追击前进。三,孙军指挥张轸师由台、枣支路向峄县追击前进。四,曹福林堵击兵团应于峄县以北地区截击敌人,勿使窜逸。五,敌如退据峄县城,孙、汤两军各以一部占领峄县东、西方高地,主力协同击灭城外敌之野战军后,围攻峄县城。
六,敌如以峄县城为后卫阵地,孙、汤两军各以一部监视之,主力尾敌穷追。七,孙震军第22集团军应由新闸子渡运河,追击韩庄方面之敌。八,李仙洲师应继续经向城向东,扫荡临沂以西之残敌,向临沂前进。到达后归张军长自忠指挥”
命令一道道下达下去,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白崇禧停顿了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尽管取得了台儿庄大捷,但局势依旧严重,敌我力量对比悬殊。不过我们正在竭力弥补这样的差距。
空军方面,日本在台儿庄攻击失败后,6军航空兵又增加侦察8个中队、战斗3个中队、轰炸7个中队,海军航空兵增加第14航察队、高雄航空队、第2航空战队及苍龙飞行队等。总计有作战飞机25o余架。
反观我军方面,南京失守之后的一段时间内,由于中国空军尚未完成补充与重建,各战场的制空权基本上掌握在日军手中,日航空兵除直接支援其地面部队作战外,还经常对中国后方重要战略基地进行战略轰炸。但2月18日在武汉上空遭中国空军痛击,被击落11架;25日,日军59架飞机轰炸南昌,又被击落8架。此后日军暂时减少了战略攻击,主要进行直接支援地面的战术攻击作战,
2月8日第3飞行团以2o架飞机轰炸小蚌埠中国守军,支援其第13师团强渡淮河;3月17日第1飞行团以2o余架飞机轰炸滕县中国守军,支援其第1o师团攻击滕县城等。至临沂及台儿庄战斗时,日军航空兵则极活跃,基本上每日都出动飞机支援第一线部队战斗。
当日军飞机增加后,又开始了对武汉等地的战略轰炸,同时也增加了所谓航空击灭战的任务,即轰炸中国空军的基地和进行空战,以期消灭中国空军。但由于中国空军及苏联航空志愿队的英勇战斗,,日军不仅并未达到击灭我国空军的目的,反而被击落数十架飞机,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日军的空中支援能力。
淞沪会战中中国空军损失巨大。至南京保卫战后期,中国空军可用于作战的飞机不足3o架。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西迁,并于3月间进行了改组,设参事室、顾问室、主任办公室及军令、技术、总务、防空4个厅。飞行人员一部分调往武汉、南昌等地,一部分赴兰州地区接受苏联教官的短期训练。
国民政府用苏联贷款购买的苏联飞机,从26年年11月底开始6续运至中国,国空军得到了新的补充。截至徐州会战开始前,中国空军作战飞机的总数已有217架。它们分别驻在南昌、武汉、西安、兰州、武威、酒泉、襄阳等地机场。另外,2月7日中苏签订了《军事航空协定》,苏联支援中国抗战,来华参加作战的苏联航空志愿队也到了中国,与中国空军并肩作战。
在空中防御作战方面。我国空军在武汉、归德、洛阳、长沙等地上空曾多次重创日军飞机。27年2月18日,正当淮河阻击战和鲁南两下店反击战进行激烈之际,日军轰炸机12架在26架战斗机掩护下空袭我指挥中枢的武汉,驻汉口和孝感的中国空军第4大队大队长李桂丹率战斗机29架迎击,在汉口机场附近上空激战约12分钟,击落日机11架,中国飞机也被击落5架,大队长李桂丹、中队长吕基淳及飞机员巴清正、王怡、李鹏翔5人殉国。
在战略攻击方面:中国空军曾对台北及日本本土进行过两次突袭,造成很大影响。2月21日凌晨,我国空军驻汉口的苏联志愿队28架轰炸机飞越台湾海峡,7时许到达台北松山机场和新竹大电力厂上空进行俯冲轰炸。这一行动完全出乎日军意料之外,日方毫无防备。直至9时前后,日军飞机才飞到台北上空,但志愿队已完成轰炸任务,并在台北市低空环飞一周后飞回中国。这次突袭,炸毁日海军第一联合航空队鹿屋航空队飞机12架及仓库数座,并使新竹大电力厂遭到严重破坏。
在战术攻击方面:中国空军虽然因飞机数量太少,较少直接支援地面部队作战,但亦进行过许多积极行动。曾多次轰炸南京、芜湖、广德、杭州、新乡、蚌埠等处日军机场。2月初,正当日军华中方面军第3飞行团以杭州为基地,支援其第13师团猛攻淮河北岸中国守军时,中国空军袭击了杭州机场,击毁敌机数架。
在台儿庄地区战斗期间,还曾多次直接支援地面战斗,并于3月24日以轰炸机14架轰炸了韩庄、临城日军,4月4日以轰炸机和战斗机27架轰炸了台儿庄东北、西北敌人阵地”
白崇禧介绍的非常仔细,也非常振奋人心。
“台儿庄之战结束,下面就是徐州会战了。”等到白崇禧说完,李宗仁接口说道:“台儿庄大捷意义重大,但其中有得有失。高飞。”
“到”
“你身为最前线之指挥长官,参与了台儿庄血战全部过程,下面,你和大家说说吧。”
“是”面对那些军衔远远高于自己的长官,高飞没有任何怯场:
“七七事变以来,日军长驱直入,虽在半年时间内侵占了平、津、华北及沪、宁等62万平方公里的中国土地,但在忻口、淞沪等许多战役中都遭到中队的坚强抗击,并未像日本6相杉山元大将对日本天皇所夸‘中国事变只需1个月就可解决’。
所规定的‘约三四个月时间’进行全面战争,摧毁中国中央政权,一举解决中国问题。但日军从未实施过战役范围的退却行动,更未承认过战斗失败,一直以‘战无不胜’的‘皇军’自居。
台儿庄的战斗使日军第1o师团、第5师团这两支号称精锐的部队在中队的包围攻击下仓皇退逃,连大批重型武器、军需物资和士兵尸体都不得不遗弃战场。对此,日本6军仅说是‘破坏了日军的传统’,日本第2军参谋冈本清福大佐只承认日军‘一到台儿庄即陷入广大敌人包围之中由于敌我力量悬殊,所以我支队撤退’,掩饰战败的事实。
但经历台儿庄战斗的日本士兵则有亲身感受。如在战场上缴获的一本日军日记里,日军第1o师团第33旅团第63联队第2大队的涩谷,仅就他个人所见到的该大队局部战况在日记中写道:
‘我方死伤益见惨重,全不分昼夜严加防守,各中队人数仅剩六七十人大队部无法牺牲数百人生命占领的场所又被敌方夺去,我队含着泪随大队部后撤,退却时向战死者暂时告别。’
当然,我们在台儿庄的胜利,仅仅是一次局部性的胜利,战役本身对中日战争的全局并不可能起决定性作用,但它沉重地打击了日军的侵略气焰,以实际战例证明日军并非不可战胜,从而鼓舞了国民政府及全国人民的抗战意志,增强了全中国人民抗战必胜的信心,并消除了一些人的对日恐怖心理,而这正是中国进行持久抗战所必须具备的重要条件之一。
另外,台儿庄的胜利不仅使日军开始重新估量中国的抗战力量,同时也改变了国际上对中日战争的看法。
日本大本营因兵力不足及准备不够充分,在占领南京、太原后本来决定暂时停止进行大规模的进攻,制订了所谓‘战局不扩大’方针,并下达了计划,以争取时间建立总体战体制及扩大军事力量。
但由于台儿庄的失败和侵华日军当局为挽回面子,我认为日军必然会强烈要求扩大战局,并由于现中队大量集结徐州等情况,而被动地改变了既定战略方针,在兵力不足及准备并不充分的条件下,按照我们的设想,提前进行徐州会战。
目前,日军尚未完成扩军计划,根本无法从国内增派军队,只好从本来就感兵力不足的侵华日军中调集部队。
在华日军共约15个师团的兵力,我认为调至徐州作战将会到达约2o个师团,那么唯一带给日本人的结果将是造成投入徐州会战的兵力既不足以完成围歼徐州附近五六十万中队的战略、战役任务,而留置后方的兵力更有捉襟见肘之忧,连守备同蒲、平汉、京沪、胶济、正太、津浦几条铁路干线上的要点都不够用。
徐州会战之前,中队所采取的基本上是单纯的阵地防御战,自己往往处于被动地位,加以武器装备等不如日军,所以每战辄败。经过淞沪会战及南京保卫战,我统帅部接受了以往的教训,开始改用攻势防御新方针,即将阵地战的守势与运动战的攻势及游击战的袭扰密切结合。在预选的战场地区,以一部兵力固守阵地,吸引和消耗敌人;以一部兵力游击敌后,破坏交通,袭扰据点,牵制敌人;以主力兵团迂回敌军侧背,实施强有力的攻击,从而变内线作战为外线作战,于被动中争取主动。台儿庄战斗、临沂战斗以及序战阶段的淮河阻击战斗,都是在这种作战指导下获得胜利的。
我第五战区成立时制订的作战计划,本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第一线兵团阻止日军于黄河北岸,迟滞其南进度,以争取时间并掩护第二线兵团的集结及部署。第二阶段是第一线兵团撤至莱芜、泰安山区一线防守,协同第二线兵团在兖州、济宁地区与日军会战。第三阶段是在徐州附近进行战役决战。
决战的作战指导是‘以极少数部队据守核心,以战区全力之大部’在津浦路两侧开展游击攻势作战,侧击敌人。但是由于韩复榘的不战而退,使这一符合持久消耗战战略的作战计划流产。在第五战区兵力远未集结之前,日军就深入济宁、邹县之线。
为了遏制日军的前进势头,我第五战区又采取了‘以攻为守’的作战指导,动鲁南反击战,令孙桐萱第3集团军反攻济宁、汶上,令孙震第22集团军反攻邹县、两下店。由于我军缺少攻坚必须的强大火力,对装备精良,有飞机、坦克支援,并占领据点的日军进行攻坚战,实在是力不能及,难以成功,很快即被日军击败。日军乘势进击,战局迅展至作战计划中第三阶段的形势。
台儿庄战斗,我第五战区基本上是按照第三阶段计划,以攻势防御的思想指导作战的:令孙第2集团军坚守阵地,从正面吸引和消耗敌人;令孙桐萱第3集团军向东、向南出击,切断津浦路并南下至枣庄地区敌人;令主力兵团——汤恩伯第2o军团迂回至向城、兰陵及抱犊崮一带。这一方面切断日军矶谷第1o师团与板垣第5师团的联系,一方面对进攻台儿庄的日军实施强有力的侧背攻击。
而担任阵地战的第2集团军,也不是全部投入防守,而是仅以一部固守台儿庄,将黄樵松第27师及张金照第3o师分别配置于城东、城西两侧,不断组织正面或侧翼的反击,使日军必须经常分兵应战,无法集中全力攻击台儿庄。
正是在这种作战指导下,终于使进攻台儿庄的两支日军溃败而逃,获得了台儿庄大捷的胜利”
品书网高飞侃侃而谈,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人人屏息凝听:
“临沂战斗中,徐祖诒的作战指导与台儿庄的作战指导基本相同:令庞炳勋第40军依托城东、城北既设阵地进行固守,牵制敌人,令张自忠第59军前出至茶叶山、船流、诸葛城一线,由西向东对敌人侧背进行攻击;尔后第40军发起反击,在两军全力夹击下,使日军败退汤头,获得了临沂战斗的胜利。&&百度笔趣阁&&淮河阻击战时,也是由于第五战区令韦云淞第31军和周祖晃第7军与正面反击的张自忠第59军相配合,向敌人侧背凤阳、明光等地实施攻击,才使日军撤回淮河以南,从而取得成功。
但是我军部分高级指挥官缺乏全局观念,各兵团间战役协同不密切,使台儿庄战斗虽获得胜利而不能歼灭更多敌人。
第五战区的攻势防御,成败的关键是第2集团军能否在阵地战中吸引并抵住敌人的进攻、第20军团能否在运动战中及时向敌侧背予以坚强有力的进攻。第2集团军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英勇顽强地完成了上级赋予的任务,但第20军团未能按规定的时间及时进行侧击。
3月22日,汤恩伯依照战区指示下达了于24日拂晓发动进攻的命令,第331师遵令行动,与日军遭遇后逐次撤退至台儿庄抵抗。汤恩伯让自己的第20军团令第52军24日由集结地向城向进攻出发地位的郭里集、鹁鸽窝一线前进,将第85军控制在抱犊崮山区。
25日,第52军歼灭了郭里集的日军1个中队,第2师驱逐了枣庄外围日军1个警戒小队,此后并没有继续向峄、枣进攻日军;当发现日军第10联队向枣庄转移时,相反地仅留1个营多些的兵力‘欺骗敌人’,主力则东撤山区,致日军第63联队主力顺利南下,加强了对台儿庄的攻势。
尽管有过一旦台儿庄被攻立即支援的许诺,尽管孙连仲急电请援,汤恩伯均未采取行动。据战后写成的《战斗详报》,他的理由是‘本军团既已置于犯台敌之侧背,当然有选定时机及地域的自由,以判断敌主力之行动为根据,而予以彻底之打击’。
李司令长官见汤恩伯始终按兵不动,3月28日夜不得不电令汤恩伯放弃攻击峄县、枣庄计划,迅即南下先歼灭台儿庄之敌。
第52军先进至獐山以东地区,3月31日下午,汤恩伯方率85军到达台儿庄东北之河南头、杨家油一带,经与52军军长关麟徵研究后,决定第85军从4月1日起在52军左翼展开向台儿庄之敌攻击前进。
虽然我部在苦战中坚持住了阵地,但最好的战机已经失去,坂本支队已由临沂进至向城。汤恩伯认为台儿庄与向城之间,只是鲁南山麓以外的小起伏地,并无险阻可以争取时间,为了不做日军炮火下的大群肉弹和保持行动的自由,掌握主动,又采取了断然处置,把全军团一律由内线转为外线,让坂本支队与濑谷支队会师于台儿庄以东地区。
以后,第20军团各师确实向日军进行了英勇、坚强的进攻,不过这时已为第2集团军与日军第0师团濑谷支队的战斗,第20军团与日军第5师团的坂本支队战斗,与原来的攻势防御计划有所不同,敌人的兵力增加了1倍,于是仅能击溃敌人而不能包围歼灭敌人。当敌人按自己的退却计划撤逃至峄县、枣庄地区,既靠拢了主力,又占领了有利地形,依托工事改为守势作战时,再责备伤亡极大的追击部队作战不力、未能消灭败退残敌,就未免有苛求之嫌了。##笔趣阁必去##
从军事角度看,高级将领在作战指导上缺乏全局观念,当为重要因素。
如豫东战斗时,正当日军第14师团陷于第一战区主力部队包围之中、濒于被歼的关键时刻,担任阻击第16师团西进的第8军军长黄杰无视战区长官令其死守归德的命令,擅自率主力撤退,功亏一篑,不仅未能歼灭敌第14师团,反而形成全线大撤退。
另外,临沂战斗中也有缺乏全局观念,导致作战指导丧失战机的情况。日军猛攻临沂,第五战区速调第133旅及第13军骑兵团驰援,但此时日军坂本支队已停止进攻,奉命率主力增援台儿庄。作为第五战区的长官代表、坐镇临沂的参谋长徐祖诒也和张自忠、庞炳勋一样,局限于考虑临沂一地情况,对敌人主力并未战败而突然脱离战场的情况既不进行分析判断,更不进行侦察搜索,竟以不被攻击为满足。
临沂之敌得自由转用于向城、兰陵镇方面,实该军之耻。”
高飞说话的语气渐渐严厉起来,似乎现在自己才是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
把心里所想的一口气说完,随即话锋一转:
“如果我军各部能够完全按照之前设定好的计划进行,那么我认为台儿庄之战就不会打的那么艰苦,我忠勇之将士也不会蒙受如此牺牲。
但是,不管如何,台儿庄之战终究还是胜利了,这在极大程度上振奋了我全民之士气,坚定了抗战到底之决心,而目前,我军之首要目标将放在徐州会战。总结教训,加强各部协调,誓死与倭寇血战到底!”
李宗仁听的聚精会神,始终都没有打断,一直等到高飞说完,这才问道:“高飞,按照你的想法,徐州会战成败如何?”
“徐州必然失守!”高飞语出惊人,会议室里一阵窃窃私语。但高飞丝毫不为所动:
“日军虽然遭到台儿庄之惨败,但依旧拥有绝对之优势。但是,组织徐州会战,并不是为了取得大捷,而是为了消耗日军有生力量,迟滞日军进攻,保卫大武汉!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即便丢了徐州,只要达到战略目的,虽失徐州我军亦掌握了主动权!”
“高飞,高飞!”李宗仁低声念了两次这个名字,抬起头来:“诸位,做为台儿庄之战始终战斗在最前线的指挥官,我认为诸位必须要对高飞今天的话仔细分析。得失成败,得在哪,失在哪?高飞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诸位,徐州会战即将到来,此次会战,关系到抗战之前景,关系到民族之存亡,我各部唯有上下一心,精诚合作,方能达到战役之目的,痛歼倭寇。从即刻起,各部务必悉心准备,努力抗敌,徐州,就拜托诸位了!”
“是!”所有的军官一齐站起来大声应道。
李宗仁忽然提高了声音。
“到!”
晋高飞为国民政府陆军第26师师长,授少将衔!”
这一道任命,不光是高飞,所有的人都感到有些惊诧。
这等于是把一个上校副旅长,一下提拔到了少将师长!
是年,高飞年仅二十二岁,为民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位将军!必然永载史册!
“刘雨卿已升任29军军长,高飞,接受任命吧。”
“是,高飞绝不辜负信任,誓死抗战到底,誓死与倭寇血战到底!”高飞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这一道任命,迅速传开。
那些刚刚从台儿庄血战中幸存下来的官兵,当听到这一消息后,一片欢腾。
无论是那些之前就跟着高飞的,还是从台儿庄开始才追随总指挥的,都爆发出了最热烈的欢呼。
从台儿庄之战打响第一枪开始,一直到取得胜利,高飞,这个年轻的总指挥,始终都和自己的弟兄们血战在第一线,始终没有退后一步。
台儿庄之所以能守住,靠的是所有参战官兵的竭诚杀敌,靠的是所有参战官兵的前赴后继,但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高飞在最危难的时候,从来没有后退过一步,无视次的端着刺刀,和一名普通的士兵一样,浴血疆场!
也正是在每一次日军行将突破阵地的时候,用自己的呼喊和忠诚,鼓舞着弟兄们的信心和士气!
现在,高飞的被任命,是众望所归!
没有来得及接受兄弟们的欢呼和祝贺,高飞就见到了前26师师长,现在的29军军长,自己的老上司刘雨卿。
此时此刻的刘雨卿心里,充满了欣慰。
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从大场之战的时候就没有看错。是他为26师带来了无上荣耀,是他为川军带来了无上荣耀!
一批批的川军将士倒在了血泊之中,一批批的川中子弟再也无法回到家乡,但四川,还有的就是高飞这样的人!
“26师,我都留给你了,带好他们!”刘雨卿的声音沉稳而平静。
高飞默默的点了点头,刘雨卿轻轻叹息了声:“又打残了,又打残了。在大场,我们整个26师被打残,再无锡,26师突围的时候再度被打残。现在,你的151团又损失大半。我都快记不清我们已经经过几次补充了。补充一次,被打残一次,那么多熟悉的面孔啊”
刘雨卿有些黯然神伤,但随即语气中又充满了自豪:
“可我们26师就是打不垮的‘垂子’,那帮龟儿子的小东洋,别想打败老子们!高飞,新的补充已经到了,你给老子带好他们!把那些老兵分配到新兵中去,一个老兵,顶得上十个新兵那!告诉他们,别给老子丢脸,别给四川人丢脸!”
“军座,放心吧!”高飞挺直了腰板:“只要有我高飞在,我26就绝不给军座丢脸,绝不给四川人丢脸!”
“知道这一次为什么把你从副旅长的位置上直接提拔到了师长的位置上吗?”
见高飞摇了摇头,刘雨卿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委座亲自任命的。台儿庄血战期间,我到武汉面见了委座,委座告诉我,只要打完了台儿庄,你高飞还活着,就是26师的师长,这张位置谁都抢不走你也知道,26师有些特别,既是川军,又是中央军,虽然队伍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四川人,但却更是中央军多些。这次台儿庄会战,是李宗仁指挥的,但你高飞,是委座亲自点的将,是代表着中央军在死守台儿庄。你给委座争了脸,给中央军睁了脸那。”
高飞很快就明白了,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又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徐州会战一触即发”刘雨卿有些出神地道:“打完徐州,就是武汉,这点谁都清楚。许多中央军的嫡系精锐,在上海都被打残了,打光了。现在有的正在后方接受整训补给,有的正分散在其他战场上。你高飞战功卓著,又代表着川军和中央军,全国上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你那。
得到委座的信任和器重,这是好事,也是难事。你势必处在一个旋涡之中,有人要争夺你,有人想依靠你,也有人妒嫉你,甚至想要害你。怎么做?看你自己的了。”
高飞沉默了会:“军座,其实我只想做一个纯正的军人而已。”
“纯正的军人?”刘雨卿略略带着一些讥讽笑了:“我也想做一个纯正的军人,可是真能做到?我看不能。正面的子弹好躲,顶多打在前胸,慷慨成仁,可是来自背后的子弹难防啊。被打到了,连打自己的是谁你到死都不知道!”
高飞又沉默在了那里。
自己真的只想做一个纯正的军人,可为什么即便是这个愿望也无法办到?
军事上的敌人,自己知道该怎么应付,可是其它方面的敌人,真的让自己觉得非常迷茫看到高飞的表情,刘雨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可不管怎么样,最要紧的是先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功过是非,自然有后人去评价。听说你在台儿庄的时候,和两个女娃子关系不错那?”
高飞面上红了一下,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刘雨卿“哈哈”一笑:“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高飞,我即将去29军上任,你也没有什么长辈了,我当你的长辈不为过吧?”
高飞很快清楚下面要说什么了,面孔“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刘雨卿笑声更大:“枪林弹雨你都不怕,怎么现在我们的少将英雄现在倒脸红了?趁着我还没有走,我准备就在徐州帮你把事情办了。”
高飞膛目结舌,这太令人吃惊了。
现在就把事情办了?难道要自己现在就成亲?急忙说道:“军座,眼下激战正酣,徐州之战很快就会到来,我看”
“打仗难道就不许娶婆娘了?这是谁说的?”刘雨卿打断了高飞的话:“我看越是打仗,越要多娶几个婆娘。子弹不长眼睛,万一哪一天阵亡了,连个儿子都留不下来,难道要让我们这些当兵的都绝后吗?”
高飞无言以对,刘雨卿悄声问道:“你和我说句老实话,那两个女娃子你到底想讨哪一个过门?”
高飞的脸愈发红了,见自己的得意部下什么话也回答不出来,刘雨卿在哪想了一下:“要么,干脆把两个都讨回家?”
“这,这恐怕不好吧”高飞为难地道:“蒋夫人一直提倡一夫一妻,况且那些什么妇女组织的也”
“什么妇女组织,龟儿子的,婆娘不在家绣花,整天弄这运动弄那运动的做什么?”提到这个,刘雨卿似乎大有不满,一挥手: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来帮你处理,有什么问题我担着。你高飞是堂堂的抗战英雄,娶两个堂客也不过分。不要去理那些闲话。至于那两个女娃子那里,我派人去说,要是她们也愿意的话,我看就后天吧。”
天下哪里那么急的?高飞苦笑了下,自己的婚事自己看来都做不了主了。
“后天急了点吧”
在这件事上,刘雨卿好像存心和高飞对上了:“什么急不急的?我们都是当兵的,做事就要图个爽快。就后天了,我连新房都帮你看好了。把弟兄们聚到一齐热闹一下,一成婚,一洞房,什么事都办好了。”
高飞差点喷了出来,这是成婚还是在做什么?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两个姑娘乐不乐意,军座倒已经想着洞房了?
刘雨卿自己倒是越想越得意,自己打的仗多了,可这当媒人倒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尤其是给自己的得意部下做媒。这传出去肯定就是一段佳话。
至于那两个女娃子会不会答应,刘大军长倒从来没有想过,能不答应吗?
高飞是谁?是自己的最得意部下,是抗战英雄,让那两个女娃子嫁给高飞,是抬举她们,她们要是不答应的话,那就是太不识抬举了。
况且,早就听说过了,那两个女娃子是和高飞经历过了无数苦难,无数浴血奋战的,有了这么一段做为铺垫,刘雨卿觉得这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品书网在西门,中国守军借助路障与沙袋工事阻击入城之敌。笔趣阁但由于日军后续部队已登上城墙,以轻重机枪居高临下向城内扫射。敌坦克也向前猛冲。街头工事很快被摧毁。被冲散的中队官兵只得借助断壁残垣,各自为阵,血腥的肉搏战在街头巷尾展开,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激战至9时左右,城内中国守军已不足千人。傅立平、林作桢于危急之中,率指挥部人员及卫兵冲上火线,与敌拼杀。激战中,林作桢腰部受伤,耳部也被子弹击中,血流满面地倒在地上。傅立平急率卫兵将林旅长救下,掩护其向东南角撤退。
但是,由于城门已被事先堵死,撤退官兵只有从城墙上跳下,不少人因而摔伤。第二十三师参谋长黄启东见荷泽不保,师长李必蕃生死未卜,于部队混乱撤退之际,愤而跳城自杀。
鲁西南重镇荷泽,于14日夜11时左右被日军全部占领。
在城外遭敌包围的李必蕃,率部与敌血战至十时以后,身边仅剩下师部警卫连及随从副官两百余人。团长刘冠雄也于战斗中阵亡。李必蕃只得率余部奋勇冲杀,向西北突围。战斗中,李必蕃腹部中弹,被副官及卫兵拼死救下。
突围官兵撤退至距荷泽十余里的村子里,始停下休息。这时,李必蕃已从昏迷中醒来,他环视屋内,见昏暗的灯光中,副官与几名卫兵军装残破,尘土满身,神情戚然,他不禁长叹一声,说道:“我未能守住荷泽,我有罪口阿!”
稍顷,他说道:“你们都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副官和卫兵走后,他忍着伤痛拿过一张军用地图,在空白处写下:
误国之罪,一死犹轻;愿我同胞,努力杀贼!
李必蕃,遗言。
然后,他躺在木板上,以手枪抵住太阳穴,扣动扳机,自杀殉国。
李必蕃,字子祺,1892年出生于湖南省嘉禾县一个书香世家。1914年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1926年参加过北伐战争。此后屡经征战,于1935年升任第二十三师师长。
1937年“七七”事变后,李必蕃奉命率部由临潼出师抗日,是年9月,开赴德州,参加沧州会战,阻击日军沿津浦线南进,一度击溃数倍于己的日军。沧州会战结束后,李必蕃又率部驻守河南汤阴,拒日军南侵中原。蒋介石及程潜对第二十三师的战绩慰勉有加,程潜特发给第二十三师优厚奖金。李必蕃为表示全师爱国抗日热忱,将全部奖金赠给《大公报》,作为抗日宣传经费。
李必蕃遗体由部下运至开封就殓,连续公祭三日,然后由其弟扶梓南归。5月29日,武汉各界两百多个团体,一千余名代表召开追悼李必蕃大会,由行营主任何成浚代表蒋介石主祭,宣读蒋介石的祭文。国共两党要人邵力子、于右任、吴玉章、罗炳辉等参加了追悼会;蒋介石、何应钦、陈诚、李宗仁、顾祝同,以及陈绍禹、周恩来、秦邦宪、朱德等人送了花圈。&&百度笔趣阁&&蒋介石为李必蕃亲书“转战徐淮早视精忠能报国,同舟风雨眷怀节烈信含悲”挽联一副。
5月15日早晨,天气十分晴朗,杲杲旭日从一抹彩霞中跃出,照彻豫东坦荡的原野。绿荫掩映的村落中,炊烟袅袅,鸡鸣阵阵,一派和平景象。
忽然,十多架日军飞机飞临兰封城上空,向车站集中投弹轰炸。停在站内的几节货车车厢被炸毁,铁轨也被炸断数处。数名百姓被炸死。县城内顿时大乱,居民东奔西窜,寻找隐蔽之处。
随后,内黄集、民权、汴东等陇海铁路沿线各站,均遭敌机轰炸。
与此同时,土肥原第十四师团所部骑兵第十八联队的数百名骑兵,正由东北面向兰封、民权之间的内黄集急进。
早晨7时许,这队骑兵到达内黄集附近,在排除中队的阻击之后,将铁路炸毁。
5月17日夜,土肥原第十四师团主力进入内黄集东面地区,准备攻占兰封。
5月18日,临时配属于第十六师团的酒井隆部,按照方面军“归回第十四师团所属”的命令,到达内黄集附近,与师团主力会合。
至此,土肥原师团圆满完成了军司命部下达的“切断位于兰封、归德间之陇海路”的任务。
一直作为后方的豫东平原,自此变成硝烟四起的战场。
中国10余万大军围歼日本侵略军的“兰封会战”,自此拉开序幕。
5月13日上午,蒋介石起床很迟。
昨晚,蒋介石送走林蔚、刘斐和薛岳之后,又命侍卫长王世和找来程潜与晏勋甫,要他们向他汇报豫东地区的兵力部署情况,并向他们谈了“兰封会战”的计划,以听取他们的建议。他就寝时,已是凌晨2时之后。
他刚起床,在门外等候良久的侍卫长王世和便进来报告:掩护委员长来郑州的7架战斗机,今日黎明飞往鲁西、豫北一带侦察,不幸全被敌人击落!
“娘希匹,这些饭桶!”睡意未消的蒋介石被这一消息激怒了,他愤然拍案,骂了一句,便没有了下文。
7架飞机的损失是颇为惨重的,因为整个中国空军可以投入作战的飞机仅有300余架。而一个早晨竟丢了五十分之一的空战力量!但是,委员长无可怪罪——是他自己昨晚主动向程潜提出,要这7架飞机执行侦察任务的,他能怪谁呢?
一位侍卫为委员长送来早点。但他刚吃了一半,晏勋甫又来向他报告:砀山以东的黄口车站被敌占领,车站附近的李庄铁路被破坏!
‘这个俞良桢是怎么搞的,连一个小小的车站都守不住!”
“程长官已严令他坚守砀山,并伺机以一部夺回黄口车站,修复李庄铁路桥。”晏勋甫说。
“叫他必须确保陇海路畅通,否则以军法从事!”
“好,我立即向俞军长传达委座的指示。”
晏勋甫走后,蒋介石便叫侍卫将吃了一半的早点撤下,他已完全没了胃口。
其实,程潜、晏勋甫以及王世和都对蒋介石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日军飞机清晨对郑州的轰炸。他们担心委员长得知此事后,不仅会感到愤怒,而且会感到不安。
清晨5时许,熹微的晨光刚刚勾勒出郑州城内建筑物的轮廓,空袭警报便惊醒了仍在熟睡的市民。紧接着,18架敌机袭入郑州上空。担任城防的高炮部队向机群一阵猛射,但遗憾的是,未能击中一架敌机。18架敌机分成数队,向市区繁华地带低飞投弹,“轧轧”的马达声清晰可闻。爆炸声响处,商店民房接连倒塌,惊恐的市民在硝烟中东奔西突,寻找藏身之所。敌机则沿大街上方低飞俯冲,向逃命的百姓投弹扫射。这些敌机轰炸扫射很长时间,才飞离郑州。
市中心商业区大同路、德化街一带,以及几处民宅密集的街巷落弹最多,大片房屋被夷为平地。在一些残垣断壁上、树干上,迸贴着死难者的血肉,有的树杈上悬挂着血淋淋的断腿残臂、发辫,以及缕缕沾满血污的衣衫。其中有一名孕妇,胎儿被炸出腹,迸出数米之外。有的简易防空洞被炸塌,全家数口被闷死洞中。在铭功桥下避难的15名百姓全被炸死。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政训处所在地扶轮中学也遭到轰炸,数名新闻记者和宣传人员被炸死炸伤。美国开办的华美医院和天主教堂,在这次空袭中也未能幸免。
然而,市中心剧烈的爆炸声并未惊动最高统帅,数米厚的土层和坚实的混凝土拱墙,为他隔出一方“世外桃源”,使他能够在静谧中酣睡不醒。
当天上午,奉命从后方开往兰封、归德间集结的某师路过郑州,师长驱车前往陇海花园地下室谒见蒋介石时,将沿途所见被敌机轰炸的惨状向委员长做了简单描述,蒋介石听后愤然道:
“日寇欠下的血债,是要用血来还的!”
荷泽沦陷的消息是15日凌晨2时左右传到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的。
14日一天,蒋介石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荷泽方面,他要求晏勋甫每隔两小时向他报告一次荷泽方面的战况,并两次去长官部办公室,向程潜垂询荷泽能否确保,如果不守,下一步将如何应敌。
荷泽失守的消息于深夜传来时,蒋介石已经睡下。程潜不敢拖延,当即去地下室向蒋介石报告。侍卫长王世和知是军机大事,也不敢阻止司令长官惊扰最高统帅的睡眠。在平时,只要委员长睡下,求见者不论是谁,都是要被这位侍卫长挡驾的。
蒋介石听了程潜的报告后,并未表示震惊,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兰封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稍停,他又改变口气道:“不能让土肥原就这么长驱直入,你命令商震,要他的部队确保东明右翼,后退者不得越过大黄集以南,违令者枪决。”
程潜深知这道命令商震难以执行,第二十集团军担任长达数百里的河防,很难在一夜之间抽调有力部队阻敌南下,委员长下这样的死命令不过是凭一时意气罢了。但他又不好叫蒋介石收回成命。他回到司令长官办公室后,踌躇再三,于4时30分将蒋介石的口谕一字不改,以无线电转达商震。
不出程潜所料,数小时后,兰封方面即传来土肥原师团骑兵部队到达内黄集附近,并炸毁铁路的消息。这对蒋介石不顾实际下达的命令可谓是一个讽刺。
日军于内黄集附近再次切断陇海铁路的消息,使蒋介石怒不可遏,他认为是将“兰封会战”的计划付诸实施的时候了。
5月16日上午,蒋介石在长官部会议室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程潜、晏勋甫、张諝行、战区直属部队将领,以及长官部参谋处成员20余人。
会议开始之前,荷泽失守、内黄集铁路被炸,是大家谈论的话题。但对下一步应该如何御敌,一些将领感到茫然。程潜和晏勋甫心中有数,但因委员长事先告诉他们,他将出席会议,故不好“泄露天机”。大家正窃窃私议间,忽听门外足音铿锵,卫兵高喊“委员长到——”
与会者立即噤声,全体肃立。
蒋介石身着戎装,未戴军帽,昂然走进会议室。由于一连数日体息不好,他眼睑有些浮肿,脸色愈发苍白。但他为不失领袖威仪,仍振作精神,步履劲健,气宇轩昂。他示意大家坐下,然后神色冷峻地扫视了一下与会者,说道:“先请程长官介绍一下目前敌我的态势吧。”
程潜简要介绍了豫东地区的兵力部署情况,以及土肥原师团南下的企图之后,蒋介石清了清喉咙,说道:“现在,我军已在兰封,归德间集结优势兵力,准备举行兰封会战。土肥原孤军深入,无疑是自投罗网,以我豫东地区现有兵力,完全有把握在短期内消灭土肥原第十四师团。第五战区有台儿庄大捷在先,我相信第一战区一定会有兰封大捷在后。这一仗,不仅关系到徐州的战局,也关系到整个抗日战局,希望大家把兰封会战的重要性告诉各级将领,激发全体将士的忠勇爱国热忱,将进犯豫东之敌迅速彻底消灭之!”
蒋介石向大家概要介绍了兰封会战的具体计划,然后说,“大家有什么要求或好的建议,现在可以提出来。”
会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兰封会战的具体计划,程潜两日前就听蒋介石谈过。但是现在战局已发生变化,而蒋介石却并未因此对他谈及新的部署,这使他对是否能取得兰封大捷产生怀疑。他思索片刻,开始发言:“现在,土肥原师团已突破我鲁南防线,在豫境以外歼灭敌人已不可能,组织兰封会战时机已经成熟。但是,我军虽然于归德、砀山、兰封间集中强大兵团,而兰封附近仅有宋希濂第七十一军及商震第三十二军一部。他们虽可与归、砀方面的第七十四、第六十四军对敌形成夹击之势,然而兰封南北一线兵力薄弱,仍使敌有隙可乘。倘若土肥原部避开我薛兵团主力,绕过兰封,窜入开封以东陇海路南北地区,我军则无有力部队予敌重创,而薛兵团也尾大不掉,很难再对敌进行合围。全歼土肥原部也将成为不可能。”
“那程长官的意思是”蒋介石问。
“希望委座能增调重兵于开封以东附近为西路军,随时准备与东路军夹击敌人,兰封会战方可胜利在握。”
蒋介石略加考虑,说:“程长官的建议很好,我可以再将胡寿山的第十七军团调到开封附近,另命桂率立刻组织成立第二十七军,开往兰封附近参战。”
程潜略显得兴奋地说道:“太好了,这样一来,开封至归德间可投入第一线大军有10余万,就是吃,也能把个土肥原师团吃掉!”
蒋介石闻言,嘿嘿一笑,说:“程长官,你可千万不能轻敌哟。”
散会之后,蒋介石便回到地下室,脱去戎装,换上便服,草草用毛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走进隔壁房间,向机要人员口授电文,调兵遣将。
蒋介石出巡时,对下榻之地的陈设是不大讲究的,西安华清池那间多年来一直供游客参观的蒋公卧室可以为证,当然,如果夫人蒋宋美龄女士与他同行,则另当别论,对于夫人铺张奢华的爱好,他是很少过问的。
但是,他对于住处的通讯设备,却容不得半点含糊。无线电台自然必不可少,不过他使用更多的则是电话。除用无线电发报外,蒋介石爱用电话与前线指挥官直接通话。有时甚至从阵地方位到炮弹命中率,他都要用电话垂询。
在南京,首都电话局为委员长使用长途电话方便,特地为他设有长途专线。但由于女话务员都是南京姑娘,往往听不懂蒋介石的宁波官话,以致多次出错。在1937年8月淞沪会战最为紧张之际,曾发生过一件令蒋介石大为恼火的事。
某日晚9时许,蒋介石对长途台话务员说:“要顾总司令即顾祝同电话。”接通时,却是朱绍良总司令的。蒋介石质问话务员:“我要苏州顾总司令,怎么”不料话务员却反问道:“你讲没讲苏州?”因蒋介石把地名漏报,再加上宁波官话难以辩清字音,南京籍女话务员把“顾”错听成“朱”。当然,这位十七八岁的姑娘也未必知道她顶撞的就是最高统帅,更不知道她的错误使委员长的一项重要军令未能及时下达给顾祝同。
当时淞沪前线的四个总司令是:朱绍良总司令驻安亭,张治中总司令驻青浦,张发奎总司令驻江湾,指挥炮兵,顾祝同总司令驻苏州,为总预备队。
蒋介石要的电话被女话务员接错后,气得他把听筒砸坏,躺在长藤椅上,咆哮着命侍卫官去找交通部长俞飞鹏,要问他是怎么部署的!
品书网此后,这个“军话专线台”便随蒋介石转战武汉、长沙、桂林直到重庆。
由于在淞沪会战期间,女话务员听不清蒋介石的宁波官话,接话时总要多问,并屡有错接和拖延,他十分恼火,以后他打电话时一听是女话务员为他接线,便一句话不说,把电话挂断,还要命副官查询原因。所以军话专线台的值班人员一律是男性。
程潜了解蒋介石爱用电话,在他来郑州之前,已派人在地下室安装了自动电话机。不过这台自动电话机后来又被蒋介石从武汉带来的通讯人员换上了“西门子”手摇磁式话机。因为蒋介石不会使用自动电话。一是他不知根据话机的响声分辨线路空与不空,二是五位数的电话号码,他常常只拨四位,而“9”、“8”等大数字,他还没拨到位就放手了。所以他使用自动电话时,不是打不通,就是打错了。而一打不通,他就发脾气、摔话筒,或是叫侍卫官去找电话局长。后来,蒋介石干脆下令把办公桌上的自动电话全部拆除,换上手摇电话了事。
这次,蒋介石为指挥作战而来郑州,对通讯设备的要求更是不容有半点疏漏。他的隔壁房间设有无线电发报机,卧室里装有电话,而军话专线台也于委员长抵郑的当晚投入工作。他的卧室,就像一个作战指挥所,墙上挂着大幅军事地图,桌上摆着前线各部队的兵力部署图,当然还有那台可以直通各军、师部的电话机。
从12日晚到18日这一周内,蒋介石不断被接踵而来的坏消息所激怒,同时也为准备“兰封会战”而忙得不亦乐乎。
自13日起,第七十一军军长宋希濂、第二00师副师长邱清泉、第二十七军军长桂永清、第十七军团军团长胡宗南、第一九五师师长梁恺等,甚至还有一些旅长,先后路过郑州,纷纷前来谒见委员长。蒋介石不得不对这些将领一一重复他的会战计划,根据关系的亲疏向他们说一些语气不同,但内容相似的勉励之辞。
就在蒋介石调兵遣将,第一战区紧锣密鼓为“兰封会战”积极准备之际,徐州方面频频告急:
15日,日军一旅团猛袭砀山。敌机百架狂炸徐州。距徐州50里之萧县杨楼发现敌踪。
16日,徐州西关发现敌便衣队。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转移至城外段家花园办公。
17日,丰县之敌侵据陇海线何李庄、黄口车站。至晚,日军炮击徐州城内,市民趋避乡间。
18日,是蒋介石情绪最为恶劣的一天,当日下午,林蔚电告蒋介石,李宗仁已下令放弃徐州。接着,又传来土肥原师团主力已攻占兰封、民权之间的内黄集、仪封、野鸡岗等我军据点的消息。
蒋介石夜不能寐,披衣走出地下室。侍卫长王世和一言不发跟随其后。他知道领袖心中的波澜,不是他一个侍卫官的贫乏语言所能抚平的。
院内,月光如水,树黑庭白,夜风习习拂面,空气比地下室清新,但并不凉爽。##笔趣阁必去##周遭一片沉寂,整个郑州一片沉寂。蒋介石遥望东方,只见星云与远处的屋顶相连,暗夜无边。但是,他可以想见,徐州城此际正炮声隆隆,火光烛天。投入60万大军,与敌鏖战5个月,曾经取得闻名中外的台儿庄大捷的徐州会战,就这样结束了。数十万大军是否能免遭覆没的厄运,现在尚难预料。
徐州一失,豫东便成了抗日第一线战场,歼灭土肥原师团已迫在眉睫。否则,徐州方面的日军一旦大举进犯,土肥原师团正好可以与其形成对我夹击之势。兰封会战说不定也将会以失败告终。
兰封会战一旦失败,其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日军就可长驱西进,夺取郑州,然后沿平汉路南下,进而窥逼政治军事中心武汉蒋介石不愿再想下去了,他不想一退再退,让武汉变成第二个南京。
他握紧拳头,在黑暗中小幅度地挥动了一下,自语道:“兰封会战绝对不能失败!”
“委座,您说什么?”王世和趋前问道。
“没什么。”蒋介石冷冷道。
这时,长官部办公室的窗子还亮着灯光,蒋介石很想去和程潜谈谈,问他对兰封会战的前景有何看法。但他最终打消了这一念头,他不愿让部下看出他对兰封会战缺乏信心和徐州失守给他带来的不安情绪。
关键时刻,他更应保持洞烛全局,稳如泰山的最高统帅气度。
回到地下室,已是次日凌晨,他仍无法入睡。他的思绪,仍萦绕于兰封、归德前线。他在卧室里踱了几个来回,然后在军事地图前站定。地图上,标着前线各军的所在方位,以及土肥原部盘踞的地点。他看着看着,一个具体而又详细的作战方案在脑海中形成。一时间,他似乎看到土肥原师团像一群丧家之犬,在他亲自调往前线的各路大军围攻下东奔西突,走投无路。两天前程潜那句话在他耳边响起:“开封、归德间可投入第一线大军有十几万,就是吃,也能把他吃掉!”
他一拳砸在地图中兰封、民权间的铁路线上,高声喊道:“王世和。”
侍卫长应声而入,问:“委座,有什么吩咐?”
“去弄点夜宵来。”
王世和刚转身,他自语道:“程颂云说得对,就是吃也能把他吃掉!”
“委座,您说什么?”王世和莫名其妙地问。
蒋介石笑而不答,只是挥手示意他去弄夜宵。
数日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有这样强的食欲。
在土肥原第十四师团主力进入兰封、民权间地区之前,蒋介石在武汉调遣的各军已先后到达指定地点。
黄杰第八军、李汉魂第六十四军、俞济时第七十四军,已于5月11日前后开抵归德一带;宋希濂第七十一军、第一九五师、第一0六师已于15日前后开抵兰封附近地区。&&百度笔趣阁&&然而土肥原却敢贸然南下,孤军深入,置可能遭受中队的围攻于不顾。这是与日军将领中骄横嚣张的气焰分不开的。“七七”事变后,北方一些大中城市及上海、南京相继失守,日军根本不把中队放在眼里,一些将领公然说,他们只要有一个步炮混合的战术单位,就可以横冲直闯,达到攻必克、守必固的目的。而土肥原本人的作战经历,也使他产生了冒险轻进的骄狂心理。
1937年8月中旬,土肥原率第十四师团从日本大阪港乘船西渡,8月20日到达塘沽。部队登陆后转乘火车至北京,在西直门外国民党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宋哲元的旧兵营经过短期休整,即挥师南下。第十四师团由永定河、拒马河、大清河强渡成功,然后一路攻取保定、石家庄、邢台、邯郸,磁县、大名、安阳、新乡。日伪报纸广播连续报道了土肥原的快速进军,日本军界将土肥原捧作华北战场上的一颗“明星”。这一切,使他已变得有些忘乎所以。
5月17日夜,日军第十四师团主力进入内黄集附近地区之后,攻击接连得手,土肥原颇为得意。但是,到了19日,第十四师团的进攻便遇到了中队的强硬抵抗,伤亡颇大。
当然,这仅是几次小的碰壁,在以后10天里,土肥原师团将受到中队的重兵合围,“华北战场的明星”险些殒落,日军精锐部队第十四师团也险些全军覆没。
5月17日,薛岳命令第六十四、第七十四两军向旧考城,民权之线前进,攻击由荷泽南下之敌,第七十一军及第一0六师等部在确保兰封的同时,攻击窜至内黄、仪封附近之敌。
第六十四军一部及第七十四军于当晚便乘火车从归德开抵柳河集、民权附近,然后沿铁路两侧向西北推进,占领阵地。第七十一军及第一0六师等部已于兰封东面一线与敌展开激战。
五月二十日,蒋介石向程潜谈了他对兰封会战的作战指导,并让其电告第一兵团总司令薛岳。蒋介石的作战指导为:
甲、以俞济时、李汉魂两军主力为东路军,沿铁路两侧地区前进,主力保持于铁道以北,包围攻击敌之左侧背,民权为攻击重点,尤须确保;乙、以宋希濂、桂永清两军为西路军,宋军在左,为西路军主力指向仪封、内黄攻击,以有力之一部由铁道南侧向内黄攻击,并确实占领,以期切断仪封与内黄敌之联络,西路军之左纵队桂永清军,派有力之一部占领郭庄、杨桥之线,截断敌后方联络,主力由红庙向马王寨攻击前进;丙、王劲哉师应向朱庄、纸坊集攻击;丁、东明、考城方面之商震军应派一部确实占领大黄集、周集;戊、俞军之一部及关麟征军为东路军总预备队,位置于民权以北地区,第七十八师为西路军总预备队,位置于杨堌集附近。
已、注意事项:
一、内黄之敌须特别注意;二、攻击时避免攻坚,以免徒遭重大损害;三、此次会战关系重大,务将敌包围歼灭,希望照上项各点,适应敌情部署。
薛岳当天便根据蒋介石的作战指导,向东、西路各军下达命令,定于5月21日向土肥原师团发动全面进攻。
李汉魂、俞济时两军于21日拂晓,即对野鸡岗、内黄集、楚庄寨、贺村等地之敌发起攻击。
西路军桂永清率第四十六师指向马王寨,宋希濂则率第八十七师继续攻击仪封。
18日,宋希濂接到蒋介石电话:第七十一军应歼灭兰封当面之敌,第一0六师、第二00师搜索营、第一九五师、第六十一师概归第七十一军指挥。
第七十一军本属第一战区战斗序列,而且第一战区长官部也设在郑州,该军理应归程潜指挥。但常常不尊重指挥系统,有时甚至直接指挥到师、旅、团等作战单位,是蒋介石的一贯作风。
5月19日下午,宋希濂在军部给蒋介石打电话,要求蒋介石派飞机协助攻击仪封敌据点。蒋介石犹豫了一下,说:“希濂哪,这个要求可还没有人提出过啊,我们的飞机太少了,徐州会战期间也就出动过两次。”
“委员长,我倒不是想依赖空军,只是几天来,我军连遭敌机轰炸,而我们的空军却连影子也不见。委座能派几架飞机到敌人头上转两圈,扔几颗炸弹,也好鼓舞一下士气嘛。”宋希濂建议着道。
“好,好,我就满足一下你的要求,你着手做好攻击部署吧。”蒋介石点了点头。
“多谢委员长。”宋希濂顿时精神大振。
宋希濂当即召集主攻部队及炮兵指挥官开会,布置攻击任务,并且把委员长将派空军助战的消息告诉大家,与会军官无不为之振奋。
20日清晨,太阳尚未升起,天空朝霞如锦,淡淡的晴岚笼罩着即将成熟的麦野,大小村落于晨光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已于天明以前到达指定位置的第七十一军各攻击部队,此刻果然发现9架飞机列成三三制队形,自南而来。飞机飞临兰封附近时,便降低了飞行高度,机翼下的青天白日国徽依稀可见。第七十一军官兵纷纷于战壕中举枪欢呼,挥动毛巾、帽子致意。
但可笑的是,当仪封和其周围据点的日军发现飞机时,也同样从掩体中钻出来,挥舞军旗,呀呀乱叫,以示他们的阵地位置——由于中日空中力量出现一面倒局面,日军竟把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当作他们的飞机了。直到第一批炸弹在他们的阵地上开花,他们才抛下一具具尸体抱头乱窜,寻找避难之所。
仪封及外围据点硝烟四起,日军像一窝被捅了一棍的老鼠,有的从工事里往外跑,有的从外面钻进工事,阵地上乱作一团。
不料,中国空军对仪封轰炸开始不久,日军的驱逐机群突然出现了。中日空军于是在兰封以南的杨堌集上空展开了激战。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天空转为蔚蓝色,敌我10余架飞机在阳光下升降角逐,互相对射,激烈的枪声阵阵响起,在晴空中震荡。经过一番激战,敌机被击落一架,击伤两架,其余的敌机则掩护拖着白烟的受伤的敌机向北逃去。中国空军的飞机也被敌方击落一架。
不待空战结束,宋希濂即命陈列于东、西岗头及韩营的重炮、野炮、山炮阵地集中火力向仪封的日军炮兵阵地及其外围据点东毛古及杨庄轰击。日军炮兵自然不会保持沉默。
于是空战结束后,紧接着又是一场炮战。
两方炮火甫停,宋希濂立即率必要幕僚,从西岗头军指挥所驱车出发,亲临东岗头第一线指挥作战。
各攻击部队全线出击,分别向仪封外围各据点推进。宋希濂又命炮兵延伸射击,以切断敌外围据点的后援。
由于空军的出现,第七十一军官兵士气大振,各路步兵奋勇争先,前仆后继,向日军据点多次发起冲锋,至中午12时,左翼部队攻占东毛古,右翼部队已攻克李庄,仪封已经在望。
但是,当宋希濂正命步、炮协同进展,准备向仪封日军发动围攻时,第二十七军军长桂永清与第二00师副师长邱清泉驱车而来。他们的到来,使得攻击仪封的战斗半途而废。
桂永清,字率真,1900年生于江西贵溪县鹰潭镇楼底桂家村。20年代初,桂永清和贵溪县的另两位青年黄维与何基,同时投考黄埔军校,同时被录取为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桂永清是蒋介石的亲信将领,1927年桂永清作为团长随国民革命军东路军总指挥部驻杭州时,与何相银女士结婚,何应钦为证婚人,蒋介石特地送了五百银元的贺礼。
1930年,桂永清被蒋介石派往德国学习军事。赴德留学成为桂永清一生中的重大转折点。归国后,一直受到蒋介石器重,使他此后的军人生涯屡放光辉。抗日战争胜利后,桂永清被国民党政府任命为海军总司令。
1949年,桂永清去台湾后,辞去了海军司令之职,被蒋介石任命为“总统府”二级上将参谋长,后又升任一级上将参谋总长。
邱清泉,字雨庵,1902年生于浙江省永嘉县蒲州乡。蒋介石亲信将领。1922年秋,邱清泉考入上海大学,深受校长及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及一些具有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的教师影响,亦主张“国民革命”。1924年夏,邱清泉在“革命到黄埔去”的口号鼓动下,弃学从戎,考入黄埔军校第二期,被编入工兵科。
1934年,邱清泉以考试成绩第一名的资格赴德留学,先入工兵专门学校,次年入柏林陆军大学攻读军事理论。1937年5月归国后,就任中央教导总队参谋长,总队长是留德归来的桂永清。
抗日战争爆发后,邱清泉曾协助总队长桂永清参加南京保卫战。1938年,国民党军队以原陆军装甲兵团扩编,组成第二00师,由杜聿明任师长,邱清泉升任副师长,兼任该师突击司令。
是年9月,第二00师扩编为第五军,军长杜聿明,邱清泉升任该军新编第二十二师师长。
1939年9月,第五军奉命于昆仑关阻击日军。邱清泉率部在昆仑关以南的五圹奇袭日军,断敌后路。
然后以主力在北侧山地设下伏击圈,以一团诱敌深入,充分发挥机械化部队的威力,迅速包围兜截,四面出击。
是役,日军第十二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及两名联队长被击毙,遗弃坦克、装甲车、汽车200余辆,轻重武器无数,伤亡十分惨重。
品书网一些将领对桂、邱人的作风甚为不满,讥其为:“德国将军”。
两人奉蒋介石之命率部来到兰封时,仍和往常一样,傲慢轻敌,目空一切。
宋希濂以为二位真是为了解敌我双方态势而来,很详细地向他们介绍起敌军和友军的情况,但桂永清很傲慢地打断宋希濂的话,说道:“女子了,我知道了,这点敌人算得了什么!”
邱清泉接着吹嘘说道:“宋军长,没必要这么谨小慎微,看我们打他个落花流水女子了。”
宋希濂对桂、邱两人这种趾高气扬,盲目轻敌的神气颇为反感,当即以讽刺的口吻笑道:“那女子啊,你们两个‘德国将军’这次一定能打个大胜仗。”
桂永清并不因宋希濂的讥讽而脸红,话题一转,谈起了兰封地区部队归谁指挥的问题。宋希濂只得以电话向蒋介石请示指挥权如何划分。
不料,请示的结果令宋希濂大吃一惊,蒋介石竟命令:第八十八师(欠二六四旅),第四十六师、第一0六师、第二00师战车营、搜索营、重炮第二团第二营,炮兵第十二团一连任兰封正面战斗,归桂永清指挥;第八十七师,第六一师、炮九团第一营归宋希濂指挥,主力移驻于红庙附近。
宋希濂走出指挥所,见两个“德国将军”正在对前沿阵地指手划脚,横加议论,可见桂永清对指挥权的划分早已心中有底。宋希濂不禁又气又恼又失望——现在不仅配属各师归桂永清指挥,连本军的第八十八师也落入他手。对仪封的攻击,也功亏一篑。
但这是委员长的命令,即使是桂永清从中捣鬼,他也只有从命一途。
他强忍心中的不快,把委员长的命令转告桂永清,桂永清并未表示一丝惊讶和歉意。
宋希濂命第八十七、第六十一两师稍事整顿之后,率部向红庙方向开拔。
不料日军趁中队停止进攻,阵地替换部队之际,重整旗鼓,发动反攻。桂永清、邱清泉两位“德国将军”抵挡不住日军的猛攻,率部退至兰封外围一线。东毛古、李庄、杨庄等新攻克的据点,重又沦入敌手。
空军出动,肤功未奏,宋希濂指挥的攻击仪封的战斗也因此成为徒劳。
宋希濂率第八十七、第六十一师转移至红庙附近后,不久便接到薛岳的电令,命其作为东路军主力,攻击仪封之敌。
宋希濂接到薛岳的命令后,不禁发出一声苦笑,若不是半路杀出个桂永清,他现在说不定已经率军部进驻仪封了。刚从仪封附近撤离,现在又要回师攻击仪封,两军作战,岂容如此折腾,形同儿戏!
紧接着,他又接到第四十六师师长李良荣电话:敌西攻甚急,该师伤亡甚重,东毛古、李庄等村又重陷敌手。##笔趣阁必去##
宋希濂由先前的不快转为愤怒,当然,他已不是对桂永清,而是对日军。他当即召集两师团以上军官会议,传达薛总司令要旨,然后命各师、旅、团长立即归队,准备出发,回攻仪封。
然而,部队尚未开拔,商震忽于考城以电话转告蒋分石急电:“着第六十一师于明21日拂晓前到达兰封,准备使用于铁道以南,第八十七师暂驻红庙。第六十一师到达兰封后,即归桂永清指挥。
宋希濂放下电话,不禁愤然说:“这个桂永清,究竟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抓兵权的。”
他初到兰封时,拥有数师之众,而桂永清的出现,一日之间使他仅剩下一个第八十七师。他明白,这都是桂永清捣的鬼。他虽然是蒋介石嫡系将领,但比起桂永清这个亲信将领来,他宋希濂未免显得低人一等。
“关键时刻,才看出谁亲谁疏啊!”宋希濂慨叹着,一面派人去找第六十一师师长钟松,命他按委员长的指示,立即率部开往兰封。随后又命第八十七师开进红庙驻扎,于明晨向仪封前进。
无论如何,仗还是要打的,不然他从湖南来这里干什么?大敌当前,应以国事为重。
在以后的重要战斗中,宋希濂与桂永清两军长形成鲜明的对照。
宋希濂,湖南湘乡县人,1907年出生于该县溪口村一个富裕农民家庭。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自1925年春参加讨伐叛军陈炯明的第一次东征后,屡次参加重大战役,卓有战功,26岁便升任第三十六师少将师长。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驻守西安的宋希濂奉命南下,参加淞沪抗战。第三十六师在上海江湾、天宝路及大场一线与日军展开逐街逐屋的激烈争夺,血战两月余,先后补充兵员四次,官兵伤亡达12000余人。8月20日,宋希濂指挥第二一六团担负主攻任务,一举冲过了唐山路、东熙华路、百老汇路,直逼日军重要据点汇山码头。日军抵挡不住宋部的猛攻,溃逃到外白渡桥外,向桥南英军投降。
7月下旬,宋希濂升任第七十八军中将军长,兼任第三十六师师长。
淞沪抗战失败后,宋希濂又参加了南京保卫战。
宋希濂是蒋介石嫡系部队的重要将领之一。在长达20余年的戎马征战生涯中,曾获华胄荣誉奖章、青天白日勋章以及蒋介石的通令表彰,有“鹰犬将军”之称,深得蒋介石的信任。
宋希濂来兰封之前,任荣誉第一师师长,驻湖南浏阳。这个师是以抗战负伤后治愈的军官编成。5月10日,宋希濂接何应钦电令,调其急赴兰封,任第七十一军军长。
第七十一军原驻洛阳整训,军长王敬久与洛阳地区警备司令祝绍周大闹意气,蒋介石便命宋希濂替任王敬久之职。##笔趣阁必去##
宋希濂到兰封赴任,途经郑州,曾去陇海花园谒见蒋介石,委员长对他慰勉有加,并要第七十一军归他亲自指挥,以示器重。不料桂永清一到,竟将他的兵权大部夺走,使他变成了一个空有其名的军长。
5月21日上午,宋希濂将第八十七师分为两个纵队,由红庙南下,他自信光凭一个师也照样能够攻下仪封。
部队先向东行,然后折面向南前进。五月的麦野,已是一片金黄,浓荫遮蔽的村庄犹如浮在黄色麦海上的一座座绿岛。但那些村庄已是十室九空。举目四望,田野里难得看见一个百姓,乡村大道和麦地里,到处可见日军的汽车、摩托、坦克碾出的辙印,有的村庄已被日军放火焚烧,只剩下一些光秃的墙垣。第八十七师的两个纵队像两条长龙向仪封婉蜒前进,士兵的刺刀在骄阳下闪着寒光,汽车和炮兵牵引车的马达声打破了乡村的沉寂。
10时30分左右,部队经白楼抵达老君营南面,仪封在望。
仪封是一个有土寨墙环绕的村庄,北面为黄河故道沙地,平坦开阔,从东北面攻击,伤亡势必重大。于是,宋希濂命第五二二团经三合庄、向东毛古之敌侧击,然后率主力向南急进,从仪封东南的台棚向仪封发动进攻。
午后2时左右,仪封西北方向枪声骤起,宋希濂料第五二二团已向东毛古之敌发起攻击,便和师长沈发藻登上土坡,用望远镜对仪封观察一番后,决定以先头团向仪封东面攻击,并命配属于七十一师的山炮营予以支援,命另一个团向仪封南面迂回,以威胁敌之侧背。
河南的村寨,多有用土垒起的寨墙,矮则三四尺,高则丈余,一些寨墙厚达数尺,村民在抵抗土匪劫寨时,可以在墙上来回行动。有些村庄的寨墙外还掘有护寨水沟,当地人称之为“寨海”。靠近铁路的土肥原师团一部攻占仪封之后,留下两个大队驻守,主力继续向南推进。
第七十一军的攻击部队遭到仪封守敌的顽强抵抗,当他们逼近村子时,日军的轻重机枪一齐扫射,密集的子弹将冲锋的士兵一排排击倒,转眼间已有百余人伤亡。在敌人的火力压迫下,进攻部队只得匍匐在村外的开阔地上,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隐蔽在后方一片树林中用望远镜观察战况的宋希濂骂了一句脏话,下令山炮营对敌人猛射,并命令前方部队集中所有火力,以迫击炮、重机枪压制敌军的火力点。
山炮营的官兵早巳憋不住气,宋希濂一声令下,12门法造士乃德山炮一齐怒吼,炮弹带着尖厉的啸声飞向仪封,在敌阵中爆炸。黄土垒起的寨墙在爆炸声中崩塌,敌尸的碎片和石块、树枝一齐飞上天空,前方阵地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一齐开火,敌军的火力点相继失去了威力。两个步兵连迅速突入村内,向日军据点冲去。
但是,当中队的山炮、迫击炮停止轰击时,日军几个未被炮火摧毁的据点又响起了机枪声。进入村内的两连士兵,冲锋再次受阻。
这时,村外的部队逐次投入战斗,数百名官兵向敌人猛扑,一时间仪封村内机枪声如疾风骤雨,手榴弹爆炸声接连不断。
但是,正当部队陆续冲入村内,欲对负隅顽抗的日军进行包围时,日军突然放弃阵地,向西南方向逃走了。
在短短数日内两度经历战火的仪封,不少房屋已被炸塌烧毁,日军于数日前攻占仪封后,杀人、强奸、抢劫,无所不为,许多百姓被杀害,一些妇女遭强奸,幸免于难者已远逃他乡,仪封只剩下一个空村,墙上到处都是血迹,畜骨丢得遍地都是。经过这次战斗,其状更惨。
这时,第五二二团来人报告,该团与敌经过激烈巷战,已于半小时前将东毛古占领。
宋希濂和沈发藻率指挥所进入村内,已是下午4时左右,一些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日军丢下数十具尸体,遗弃了许多弹药和罐头食品。宋希濂推断日军突然撤走的原因,可能是由于第十四师团主力已向南推进,驻守仪封的敌军恐被我大部队包围,遭到全歼。他和沈发藻登上南面的寨街,向西南方向了望,隐约可见追击日军的部队正分数路搜索前进。
突然,几团硝烟在追击部队中升起,紧接着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宋希濂用望远镜观察发现,在一片小树丛的背后,日军的8门野炮正并列一排向我军射击,估计敌军的炮阵地距仪封约华里。宋希濂随即命令山炮营进入阵地,向敌军还击。
顿时,敌人的大炮改变了目标,向我方炮阵地射击。经过短暂沉寂的仪封,重新被笼罩在硝烟之中。
由于七十一军指挥所距炮兵阵地很近,因而受到“牵连”,日军的炮弹不断飞来,周围的房屋被炸毁,幸免于难的指挥所房屋受到剧烈的震撼,尘土瓦砾如雨般撒在宋希濂及诸将领的身上。在持续不停的炮战中,指挥所周围共落炮弹10余发,八十七师的一名副官被炸死,一名传令兵被弹片削去了半只胳膊。
炮战尚未结束,宋希濂又接到前线部队报告:溃逃的残敌与南面一部敌军汇合,开始向我反攻,但兵力不多,刻正在战斗中。
宋希濂与沈发藻分析敌情,判断敌军反攻的目的不是为了夺回仪封,而是在企图阻止第七十一军继续南进。于是,他命令部队就地抵抗,挡住日军的反攻,并立即向前线派去增援部队。
战斗持续到黄昏时分,日军停止了进攻。被枪炮声震撼了半日的原野渐渐趋于沉寂。宋希濂命令部队就地构筑工事,对退缩于西南一带的日军严密戒备。
随后,宋希濂再次登上寨墙,举目远眺,但见残阳如血,暮色如烟,四野一片宁静。看到数日来一直作为兰封东面作战之焦点的仪封,竟于半日之内克复,他心情舒畅,但想起桂永清所为,他又不禁火起。俄顷,他既是自豪又不无自慰地对着渐渐隐去的残阳说:“兵不在多,而在精,我宋希濂虽只有一师之众,但照样攻必克,战必胜。”
5月21日当天,东西两路军对土肥原第十四师团位于兰封、民权问各据点发动猛攻,均取得相当进展。
第六十四军军长李汉魂率第一五五师,攻克了野鸡岗、内黄,俞济时第七个四军与新编第三十五师也分别攻克了楚庄寨、朱庄、纸坊集等地。
特别是仪封、内黄两地的攻克,对日军打击颇大,土肥原师团一时失去立足之地,被东西两路军压迫于铁路以南的几个村庄里。
当晚,第七十一军与第六十四军、第二六四旅取得了联系。
宋希濂和李汉魂两军长在位于内黄集与仪封之间的马庄举行会议,研究了下一步作战计划。
李汉魂,字伯豪,号南华,广东省吴川县岭头村人,1895年生。其父李次颜为晚清秀才。
李汉魂自幼广涉经史子集,擅长诗文,尤喜写作,20岁时发表过长达10万字的言情小说。1919年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李汉魂两次参加北伐战争,此后又曾参加过“拥汪反蒋”运动,并与李宗仁联兵入湘,响应冯玉祥、阎锡山称兵反蒋。
1936年5月,李汉魂升任第二军副军长,被国民政府授予陆军中将军衔,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任第六十四军军长,驻军潮安。李汉魂在潮安积极备战,准备抗击日军进攻,并立下遗嘱,誓死守土,同时上书国民政府请缨赴沪参加抗战。翌年4月,李汉魂部奉命北上增援,开赴武汉。
5月10日,李汉魂乘飞机自香港经长沙飞抵武汉,即拜谒蒋介石,领取军令,率军开赴归德。
在马庄的一间农舍里,宋、李两位将军对歼灭土肥原师团充满信心。开会之前,宋希濂与薛岳通了电话,汇报了两军当天的战况。薛岳连续接到各部捷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要求李汉魂与宋希濂继续扩大战果,力争予土肥原师团以重创。最后命令:
1二六四旅归还七十一军建制;2.七十一军统归李汉魂指挥;3两军密切联系,向窜据在仪封西南地区的敌人攻击。
然而,李、宋二人却不知道,当天晚上,在距战场西南数华里的村庄中,土肥原也在召集联队长以上军官会议,研究采取新的对策。
第十四师团司令部设在一所土祠堂里,由于百姓久不举行祭祀活动,屋顶墙角蛛网尘封,供桌上香灭烛干,祖宗牌位七歪八倒,召开家族会议时使用的八仙桌已铺上了日军的作战地图,供族长就坐的太师椅已坐上了日本军官。
土肥原师团长、佐野参谋长、酒井隆旅团长以及其他几位军官围八仙桌而坐。由于数日来连续作战,且老吃败仗,他们一个个面容疲惫,神情不免有些沮丧。
当在前线参战的旅团长及联队长报告了各部激战后的现状之后,佐野参谋长向土肥原报告了部队面临的困难:
“现在兰封至归德间铁路已被中队控制,我军后方供给线已被切断,所剩弹药与给养已不能维持很久。必需的弹药及粮食可以依靠飞机空投解决,但燃料怎么办?
燃料补给一旦彻底中断,那么我们的坦克,装甲车就会变成一堆废铁,而步兵的运输问题也无法解决。由此看来,几百台车辆的补给是我们将要面临的迫切的最严重的问题。”
品书网品书网步兵第二十八旅团旅团长酒井隆少将接着说道:
“我们遭遇的对手宋希濂、李汉魂、俞济时等都是中队的名将,敌人的兵力也占明显优势。{吞噬}&&百度笔趣阁&&他们的目的是要对我们形成夹击之势,最后完成对我军的包围。再者,兰封、归德、民权的敌军随时可能增援我军正面之敌,对孤军作战的我们来说,长期间的对峙和消耗战,都是很不利的。”
土肥原认真地听取了部下的战况汇报和佐野、酒井隆等人的发言之后,面对地图陷入沉思。片刻过后,土肥原浑厚有力的嗓音打破了祠堂内的寂静:“酒井隆少将说得很对,与敌人长时间的对峙和消耗战,对我们是绝对不利的。我们的作战任务是切断兰封、归德间的陇海路,相机攻占兰封,如果继续与敌军相持下去,我们就无法完成军司令部交给我们的任务。
土肥原停了一下,然后用粗短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向部下宣布了新的作战计划:
1由步兵第二十八旅团旅团长酒井隆率部拖住敌军主力,务必坚持到明晚9时之后,方可放弃阵地,向西转移;2师团长本人率师团主力突破兰封、杞县间敌军防线,向兰封以西的罗王车站、罗王寨攻击,并确实占领之;3步兵第二十七旅团旅团长丰嶋房太郎率有力之一部,向兰封东南之敌外围防线攻击,伺机占领兰封;4师团主力占领罗王车站及罗王寨,切断陇海铁路后,迅速以一部攻击曲兴集,另一部攻击三义寨,并确实占领之。以此两地与罗王寨形成犄角之势,以分散敌军兵力,阻止西面之敌增援兰封,并且以期能从黄河北岸经柳园口获得军火给养。
翌日清晨4时左右,休息了一夜的土肥原精神抖擞地登上一辆装甲车,率领师团主力,在残夜的掩护下向西南进发。丰嶋房太郎少将也率部撤离阵地,绕道向兰封前进。
22日下午,李汉魂率第一五五师在左,宋希濂率第八十七师在右,向西南前进,很快就与日军交火。李汉魂指挥部队不断向左翼延伸,形成一条长达数华里的弧形攻击线,逐渐向敌军压迫。
酒井隆旅团及其配属部队的抵抗是顽强的,他们在固守各村据点的同时,不断依仗装备上的优势,举行猛烈的反攻。双方的大炮在向对方阵地轰击,日军的坦克、装甲车摆开一字横队向中队阵地隆隆地开过来,车内的轻重机枪一路狂扫,打得麦穗麦秸飞飞扬扬。在坦克、装甲车的后面,是一群群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怪声呐喊的步兵。同时日军的骑兵也配合正面的反攻,向宋、李两军侧翼奇袭。中队官兵沉着应战,一面以迫击炮猛射敌坦克、装甲车,一面出动步兵携带集束手榴弹,冒着横飞的弹雨,在迫击炮的掩护下,前仆后继冲上去,爆破敌人的“活动碉堡”。
日军的坦克、装甲车在爆炸燃烧,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奔突嘶鸣,短兵相接时的喊杀声此起彼伏。日军的反攻被一次次击退,第六十四、第七十一两军攻击线在渐渐向前推进。
但由于日军的火力猛烈,攻击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激战持续到日暮时分,战场方渐趋沉寂。
第六十四军指挥部设在距前线数华里的小村子里,李汉魂两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面色灰黄,神情疲惫。&&百度笔趣阁&&由于战斗进展较慢,他显得有些焦躁。他时而在军事地图前俯首沉思,时而打电话询问前线的战况。由于他少年时挖耳失手,误伤一耳,听力受损,后虽经治疗,仍未能彻底治愈,所以他打电话时声音很大,听起来显得有些粗暴。每当前线来电话报告又攻克敌某碉堡、敌正向某地撤退时,他便喜形于色,对话筒高喊道:“追击,给我追击!”
垂暮时分,李汉魂下令停止攻击。他正想合一合眼,后勤处长走进来,向他报告:现存弹药已经不多,需要得到补给,从前线撤下来的大批伤员也需要送往安全地区治疗,并请示运输问题如何解决。
李汉魂走出指挥部,见村中路边躺满了伤员,有的手臂或腿被炸断,断肢鲜血淋漓,筋骨毕露;有的胸腹部受伤,肚肠流出,气息奄奄。一些卫生兵正在忙着为伤兵包扎伤口,呻吟叫喊之声不绝于耳。
李汉魂走不多远,发现几名士兵脱帽默立在一副担架旁,他走去一看,脱口惊呼道:“这不是丁团长吗,他”
“他死了。”军医喃喃道。
一名士兵向李汉魂报告了丁团长殉国的经过:“下午5点多钟,团长正指挥我们向敌人冲杀,一颗炮弹落在团长附近,团长当时被炸倒。我急忙跑上前去扶他,见他肚子被弹片崩伤。他一手捂着肚子,硬撑着站起来,一手挥着手枪,高喊‘冲锋!冲’话没喊完就昏了过去。这时,我见血顺着他的手指缝直往外涌,肠子从手边滑出来,衣襟和裤子上都是血。后来,参谋长赶到,命我们把团长抬了下来。
“抬到半路,团长醒了,他叫我们停下来。我们放下担架,他用手蘸着身上的血,硬撑起半个身子,在担架上写了几个字,就又昏了过去。等我俩把他抬到这里,他已经,已经”士兵说着便哽咽起来。
李汉魂俯身探视,见丁团长肩旁担架布上,书有“壮志末酬身先死”七字,血色已经变黑。
这位久经沙场的军长顿时热泪盈眶。
李汉魂脱下军帽,向丁团长遗体默哀片刻,又忙着去视察弹药、给养情况。他发现运输成了严重问题。附近一带百姓早巳逃避一空,找他们来帮助运输已不可能,而如果从战场上调人运送补给和伤病员,势必减弱对敌人的攻击力量。他回到指挥部,打电话与宋希濂联系,询问他这方面的情况,宋希濂也正为这些问题发愁。
但是,这些困难难不倒两位将军,他们商定于晚10时后向日军发动夜袭,以重创敌人。
不料,当部队正在紧张地做夜攻准备时,李,宋二人同时接到报告,正面之敌已向西南撤退。
当李、宋两军失去攻击目标之时,桂永清却正面对日军的进攻,惊慌不知所措。
桂永清的第二十七军是临时组建,仓促出征,参加兰封会战的。笔趣阁5月16日,蒋介石打电话给武汉军事委员会参谋长何应钦,要其下达命令,着即刻由桂永清组织成立第二十七军军部,以第三十六师、第四十六师归该军指挥,限即日向陇海线兰封、民权一带前进。
何应钦当日便向桂永清下达了组建第二十七军的命令。
桂永清时为军事委员会所属“战时干部训练团”教育长,接到命令后即连夜召集参谋长戴之奇商定人事,于17日仓促成立军部,18日晚匆踏征途。第四十六师于17日开出,第三十六师随军部之后前进。
19日,桂永清率军部幕僚经过郑州,即下车前往陇海花园拜谒蒋介石。桂永清因在德国留过学,1933年,他在“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任总队长期间,完全采用德军的训练方法训练学员,讲授的都是德国战术。蒋介石一直认为,他在军事上卓有才华,这次调他来参加兰封会战,便委他以重任,命他扼守兰封要地,并于兰封城南北一线布防,以阻挡日军西犯。桂永清趁机提出所部兵力不足,且仓促上阵,请求“校长”再配属一些部队,蒋介石欣然同意。于是后来便出现了与宋希濂火线分兵权的故事。
桂永清于20日抵达兰封之后,很快便控制了大批部队,连宋希濂军所属第八十八师也“吃”了去。邱清泉是他“中央军校”时的老下级,其战车营及装甲搜索营自然要为他助威上阵。到薛岳下令东西两路军夹击土肥原师团时,他拥有的兵力已相当于宋、李、俞三军的总和。
但是,这位“德国将军”在攻击开始后却了无战功,甚至在忙于应敌中将兰封要地失于敌手,打破了薛岳在兰封附近歼灭土肥原师团的计划。
桂永清控制大批部队之后,便积极在兰封附近布防,以第四十六师作为军直属部队,警戒兰封东南正面之敌;以第一0六师占领兰封以南至杨堌集间之国防工事阻敌西进,第八十八师、第二00师战车部队留置于兰封城附近,第六十一师占领胡寨一马道府一丁寨一线。这样,就在兰封至杨堌集之间设起了一道阻敌西进的屏障。
5月21日,当李、宋、俞三军向土肥原师团大举进攻时,桂永清也率部队从兰封城出发,向东搜索前进。邱清泉则率坦克、装甲部队与桂永清并肩作战。
兰封城外,地势平坦,成熟的麦地被大军辗转行进,已践踏得七伏八倒。桂永清率部行进至距兰封十余里处,忽接先头部队报告,“前方发现敌人骑兵。”
“有多少人”桂永清急问。
“不到两百人。”
“传我的命令,立即迎战,消灭敌军。”
邱清泉也命坦克、装甲车部队做好准备。
百余敌骑渐渐驰近,当他们发现中队时,立即勒住战马,停止前进。
在敌骑兵立马踟蹰之际,中队的机枪和坦克炮响了,几名日军当即中弹落马。一匹失去了主人的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向北面狂奔。转眼问,邱清泉指挥数辆坦克、装甲车向敌骑兵疾速冲去,后面跟着迅跑的步兵。日军骑兵见中队坦克、装甲车齐出,且有大批步兵相随,当即乱了阵脚,稍做抵抗后,便掉头逃去。
邱清泉见机不可失,立即命令他的机械化部队:“迅速追击,务必全歼敌军。”
日军骑兵退至李庄附近时,开始占领阵地。并很快与李庄、圈头两据点的日军取得联系,调来了战车防御炮,准备抵抗中队的追击。
邱清泉的坦克、装甲车在进到距敌一华里左右时,日军的战车防御炮响了。团团硝烟在坦克、装甲车周围腾起,炮声在空阔的原野上隆隆震荡。桂、邱两人不禁吃了一惊,当即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占领阵地。
日军做了短暂的炮击之后,并没有发动进攻。但桂,邱二将军却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双方对峙了一段时间之后,日军便向桂部阵地炮击一阵,在既未受到攻击,也没有伤亡的情况下主动撤走了。
但桂、邱二将军却借此大肆吹嘘,当晚即给郑州的蒋介石和程潜打电话,向武汉军事委员会发电,报告他们的“兰封大捷”并向友军大肆宣传他们的赫赫战果。
当他们正在夸大战果,大吹大擂时,第二十七军的配属部队第一0六师沈克部却在胡寨、马道府、丁寨一带与敌激战,伤亡惨重;第六十一师一个团在孟蛟集与敌血战,伤亡殆尽,桂永清却对此隐而不宣。
22日下午,土肥原率师团主力突破兰封至杨堌集之间防线,及兰封以西第六十一师曹新庄一线阵地,向罗王车站奇袭。桂永清闻之大惊,在李楼军部内团团直转,拍桌骂娘。“校长”对他的信任和重托,曾使他得意一时,而现在却变成了一柄压在他脖子上的宝剑。
揽兵数师之众,居然挡不住不足一个师团的日军西进,叫他如何向“校长”交待?他深谙“校长”的脾气,当年他任第三十一旅少将旅长时,由于怠慢了奉蒋介石之命前来就任的副旅长李默庵(,李默庵在蒋介石面前告状,说他抗拒校长命令,要自荐副旅长,并整天打牌,骄傲自大等等。蒋介石一发怒,就下令将他撤了职。而今阵地失守,放敌西窜,比打麻将、骄傲自大的罪过要大得多。“校长”若一时火起,下令将他处决都是可能的他于惊慌中盘算了一下,第四十六师正担任兰封正面之防卫,配属部队除第八十八师外,均担任各线防务或正与敌接触。于是他使命令第八十八师师长龙慕韩率部向罗王车站前进,如车站有失,务必夺回。
这一命令,完全是搪塞己过,下得毫不负责。罗王车站被日军占领数日后,由第一五五师与第七十八师各一部几经血战,才从敌手夺回,第八十八师仅有一旅兵力,怎能克敌制胜?
桂永清命令刚下过不久,电话铃突然响起,参谋长戴之奇拿起话筒一听,神气陡然一变,说:“军长,委座电话。”
桂永清接过话筒,刚喊了一声“校长”,蒋介石便向他大发其火——日军出现在兰封以西的消息已传到郑州。
他一面嗫嚅着,一面极力为自己分辩。并说已派第八十八师向兰封以西前进。但“校长”不睬他那一套,仍然要对他“依法严惩”,“军法从事”。直到他保证道:“于当晚调集全军兵力,将由兰封以南西窜之敌压迫于黄河南岸而歼灭之。”蒋介石才怒气稍平,命他立即行动。
他的保证当然是应急之言,空话而已。放下话筒之后,他便感到自己的保证根本无法兑现。李、宋、俞三人均久经沙场,乃国民党军中名将,他们都未能制服日军,让土肥原泥鳅般窜了,他凭什么神通将敌人歼灭于黄河南岸?
但大话既然说过了,就得硬着头皮去干,否则“校长”真要将他“军法从事”了。
他用手帕擦了擦于惊急之下渗出的汗水,镇定了一下情绪,开始考虑下一步计划。
但是正于此刻,第六十四师师长李良荣打电话报告:该师正面遭到日军的猛烈攻击,敌以一部从黄河故道迂回,袭击师之左翼,刻已占领北面堤防,请求军长速派援兵,并指示下一步行动。
李良荣的电话毫不亚于日军突破兰、杞防线西进的消息,令他震惊。土肥原不是率主力窜到兰封西面去了吗?兰封东面怎么又出现了敌人,而且来势凶猛,莫非日军又派来了增援部队?他刚刚镇定下来的情绪复又变得慌乱起来,额上、背上,汗水涔涔直下。
本来,他以为东南面有宋希濂、李汉魂两部钳制敌军,兰封正面可保无虞。不料军直属部队第四十六师竟会遭敌猛攻。他命令李良荣坚守阵地,尽量与友军取得联系,然后沉重地掼下话筒,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现在,他既已向“校长”做过保证,要率部西进歼敌,就不能按兵不动。而要率部西进,第四十六师怎么办?兰封又交给谁?紧要关头,他满腹的德事韬略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所考虑的只是怎样才能不被“校长”“军法从事”。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要本着一个原则,那就是他的直属部队第四十六师不能丢掉。没过多久,李良荣又打来电话告急:预备队已使用殆尽,友军增援无望。第四十六师处境已十分危险,请军长立即派兵增援!
这时,他恰好接到报告:龙慕韩未遵命西进,刻仍在兰封附近。于是他便命令:第八十八师立刻以一部增援第四十六师右翼,以一部驻守兰封。同时又命令第四十六师李良荣伺机率部向南突围。
第八十八师毕竟是配属部队,战役结束后,仍要归还第七十一军建制,他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舍他人之马炮而保自己之大车。
随后,他又命令其余配属部队向杨堌集地区转移,于明23日晨对西进之敌发动进攻。
采取以上措施后,桂永清松了一口气,并且为自己的两全其美之策而暗暗得意。
但他哪里知道,他已从尔铸成大错!
品书网品书网龙慕韩接到桂永清“率部向罗王车站前进”的命令之后,并来按兵不动,只是行动迟缓了一些。####当他接到增援第四十六师的命令时,部队已到达三义寨西南的白云山附近。
龙慕韩接到回师增援李良荣之命时,立即率部折转向南,于曹新庄附近击溃阻截之敌,继而转向东南急进。
当第师到达兰封西南的常庄、范楼附近时,日军正向第四十六师右翼阵地发动攻击。数十辆坦克分为两路,从正南和黄河故道大堤对李良荣部展开钳形攻击,敌炮火已向兰封车站延伸射击,威胁李良荣部后方。
第四十六师官兵正在浴血苦战中。
龙慕韩当即命部队占领阵地,然后以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猛袭敌之侧背。
指挥日军进攻的丰嶋房太郎少将夺城心切,孤注一掷地把部队投入第一线,向李良荣部阵地猛扑,在左侧背突然遭到龙慕韩部袭击后,阵脚顿时出现混乱。
龙慕韩见敌阵已乱,立即挥军向东掩杀。李良荣见援兵赶到,敌有溃退之势,随之发动反冲锋。
丰嶋摸不清援军从哪里来,有多少兵力,仓惶间,急命部队后退。
龙、李两师长不敢贸进,也命部队撤回阵地。
双方对峙一段时间后,日军又使出惯伎,集中重、野炮二十余门,向龙师阵地猛轰。龙师无重武器进行还击,而阵地四面开阔,地势平坦,只有挺着身子挨打的份儿,一时间伤亡甚重。
随后,丰嶋以一部向北阻滞李师,以主力向龙师阵地猛扑。他在攻击眼看就要得手之际,突然遭到龙师的袭击,十分恼火,把怒气全都往对方增援部队发泄。
龙慕韩指挥部队沉着应战,待敌逼进,以轻重机枪猛射,随后命一部分精壮士兵怀抱集束手榴弹,向逼进阵地前沿的坦克车滚扑过去,进行爆破,一气炸毁敌坦克四辆。
在龙师遭敌猛攻之际,李良荣将师之主力移往左翼,向黄河故道大堤之敌发动猛攻。在解除大堤之敌的威胁之后,李良荣又命部队折而向西南越过铁路,攻击敌之右翼,以解龙慕韩之危。
龙慕韩见东面枪声激烈,料李师向敌之右翼发动攻击,便适时指挥官兵发动反攻,与阵前之敌展开殊死肉搏。
丰嶋房太郎部的坦克、大炮虽然占绝对优势,但在兵力上与龙、李两部相比却显得单薄。在龙、李两部的东西夹击之下,渐渐难以。丰嶋还担心,如果正在东南与酒井隆部作战的李、宋两军若派一部从背后袭来,他将陷于四面被围的绝境。于是他便命部队向东撤退,企图越过铁路,于兰封东面占领据点,然后伺机攻城。
这时,天已全黑,龙慕韩部先向西又向东,往返奔袭;李良荣部也与敌血战数小时,两师都已疲惫,未对溃敌进行追击。
八时许,李良荣按照桂永清的命令,率部向南撤退。第四十六师之举使龙慕韩甚为惊诧,第师在增援李部的激战中,已伤亡惨重,此刻日军若得悉守军主力已经转移,掉头反攻,他不足一旅之众怎能抵挡得住。李良荣师拥有3个旅,兵力近万,桂永清不叫李部守城,而叫他龙慕韩率残部在这里与日军死拼,岂不等于置他于死地吗?
龙慕韩策马来到兰杞公路附近,想与李良荣一商守城之事,但四十六师队伍已过去大半,李良荣已在数里之外。
夜色渐浓,黑暗中,汽车辎重熄灯行驶,撤退的队伍犹如汛期的河水往南疾速流去。龙慕韩立马于麦地之中,身边仅有数名卫兵相伴,他汗湿戎装,尘染双颊,面带激战后的倦容,眼望着即将过尽的撤退队伍,他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孤军无援,置身险境之感。而桂永清这种只顾保自己实力,把配属部队推上第一线,以填死亡之谷的行为也使他深感愤怒。
当第四十六师全部撤走之后,他命令第师绕过兰封城,向兰封东北的红庙撤退。他知道商震的第三十二军驻扎在红庙附近,如遇日军攻击,他可以向商震求援。
这道由胆怯与愤怒而派生出来的命令,使桂永清后来因兰封失守而受到薛岳的控告时,抓住了一个推诿责任的理由,也是龙慕韩向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而迈出的第一步。
龙慕韩没有进驻兰封,而是率部向红庙方向撤退的消息,桂永清直到23日凌晨5时左右才得知。此刻,第二十七军军部已转移至旧店。而且他已向第一0六、第四十六、第七十八师之一旅下达了攻击兰封以西之敌的任务。这一消息使“德国将军”再次大吃一惊——兰封一旦失守,他轻则被撤职查办,重则要被判处死刑。而现在兰封是否已沦入敌手,还无法弄清。于惊慌中,他急命第一0六师:
“应即占领杨山寨及酒府楼一线,并即刻派一部占领兰封城。”
但不知为何,这一命令竟未能及时送达第一0六师师长沈克,以致于引出兰封要地一时变为“真空地带”的怪事。
23日凌晨,宋希濂接到友军报告,敌一部窜至兰封附近,随率部自铁路南侧,向兰封前进,准备与第四十六师围歼敌军。
但是,当宋希濂率部到达距兰封10余华里时,接到百姓报告,昨晚有大批“中央军”自北向南而去。随后,有士兵于麦地中捡到第四十六师臂章、公文等物,宋希濂据此判断,第四十六师已转移阵地,兰封眼下究竟属于谁手,尚难判断。
宋希濂不敢贸然前进,随命干探向兰封城搜索侦察。这时,兰封东面突然枪炮声大作,宋希濂闻之一惊,日军与哪一部分友军发生战斗也不知晓,便又派人速往东面联络。直至午后,才接到报告,日军一部正以东岗头为据点,向毛古、杨庄攻击。我守军牺牲甚大。
宋希濂当即派一团进占西岗头,向敌后席卷,以声援毛古、杨庄守军。
这时,派往兰封侦察人员也赶回报告:昨晚第二十七军撤退后,兰封城一直无部队守备。近午时分,第一0六师一位副官不明情况,带师部卫兵数名入城取米,见城内阒无一人,异常惊讶,即匆匆赶回师部,向师长沈克报告。现在沈师长已派一营驻守兰封城。
宋希濂觉得兰封城已有部队守备,而桂永清军与日军主力目前去向不明,便决定先解决东岗头之敌,以确保兰封无虞。当即命令第八十七师之一部向东岗头发动猛攻。
但由于日军顽强抵抗,攻击进展不大。
23日晚,宋希濂接到蒋介石电话,命第七十一军速向罗王车站前进,并转谕李、俞各军长,务于24日拂晓前到达。与胡宗南第十七军团夹击敌军。
24日凌晨,宋希濂率军直属部队及第八十七军向兰封前进,清晨6时许,先头部队即将抵达兰封车站时,突然遭到城头日军的机枪扫射,宋军先头部队猝不及防,一时伤亡惨重。
这时,宋希濂才知兰封城已陷敌手。
至于日军怎样得以进城,第一0六师守城部队有无抵抗,一概无从知晓。
在由司令长官程潜署名的《第一战区鲁西豫东作战经过概要》中,仅记有简单一笔:“敌一小部于我军换防之际乘隙窜入兰封。”
其实,敌人岂止是一小部,这支由丰嶋房太郎少将率领的部队实际兵力为一个步兵联队、附属骑兵中队、野炮大队、十加农重炮中队各一个。
自此,一场连续3日的攻坚血战,在兰封城下展开。
兰封北濒天险黄河,西依古城开封,陇海铁路横贯县境,素有鲁西南大门之称,历为兵家必争之地,战略地位颇为重要。
在这次战役中,中日两军都将兰封视为要地。对于土肥原来说,攻克兰封,便彻底切断陇海铁路之交通,并可以此为主据点,进而略取河南政治经济中心开封,而后直取郑州。对于蒋介石来说,扼守兰封南北一线,便可以将西犯之敌阻于兰封以西而聚歼之,从而保证开封、郑州之安全。
兰封一失,不仅开封受到威胁,而于归德、兰封之间歼灭土肥原师团的计划也宣告流产。
兰封失守的消息使蒋介石为之震惊,为之愤怒,在郑州陇海花园地下室内大骂桂永清:“什么德国留学生,简直是饭桶,无能之极”
在归德的薛岳也为兰封沦入敌手大为恼火,愤然以第一兵团总司令身份向武汉军事委员会发电,控告桂永清贪生怕死,贻误戎机,请求严办。
但是,当军事委员会于兰封会战之后,追究兰封失守一事时,桂永清则把兰封失守的责任推诿给龙慕韩,致使龙慕韩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在武汉执行枪决。而桂永清因是蒋介石的亲信将领,又深得何应钦的赏识,在蒋、何二人的袒护下,仅以撤去第二十七军军长职务了事。不久,桂永清仍复“战干团”旧职。第四十六师师长李良荣也被革职留任,带罪图功。第二十七军编入胡宗南第十七集团军。此是后话。
兰封失守的当天,薛岳即命第七十一军攻克兰封,第师归还第七十一军建制。他星夜从归德赶至兰封以南的杨堌集,指挥攻城战斗,并调整部署,以攻击兰封以西之敌。
25日,蒋介石以电话命令宋希濂:务于本日6时10分发动总攻,务于明日拂晓前将兰封克复,否则唯军长是问。
其实,攻城之战自24日上午就开始了。
第七十一军先头部队遭到城内日军的射击后,迅速向后撤退,并向军长宋希濂报告:兰封城已被敌占领。
宋希濂听见兰封方向骤起的枪声,起初感到奇怪,闻报后,不禁一惊,叹道:‘这个‘德国将军’不仅没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反倒被敌人打得流水落花了。唉,他白揽了那么多部队。‘第师师长沈发藻在一旁说:“桂军长谈起军事来头头是道,满腹经纶,现在看来,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宋希濂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老桂丢了兰封城,照样可以遥逍无事,拥兵自傲。我宋希濂可不敢明知要地沦入敌手而从旁边绕过去。”
“军长,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发藻问。
“夺回兰封。”
宋希濂掷地有声地说完这四个字,随即命令:第五二七团攻击兰封车站,然后向西推进,占领赵庄、杨庄、韩庄一线,第五一八团占领李楼,山炮营位置于邓寨,协同两团进攻。
兰封城外围一线据点有日军余人,除炮兵部队外,大部分为骑兵。宋军的攻击部队在向敌据点发动进攻之前便遭到日军的猛烈炮击,随后日军骑兵又冲出据点,向宋军攻击部队纵马砍杀。激战至近午时分,攻击一无进展。
此时,龙慕韩率第二六二旅抵达邓寨附近。宋希濂即命龙慕韩部投入第一线,继续发动进攻。但城内之敌积极配合外围防线日军,顽强固守,龙慕韩兵力薄弱,攻击一直未能奏效。
兰封城外激烈的枪炮声惊动了附近友军,位置于兰封西面的第一0六师,即派一部从兰封城西面发动进攻。另一支部队——第四十六师第一三八旅之一部也投人了攻城部队的行列。
第四十六师于22日晚向南撤至杨堌集后,整顿队伍,发现伤病兵遗失武器颇多,师长李良荣即派第一三八旅旅长马威龙与团长萧劲率数连步兵返回兰封东南面,收捡遗失武器。
马威龙,字云飞,广西龙州人,1908年生,“一二八”事变时,马威龙任中央军校教导队中校营长,随第五军参加淞沪抗战。“八一三”抗战爆发后,马威龙参加上海苏州河南岸八字桥之役,以战功擢升第三旅少将旅长。随后马威龙又参加南京保卫战。南京沦陷后,马威龙率部突围。第二十七军成立时,马威龙奉命调任该师第一三八旅旅长。
马威龙在军中素以骁勇善战闻名,是诸多正义感与爱国心极强的将领之一。此次参加兰封会战,与官兵谈起抗战之事,马威龙言辞慷慨激昂:“自‘七七’事变以来,日本人在我国土上横冲直撞,长驱直入,实在欺我中华太甚。我赴上海参加‘八一三’抗战之前,就已对父母妻儿做了交待,誓以一死报答国家。这次我们来豫东,一定要拼力杀贼,予敌以重创。”
马威龙率部赶到兰封附近时,闻城郊枪声震耳,派人前往探明情况后,不待向师部请示,即决定投入攻城战斗。
马威龙和萧劲商量,计划先攻克兰封城南的许楼,尔后再夺取兰封车站。随后,马威龙与萧劲身先士卒,率数百名官兵向敌据点许楼发起冲锋。
兰封城外围据点的日军,注意力都放在抵抗东南面宋希濂部的攻击上,马威龙部的突然出现,使许楼日军侧背顿受威胁。马威龙趁敌慌乱时,挥兵冲进村内,与敌展开肉搏。日军由于兵力有限,一面抵抗马部的冲杀,一面向兰封车站撤退。
至中午时分,中国军队各攻城部队除占领了几个外围据点外,并无多大进展,但伤亡甚众。宋希濂见兰封城非急切之间可以攻下,便命部队停止进攻,然后带数名卫兵驱车前往杨堌集,与桂永清会商攻城之事。
正于此时,城内日军开始举行反攻,先以大炮向许楼猛轰。这个仅有20几户人家的小村落一时几乎被硝烟吞没,墙垣工事尽被摧毁。继而,城内步骑兵齐出,向许楼杀来。据守兰封车站的日军也适时出动,向许楼南面绕袭。马威龙部转眼间陷于敌包围之中。
由于马威龙部临时参战,事先毫无准备,士兵所携仅为步枪手榴弹,而死于敌炮火者甚多,无法抵挡日军的猛攻。
当日军逼进阵地后,马威龙手持短枪,从壕沟中跃出,指挥官兵以手榴弹刺刀与敌拼杀。许楼内外,一时杀声震耳,手榴弹爆炸声接连不断。
于混战中,马威龙连毙数敌,子弹打光后又扔掉短枪,去捡士兵尸体旁的步枪,准备继续以刺刀杀敌。不料正在他弯腰捡起步枪时,一名日军从身后突袭,以刺刀将他从背后刺死。
萧团长见旅长殉国,官兵仅剩七八十人,便与数名士兵杀入敌丛,夺下马威龙尸体,然后率残部向东南方向突围。
经过拼死冲杀,得以生还者仅有团长萧劲、团副尹星文等官兵六七人。
日军攻克许楼后,继而转攻其他据点,第七十一军守韩庄一营官兵在敌步骑炮猛攻下,全部牺牲。
后来,幸亏第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率部赶到,向敌以动反攻,日军才逃回兰封城内。
宋希濂杨堌集一行并无收获。
桂永清是个城府颇深的人,虽然他深知兰封失守自己难辞其咎,但他在军部里接待宋希濂时,仍保持以往的骄矜,故作洒脱状。
宋希濂未抵杨堌集之前,桂永清便接到李良荣、沈克等人报告,得知马威龙旅、第一0六师之一部及第师正在参加攻城战斗,所以当宋希濂提出要第二十七军配合第七十一军攻城时,他振振有词道:
“敝军已奉委座之指示,移兵攻击兰封以西之敌,在下岂敢有片刻延误?再说,我已派出马威龙旅及其他部队围攻兰封,敝军各部连日来与敌作战,伤亡都很重大,实在是无法再派部队协助贵军攻城了!”
()品书网第三百四十二章掩护[img]img.lnwow/DownFiles/Book/132/132929/2011/9/3/20110903024029326.gif[/img][img]img.lnwow/DownFiles/Book/132/132929/2011/9/3/20110903024030752.gif[/img][img]img.lnwow/DownFiles/Book/132/132929/2011/9/3/20110903024032652.gif[/img]
第三百四十三章大武汉[img]img.lnwow/DownFiles/Book/132/132929/2011/9/3/20110903054405432.gif[/img][img]img.lnwow/DownFiles/Book/132/132929/2011/9/3/20110903054406360.gif[/img][img]img.lnwow/DownFiles/Book/132/132929/2011/9/3/20110903054408408.gif[/img]
品书网何答:暂时没有情报,但是估计这股长途偷袭之敌规模不会太大。我已命令第一战区立即收复火车站,限二十四小时恢复通车。
蒋介石放下心来,他随即指示说:陇海铁路沿线都要加强警戒,防备敌人再度偷袭。同时严令各主力部队火速抵达战区,尽快形成对敌人包围之势,以免土肥原狗急跳墙。
总参谋长遵命而去。
当神情自若的委员长重新出现在外国客人面前时,人们停止争论,向主人投去探询的目光。蒋介石笑容满面地对客人说道:
“尊敬的各位先生,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军已经在北方战场上包围一股敌人主力部队,正在予以歼灭之中我还要告诉各位,你们都是我和我国人民敬仰的空中英雄,我相信你们刚才争论的区别仅仅在于击中敌机部位有所不同而已。今晚我要正式宣布一个决定,中华民国政府决定授予在座各位青天白日宝鼎勋章一枚,以表彰你们为中国抗战所做出的卓越贡献!”
次日全国各家报馆都在显著位置刊登蒋委员长为苏联援华志愿队和美国飞行员授勋的消息运载号称“川军第一师”26师的军列刚刚驶出开封就停下来,前方传来罗王寨火车站遭袭的消息。
师长高飞感到事发突然十分吃惊,因为仅仅数小时之前军列途经郑州,他还随同军长宋希濂一道前往拜会第一战区总司令程潜长官,得知民权方向敌军已被击退,战事正在朝着有利于我军的方向,开封城外怎么就会发生敌情了呢?经过短暂思考,他派出一支小部队前往试探,经过交火,听出对方火力并不十分密集,也无重武器还击,可以断定敌人只是一小股长途奔袭部队。他立即用电话向军长请示,建议趁敌人立足未稳,立即发动进攻收复罗王寨火车站。
高飞的建议得到批准。
随同师部转进的是主力部队第76旅,该旅刚刚经过休整补充,每连新增加一个机炮排,配备德式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官兵斗志高昂弹药充足,更何况以数千人马对付敌人一支偷袭部队当然绰绰有余。高飞一声令下,潮水般的大军立即下车集结,杀气腾腾地沿铁路推进,很快就把火车站团团包围起来。
战斗一开始就呈现敌我悬殊的一边倒之势,敌人虽然拼死战斗困兽犹斗,但是终难抵挡“川军第一师”的强大进攻。我军很快突破敌人外围阵地,官兵摧枯拉朽气势如虹,眼看就要冲进车站全歼负隅顽抗的敌人。
这时候一个电话打到指挥部。
此时战场上枪声密集炮火震天,对方的声音透过一根临时架设的军用电话线传来,像蚊子一样嗡嗡叫。对方含含糊糊地说道:“高飞你不要打了,兰封那边有情况,你马上过去增援。”
高飞一时没有听明白,他着急分辩说道:“战斗再有一两个小时可望胜利结束,怎么能说不打就不打了呢?”
耳机里的浙江口音立刻变得尖细起来,对方生气道:“你还听不听我的话高飞,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要辜负我的希望啊。”
“喀嗒”一声挂断电话。
高飞后背立刻渗出冷汗来。他这才明白,对方竟然是他的领袖,军队最高统帅蒋介石。蒋介石常常会把电话打到前线直接指挥部队,此为其中一例。高飞感到懊悔万分,怎么一开始没有听出校长的声音来呢?
改正错误的惟一办法就是执行命令。
正在进攻的官兵忽然听见紧急撤退的号声,纷纷停下脚步互相张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持续不断的号声还是坚定地向他们传达来自上级不容违抗的意志。军令如山倒,第76旅只好放弃到手的胜利,然后绕过罗王寨火车站连夜开进兰封县城。
大势已去的日本指挥官本来已经下令烧毁军旗,全体“玉碎”效忠天皇,忽然得到报告说中队正在后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日本人大惑不解,猜不透对方到底玩弄什么花招。但是不管怎么说,中国人主动撤退不是个坏消息,致使垂死挣扎的日本人获得意外的喘息之机。
第26师撤走次日,才由郑州战区十万火急抽调一支部队开上前线,同时抵达战场的还有临时脱离26师编制的雷霆特务队,他们的任务是配合主力部队收复被敌人偷袭的火车站。
雷霆听见沿途参战官兵讲着让人听不大懂的南方话,他猜想这是一支来自南方的地方部队而不是中央军,心中不由得暗暗有些担心。后来他被领到一位佩戴中将军衔的指挥官跟前,看见将军正在询问一个当地村民。村民是个放牛老汉,曾经亲眼目睹火车站发生的激战,并且已经被惊天动地的炮火吓坏了。将军的南方话老在舌头上打转,所以他什么情报也没有问出来。雷霆赶忙立正敬礼说道:“报告长官,26师特务队奉命前来报到。”
长官皱起眉头抱怨说道:“程长官派给我的支援部队就是你们几个人吗?野战炮呢?还有弹药、粮草和挑夫都在哪里?”
雷霆知道将军误会了,连忙解释说道:“特务队的任务是捣毁敌人指挥部,活捉俘虏缴获文件,因为长官部急需弄清这股敌人的情报。”
长官这才缓和脸色,当下彼此交流情况。雷霆得知师长姓蒋,部队番号为贵州新八师第一团,该团先前是用作开封外围防御的,没有配备重型武器,师部和另外两团人还驻扎在郑州郊区花园口。蒋师长感叹说道:“好在敌人只是一小股偷袭部队,否则这样手忙脚乱地投入战斗,难免遭受重大损失啊。”
特务队傍晚进入前进阵地。
经验丰富的侦察兵悄悄爬上铁路,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钢轨上监听,他们听见从火车站方向传来一阵阵潮水般的嘈杂响动,伴随着清晰的金属敲击,说明敌人正在抓紧抢修工事。
由于战区派来的炮兵下半夜才能抵达前线,进攻被延迟到黎明发起。随着我军炮火怒吼,地动山摇空气瑟瑟发抖,敌人阵地立刻被炮弹爆炸的火光映亮,车站房屋燃起大火来。炮击过后,数百名士兵开始冲锋,他们个个猫着腰,沿着铁路两侧快速向前推进。
敌人开始还击,许多金属弹丸拖着尖锐的哨音掠过田野上空,雷霆听出敌人火力并不十分猛烈,那不过是十几支步枪和几挺轻机枪在射击,说明敌人已经遭受重创,只需一鼓作气即可全部消灭。
师顺利占领火车站扳道房,雷霆看见敌人阵地上并没有扔下武器和尸体,甚至连激烈抵抗的痕迹也不明显,说明敌人很可能是主动撤退的。这个反常情况立刻引起他的警觉。一个老侦察兵的直觉告诉他,这股被团团包围的敌人是不大可能主动放弃阵地的,他们应该寸土必争直至全体“玉碎”,除非他们另有阴谋。令雷霆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敌人能耍什么阴谋呢?难道引诱我军深入?可是敌人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一点,须知我方有一个主力团啊!
敌人沉默,战场陷入一种短暂不祥的死寂。
忽然一阵微风从敌阵方向刮来一种异样和飘忽不定的声音,在杂乱无章的战场上转瞬即逝,但是它还是被老侦察兵那双赛过侦听器的灵敏耳朵捕捉到了。雷霆听出那是受伤军马发出的痛苦嘶鸣声,而且不止一匹,说明我方炮兵很可能击中了敌人军马的藏身之地。
他立即大大警觉起来。
根据日军条令规定,军马队一般只配属到步兵大队,用以驮载弹药、粮食和重型武器。此前情报表明敌人只是一小股偷袭部队,没有军马和重武器,难道敌人已经连夜得到增援,大大增强了兵力?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这股附有军马队的增援敌人很可能拥有火力强大的重机枪、迫击炮和小钢炮,甚至还有平射炮,因为驮载这些重型武器和弹药就是军马队的任务,它们将给进攻的中队设下一个可怕的死亡陷阱。雷霆脸白了,他跳身起来发出警告,试图阻止我军官兵贸然进攻。
但是晚了。
阴险的敌人撕下伪装,一张由轻重武器织成的火网无情地笼罩进攻者的队伍。紧跟着炮弹也从天而降,由若干门迫击炮、山炮、野炮和平射炮砌成的死亡之墙转瞬倒塌下来,狰狞的烟雾像平地涌起的黑潮把中国官兵的血肉之躯裹挟而去。当日本人展开冲锋反击时,他们人数之多简直像蝗虫一样,令中国官兵大吃一惊措手不及。毫无疑问,时间之手悄悄改变了战场的力量对比,当中队的情报还停留在二十四小时以前时,狡猾的敌人已经连夜得到增援,致使这场本无悬念的歼灭战变成突围战。
师进攻失利,蒋师长负了轻伤,退出火车站等待援兵。雷霆好容易找到一个从罗王寨逃出来的村民,从他口中获得的情报证实,占领火车站和村子的敌人已经增至上千人,还有若干马匹和大炮。
反攻失利的消息在大本营引起震动,蒋介石连夜飞往郑州督战。
当怒气冲冲的委员长出现在郑州机场时,程长官和幕僚们表情严肃侍立无声,但是这回委员长并没有责备谁,只是告知他们立即召开一个联席作战会议。在地下作战室,出席会议的第一战区将领惊讶地看见,随同委员长一起到来的不仅有何应钦、白崇禧、陈诚、钱大钧、林蔚等一干中央大员,而且还陆续拥进来一大群军服华丽马刺闪亮的黄埔名将刘峙、薛岳、胡宗南、汤恩伯、俞济时、李汉魂、关麟征、黄杰、桂永清、宋希濂、郑洞国等等。
人们立即感到形势的严重性,如果仅只是收复一座小小的火车站,何需召集如此之多的中央军嫡系将领,说明一场战略大决战迫在眉睫。
会议一开始,总长何应钦指着地图上代表敌人的蓝色箭头解释说道:
“现已查明,深入我军后方的土肥原师团以豫东考城、东坝头为据点四处出击,已在多处地方与我军发生战斗,其中最远一股敌人竟然偷袭我战略要地开封附近火车站,致使陇海铁路中断,中原形势起了决定性变化。日本人的战略野心就是吃掉我薛岳兵团三十万大军,然后一举攻占中原郑州,进而南下武汉。何总长指出,抗战以来我军战力已有大幅提升,敌军远道而来后方空虚,实际战斗力大大下降,而土肥原师团孤军深入铤而走险恰好为我军集中优势兵力歼敌创造一个最有利的战机。”
何总长话音刚落,一位威武的将领霍地站起身来,他身姿笔挺表情坚毅,铿锵请战说道:“卑职愿为前锋!”
高飞!
蒋介脸上浮起一种满意的笑容来。他对高飞作个手势,示意他坐下,然后开始训话。
委员长声音平静,声调不高,但是在将领听来却如雷贯耳。他先是表扬高飞,如今国家危难之际,各位都要像高飞这样身先士卒,大天下而小个人,为国抗战奋勇杀敌再所不辞。先前川军的饶国华、王铭章,已经为各战区做出榜样,现在有高师长不怕牺牲主动请战,决心收复失地,说明26师是一支真正的爱国部队,一定能为抗战做出应有贡献。
委员长话锋一转,回到豫东会战的任务上。他指出敌酋土肥原已经犯下三个致命错误;第一,长途奔袭孤军深入,完全脱离后勤补给基地。第二,按照常识,一支军队如果不能及时得到补给的话,其携带的弹药、粮食、汽油最多只够维持一周作战。如果战斗激烈,这些物资还将提前耗尽,这就意味着土肥原师团如果得不到华北派遣军救援,他难以坚持一周以上。第三,远在徐州方向的敌华北派遣军必将遭遇我军坚决阻击。豫东前线我军已经布下三道坚固防线,而且还有陇海、京汉两大铁路干线支撑,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输送战略预备队和粮食、武器、弹药等等,寺内寿一凭什么那么自信一定能替土肥原解围?难道我团团包围的数十万大军就不能在一周内吃掉这股弹尽粮绝的敌人么?
会场肃静,鸦雀无声。
委员长顿了顿,他目光炯炯地环顾众人,声调陡然高起来:
“抗战以来,中队屡战屡败,国土沦丧,民怨沸腾,非尔不战,乃力所不逮也。现在委员长眼前终于出现一个难得的转机,这是黑色的历史天空现出的一线曙光,他必须牢牢把握机会,决不允许胜利从手中溜走。”
随即,蒋介石声色俱厉地警告与会将领说道:“大本营已经下定决心,彻底消灭来犯的土肥原师团!此战关系重大,只许胜,不许败,全体参战部队必须奋勇作战,任何畏缩不前私自后退者丢失阵地者都将就地正法严惩不贷!”
后由副总参谋长白崇禧发布作战命令。
大本营决定组建一支强大的豫东兵团,下辖中央军十五个甲种师约十五万大军,其中包括号称“两大王牌”的主力,即由南京中央教导总队改编的第二十七军和前身为南京警卫师的第七十一军,正式启动以打通陇海铁路和围歼土肥原师团为目的的豫东战役。任命薛岳为前敌总司令,前敌指挥部设在开封。而第一战区各部队则负责阻击徐州方向的增援敌军,保障豫东兵团的战斗顺利进行。
大本营将该战役命名为“泰山行动”。
抗战初期,战云笼罩下的武汉三镇并非人们想象的那样凋敝破败和物资匮乏,相反呈现一种回光反照的畸形繁荣来。当首都南京和北京、天津、上海等大城市相继沦陷之后,地处长江中游的武汉就成为国人逃避战火的避难所和安全岛。
国民政府和外国驻华机构临时迁往武汉,由来自东北、华北、华东各沦陷区的政府机关、党派群团、工厂学校以及数目庞大的战争难民所组成的流亡大军也从四面八方汇集武汉,从而使得这座原本并不十分拥挤的华中大都市呈现一种人满为患的爆炸趋势。
携带金银财宝的富人占据了城里的饭店宾馆,许多人还在租界抢购别墅洋房,依然过着一掷千金和仆役成群的奢靡生活。
当时日机轰炸尚未给这座城市造成实质性破坏,加上华南沿海尚未陷落,从香港、澳门走私的各种西方商品充斥黑市,所以只要有钱无论什么奢侈品包括英国皇室的专用香水都能买到!
第三百五十七章失马当[img]img.lnwow/DownFiles/Book/132/132929/2011/9/10/20110910071648403.gif[/img]
品书网品书网品书网第三百七十九章一起打东洋!
品书网品书网第三百九十四章“文官不怕死”
品书网第三百十章操你小鬼子祖宗十八代!
龙真手里的大刀上下翻飞,一连砍倒数人,转眼间又跟两个冲上来的日本兵战在一处。打着打着,冷不丁地一回头,一个日本兵正偷偷摸摸绕到双喜的背后,而双喜正跟眼前的一个鬼子战得正酣,全然不知身后的险情。
龙真惊得大喊双喜小心。
双喜听见龙真的提醒,猛地回身,后边的日本兵已到了跟前,嘿的一声,朝着双喜一枪刺了过来,双喜一躲,那枪刺偏,双喜再想举刀砍那日本兵,身后的那一个日本兵的刺刀已经到了。
慌乱,双喜用刀相格,可动作稍慢了些,那日本兵的刺刀就擦着双喜的刀尖一滑,正刺他的胯部。那刺刀锋利异常,只听哧拉一声,双喜的衣服被刺穿,双喜一惊,顿觉腰部一凉,跟着就是一阵巨痛,低头再看,鲜红的血已经顺着衣角滚出,扑嗒扑嗒地往下直滴。
龙真眼见双喜遇险,心里一急,大喝一声,脚下力,甩开眼前的两个鬼子,刹那间腾空而起,单腿踢出,大刀前劈。一刀正砍在到一个日本兵的左膀,痛得那日本兵哇呀一声大叫,下意识地一捂伤口,枪也就撒手飞出;另一个日本兵被龙真一脚踹在心口,当场踢出两米开外,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刚一落地,龙真便一把拉住双喜:“没事吧?”
双喜都看傻了:“我的妈啊,要不是你,我今儿就歇了。”
松了双喜,龙真把大刀一举,冲众人高喊:“弟兄们,把龟儿子的的小鬼子统统赶下去。杀啊!”
喊着,龙真一个侧踹,把跟铁子正拼刺刀的一个日本兵踹得平地斜飞到山下。
士气大振,众人齐一声喊,一鼓作气,铺天盖地朝着日军再次压了过去。
眨眼间死伤无数,日军见势不妙,情知再战无益,便纷纷掉头,夺路而逃。
龙真带着战士们朝着山下大呼小叫着追了一阵,见前边的日本兵一眨间散开不见了,龙真心里当时就是一紧,情知不好,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即后退,不得再追,以防鬼子有诈。
可大家正要转身之际,忽听下边传来叽哩呱拉一阵大叫,众人一看,突有大队的日本兵冲了上来。大家稍一迟缓,天空嗖嗖地飞来了十几枚黑乎乎的东西,瞬间落入龙真他们当,在地上哧哧地冒着白烟。这些东西在爆炸时,声音成闷响,破片不多,爆炸形成的烟柱上升十余公尺时即向四周成平面散开缓缓下降,随着了一阵阵浅蓝色的气体在空弥漫开来,空气立时散出一股奇异难闻的气味。
所有人都没见过这东西,众人大骇!一接触到这种气体的,一些兵顿时感觉到眼睛刺痛,泪水横流,喷嚏不断,呼吸急促。
稍一迷怔,龙真的脑海里突地闪出一个念头:毒气弹。
这还是他在跟营长的一次谈话,听谢依提起过毒气弹这个东西。一想到这儿,龙真立时朝众人大喊:“弟兄们,都别慌,这是鬼子的投下的毒气弹,快,都把mao巾给弄湿了,捂在嘴上。”
所有人都没见过什么是毒气弹,一听这话,立时慌里慌张地从挂包里拽出白mao巾,拧了水壶盖不管三七二十一浇了一阵,就捂到嘴上。
有些动作迟缓的,拧了水壶正朝mao巾上浇水,由于吸入了太多毒气,顿时感觉浑身无力,不由自主就歪在了地上。
还有一些把水壶弄了个底朝天,却没倒出一滴水,急得直跺脚:“排长,水壶里没水了,怎么办啊?”
这一会儿龙真也是急得焦头烂额,这种意外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上。随口答道:“没水用niao,把niao撒到mao巾上,弄湿再捂。”
情势危急,不容细想,很多人纷纷照做。拉了kù子拽出小弟弟有niao没niao先挤出一点再说。
正当大家忙活之际,山下的日军攻了上来。瞬间,双方又混战一处。
两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围了上来,龙真把捂嘴的湿mao巾哗地一抖,撸直了,在手里一篡,两个日本兵刚一出枪,龙真大喊一声:“着。”湿mao巾像鞭子一样甩了出去,啪的一声,正一个日本兵的左眼,日本兵痛得哇呀惨叫,双手捂了眼,这当儿,龙真飞出一脚,正那日本兵的小肚,一脚将其踹飞。
另一个日本兵情知不是对手,掉头要跑,可还没迈出脚,龙真反手一甩,湿mao巾嗖他飞出,正缠在日本兵的脖梗上,龙真就势手腕一翻,身体一转,一个大背跨,那日本兵跟个麻袋似的摔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一会儿,一蹬腿,死了。
收拾了两个日本兵,龙真又啪啪两下将mao巾在手腕上一缠,从背后net,回头一看,顿时大骇,一伙日本兵端着一种奇怪的武器冲了上来,这种武器对龙真他们在之以前从未见过,不知为何物,后来才知道那叫火焰喷射器。正当大家迷怔之际,那伙日本兵已经嗷嗷叫唤着冲了上来,众人握了大刀正准备死磕,那伙日本兵却突然停住,冲着人群突然开火,高温火焰如蛇信一般,一喷数丈,众人猝不及防。
一个叫茅山的士兵跑得慢了一点,被炽烈的火焰给tian着了,顿时浑身起火,茅山大叫着就地一滚,起火的衣服把地上的蒿草一并燃着,与此同时,后边的日军火焰喷射手一齐冲上来,朝着龙真他们一起开火,阵地上,顿时烈焰腾腾,一片火海。此情此景,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茅山在火堆里四下乱滚,叫声惨不可闻,场面惨不忍睹。
日军的火焰喷射手还在前冲,火海还在蔓延,看着很多战士被火焰吞噬,倒在火堆里痛苦挣扎、惨叫不断,那些丧心病狂的日本兵们一个个格格怪笑。
龙真来不及多想,噌地一下冲进火海,一把抱了茅山,就地一推,将他推到一处没有起火的干地。
茅山的衣服头已被大火烧光,人也几乎变成一块黑炭。他被龙真刚一推到另一片草丛,那片草丛又立刻被引燃,双喜带着几个人飞奔上来,抡起衣服、树枝,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扑打,那片火总算被扑灭。
二班长赵国浩一把抱了地上的茅山,哭着大叫:“茅山,茅山,你没事吧?”
可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茅山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赵国浩气得脸色铁青,浑身抖,慢慢地将茅山放在地上,大脚在地上猛地一跺,冲着还在进攻的那伙日本兵破口大骂:“小鬼子,我日你个先人板板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骂着,赵国浩抡起大刀疯了一般,朝对面的日本兵冲了过去。
地上的龙真刚要喊他小心,可还是晚了,就在赵国浩一刀砍翻了一个喷射手的同时,还没来得及抽刀再砍,后边的一个日军喷射手将枪头一掉,朝着他突然开火,火焰一下将赵国浩喷倒在地,浑身瞬间起火,被烧得皮开肉绽。赵国浩站起来大骂着又抡出一刀,正砍在那日本兵的脖子上,那日军喷射手立时人头落地,血蹿了半尺多高。
赵国浩刚要抽刀再砍,身后一个日本兵突地刺出一枪,赵国浩躲闪不及,只得腾出右手一把抓了那日本兵的刺刀,哧的一声,刺刀刺穿了他的手心,鲜红的血瞬间被炽热的火焰烧成黑色。
龙真看得血脉贲张,钢牙直咬:“小鬼子,我netbsp;大骂着,算好距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日军阵,手起刀落,几个喷射手顿时尸异处。
龙真这一突入鬼子阵,左冲右突,弄得日本兵的队形立时大乱。
趁此之际,铁子双喜众人一声喊,挥舞着大刀,玩了命地杀了过去。
近身肉搏,日军的火焰射器就失去了它应有的威力,龙真他们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带着万分的仇恨,转眼间砍死日本兵无数。
不善近战的喷射手看出这伙支那军就龙真厉害,所以呼啦一下几个人合围龙真一个。
龙真杀得性起,大喊道:“来吧,小鬼子,来多少,老子都伺候着呢。”
一个日本兵从侧面端枪突刺,刺刀未到,被龙真一把把那日本兵夹在腋下,用力一夹,膝盖同时用力一顶,正那日本兵的心口,那日本兵痛得哇呀一声惨叫,吐血而死。
龙真刚把腋下的那日本兵甩出去,另一个日本兵朝着他的左肋就刺了过来,这一枪太过突然,龙真本想朝右扭胯,没想到右边另一个日本兵的枪说话间也到了。万般无奈,龙真就地一跳,躲了过去。
趁这当儿,铁子几个人从后边大步流星冲上来,手里的大刀一阵翻飞,一通乱砍,几个日本兵便成了刀下之鬼。
其余的日本兵,情知不是这伙支那军的对手,掉头就跑。被双喜带着几个人堵住又是一阵乱砍乱杀,只有少数人侥幸漏网,仓惶逃走。
众人正玉追赶,被龙真拦了,龙真说:“今天就这样吧,跟小鬼子干了这一仗,咱们虽然胜了,可损失也不小,赶紧回去修整。”
老黑在指挥部里用望远镜把龙真跟鬼子拼刺刀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午吃饭的时候,特意打电话给了谢依,在电话里表扬了龙真他们排的作战骁勇!
-\书友上传/-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零二章突击!!
转眼到了天黑,阵地依然没有攻下来,气得松田吹胡子瞪眼,把手下的几个参谋骂得狗血淋头。
子夜。遥远的天际,几粒星光,弯月如刀。
锁柱把独立营的全体官兵都集合了起来。
锁柱听完各连报告了集合情况,心里一沉,全营出战前四百多人,此时仅剩下一半多一点儿,几百名兄弟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死了,此生再无缘相见。平定了一下心情,转身跟崔四说:“一会儿突击东洋人的阵地,你带你们班紧跟着我。”
“是,营长。”
“你的那把手枪呢?”
崔四把勃朗宁手枪从怀里拿了出来:“在这呢,营长,咋了?”
“里边还有子弹没?”
“没,子弹早打光了。不过,我还是不舍得扔,嘿嘿!”
“子弹都没了,枪再好有个屁用。”
“不能打,放在身上,心里也感觉踏实。我tǐng喜欢这家伙,你看营长,它多好看多漂亮啊!”
锁柱笑了笑,说:“好看你就留着吧,有枪没弹,那叫不完美,我送给你一样东西吧!”说着,锁柱从衣兜摸出三颗黄灿灿的子弹。
崔四目瞪口呆。
锁柱说:“我身上也就三颗子弹了,”说着就拿了两颗:“这两颗送给你,我留一颗,如果突击没有成功,这最后一颗子弹就留给我自己。”
崔四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营长,这小子弹我不要。”
“哟哟,你小子咋还哭了,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你的枪法不错,这两颗子弹也不白给你,一枪一个,到时你得给我打死俩鬼子才行,听到没,拿着!”
崔四看锁柱动真格的了,就听话地接了那子弹:“你放心吧营长,一枪一个,少打死一个鬼子,我就把自己补上充数!”
“你小子给我听好了,我死了你都不能死,你才多大啊,你怎么着也得给我活着出去,鬼子照打,你自个也得保存实力,听到没有,啊!”
“是!营长。”
“传令兵。”
“到。”
“通知各连,行动!”
部队刚一出阵地,就遭到了重机枪的封锁。始料未及。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被密集的子弹给打倒了一片,负责打先锋的锁柱迅命令部队疏散隐蔽。
不大会儿,派出去观察情况的士兵回来报告说:“日军在城东北的青纱帐里设伏。”
这些火力封锁就是来自那里一个破旧的工事,那个工事是以前的留下的,由于年久失修,早已废弃不用,没想到日军的一个小分队却重新利用,以此为依托,来封锁突击。
日军的重机枪还在疯狂地射击,几门小钢炮也在嗵嗵地射,所有的突围部队一时被堵在豁口处,进退两难。
“营长,让我带着弟兄们上吧!”崔四平静的道。
锁柱沉默了会,然后点了点头。
锁柱从营里挑出几把还能射击的枪,又选了几把刀刃还算锋利的大刀,给崔四几个人用。
崔四、德庆、宝财几个人接了枪和大刀,又把身上的其他披挂紧了紧。
锁柱一一拍了几个人的肩膀:“保重!”
崔四几个人冲着营长点点头,然后一转身,下了土路,钻进了玉米地里,瞬间不见了。
此时,正值一夜之中最黑暗的时刻。玉米地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几个人只能靠听枪声来分辨方位,摸着黑前进。
在玉米地里好一阵摸索,崔四带着几个人终于找到那个旧工事。那工事修在一个山岗上,那山岗三面被一些大树掩着,平时极不容易被现。
山岗朝阳的一面有一条山路,沿着这条山路下来,它的尽头连着一条土路,那条土路在玉米地里曲里拐弯。崔四一眼看出了,这就是那天他们偷袭火车站时走的那条田间小路,只是那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也没现这个山岗。
崔四带着几个人靠着玉米棵的掩护,摸到了那条上山的路口,在一片荒草里趴了,观察了一阵。崔四现这条上山的小路坡度很大,且路面光滑,除了路两边一些间隔很大的柳树可以做掩护物外,几乎无险可据,如果从这个路口上去,一旦被鬼子现,打起来肯定九死一生。
可除了这条上山的路之外,这座山岗的其他三面,都极其陡峭,近乎垂直。要想上去,困难重重。
崔四想了一会儿,跟身边的宝财低语道:“你带着其他的兄弟在这里盯着,伺机动佯攻,但不可强攻,只是吸引一下鬼子的火力就行。”
德庆点头。
崔四一拍身边的德庆:“走,咱俩去后面看看。”
两人从荒草丛里慢慢爬起来,猫着腰,蹑手蹑脚地绕到山岗后边。
山岗的背面非常陡峭,上边长满了藤蔓,德庆伸手在那些藤蔓上抓了抓,那些藤蔓尽是刺,根本没法攀爬。
德庆抬头看崔四,低声问道:“咋弄啊?”
崔四没有吱声,用手指了指不远的几棵大柳树,示意德庆爬到树上去。
“那你呢?”
崔四从挎包里拽出飞抓。
两个人相互点了点头,德庆蹑手蹑脚地跑到一棵大柳树下,抱了树干,噌噌几下,人就上去了。
那柳树足有水桶般粗细,枝繁叶茂,粗大的树枝向外伸着,一直伸到那山岗的山顶。加上天黑,树冠里藏个一个半个的很难被现。
借着茂密枝叶的掩护,德庆趴在一根树杈上,轻轻地分开树叶,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见了岩石后边那几个还在猛扣板机的鬼子机枪手。还有几个来回巡逻的游动哨。
等几个游动哨向着东南方向走去的当儿,德庆把一团肉碎了的树叶向下一投,下边的崔四心领神会,把手里的飞抓抡了起来,嗖的一声,飞抓就飞了上去,叭一下,抓头抓进一条石缝里。因为那石缝上长了很多茅草,所以铁抓在扣上去的时候,声音显得很小。
崔四把手里的绳索用力拽了拽,感觉没问题了,这才双手用力,身体一纵,双脚就踏在了石壁上,崔四双手交替,噌噌几下已攀至山岗的半腰。
那飞抓扣进石缝时的声音虽然很细微,可走在最后的那个哨兵还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警觉地转身,走了回来。这一下吓得树上的德庆心里一紧,暗道,完了。
那哨兵到了崖边上,俯身向下看,崔四正抓着绳索全力攀登,突然感觉不大对劲,耳朵一支,听到头顶有脚步声,惊得慌忙把已经荡出的身体嗖地一下落了回去,整个背部紧紧地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那哨兵看了一阵,见下边黑咕隆咚的,没什么动静,这才直起身,正要迈步,突然感觉脚下蹚到了什么东西,弯腰用手一摸,竟是一条细细的绳索,那哨兵情急之下就要大喊。这一切被树上的德庆看得一清二楚,不容多想,从树枝上忽地蹿起,如苍鹰搏兔一般,直接扑向那哨兵。
那哨兵猝不及防,被德庆一下扑倒在地,手中匕直刺咽喉,一招夺命。
紧贴在石壁上的崔四紧张中看到半空中有一道黑影飞过,料到那是德庆。情知德庆这一扑,上边的情况必定是险象环生,于是他双脚一力,把身体荡出的同时,双手用力交替,嗖嗖几下人已攀到了山顶。
到了山顶,崔四一看,东南角的几个日本兵已经现了身后的异常,纷纷掉头,朝着德庆跑了过来。一个哨兵跑动中还举起了三八大盖眼看德庆有性命之忧,立足未稳的崔四,一把拽出怀里的那把勃朗宁手枪,一枪把那哨兵打死。
岗上枪声一响,原本守在下边路口的德庆带着一班的几个兄弟,一声喊,嗷嗷叫唤着就冲了上来。
几个日本兵立时方寸大乱,只好兵分两路,一路来迎战崔四、德庆两个人,一路掉头,试图堵住上山的德庆等人。
伴着几声枪响,崔四一个前扑,把德庆一把抱了,就地一滚,几颗子弹就扑扑地打在两个人刚刚滚地的草丛里。
德庆崔四两个人在起身的同时,又兵分两路,崔四负责对付眼前的几个游动哨,德庆却一转身,拎着大刀朝那几个机枪手冲了过去。
崔四刚一起身,一个日本兵就端着刺刀捅了过来,崔四把大刀一扫,咣的一声,格了那刺刀,那日本兵刚想抽刀又刺,崔四飞起一脚,正踹在那日本兵的左膀上,日本兵扑通倒在草丛里。崔四刚一转身,另一个日本兵嘿了一声,从背后刺了过来,崔四感觉有异,来不及回头,向外一跳。那日本兵刺刀搠空,崔四看都没看,使了个冷雁回头,一刀扫到那日本兵的天灵盖上,脑袋削去一半,那日本兵找阎王报到去了。
德庆紧跑了几步,到了一片坡地,在草丛里趴下,悄无声息地向着坡上爬,那荒草半人多高,又是深夜,很难被人现,坡顶上,几个机枪手躲在掩体后朝着西边的城墙豁口还在拼命地扫射。
德庆终于爬到了坡顶,一声不响地挨近一个日本兵,一伸手抓住一个日本兵的脚脖子,猛地向下一拽,那日本兵顺着草坡就滑了下来,等那日本兵终于缓过神现被人偷袭,刚想喊救命,德庆一刀劈在那日本兵脖子上,当场尸分家。
原本狂叫的机枪突然哑了,旁边一个日军机枪手感觉有点异常,刚要扭头,被后边摸上的德庆抡起大刀,直接送到了鬼门关。
德庆大手一挥,冲!
品书网第四百零三章给中国人长脸!!
151团阵地,上午1o点2o分。
才打退了敌人的一次进攻,弟兄们刚把眼睛闭上,就听山下嗵嗵嗵几声炸雷似的巨响,紧接着,几枚重磅榴弹呼啸而至,在战壕各处落下,其中一枚嗖的一声从龙真几个人的头顶呼啸而过,一头钻进了壕沟上边的一个土堆里,轰然爆炸,那高高的土堆被炸得一下子飞起很多土,尘土遮天蔽日,把人呛得都喘不过气来。
炮弹炸起的一堆沙石劈头盖脸正砸在旋子身上,弄得他几乎成了土人,2排的旋子双手胡拉着头脸,嘴里扑扑地吐着,不住地骂:“,一会儿也不叫人消停,这小鬼子真是坏透了。”
此时在对面阵地,整个上午的进攻,令日军指挥官井崎大为光火,他原以为这通乱炸,支那军的阵地肯定是玩完了,他再派出步骑兵上去一冲,把残局一收,他就可以向他的顶头上司石原交代完事了。可没想到一大早就触了霉头,出师不利不说,还损兵折将,折了士气。
正当井崎一筹莫展之际,他的一个参谋献了条计策,如此这般这般。井崎听罢,登时眉开眼笑,连喊哟西哟西。于是,刚刚饭毕,井崎就故伎重演,命炮兵把十几门山炮野炮一字排开,再次瞄准射击支那军的诸处阵地。
嗵的一声,一炮弹又干了过来,巨大的冲击波把掩蔽部顶上的泥土哗哗震落,跟着又是几声闷声,十几枚炮弹接连落下,双喜本来半倚着壕沟,给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时间,阵地上,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二排负责防守的阵地上传来了一阵叫喊声,龙真用袖口抹一下眉mao上的土,探出头一看,几个兵正把两个兵的尸体往一处拖,被拖到防炮坑洞口。
双喜都有些麻木了:“又死了两个。”
旋子有点着急:“排长,咋弄啊,总不能就这样蹲在这里挨小鬼子的炮弹吧?”
龙真面无表情:“别急,再等等。”
“还等啊,再等都死光了。”双喜嘀咕了声。
一阵炮轰过后,井崎依照计策,派出了他的步骑兵组成的sao扰小分队,三五成群,虚张声势,交替掩护,又喊又叫,朝着山顶冲了上来。
旋子从壕沟里悄悄地探出头,向下一看,顿时来了精神:“这下好了,终于不打pao,派步兵来攻了,排长,下命令吧,跟鬼子上去搞肉搏战。”
龙真瞪了他一眼:“营长还没下命令,咱们都别急。”
双喜说:“天神爷,再等,咱们都叫鬼子给捅死了,不等了,你们去不去,你们不去,我可冲了。”说着,双喜大骂一声,一纵身,跳上了棱线部,可刚一直身,对面一枚迫击炮弹就砸了过来。龙真眼疾手快,一把抓了双喜的脚脖子,用力一拉,双喜就被拽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龙真,弄得龙真心里也没谱,正准备带着大家跟小鬼子拼刺刀,这当儿,传令兵捂着屁股上的盒子炮,猫着腰,顺坑道跑了过来:“一排长,一排长,营长命令你们藏在沟里,别动。”
众人不解,什么意思啊?难道窝这里等死啊?小鬼子都攻上来了。
正说话间,谢依带着三连长也跑了过来,谢依知道,仅靠传令兵传达很可能安抚不了一排的这些兵,这些兵一个个属旅的脾气,打起仗天不怕地不怕,从来吃不下哑巴亏,叫他们窝在壕沟里看鬼子进攻,还不如杀了他们来得好受。
龙真急忙问道:“营长,咋回事?”
谢依冷淡的回道:“你们都别动,这是鬼子使的计,我刚才听了,从炮声里足以听出来,这个井崎只用了三成火炮射击,你们看。”说着谢依用手一指西北。大家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目光所及,在西北方向,几架飞机在远处的几座山头上来回盘旋。
看罢,众人不解,扭头看谢依。
谢依说:“由此,我可以肯定,这是井崎用的计策,他仅仅用了三成的火炮射击,然后又派出小股部队佯装进攻,以此来引我们冲出隐蔽地,趁咱们爬上棱线部迎战他们之际,再令他的飞机突然出动轰炸,而余下的那七成火炮也同时突袭我们,企图以此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谢依这一讲,大家惊得面面相觑,还是营长高明,差一点就上了井崎这孙子的大当。
龙真喘了口气:“那咱现在咋办?”
谢依在那想了一下:“继续隐蔽,兄弟们都先别急,到时听我命令,见机行事。”
下边的日本兵见中国守军除了刚才有个一个愣不拉唧的士兵蹿上棱线上又被一炮弹干了回去之外,并没有上当的,顿时气急败坏,站在山腰处,叽哩呱啦,大呼小叫着骂阵。
这明显是挑衅。
壕沟里,兄弟们气得都要爆炸了,纷纷请战:“营长,干吧,就是死,也不能叫小鬼子看咱中国爷们的笑话啊。”
谢依借着掩体,举着望远镜四下环视了一阵,对龙真说:“看见后坡上那片树林没有?”
龙真顺着谢依的手指方向望去,然后点点头。
谢依说:“你带几个人摸过去,看里边是不是有小路可以绕到鬼子的后边,如果有,就绕到他们后边去,好好治治这些。”
龙真点头,冲双喜旋子几个人一挥手:“兄弟们,走。”
几个人猫着腰,顺着壕沟跑了一阵,借着眼前一片蒿草的掩护,从壕沟里跃出,就地一滚,就纷纷滚到坡下的草丛里。然后匍匐前进,眨眼工夫就爬到了那片树林边上。
龙真让其他人暂时趴在草丛里,自己就地一滚,摸进了那片树林里。
这片树林不大,朝里走不多时,便到了一个陡坡。坡度很大,几乎直上直下的,坡下边则是一片叫不上名的绿色植被,长得旺盛茂密,藤枝蔓叶的,相互交错。由于被这些植被遮着,龙真也看不到下边的地面,也就不知道这陡坡到底有多深,所以也不敢贸然往下跳。
龙真沿那坡顶向西又走了几步,停了脚步,一抬头,眼前的道路被一片树藤给挡了。那树藤看上去恰似一条绿带,从坡下的那片绿色植被里延伸上来,然后又缠住坡上的一些树木。龙真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走了过去,伸手抓了那些藤条,试了试,感觉能经得住一个人的重量,就把大刀在背后插好,双手抓了那藤条哧溜一下顺坡滑下。
下到那片植被里,龙真才现这里边竟然别有洞天,那些植被原来都不高大,只是枝叶十分茂密,相互盘错,把下边的地面给遮了。龙真跳下去以后,抽出刀,左劈右砍一阵,不多时竟开出一条暗道,这才又返身顺着那股藤条爬了上来,跑回树林,冲着草丛里的双喜几个人一打手势,几个人就依次滚进树林,由龙真带着跑到那洞口。
大家下去以后,龙真跟双喜在前边抡着大刀,斩断挡道的一些藤枝蔓叶,旋子等人在后边依次跟进,不多时,龙真停了手里的大刀,用手拨开眼前一些枝条,外边的情景就一览无余了——他们绕到了鬼子的后边。
为了分散鬼子的注意力,谢依命二班冲着山下开火,虚张声势。鬼子们以为中国守军已经上当,一声喊,扑了上来,可万万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时,一小股中国士兵已经一声不响地摸到了他们的屁股后边。
壕沟里,谢依目测着距离,估摸着差不多了,大吼一声“打”,十几枚手榴弹从壕沟里突然飞出,准确无误地在日军当中凌空爆炸、山坡上,顿时躺下了几十具尸体,遭此一击,鬼子们不敢再攻,可刚一返身,大惊失色。龙真带着人,拎着大刀,挡了去路。
腹背受敌,这些日本兵,情知只有一拼,叽哩呱拉大叫着,朝龙真几人扑了上来。
龙真一挥大刀:“兄弟们,是给咱中国爷们长脸的时候了,杀!”
一场血拼瞬间展开。
龙真这帮人经过前面几次肉博战的考验,早已成了这方面的行家,再加上又是背后偷袭、前后夹击,很快就把这些日本兵全部砍翻在地。
转眼太阳偏西,因为的很多重点工事都是依崖而建,所以一天下来,尽管井崎派出了飞机大炮,天上地下乱轰滥炸,但是这边的很多工事火力点依然坚如磬石,破坏不大。
眼看天色已晚,暮色四合,日军不习夜战,井崎无计可施,正准备收兵,一个参谋跑来报告:“石原少将亲自来督战了。”
井崎吓得脸色白,额头上的汗直突突,一想到自己几天前在石原面前夸下的海口,心里就禁不住地打颤。
井崎毕竟日本军事院校毕竟的职业军人,几分钟的慌乱之后,便迅冷静下来,心道:既然自己的顶头上司来了,那这兵就不能撤了,也给石原看看,我井崎并非贪生怕死无能之辈,怪只怪支那军的阵地坚固,日方的武器装备不够,顺便也好跟石原提要求讲条件,再弄几门重型火炮过来加强加强。于是又跟手下的几个参谋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这才出帐迎接石原。
阵地。
双喜趴在沟帮上警惕地观察了一阵,跟龙真小声说道:“看来小鬼子今儿的戏又演完了。”
龙真说:“还不好说,听团座说,这个井崎是个很鬼的家伙,从来不按常规出牌,不到最后,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正说着,通的一声,一枚重磅炸弹飞了过来,钻透遮蔽部的上顶,一头拱进了壕沟的土堆里,龙真立时大喊:“注意隐蔽。”
来不及细想,所有人都把头一抱,趴在地上。刚刚卧倒,几十枚炮弹呼啸着接踵而至,爆炸声此起彼伏,巨大的冲击波把遮蔽部上方的木头泥土震得哗哗直落。
炮轰过去了,龙真一帮人抖了抖落在身上的泥土杂物,刚要抬头,就听天空中传来嗡嗡声,凭着直觉,这是日机。马达声越来越响,转眼飞机到了众人的头顶,数不清的炸弹,从天而降,地面上瞬间火光四起。
飞机大炮一通乱轰乱炸之后,井崎觉得差不多了,一声令下,又派出大批的骑兵,向山上的起了猛攻。
前沿阵地上的情景,冯向东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然后下令:“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准开枪。”
眼瞅着黑压压的日军涌上来,旋子握着枪急得直跺脚:“排长,打吧,再不打小鬼子都能niao咱头上了。”
龙真说:“别急,听长官命令!”
就在大家急得手心冒汗的当儿,举着望远镜的冯向东其实也在默数着,突然,冯向东大手一挥:“打!”
原本沉寂的山坡上,顿时枪声大作,手榴弹乱炸,杀声四起。
因为一时找不到遮蔽物,很多日本兵便成了活靶子,一阵激烈的对射过后,山坡上到处是尸体。
龙真带着人依托战壕,居高临下,越打士气越高,旋子带头,十几个战士,打得一时兴起,把上衣一抡,光着膀子,端着枪,跳上沟帮,大吼一声:“小鬼子,操你姥姥的,上来吧,今儿老子侍候着呢!”
扳机一扣,哒哒哒,一阵脆响,弹如雨下,山坡下的日本兵又死伤无数,活着的再也不敢贸然进攻,纷纷掉头。可还没跑出几步,两侧一直静默无声的崖壁上突然枪声大作,几tǐng重机枪吐着长长的火舌,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把溃退的日本兵打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所有的日本兵都晕了,好不容易辨清了方向,正要还击,两侧崖顶数不清的手榴弹铺天盖地砸了下来,一时间,山谷里,鬼哭狼嚎,惨叫连连。
这是谢依的意思。在两军停战的间隙,他派了二排一个班,由班长带着,拎着成捆的手榴弹摸到了山坡两侧,二班的兄弟们个个准头奇好,成捆的手榴弹,专朝鬼子多的地儿扔,一炸就是一片。
中军帐里,举着望远镜的井崎看得浑身淌汗。
他没想到支那军竟会如此狡猾,他原本想给石原少将表演一场精彩的好戏,结果却适得其反,好不懊恼。
井崎实在不忍心再看了,丢了望远镜,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神色沮丧。
一个参谋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报告:“仅右军前锋,便折去近三百人,还不算受伤的。”
品书网第四百零四章失守此刻的井崎连剖腹自杀的心都有了,怎么跟石原少将交代啊!
正当井崎踌躇之际,一个日本兵跑来报告,“石原少将到了。”
石原坐下的第一句话就是:“混成旅此次进攻损失几何?”
井崎低头耷脑,支吾了半天:“仅右军前锋便折去近三百人。”
井崎原以为石原会劈头盖脸的训斥他一番,正玉请罪,石原却笑道:“右军损失三百,这怪不得阁下,此是试攻,损失在所难免,中国有句古话‘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此话一出,弄得井崎愣了半天,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以性格暴躁著称的石原今天竟会如此宽宏大度。
石原冷笑一声:“敌军阵地,右靠山坡,两侧皆是峭壁,夹峙一条狭道,易守难攻,步步是险,处处可依崖布阵,若不牺牲一些人马,诱敌暴露全部火力点,飞机再多,大炮再多,你就是用炮弹把河水填平,也未必能摧毁支那军暗藏在峭壁上的火力点,贵部虽牺牲了几百人,可探明了敌军的火力点和防线配备,也可谓立了大功一件。”
井崎听罢,心中暗叹,都说石原是只老狐狸,果然名不虚传。
日军的进攻又一次给打退,兄弟们都很高兴。
这当儿,山下却突地炮声又起,杀声阵阵,天空中,马达轰隆,数十架日机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龙真正喝水,闻声一惊,大喊:“弟兄们,快隐蔽。”
伴着几声炸雷般的巨响,数不清的炮弹从天而降。
双喜的动作有点慢了,一炮弹在他左侧炸响,巨大的气浪一下把他掀翻沟底,跟着又一枚重磅炮弹,射了过来,吓得双喜猛地抱头,随着一声巨响,四周立时变得昏暗一片。
龙真冷不丁地一回头,不由大惊:“双喜呢?”
双喜被土活埋了。
龙真大喊:“旋子,救双喜。”
躲在沙袋后边的旋子听龙真喊他,拱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又扑扑地吐了几口,嘴里日他亲娘日他亲娘地骂着。
两个人在土堆里扒了很久,才看见了双喜的一条腿。
旋子力大,奋力一拽,就把双喜从土堆里提拎了出来,此时的双喜,脸憋得乌青,眼瞅着有进气没出气。
战地救护,龙真略懂一点,由旋子帮忙,将双喜平放在沟底,抡起拳头在双喜的胸脯上猛锤。
旋子赶紧说道:“排长,别锤了,再锤不死也锤死了。”
双喜突然咳了两声,脸上也随之有了血色。
旋子又惊又喜:“双喜,你小子没死啊!”
“双喜,你现在感觉咋样?”
双喜又咳嗽了两声,终于能说话了:“没事,我日,就是太渴了,有水吗?叫我喝点!”
一个兵递过来水壶,双喜咕咚咕咚猛饮一阵。
此时,十几架飞机正飞抵众人头顶,接连几个俯冲,机腹舱门一开,数不清的重磅炸弹如母激下蛋从天而降,一时间,阵地上,地动山摇,天昏地暗。
如此反复,井崎依石原之计,派出飞机大炮轮番对的阵地轰炸,天上地下,直炸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压得龙真他们头都抬不起来。
几番轮炸,龙真等人所在阵地上,已落弹无数,一座座山头皆被削平,新土碎石,积了一尺多厚,许多堑壕、火力点被摧毁,各种树木被打起火,火借风势,越燃越旺,噼里啪啦,把天空映得猩红一片。
更为要命的,石原还从军部调来了几门曲射炮,这种炮很是特别,专打那些依崖而建的侧射火力点。
如此一来,原来的火力布防就失去了应有的优势。正面受敌的同时,侧援也遭日军的火力压制。
见时机已到,石原一声令下,所有的日军步骑兵,在几十辆装甲车的掩护下,又一次攻了上来。
双方又是一阵激战,战至黄昏,各有伤亡,碍于视线,石原下令,停止进攻,就地休息,但等天色一亮,再做猛攻。
捱至半夜,天空突然下起大雨,还伴着电闪雷鸣。
龙真他们一个个裹着单衣,冻得浑身抖,只能相偎取暖,雨越下越大,不多时,堑壕里的积水已能没膝。
武汉。
高飞几个长官坐在指挥部里,毫无睡意,低着头netbsp;突然,帐外电光一闪,咔嚓一声巨雷,所有人都震得一惊。
雷声响过,帐门被人推开,众人一看,竟是派出去联络援军的两个参谋。
高飞噌地站了起来,一把拉了二人:“什么情况?”
两个参谋用袖子抹着脸上的雨水,双眼血红,神色沮丧:“报告师座,因为大雨,河水暴涨,救援部队被阻在了河水以南,一时半会无法到达。”
一席话,众人的心彻底凉了。
倾盆大雨连下了一夜。天色刚刚泛白,井崎便令部队再次起猛攻。
虽然又冷又饿,可弟兄们咬着牙关,硬是把一波波冲上来的日本兵生生给顶了回去。然而,毕竟力量悬殊太大,龙真他们据守的阵地还是在一点一点地丢失或被分割,敌我阵线一时间犬牙交错。
休息的间隙,双喜扭脸问旋子:“咳,你怕吗?”
旋子懒洋洋地道:“你个龟儿子的,都这节骨眼了,怕有个屁用?”
双喜叹了口气:“不是那意思,你说咱们还能撑多久?”
旋子朝周围看了看:“我哪儿知道啊?咳,排长你说呢?”
龙真怔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都这份上了,还说这些干啥。”
正说着,突然左侧望江楼方向,枪声大作,子弹、手榴弹铺天盖地飞来。
壕沟里,旋子带着人跺脚大骂:“哎,望江楼上的兔崽子们,是不是叫鬼子打傻了,怎么朝自己兄弟打枪啊?”
待到定眼一瞧,众人皆吓得瞠目结舌,望江楼顶端不知何时已改旗易帜,一面太阳旗随风飘扬。密密匝匝,戴着钢盔,穿着米黄色军装的日本兵,沿垛楼一线排开,数十tǐng重机枪,朝着龙真他们一齐开火,很多兄弟来不及躲藏,当场被打死。
龙真突地缓过神,望江楼失守了。
望江楼的失守,除了冯向东的疏忽大意,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石原的确太狡猾了。
石原认真地研究了一番作战地图,又举着望远镜端祥了一番方面的阵地位置。突然,他就看出一个破绽。
几番交战,两军阵前,杀声阵阵,唯独左侧的望江楼方向冷静异常。石原趴在地图上一阵搜索,见望江楼居全军制高点,可以俯瞰五四七高地,看毕地图,石原心中已有计较,转身跟井崎一阵耳语,听得井崎连连点头,再次感叹自愧不如。
按石原交代,井崎选出一队人马,换上平底鞋,由一个少佐带领,花重金收买了一个当地的樵夫,由其带路,抄暗道,悄无声息朝着望江楼摸了过去。
阵地布防之初,冯向东手下的兵力有限,名为一个旅,可一连几场恶仗下来,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能作战的加起来其实也就两个团的兵力。思前想后,冯向东决定派一个班据守望江楼,就地理位置来说,望江楼完全在己方阵地的包围之内,并且望江楼的地势高耸,周围尽是秃山,路狭坡陡,寸草不生,不易伏兵,又没有水源,粮草弹药运送起来也极为不便。
真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就这么一个原以为微不足道的小小疏忽,竟被狡猾的石原捕捉到了,谁也没料到,也正是这个一个小小的疏忽,将使将士们苦苦死守几个昼夜的阵地顷刻间土崩瓦解,功亏一篑。
被派过来负责守卫望江楼的七班,刚一开始还能牢记嘱托,严加防范,可战事一开,前方主阵地炮声隆隆,烟尘弥漫,唯独这望江楼,冷冷清清,平安无事,大家原有的警惕就放松了,只在碉楼外边象征性地挖了几个散兵坑,却不派人驻守,应付差事。
谁都没想到,天刚蒙蒙亮,井崎派出的小分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上来,七班的几个兵还在呼呼大睡,等再睁眼,一切皆成定局,无力回天。
突袭望江楼成功,石原立即命令正面佯攻的部队变为强攻,如此一来,前后夹击,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
眼瞅着自己的士兵像捆好的麦个一样,倒得遍地都是,老黑的心都在滴血。这仗打得都老黑都mao了。
阵地在一点点地缩小,士兵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少,而救兵却迟迟未到。
帐蓬里,有被炮火熏得分不清鼻眼、衣冠不整的参谋不停地跑来报告:某某阵地失守,某某连连长长阵亡,请团长定夺。
思前想后,老黑决定:收缩防线,避开望江楼的侧射火力。
可这道命令下得还是迟了点。
老谋深算的石原已经预料到的动向,早令井崎派人在望江楼架起远程重型火炮,阻击调动,与此同时,又在高处设立信号台,用旗语指示正面重炮群,跟踪轰炸。
虽然在山背后运动,可日军的炮弹还是像长了眼睛一般,隔着山头,一干过来,尽在队伍中间开花,使得伤亡惨重。
此时,又有日军的精锐部队,以望江楼火力为掩护,沿主阵峰棱线,自西而东,逐个夺占山头,向着主阵地卷袭,以接应正面主力。
品书网第四百零六章拼刺刀负责堵门的胖三两个人一看事情有变,来不及细想,咣哧一脚把房门踹开,照着屋里就是一梭子。当场就人有挨枪倒下,可这些日本兵毕竟都是些受过残酷训练的职业军人,片刻的慌乱之后,就迅展开了反扑。
乱枪酣战中,一颗流弹打在了胖三的小腿上,胖三感觉一凉,跟着就是钻心的痛,低头一看,血已经把kù管染湿了一片。
胖三一个趔趄,险些歪倒,多亏龙真从后边跑了上来,一把扶住。石房里的鬼子还在负隅顽抗,龙真放了胖三,拎着刀,一个利索的前扑,眨眼之间,人就到了屋中央。里边日本兵纷纷拉枪栓,退子弹,准备跟龙真肉搏。
说时迟,那时快,龙真手里大刀用力一挥,刀光一闪,一个鬼子人头落地,又两刀,另外两个鬼子也搭上了去地狱的顺风车。
这当儿,旋子、胖三、吴小天从外边一涌而进。四个人联手,战不多时,几个日本兵皆成了刀下之鬼。
旋子、吴小天扶着胖三,飞奔下山。
山上枪声一响,山下路口的几个日本兵立时警惕起来。
双喜手一挥带着几个兄弟借着蒿草的掩护就摸了上去,到了跟前,抡起手里的大刀,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砍。
刚一开战,几个日本兵被双喜几个人没头没脑的一阵砍杀弄得晕头转向,可不多时,就从慌乱中清醒过来。
双喜砍翻了一个日本兵,刚要抽刀,一转身,后边扑上来一个日本兵,那日本兵长得并不如其他的日本兵一样短腿矮小,而是膀大腰圆,体格壮硕,一脸的杀气,朝着双喜当胸就是一枪,双喜本能地举刀相格,孰料这一格犯了大错,当啷一声,刀枪相撞,火花迸射,双喜当时就感觉虎口麻,胳膊软,大刀险些脱手,再看那日本兵却一脸的气定神闲。
双喜何等聪明,知道死磕不是个儿,卖个破绽,抽身便走,日本兵不知有诈,提枪就追。
双喜紧跑两步,突然转身,反手一刀,直取日本兵咽喉。日本兵并不惊慌,出枪相格,呛啷一声,双喜的刀劲就被化解,再看日本兵,就势把双喜的大刀往腋下一夹,双喜猛拽两下,那刀像被焊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正值双喜急火攻心,全力夺刀的当儿,日本兵猛地出枪,寒光一闪,枪尖直搠双喜正胸。枪出得太快,双喜再想躲,为时已晚,心道,操他妈,看来今儿是小爷的祭日了。
双喜闭目待死,却没有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不由得满腹狐疑,正迷怔之际,听到一声惨叫,跟着就感觉有东西喷到脸上,双喜知道那是血。
睁眼的刹那,双喜看见了龙真,低头,又看见了刚才用刺刀刺他的那个日本兵,横卧地上,已经死了。
“排长,我没死啊?”双喜大叫。
龙真拉了他一把:“快走。”
龙真他们从无名山高地跑到那片小树林给谢依报告的时候,天已蒙蒙亮,放眼望去,四周的一切都还沉浸在朦胧的雾气里,显得不甚清晰。
老黑得知龙真率一班人拔掉了无名山高地井崎的信号台,大为欢喜,遂命部队收缩防线,快向新阵地运动,以便集中兵力伺机再战。
没有信号台来指示目标,大炮就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眼瞅着煮熟的鸭子又飞了,气得井崎咬牙切齿,哇哇大叫。依他之计,豁出去了,定要跟老黑拼个鱼死网破。
石原却一脸诡笑:“支那军已成惊弓之鸟,不足为患,井崎君可知道猫捉老鼠的游戏,聪明的猫从来不一口把老鼠咬死,高明的军事指挥官也是,不会将对方一招致死,这就是战争的艺术。”
石原如此这般地又跟井崎耳语一番,听得井崎一阵阵嗨嗨。
刚进入新的阵地,日军就自行把阵地向前推移。
大规模的激战暂歇,但冷枪冷炮,接连不断。
壕沟里,龙真正盯着对面的日军阵地观察,旋子从后边摸了上来,龙真盯着前面:“这个时候还瞎跑啥,快回自己位置。”
“嘿嘿,我这就回去,渴了,排长你水壶里还有水没?”
龙真随手拽下水壶:“快点,喝完赶紧回去。”
旋子拧开壶盖,喝了两口,用袖头抹了抹嘴:“排长,咱们奉命坚守阵地七天,今儿可是最后一天了,你说,小鬼子今儿会不会有什么大的举动啊?”
龙真嘴里叼着一根草:“不知道,管他呢!”
正说着,山下突然炮声大作,犹如晴天炸雷,地动山摇。
数百门大炮,一齐开火,黑压压的炮弹,铺天盖地砸了过来。那些炮弹似长了眼睛一般,打得奇准无比,中国守军的阵地上,一时间,烈焰腾空,硝烟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龙真刚按下旋子,嗖的一声,一枚炮弹就干了过来,正落在两个人的旁边,巨大的气浪把旋子一下掀翻在沟底,龙真正了正炸歪的帽子,高声大喊:“兄弟们,鬼子又打pao了,隐蔽!”
一个士兵正用短柄锨往壕沟上掊土,卧得慢了一点,被一块弹片击中腹部,那兵惨叫一声,就躺在了地上。龙真听到叫声,抬头一看,被那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士兵的肠子当场被炸了出来,血一下把军装全染红了。
龙真就地一滚,就到了那兵身边,捂住他眼的同时,抓了那流出来的肠子一把又给塞了进去。
旋子也爬了过来,扶住那兵,龙真把绑腿上匕拽出来,哧拉一划,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三下五除二,把伤口给缠了,双喜也摸了过来,高声喊叫:“卫生员,卫生员呢!”
一个兵说:“班长,卫生员早给炸死了。”
双喜说:“,卫生员怎么会被炸死呢,他死了,这些伤员咋办,我日他亲娘,小鬼子,老子干死你们这些。”
骂着,双喜就端了那tǐng捷克式轻机枪,从沟里一跃而起,正蹲在地上的龙真,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下沟底,几乎与此同时,嗖的一声,一炮弹干了过来。
“双喜,你小子给我冷静点。”龙真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听着,这时候,谁都别跟我逞英雄,这会出去,就等于送死,好汉不吃眼前亏,都给我趴下。”所有人又重新卧倒。
石原从军部又调来了上百门新式大炮,一字排开,全齐射,那些炮弹铺天盖地,炸得士兵叫苦不迭!
一阵狂轰滥炸之后,阵地上已经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刚刚建好的堑壕,全部被毁,防线被分割得七零八散,不成体系,壕沟里,横七竖八躺得到处是尸体,很多电话机电报机被炸毁,单位与单位之间联系中断,整个阵地几乎处于瘫痪状态。
炮轰停止了,阵地上硝烟尚未散尽,石原又下令施放烟幕弹,天地之间,像是起了大雾,烟气腾腾,能见度几乎为零,一步之内,辨不清人影。
龙真把眼都肉疼了,还是看不到几步之外的事物。
看不到周围的事物,却能听到山下的阵阵杀声,日军的步骑兵开始起冲锋了。
此时的兄弟看不到他们的对手,却能感觉到对手在一点点逼近,赤1uo1uo的兵戎相见并不可怕,世上最可怕的是你看不到自己的对手,而你的一举一动却在对手的掌控之中。
死神在向他们一步步逼近,而这些年轻的士兵们却又无计可施,他们看不到对手,于是无从下手,手头那些少得可怜的弹药,经不起任何盲目的射击,子弹完了,也就意味着死亡真的来临了,所以,在看不到敌人的时候,在不能确保一颗子弹干掉一个鬼子的情况下,谁都明白,决不能轻意出手,浪费任何一颗子弹。
他们只有等,藏身在壕沟里等,等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子冲上来,直到双方近在咫尺的时候,再拼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个鱼死网破。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终于,龙真看见了第一批冲上来的鬼子,高声大喊:“兄弟们,准备家伙,鬼子来了。”
所有的兄弟都握紧了手里的大刀,他们已经等了好久,可真的要兵戎相见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里还是禁不住地掠过一丝紧张和激动。
是死是活,就在此一举了。
两国士兵,那一刻,终于在视线相对的瞬间,彼此看到了对方的脸孔,一样的肤色,不一样的神情,还有喷火的眼神。
龙真一声断喝:“兄弟们,跟拼了。”
壕沟里,所有的兄弟,一声喊,一跃而起:“来吧,。”
一个鬼子冲上壕沟,呈居高临下之势,朝着龙真,一枪扎了下去。
龙真举刀相格,日本兵的身体刹那间失重,猛然前倾,龙真骂了一声:“操你姥姥的小鬼子。”跟着抡圆了膀子,大刀一挥,正砍在那日本兵的左腿弯处,日本兵的一条腿就齐茬飞了出去,然后身体一个斜歪,木桩似的栽进壕沟。
一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刚一跳上壕沟,还没找准目标,藏在下边的旋子呼地蹿起,那日本兵吓得一怔,没等他缓过神,旋子一把抓了他的胸口,骂了声,抬手一刀,砍死在沟底。
双喜那边就有点背了,他正跟一个日本兵拼着刺刀,突然感觉身后有异常,没等转身,沟帮上,一个日本兵扑了上来,双腿一分,就骑在了双喜的脖子上,双喜下意识地抓了日本兵脚脖子,本想把他拽下来,这当儿,对面的日本兵,八嗄一声,刺刀就扎了过来,吓得双喜格登登连退数步,脚后跟抵到沟帮上,身体突地失重,日本兵的第二招又到,双喜下意识地将身体一拧,刺刀就擦着他的左肋骨扎到了沟帮上。
龙真刚砍死一个日本兵,眼角瞥到双喜遇险,脱手一甩,大刀像飞刀一样直netg,那日本兵仆地而死。双喜惊魂稍定,用力甩下头上的鬼子,然后被龙真一刀砍死。
就这样,双方一直恶战到太阳偏西,日军的冲锋终于被顶了回去。
这场肉搏战打得惨烈到了极点。
虽然日军的第一轮进攻被粉碎了,可壕沟里中国士兵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鲜红鲜红的血水汇集在一起,形成细流,顺着壕沟向着凹处缓缓流淌。
天要擦黑的时候,心有不甘的井崎命令步骑兵又起了一次进攻。
所有人员,不论职务,一律携枪上阵,连卫生员、炊事兵、运输兵都用上了。
又是一场恶战。
直战到天色黄昏,双方才各自收兵,埋锅做饭。
老黑站在山顶一块石头上观看阵地,见两军战线已是相互包围,犬牙交错,负责清点人数的一个参谋跑过来报告:全师一万多人,目前有作战能力的不足三分之一。
听得老黑心中一阵凄怆,眼见自己的战线七零八散,不成阵法,老黑下令:收缩防线。
草草地吃了点东西,老黑让传令兵通知所有营以上军官,到师部开会。开会的主要议题:如何突围。
就在大家讨论如何突围,主意不一的时候,那间临时搭建的遮蔽部外面突然有人喊报告,老黑众人皆扭头。谢依一看是龙真,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头,六十多岁,头上扎着羊肚皮白mao巾,穿着对襟大褂,手里端着根一尺多长的烟袋锅。所有人都是一愣。
老黑说:“进来。”
龙真把老头领了进去,等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正为突围愁的众人,一下子变得眉开眼笑。
原来天刚刚黑下,借着夜色,龙真双喜旋子三个人偷偷地摸下山,侦察地形。可刚到半山腰,打蒿草里钻出一个老头,老头看三个人的穿着打扮,知道是,就悄悄地从后边追上来,一把拉了旋子,把旋子吓了一跳,头都没回,下意识地一伸手,抓了老头的胳膊,腰一弯,就把老头给扛了起来,眼看就要来一个大前摔。吓得老头娘呀一声:“老总饶命啊!”
天太暗,龙真没看清老头的面目,但从声音里听出是一个老人,就噌地一下,蹿上前去,一个前扑,仰面躺地,接住了老头。即使这样,摔得老头还是半天没言语!
品书网第四百零七章突出去三个人看清来人是个老头的时候,抱着他又搓又肉,可不敢出声,那老头咕哝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压着声音问三个人是不是?
龙真疑huo的打量了下:“是,您是?”
老头有些胆怯:“我是来找你们长官的。”
龙真奇怪的问道:“你找我们长官有啥事?”
老头迟疑了下:“给你们带路的,这荒山野岭的,到处是小鬼子,没人领着你们能出去?”
三个人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就把老头给领来了。
听龙真说完,老黑哈哈大笑,站起来,握住老头的手:“老人家,您要真能把部队给带出去,可是立了大功一件。”
老头说:“啥功不功的,只要能帮着你们出去打小鬼子,我就啥也不图了。”说着说着,老头鼻子一酸,竟哭了。
这下大伙全愣了。
老头告诉大家,他姓陈,他原先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结婚,几天前去南方进货去了,没想到小鬼子打进来了,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杀,见了大姑娘小媳fù就糟踏,他的大儿媳fù就被小鬼子给糟踏了,老陈为了保护儿媳fù,跟小鬼子拼命,被两个鬼子一人一只胳膊摁了,拉到村西头扔到了水沟里,他的二儿子才十七岁,气不过,拎了铁锨跟小鬼子拼命,被几个鬼子圈着活活用枪托砸死。老头从水沟里爬出来,死里逃生,摸着黑回到村里,全村已经空了,村民跑的跑,死的死。
老陈就躲在山里靠吃野果活了下来。这几天,他天天听到山里枪炮声不断,夜里偷偷爬出山洞一看,才明白是中国的军队跟小鬼子干起来了。一连几天,眼睁睁地看着中国士兵被鬼子的飞机大炮炸得一天比一天少,老陈知道,这是中队快顶不住了。今天,他几乎没听到枪炮声,放心不下,这才冒险出来,想为这些中国士兵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老黑说:“老人家,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需要一个人带路。”
老陈说:“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我在这儿活了快七十年了,这山里旯旯旮旮的地儿,我全知道,难不住我。”
太好了,所有人都拍手称快。
老陈用手一指:“翻过前面这个山头,有一片树林,树林里边有一条茅草小道,平日里很少人走,顺着那条小道可以下山,一直通到谷底的河滩上,到了河滩,地面平了,部队就可以敞开跑了。”老陈顿了顿,接着说道,“难就难在南面的火堆多,路还难走,离鬼子又太近。”
“不要紧。”老黑说道:“只要有您给我们带路就行。我估计,南面虽然火堆多,但鬼子的防守可能空虚,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他的火堆跟前走。”
老黑立即下令:“所有单位,立即准备,轻装突围,突围后,到晋南一个叫田家坳的小镇集结!”
司务长孙宝兴叮嘱炊事班的士兵:“用绳子和草团捆垫炊具,再检查检查弄结实了没?”
龙真叮嘱一排的兄弟们:“突围过程中,非战斗人员抬着伤员走在中间,遇上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如果真被鬼子现了,死打硬拼,也要冲出去。”
部队集结完毕,谢依挨个把兄弟们身上的枪带又紧了紧,说:“都把胳膊上的白mao巾扎紧点,一会儿突围的时候,要尽量用脚尖,别用脚板,以免声音太大。”等走到龙真跟前,谢依在那考虑了下:“还是由你带一排当尖刀排,今晚不同以往,全营这么多兄弟能不能突出去,就看你们了!”
龙真说:“你放心吧营长,我一定把部队带出去。”
谢依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龙真的肩膀,从腰上解下那个漆都退了的水壶,递给龙真。龙真一怔,没有接。
谢依说:“拿着吧,你们任务重,不能没这个,全营的兄弟都靠你们了。”
龙真的泪差点没出来,声音也一下哽咽起来,看营长一脸的认真,就接了:“营长,那我先拿着了,我替你保存着。”
谢依笑了笑,然后,冲着队伍一挥手:“兄弟们,行动。”
正是深夜,整个世界寂静无声。
龙真带着一排,由老陈引着,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正走着,忽然山影遮天,危崖玉坠,举目四望,周围漆黑一团,路也变得突然狭窄起来,一边是奇峰插天,一边是万丈悬崖,一不小心,就有坠崖粉身碎骨的危险。
旋子悄悄地跑到前边,低声问那老陈:“老陈,这是哪儿啊?”
老陈说:“你甭问,只管跟我走就是。”
摸着黑,队伍不知又走了多久,才走过悬崖,绕到一条水沟边。
老头跟龙真低语道:“再往前走,就要上山了,爬上这座山头,就到那片树林了。”大家就加快了步伐。
刚要爬山,队伍里却有人轻咳了一声,那是胖三。前天晚上,胖三跟龙真奉命干掉日军的信息台,回来就感冒了。队伍出前,胖三为了不咳出声,在嘴里塞了块mao巾,可实在憋得太难受了,他刚拿下想透口气,就忍不住咳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可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刻,还是传出很远。
随之,崖口处,就传来了一个日本兵尖声尖气地喊叫:“答累嘎(哪一个)?”
吓得龙真一伙人立时站住了脚。大家的心一下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答累嘎?”又是一声,喊了两声,见没有回音,日本兵就“啪啪”地开了两枪。
枪声一响,队伍里,立时sao乱起来。
龙真刚要安抚众人,就听一声脆响,队伍里还是有人开了枪,龙真心里当时就一紧,心说,这他娘的是哪个迷糊蛋开的枪啊!
后来才知道,这一枪是走在队伍后边的一个新兵开的,毕竟入伍不久,作战经验不多,心理素质不过硬,听到鬼子开枪,以为自己被日军现了,一紧张,枪就走火了。
这一下,可捅到马蜂窝了,所有的日本兵几乎一下子全清醒过来。
原本平静的山谷,伴随着枪响,顿时乱成了一团,紧急集合的哨声,整队的喊叫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响彻山谷。
片刻的慌乱之后,龙真立时组织旋子几个对敌射击,同时,又让其他人由老陈引着向前边的树林里跑。
日军的几个机枪手瞬间就位,因为是近距离射击,机枪的穿透力极强,一tǐngtǐng机枪吐出的长长火舌,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一排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被子弹撂倒。
因为天黑,射击视线极端不好,旋子这个神枪手躲在一棵大树后边,几乎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对面的鬼子。子弹嗖嗖地在旋子的头顶飞过。
旋子使劲肉了肉眼睛,终于有了一个机会,他看见偏左一点的一tǐng机枪突然停了一下,没了火舌的干扰,旋子的视线也一下变得清晰起来,抓住这一瞬,扳机一扣,一颗子弹就出去了,几乎与此同时,就听到对面的土包后边传来了一声惨叫。
虽然鬼子的一个机枪就这样哑了,可其他的依然在狂啸着。
突围的队伍里还是不断地有人被流弹击中。
就在龙真带着队伍拼死朝着那片树林冲的时候,正前方,突然哒哒哒一阵枪响,跟着就是瓢泼似的子弹铺天盖地倾泻而来,跑在前头的几个士兵当场就被打倒。所有人都一愣。
带队的老陈,也被一颗流弹击中左肋,血流不止。
胖三大声叫了起来:“排长,不好,路被鬼子挡住了,咋弄啊!”
龙真大喊:“弟兄们,别乱,快,卧倒。”
对面的机枪依然狂吼不止,后边旋子几个人也眼看不支,大批的日本兵开始一点点地收缩包围圈,逼进一排的兄弟。
趴在草丛里,龙真心里翻江倒海似的起伏不定,对于这种场面,他是第一次碰上,一个排的兄弟都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等着他来拿主意,几十条年轻的生命在他手里握着。真的是不能再犹豫了。
龙真冲着身边的双喜和胖三喊:“跟我上。”
双喜胖三两个人从地上迅爬起,跟着龙真猫着腰,呈蛇形,向着前面的那道山梁疾步前冲。数不清的子弹就在三个人的耳边嗖嗖飞过。
全排的人都替三个人捏了把汗,有人喊:“排长当心啊。”
因为猫着腰,跑得太急,龙真脚下突地一崴,险些绊倒,那道山梁就在眼前了,龙真双脚力,身体猛地前蹿,嗖地一下,人就扑了上去,就在挨着山梁的当儿,龙真双手一撑,一个漂亮的前空翻,人就飞了上去,双脚沾地的瞬间,一伸手拽出大刀,砍死一个没有反应过来的机枪手。
说话间,双喜和胖三两个也随之杀到,三人联手,噼里啪啦,一通肉搏,把几个机枪手,打得死的死,伤的伤,战斗力彻底告歇。
趁此之际,龙真冲着后边的人一挥手:“弟兄们,快冲。”
所有人从草丛里一跃而起,撒丫子就冲了上来。
后边旋子几个人朝着追上来的日本兵又打了一阵,趁个间隙,转身也跟着向树林里猛蹿。
一跑进树林,大家才现真是如进了地窑一般,里边阴森森的,漆黑一团,彼此看不到对方,只能靠听脚步和呼吸的声响来相互定位!
品书网第四百零八章突围龙真不停地在小声呼喊:“快快,跟上。”
情势紧急,领路的老头连伤带吓,这会也是浑身打颤,毕竟年龄大了,一紧张,一时半会儿竟也找不到原来的那条小路。树林里,荆棘丛生,数不清的藤枝蔓叶纵横交错,每个人都只有摸着黑瞎撞,不时地会传来哧拉哧拉的衣服被树枝扯破的声音。看不清更叫不上名的荆棘一下接一下拉过每一个人的身体,每被拉一下就会有鲜血浸出,可那一会儿谁也顾上痛了,逃命要紧。
好一阵没头苍蝇似的乱蹿,慌乱中,龙真一抬头,透过枝叶的间隙,看见了前边一片亮晶晶的河水。想必就是老陈说的那谷底的河滩到了。
跑出丛林的时候,众人定了定神,本想分辨一下方向,可天漆黑一团,除了那条泛着清冷的河水外,周围几步之外的事物根本无从辨认。
一路上,老陈几乎全靠龙真的搀扶,才喘着粗气勉强跑了下来,老陈定了定神,给龙真一指:“凭感觉,咱们得往这个方向跑。”
双喜说:“老陈你确定吗?别他娘的一会儿再跑回到鬼子窝里,好不容易跑出来了。”
老陈说:“我也拿不准,这黑灯瞎火的,我又不是火眼金睛。”
龙真说:“别说了,听老伯的,就朝这个方向。”
因为刚下过雨,河滩上,泥泞不堪,沟沟坎坎的,到处是积水,极其难走。
大伙刚跑几步,身后却突然一阵人欢马叫。回头一看,一个个暗叫不好。
一队鬼子骑兵,举着火把,疾驰而来。一把把刺刀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令人mao骨悚然的寒光。
龙真也被惊得一怔,刚想喊众人散开,可话还没出口,那些鬼子骑兵已经冲到,那些东洋大马,个头比一般的马要高出一头,膘肥体壮,蹄大如盆,嘶呤呤暴啸着,如虎入羊群,冲向众人。几个躲闪稍微迟缓的士兵被一下子撞得斜飞丈外,仰面摔倒在一片片烂泥沟里,挣扎着刚要爬起,鬼子骑兵一抖缰绳,那些东洋大马,兜了一圈,转眼又到,大如盆子的铁蹄,咣咣几下,又把那些士兵踩倒在烂泥里,几个兵被马蹄踩得头破血流,水坑瞬间被染得猩红,其状惨不忍睹。
而那些鬼子骑兵却提着马僵绳,一个个仰天长笑。
一个挑着太阳旗子的鬼子骑兵在撞倒了一个士兵之后,又一勒马缰绳,再次冲向人群,老陈的动作稍微迟缓,慢了半拍,那匹东洋马眨眼即到,刚刚定脚的龙真回头一望,眼看老陈性命不保,情急之下,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照准马腿就砍。咔嚓一声,马的两个前腿被砍断,日本骑兵也栽落马下。龙真大刀照头劈下,瞬间解决了他。
其他的鬼子一看,登时大骇,八嘎八嘎大叫着,纷纷带了缰绳,掉头,一字排开,朝龙真冲了过来。
旋子一看,大吼一声:“弟兄们,砍他个。”
叫旋子这一喊,大家才从惊恐中缓过神,从背上抽了大刀,聚扰一起,一字排开,再看,那些东洋大马眨眼就到跟前,“射人先射马”,虽然很多人不知道这句诗,但看了龙真刚才的举动,也都明白了,所以大刀都照着马腿招呼。一旦马腿砍断,骑兵也必死无疑。
所有人都变得疯狂,喊着,叫着,骂着,混战一处。
原指望骑马占点优势,没想到,适得其反,不大会儿功夫,就有十几个鬼子骑兵葬身马下,余下的一看实在不行了,索性从马上跳下来,,哇哇怪叫着跟龙真他们搞6战。这样一来,对龙真他们来说,更好收拾了。
形势大转,余下的日本兵被龙真他们团团围住,一通猛砍,几个回合下来,全做了刀下之鬼。
一清点,一排牺牲了七个兄弟,还有四个被马踩成重伤,胖三的膀子上挨了一刺刀,幸运的是没有大碍。
那四个被马踩成重伤士兵流着泪跟龙真说道:“排长,不用管我们,你们赶快跑吧,能跑出几个是几个。”
龙真想都没想:“就是死,咱们兄弟也得死一块,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说着,一弯腰就拉起一个负伤的士兵,一攒劲扛到了肩上,转身跟旋子几个说,“你们轮流背他们三个。”
沿着河滩向东刚跑出不远,打北边跑过来一个黑影,那黑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破风箱似的,老远就能听到喘粗气的声音。
众人一愣,以为是鬼子,纷纷握了家伙,准备再战,旋子举枪喊道:“谁,再跑,老子可开枪了!”
打了一阵乱枪,日本兵见连龙真几个人的一根mao都没捞到,一个佩带少佐胸章的日军军官把手里的指挥刀一挥,嘎嘎唧唧喊了一阵,便有很多日本兵跳进了河里。朝着对岸游了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远处的山峦上升腾着白色的雾气,视线还算开阔的那片山坳里,跟放羊似的,跑得到处是人,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一望无际的红薯地里,不时有人被红薯秧子绊倒。
眼看数不清的日本兵从河里爬了上来,眨眼工夫又追了上来,谢依边跑边冲着已经跑散的士兵大喊:“所有人听着,各自突围,突围之后,到东南十里处一个叫三里铺的村寨集结。”
正跑着,龙真一回头,现谢依扑腾一下被脚下的一团红薯秧绊倒了。再看,后边十几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眨眼工夫追了上来。八嘎一声,一个日本兵把刺刀一压,朝着趴在地上的谢依就捅了下去。吓得谢依就地一滚,那刺刀就扎进了土里。那日本兵嘿地一声从土里拔刀,又刺。
情势危急,龙真来不及细想,一转身,猛跑过去,跑动中,一个“旱地拔葱”,身体腾空而起,半空中,龙真使了一招“神龙探海”,一脚踢出,正中那日本兵的额头,日本兵猝不及防,被一脚放倒。
落地之际,龙真一把抱起地上的谢依:“营长,没事吧?”
地上的谢依抬头冲龙真笑道:“没事,快扶我。”
龙真伸手把谢依给拽了起来,刚一起身,另一个日本兵从后边举枪便刺,龙真头都没回,呼的一下踢出一个漂亮的后摆腿,正中那日本兵后脖梗上,摆得那日本兵扑通一声,一屁股蹾在地上。
趁这当儿,龙真一带谢依:“营长,跑。”
刚跑出几步,一颗流弹正射在谢依的小腿肚上,谢依哎呀一声,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幸亏龙真及时扶住。
“咋了营长?”龙真一惊。
“我他娘的叫鬼子的子弹给搂着了:你不用管我,快跑。”
龙真在谢依跟前把腰一弯:“营长,快,趴我背上,我背你跑。”
谢依把龙真一把推开:“你背了我,恐怕咱俩会一块儿完蛋,你还年轻,别管我,快点逃。”
龙真一回头,眼见十几个日本兵马上就要追上,情势万分危机。不容多说,龙真一把把谢依给抱了,谢依一个典型的西北汉子,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亏得龙真是个练家子,一运气,一翻手,就把谢依给扔到背上,说了声:“营长你抓好了。”然后脚下力,一咬牙,箭一般向前冲去。
龙真背着营长一路狂奔,翻过那片丘陵,又淌过一条小河,顺着一条大沟一路向南狂奔,那沟里到处是烂泥和积水,一脚踏上去,龙真的衣服和鞋溅得全是泥水,然而那一会儿情势危急,只顾背着谢依疯跑。
前面是一片积水,龙真一转身,顺着坡趴上了沟顶,拐上一条田间小路。谢依因为失血过多,神志也变得模糊起来。
因为一连多日的血战,吃不好睡不好,营养得不到补充,龙真的体力也是严重透支,别说背着个大块头的活人,就是空手一口气跑了这么远也受不了。跑着跑着,龙真的双腿就开始打起晃了。
背上的谢依说话了,声音很低:“龙真,顺着这条小路再向东跑一会儿,就会有一个山坡,过了那个山坡就是三里寨了。你把我放下来,我自个走,你也歇会儿。”
跑动中,龙真把背上的谢依又往上托了托,说:“没事营长,我还能撑,不吹牛逼,我背你跟玩似的,再说三里寨马上就到了。”
龙真又深吸了几口气,一咬牙,朝着那山坡就冲了上去。终于上了山坡。烟水蒙蒙中,三里寨被大片茂密的柳树给包围着,远远看去,只有个别的几家的屋顶在雾气中隐隐可见。
龙真兴奋地喊:“营长,你再坚持会儿,咱们马上就到三里寨了。”说着,龙真迈开双脚,顺着山坡,飞也似的冲了下去,山坡上没有路,到处长满了绿色的藤蔓。龙真死里逃生,只顾高兴,所以跑得越来越快,跑着跑着,左脚被藤蔓绊住,龙真站立不稳,连着背上的谢依,两个人一头栽倒,顺着山坡滚下去了。
龙真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黄昏,睁开眼,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屋子里的光线很暗,netg头放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上边搁着一盏油灯,灯头如豆,空气里散着浓浓的煤油味。那扇木门半掩着,能听到外边院里母激的咕咕声。
龙真一醒来才感觉胸闷得厉害,禁不住咳嗽了两声。门也随之被人推开!
品书网第四百十章粤军陈诚眼中的庐山战区“等腰三角形”的顶端九江,负责防守的是第29军团。军团长兼第64军军长李汉魂将这个“顶端”的姐姐——九江江防,交给了新编入序列的预9师。
师长张言传少将,军界多以为是陈诚心腹。黄埔二期生,第11师旧部,从北伐战争、中原混战到江西“剿匪”,他确乃紧跟陈诚得飞黄之快。更要害的是,这张言传可能似乎有恃无恐,很有点目无千古、忤上抗命的骄狂不羁。瞧,人家军团长李汉魂将作战任务区分后,夸奖预9师哩,他竟“嗵”地站起来,黑着脸法庭辩论似地震震陈词:“军团长言过其实了!我预9师官兵素质优良我不否认,但其协同作战之精神尚待考验!”
这是九江南郊十里铺一座祠堂里,第29军团团长以上主官3o余人齐集于此,由军团长李汉魂部署九江保卫战。李汉魂将九江东侧鄱阳湖西岸的防御交给自己的嫡系第155师,九江市江滨正面防御由张言传预9师承担。
继马当之后,九江的战略地位自然非同一般了。矮小精瘦、一脸风霜老皱农民憨厚像的李汉魂,其实心窍玲珑得很,深谙其中利害。他将张言传摆在“等腰三角形”的顶部,可见其用心之良苦。他使出这一绝招后,满带感情地说:“兄弟为什么把本次作战最艰巨最重要也最光荣的任务交给我们预9师呢?兄弟认为,该师虽是抗战开始后的新编部队,但官兵素质优良,军官多是军校分来的优秀学员,士兵也多是荣誉军人,是战斗力最佳的一个师!兄弟相信”
他还要给预9师戴更漂亮的高帽子,并非傻瓜的张言传实在忍不住了,跳将起来“所以,我师初次临战,就不应当此重任!”张言传放完大炮,怒气冲冲地坐下去。
“对嘛,”如此将校济济的大场面,李汉魂的风霜老脸皮波澜不惊,依然笑眯眯地,“给你们这个任务,就是最好的考验机会嘛!”
“你这样做是保存自己实力,牺牲非体系部队!”张言传又站起来,挥着右手食指,似在教训对方。
“不能这样认为嘛,”李汉魂一点也不生气,“兄弟的实力就是预9师嘛”
遇到内功如此之深厚的老将,张言传也只好自认晦气。不过,张言传性情暴戾,不好驾驭,可一旦定下方策,便严行不苟了。回到市区花园饭店,他对酒桌上的参谋长林震养、团长胡方行、陈玉田、mao岱钧说:“臭老广虽然是个花招,但确乃我师表现战力的千载良机,这一仗打好了,一好百好,打砸了,薛蔚英就是前车!”
近藤海战队、波田支队以及第1o6师团,按冈村19日命令,于22日清晨便从湖口启锚,扫雷艇开道,炮舰护航,在飞机掩护下,运输船满载南九州的海盗后裔,排江西进,向九江起了攻击。
飞机在市区低空投弹扫射,那些花钱买来的外国徽记,被炸得飞起满天的彩色碎片;江上的舰炮直轰江边工事,有如定向爆破一般,古建筑锁江楼宝塔在炮火中巨人般地訇然倒下;扫雷小艇工蚁似地满江惊走,引爆的水雷冲起擎天玉柱般地啸声九江东郊鄱阳湖西岸姑塘一带山石嵯峨,易守难攻,李汉魂让第155师布防于此,其中自有深意。谁知这一带布雷稀少,为5月15日才编成、刚投入中国战场而急于皇榜题名的松浦师团所垂青。松浦第1o6师团为江北稻叶第6师团的预备役官兵组成,大都是些家有妻室的老兵油子,以来饕餮人生盛宴的心态投入中国战场,也急于登6后泄人玉的狂欢。一艘艘运输船扔下橡皮筏子,满脸胡碴子的高龄日军形同海盗,下饺子般地往下跳,在强大的炮火掩护下以一个联队的兵力,黑压压地汹涌而来。
第155师为粤军基干之一,广东穷苦青年“广崽崽”,三个月前的豫东之战,围攻土肥原时曾一举拿下日军据点罗王寨,军政部长何应钦说:“历次作战未有力攻陷敌人据点者,有之,自此155师始!”李汉魂因此而荣获华胄勋章。
这会儿,松浦选错了地形和对手,“广崽崽”们居高临下,顶着敌机和敌舰的火力勇猛射击,子弹瓢泼大雨一般地播种着死亡,南九州的饥狼饿虎们有的如受惊的鸭子,扑打着水浪落荒而回。抢上岸来的在滩头拼了一阵刺刀之后,立住脚跟,以铁丝网扎下阵脚步步为营。
九江江防预9师官兵静伏滨江坚固的钢筋水泥工事里,瞅着敌扫雷艇一个一个地引爆水雷,像在杀害自己的亲人一样焦迫万分又爱莫能助。好在我战防炮偶露峥嵘,将一艘敌舰炸得黑烟滚滚,鼠窜而去;一只扫雷艇被炸得撕成残片,抛向空中后天女散花似地坠下殷红的雹雨。江边的每一个掩体里都出欢呼的吼叫。
入夜,敌扫雷艇在飞机投掷的照明弹照明下,继续扫雷,一寸寸向江边压缩。
而九江东南姑塘阵地,第155师“广崽崽”蜷在泥泞的战壕梦绕南国net闺的时候,波田旅团高桥大队在夜暗中划着小艇,向湖岸靠近。这是一个暴雨风狂的黑夜,水6幽暗,天地一色。惟有白浪的涛声给这战前之夜鸣奏着抒展起伏而悲壮的序曲。
“哇”一声死前的嚎叫,击破了宁静的黑夜。枪声、吼声、爆炸声、刺刀撞击声、粗野的咒骂声、垂死的哀叫声一时间轰响起来。在一颗颗手榴弹爆炸的烈火有如镭射灯的照耀中,闪烁着一组组刺刀拼杀的剪影,背衬着无穷的黑幕,那形影便高大得直贴在万里云空。
第155师阵地敌我胶着血战之时,松浦师团佐藤大队向鄱阳湖纵深展,于姑塘以南国民党军预11师阵地顺利登6,此处离星(子)九(江)公路只有5公里。
预11师也是一支刚成立的部队。只因哨兵打了一个盹,九江防线便宣告破裂。而受命赶来支援的顾家齐第128师,懵懵懂懂地竟钻进了波田和松浦的包围,一触即溃,散兵如涌,不是李觉率第19师拼死撕开口子,顾家齐的娄子可就捅大了。此后不几天,陈诚上报蒋介石裁定,撤销了第128师番号,顾家齐撤职查办这是后话。
晨曦初露,离姑塘战场直线只有二三里之遥的湖口石钟山上,古寺禅院的二楼外廊站着几个日军指挥官,举着望远镜朝一湖之隔的九江眺望。实际上,湖西岸的两军搏杀,石钟山上肉眼可见。投弹的高扬起一只只手臂,好长时间后爆炸声才姗姗来迟。雨后的晨风悠悠飘来,濡染着浓郁的血腥与硫磺的气息。厮杀声依稀可听,似近在耳际的昆虫之鸣。
站在中间的一个脑门宽大的中年汉子放下望远镜,眯起眼歪嘴一笑,冲身边一个穿军便装的矮胖老头说道:“龟田君,今晚我陪你游烟水亭,那是三国周郎大战赤壁前的水兵训练基地。”
冈村宁次,19日于南京布攻占九江的命令后,第二天就把指挥所移到了彭泽。22日索性一步到位,竟将指挥所推进到湖口,在石钟山古寺一僧房挂上了作战地图。石钟山下就是最前沿步兵哨位。在冈村眼里,中队是不堪一击的,“我一个旅团足以击败国民党中央军三个正规师,杂牌部队五个师。”他在日记里这样断言。他将指挥部安在敌我肉眼所见之内,令从本土前来看望他的故执惊异不已。但是,他为老友许下的诺言因张言传预9师的坚决反对而成了空头支票。
23日曙光初露之际,日军中国方面舰队第11战队司令官近藤英次郎中将急不可耐地命令已靠近九江江岸的第2炮舰队加藤荣吉中佐指挥1o多艘舰船强行登6。
加藤并不着急,在3o余架飞机轰炸九江市区时,集中全部炮火,对预9师江滨工事进行毁灭性的破坏,然后舰船一起施放烟幕。
江面一时间黑雾弥漫,不辨咫尺。只听哗哗水响,2o多只橡皮登6艇满载大阪武士,在浓烟中向浪井江岸悄悄近逼。实际上,波光的反照,使这些橡皮艇在紧贴江面的哨兵眼里洞若观火。
预9师的官兵倒tǐng沉得住气,一支支洞黑的枪口指着江面。
浓烟沉沉地覆盖着江面,划着小艇的日军像神话中驾着乌云的妖孽,鬼鬼祟祟地翻卷而来。朦胧中的江岸静无声息,似一座天外孤岛的边沿。日军加大划桨的力度,水花飞溅,隐隐传来如牛的喘息。
3oo米、25o、2oo、15o
“打!”团长胡方行一声咆哮。
西起龙开河,东至柴桑路,整个江边喷出一条炽白的长虹。
七八艘橡皮小艇顿时次第下沉,激起一簇簇不知是朝霞还是鲜血染红的浪花。
如此密集的火力是加藤和近藤都没有想到的,令以武威传世的楠木正成的后裔大失体统,一个个跳水泅舟,仓皇奔命。
“八格牙鲁!”据说修养本来欠佳的近藤狠狠地刷了加藤一耳光!
品书网第四百十一章交锋冈村闻说近藤攻击受挫,命令由姑塘登6的各部加强攻势,向纵深推进,沿庐山北麓合围九江。于是,日军的舰炮地炮集中轰向姑塘前线。
此刻,曾想以长江和庐山为天然工事与日军“痛痛快快”决一雌雄的第2兵团总司令张奎上将,亲抵九江东郊鄱阳湖岸边阵地,严令李觉第7o军、李玉堂第8军、王敬久第25军于九江东南鄱阳湖一线巩固九江防线。他和王敬久通话刚刚结束,湖上日军3o余艘舰炮似瞅准了他,炮弹飞蝗般地铺天盖地而来。
“丢他妈!”张奎气得直骂。堂堂上将总司令,土鳖虫般地蜷在掩体里动弹不得,一点也不“痛快”。直到敌炮停止射击,他才爬起来扭头就跑,好不容易跑出了射程,直累得脸白net乌,瘫坐在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9集团军总司令吴奇伟正好这天也带着作战参谋胡翔等从南昌乘敞篷汽车赶到九江指挥,在庐山脚下一茅草屋里刚住下来,日机就来轰炸了。九江方向炮声不绝于耳。吴奇伟得知日军已经登6,这位慈眉善目有“阿婆”之称的矮个子将军,竟骂了一句很粗野的话。看来九江保卫战已成崩溃之势,张奎电令各部转进,吴奇伟急令李觉第19师于马祖山占领阵地,掩护集团军安全转移,并按陈诚设想的“三线防御”,准备沙河至金官桥阵地的二线决战。
日机总在上空盘旋,不断地扫射投弹。胡翔等参谋人员躲到树林里隐蔽,劝吴奇伟也到树林里去避一下。吴奇伟摆摆手,抖抖草屋上震落的灰尘,在电话里向李汉魂交待着什么。日机的轰炸扫射愈来愈凶,幕僚们怀疑总司令部附近有汉奸向日机指示目标。胡翔跑进去请示他是否转移地方时,现这位总司令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松浦师团和波田支队一部从姑塘登6后,李汉魂指挥陈公侠第155师、孔可权第187师、吉简章预6师、赵锡田第3师等部顽强抵抗,很出乎冈村的预料;而马祖山李觉一部的阻击,又牢牢地拖住了炮兵的后腿。近藤海战队急于先入九江城抢头功,于25日倾全力向江滨防线起了更大规模的进攻。
又是烟幕,但加大了效果。刚才还红日当空,一瞬间似月黑之夜。敌以炮火直射前沿,大小舰船在炮火烟幕中同时推进,放下了全部橡皮艇,孤注一掷地向岸边冲来。
44年前的今天,7月25日,甲午海战爆。伊东佑亨的舰队一举击溃清军舰队,使这个自以为天下中心的东方大国从此成了世界古玩如今,伊东的子孙已如蛔虫一样钻进了这块政治腐烂的江河腹地。
在枪炮和手榴弹的爆炸中,百十个日军在混乱中冲上了江滨路。“把敌人捅下去!”团长mao岱钧的湖南口音一声长啸。预9师的官兵们从炸塌的掩体里爬出来,一个个泥头黑脸,形同鬼怪。
“杀!”从灰土里冲出吼叫,没有了爆炸,就一片刺刀碰击的咔嚓声、猛兽搏战的嘶鸣和粗野的訇骂江滨这一场白刃格斗从下午四时直杀到太阳西沉,街巷堤面摆满了尸体,江坡汩汩流下的紫血使波滔扶岸为赤,长江镶上了一条红边这一股日军终于被一个不留地歼灭了,但龙开河西岸阵地被日军突破。当日军怪叫着冲过铁桥,向第26团2营阵地涌来时,全营官兵在营长率领下,一把把刺刀迎上去,将日军捅得七零八落。波田支队在马当长山领教过中队的刺刀,近藤海战队第一次现中国也有视死如归的勇士。
这晚,都杀得筋疲力尽了,龙开河两岸乃至江滨,静静地空寂渺然。一弯新月挂在西天,几点流萤高低明灭。市区没有一星灯火,如一片阴森的坟地。江波呜呜低语,似娇惯的少妻在向爱人呢喃着可怕的恶梦。江堤上一个人望着江面久久伫立,像民间故事里的钟情者在等待远游不归的亲人。
一个背手枪的小个子走过来,低声但语气坚定地说:“师长,我团今夜要打一个逆击,将龙开河西岸的敌人赶下水去!”
“不了。”张言传淡淡地说道:“敌人对我已成东西合围之势,军团长命令我师于明晨2时前撤出九江,进入沙河阵地”
这晚,中队全部撤出了九江防线。第二天,26日7时,近藤海战队和波田支队进入九江市区。冈村的老友直到离开中国也未能一睹周郎遗风,因九江霍乱流行,瘟疫猖獗,犹如一块恶臭的狼疮,令人退避三舍。
按照冈村宁次7月19日下达的作战命令,江南日军已于26日确实攻占九江的时候,江北日军稻叶师团犹苦战于太湖和宿松之间凉亭河一带,离目的地鄂东黄梅尚有1oo多里。仅太宿路要津凉亭河镇头一座小小的馒头山丘,也足足折腾了稻叶四郎三天三夜。
不是第6师团刀锋已老,是白崇禧军令无情。
在日军序列里,南九州的兵源组成的第6师团以刺杀闻名。师团长稻叶四郎18日向来潜山视察的冈村宁次不无自豪地说:“我第6师团官兵勇于战斗的精神是所向无敌的!”
这是一支特殊的部队。南九州的通商口岸,同时也是远征异国的战船基地。朱印船上并不全是满载而归的大款,失败的商人几乎全部沦为了海盗。当“锁国令”使远洋经商成为非法的时候,南九州的港湾也就成了海盗的天堂。
汉唐兵学对一个没有国境安危无需军队的民族而繁衍的武士文化,使赔本翻船的商贾沦为海盗、落魄失意的政客变成浪人,野心勃勃的将军觊觎朝纲,是丝毫不必奇怪的。
南九州便以琉球的海盗、福冈的征帆、萨摩的重臣卓立于日本史册。有趣的是,也正是这片漂零南域的海岛上,成熟了大伴持家和山上忆良。阿苏山下的“南海沙龙”培育了一代代和歌巨子。如果说东京风尚是本州文化的缩影,九州人气则是本州与外域苟合的怪胎。民族凝聚的向心力和对外扩张的侵略性在这里都推向了极端。世外人常对日人在熟人面前过分的礼貌和在没有熟人的公共场所粗野至极困huo不解,这正是武士文化的羊与狼、严谨的修身与疯狂的泄双重人格两相分流的必须孔道。当这些武士肩负天皇的“敕谕”踏上彻底的“公共场所”中国土地的时候,便像《西游记》里的天遣神物,一念之间便堕落成了茹mao饮血的妖孽,而放荡的饥渴信徒比尘世众生来得更要贪烈。
南九州,这片最富征战意识和侵略性的土地,愈是典型的武士也就可能愈是最凶恶的魔鬼。在第6师团所过之地的南京,再灭绝人性的故事也毋需置疑。
这样一支部队,所过之处难有活着的青壮男子和未遭奸污的年轻女性,对冈村和稻叶是绵羊天使,对中国人民则是洪水猛兽。冈村所谓“讨蒋爱民”的训示,犹如驯兽员隔着铁栏向噬人虎挥舞教鞭,完全是对牛弹琴。
确如稻叶所言,南九州的武士在以往的战斗中是所向无敌的。
但在6月18日进至潜山后,不得不请示停战休整。流行的疟病使部队减员2ooo多人,连刚上任的稻叶也一度枯萎,靠猛吃奎宁才打起精神。
7月22日江南起攻击的时候,隔江可闻炮声的稻叶像听音乐似地欣赏着那远天雷鸣般的爆炸,和刚送来的一年轻营妓耳鬓厮摩。
他知道防守九江的日军有卅师之旅,不会轻易放弃;而自己离黄梅仅百余里之遥,以第6师团战力,最多4日可下。
他还有一个不会明言的小九九:江南的激战无疑会吸引江北的日军,自己正好乘虚而入,取渔人之利。所以,直到23日夜,他才将大队长以上将佐召到师团指挥部,指着挂在帐篷上的军用地图,部署24日的攻击。
先头部队为第11旅团。这支部队因主攻南京大破中华门并将大和武士的兽性推向极至而臭名天下。
旅团长坂井德太郎陪着他的师团长谷寿夫在满城风雨里颇不服气地回国述职。
新接任的今村胜次少将,将门世家,雄心勃勃地抢下先锋大印,在野炮第6联队和山炮第2联队配合下,沿潜太路车鸣马嘶,奔洪裂岸般地汹涌而来。
今村很是窝火。部队出不久,便在黄铺镇受到中队侧击。长驱直进,将被中队切断后路;停兵攻击,敌又有诱入大别山的险着。好不容易将这股中队彻底击溃,没行进多远,又是一股更为强大的火力沿大别山麓伸延下来当初从无为桐城西进时,也受过敌中队顽强阻击,但都是险要处所,如横山岭、万人岭、皖河等。这次却不然,似乎大别山卵翼下的每一个小土丘,都同仇敌忾地要与他今村厮杀一盘。桃花铺、刘山铺、小池等地,一次一次的激战,到26日中午,已3天过去,今村部队才抵达太湖,行程不足4o公里。而谍报传来,江南九江已凯歌高奏,自己西取黄梅必经的太宿公路凉亭河镇,却有敌重兵集结以温雅儒将张目的稻叶这会儿也沉不住气了,在电话里指斥今村用兵太柔,令他失望。
就在稻叶部署向黄梅攻击的那个7月23日晚上,广济县城梅川镇中心小学魁星阁里,亮如白昼的汽灯下将星云集,一个体格魁梧、戴无边眼镜的白面清逸的中年将军,右手挥舞着指挥棍,在盈壁而挂的五万分之一地图上圈圈点点,南方口音却嗓门威严。
白崇禧,副参谋总长、第五战区代司令长官,召集第4兵团及田家镇要塞师以上将领,部署迫在眉睫的江北阻击!
品书网第四百十二章“湖南蛮子”
日军第11旅团长今村胜治少将举步维艰。
凉亭河镇,一条一字形长街,摆在太宿公路的北侧。街北的严恭山、叫雨尖两行山岭,由望中森然的大别山逶迤而来。镇东南百米开外,孤零零地一峰高矗,虽不甚雄伟,但骄视烟尘,以平畴见高,与严恭山、叫雨尖互为犄角,形成天然堡垒。这座块然不群的小山峰本地叫烽火山。史传南齐永明八年,公元48o年,武帝萧赜就在这里列勇烽堠,兵家历来以为险隘之津。
防守烽火山的任务为3团1营。
今村旅团27日天亮后接近凉亭河。这天清晨红霞似血,很快就浓云蔽日,满天阴霾。日军已侦知烽火山一带为中队主阵地,先以飞机投弹扫射,紧接着远程大炮进行狂轰滥炸。约15分钟的火力准备之后,烽火山以及附近的严恭山、叫雨尖似过大火似地,树断草枯,一片灰烬。凉亭河镇也罹鱼殃之灾。日军的进攻开始了。
主攻部队第13联队长中野英光大佐趴在1公里外一栋瓦屋的房顶上,举着望远镜朝这边观望。当日军离烽火山1oo米左右时,烽火山上、中、下三层火网同时撒下,中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萨摩武士一片片地倒下。他举起战刀,向身后哇哇大叫,请求炮火轰炸烽火山。也用望远镜瞅着战场的今村胜次更是狂怒,命令将烽火山夷为平地。
日野炮第7联队和山炮第2联队一条条黑色的钢管,齐齐地指向了那座顶部只有2oo平方米的山丘。爆炸声开始了,浓烟烈火埋葬了千古一战的历史烽堠。不知轰炸了多少时间,当黑烟像乌云一寸寸缓缓地离开地面,烽火山重新出现的时候,士兵谢包和的心脏猛地一颤:啊?烽火山变得面目全非,黄黄的一个大土堆,像一个新坟包。人呢?5oo多个湖南蛮子呢?那就是他们的坟?他突然想哭。
日军的进攻又开始了。面对那个已经是个新坟了的土丘,血洗过南京的海盗后裔们摇晃着小太阳旗,怪叫着直冲过去。“砰!”土丘上出枪声,紧接着,土丘爆炸似地轰鸣起来日军的进攻又告失败。
今村胜次再次命令炮兵的时候,没有脾气,只是有气无力地说:“给我把那个土疙瘩从地球上抹掉。”
这一次轰炸后,谢包和觉得烽火山矮了许多。这回湖南蛮子是没得活的了,他不想哭,就想着气,他觉得这仗打得太不公平,日本佬就知道打pao。
面对一个被炸得矮了许多的小山丘,日军反而像在摸石头过河一样,弯着腰,一步一步地鹤行鹭走。烽火山已经死了,静无声息谢包和眼珠子瞪得溜圆,心跳得嗵嗵地。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湖南蛮子死光了,这仗没打头了。看日本佬已经上了烽火山,向后面摇小太阳旗,他突然想打呵欠。就在这时,只听猛地一声大吼,黄尘飞扬,烽火山骤然膨大,陡高七尺,似一只巨大的雄狮抖着鬃mao站起来,仰天长啸“杀!”吼声中刀光闪闪,手榴弹炸出山脚下一圈银光。拼刺刀的钢音在谢老汉听来,像无数个铁匠铺锤砧叮当。
严恭山第135师苏祖馨师长得知汪师吃紧,急令第8o5团起反冲击,直插中野英光侧后。中野来不及添油战术,慌忙收缩。以刺刀闻名的南九州武士在血战中败下阵来。
大别山下夜色中号枪传响,中队频频出击,今村大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感,便严加守备,但祈天明。而烽火山的勇士们连夜大兴土木,将表层已全是酥土的古烽堠重新穿上钢铁的战袍。
28日激战一天,汪师在林赐熙第131师和苏祖馨师有力配合下,烽火山岿然屹立。今村胜次没能越雷池一步,战线南移,28日向刘汝明第78军阵地攻击前进。第78军军长刘汝明由冯玉祥一手拔拽起来,中原混战时冯部多出宵小,临阵倒戈,独他未弃旧主,还算得一个重义轻利之士。早在长城抗战时,他便亲率手枪队一线督战,活捉日军大佐,扬威罗文峪。这次刘部设防于沿江湖沼地带,虽部队水土不服,疾疫难耐,但一声令下,群雄争先,人人一把大刀,直砍得今村胜次碰了一鼻子灰,踅回头来转攻烽火山。
稻叶四郎再也憋不住了,3o日早晨动攻势前,令留作“王牌”保底的第37旅团投入一线,协助第11旅团务必拿下烽火山。第37旅团旅团长牛岛满少将,是第7师团屠杀南京后惟一仍留在第7师团的高级将领。而他手下的南九州武士,一个个更是杀人魔王。其第45联队中队长田中军吉大尉,高举“助广”军刀的照片上过许多画报。他以砍下3oo颗中国人头的“神军”壮志,使那片小岛的军人为之疯狂。
据说牛岛满以干练和冷静着称,日后曾当过士官学校校长,以第32军中将司令官显位切腹于冲绳岛上。但他此刻一点也不冷静,刚过田铺,进入今村防地,便出攻击命令,大有先入咸阳的势头。今村也急了,匆匆起全线冲锋,一时间,日军黄流滚滚般地直涌而来。
这一场血战,烽火山上的勇士们人人刺刀见红,也人人都倒了下去,从营长到小兵全在和日军厮杀中战死。5oo英雄之血,使烽火山为之色变。
第二年烽火山上长出了一种黄叶小草,到七八月间开很红的花,听说这种花湖南很多,此地还是从这时候才有的稻叶沿途经过大大小小28o余战,直到8月2日才接近黄梅,但又遭到覃连芳第84军在大洋庙山口的顽强抵抗,而刘汝明第78军在双河口、柘林铺、渡河桥、苦竹桥及黄梅城郊下河桥、鲍家山等地与他步步纠缠,进入黄梅城内又是一场激烈的巷战。稻叶在沿江舰队的配合下,费尽移山心力,8月4日终于在黄梅城头挂起闪烁着17根红线和17根白线中间有太阳的海军6战队旗。
对冈村宁次来说,占领九江、黄梅,进攻武汉的第一期作战准备阶段,至此结束顶着8月的溽暑,蒋介石轻车简从,来到第五战区长官部所在地麻城宋埠,看望他的前线将士。
这一年的天气实在怪哉,3月8日,已是惊蛰有日万物sao动之时,武汉三镇竟百年罕见的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玉砌银装,天下缟素。而这8月大暑时节,似乎有意借这中外大脑鹤临云驻之机以扬“火炉”的威名,竟热得乱了章法。大别山北麓室外的高温高达43度,东久迩宫稔彦第2军一天中暑3oo多人。热源长江之滨自然更胜一筹。汉口王家墩机场一天正午突然机枪轰响,流弹如泼,原来是高温使子弹自爆连射。
九江防线,蒋介石并没硬要死守。就在九江陷落的当天,他未接到前线战报时,还在日记里说:“观察敌势,在直接溯江而上,仅占要塞据点而不作野战余对防守武汉,决不作无谓之牺牲,必须保持相当兵力,待机应用,以作最后胜利之基础。”鉴于上海抗战死打硬拼而部队损失太大的切肤之痛,他不会摔跤在同一个路口。然而,九江丢得太快,又叫他不能接受。这是一场以地域换时间的战争,自己所怙恃的一是兵源的优势,二是辽阔的国土。没有寸土必争的决心,再大的疆域也经不住败家子的挥霍。
第2兵团总司令张奎太叫他失望,九江防御战竟连号称“铁军”的第4军兵不血刃就弃城失地,而且是败在一个据说刚刚新编成的二流师团之手,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于7月31日电令张奎离开前线,算是革职处分也罢:“南浔方面的军事即日起由薛岳、吴奇伟两总司令负责主持,张总司令奎即行调回可也。”
张奎写了一个详细的检讨,又有陈诚为他说项缓颊,称九江撤退是自己的命令。看在北伐老将的情面,蒋介石也不好严究。可怜预11师和第128师,被取消番号,当了张的替罪羊。张奎日后在回忆录里对此事耿耿于怀,颇有微词。诚然,一个雄心抗日的爱国将领亲提王师击鼓上阵,刚与宿敌交手就被缴了家伙,是有些冤枉的。
江北的黄梅离田家镇要塞仅六七十公里,日军已酣睡于卧榻之侧了。
这几天江南日军又起了新的攻势,江北日军似为守势。其实,畑俊六和及长谷川清于7月31日已于军舰上达成协议,将集中海空兵力,配合第11军和正在集结的第2军进攻武汉。本来,7月底公平中佐按畑俊六的意见,回东京大本营达成共识:鉴于长江流域高温,决定待秋后8月再起攻击,此之前应加强政治诱降。但日后爬上海相高位的及川中将坚决反对,认为夏季汛期正是海军配合6军作战的最佳时机,秋后枯水季节乃海军用兵之大忌。畑俊六拗不过及川,只得和及川签订《关于攻占汉口作战6海军协定备忘录》,其“要领”为:
1华中派遣军以第11军由扬子江方面,以第2军由大别山麓方面进行作战,在攻占武汉地方要地同时,尽可能大量消灭日军。在此期间,航空兵团进行空中作战。
2中国方面舰队以第3舰队进行扬子江的溯江作战,在击败当面之敌的同时,占领水路,协同6军攻占武汉。在此期间,航空部队进行空中作战按照日军大本营6军部从7月4日下达、后来又有所调整的所谓第133号“大6令”,参加武汉会战的部队序列已达2o余师团:
九江和黄梅在日军的指划之中陷落,对国民政fǔ的抗战决心不能不蒙上一层阴影。前天由汪精卫主持召开的党政军脑会议上,作出了中央党部及国民政fǔ各院、部、会驻汉办事处一律撤销,限期搬往重庆的决定。
湖北省政fǔ和军委会计划在河南信阳激公山设立行辕,作为避暑去处。激公山上有许多西式洋房。多为传教士们的避暑别墅,因战争他们大多回国。山上的空闲洋房略作修缮,并由邮电部架设了双铜电话线,规模相当可观。山间有一座特别精致的别墅,忝作蒋的行宫,但他一推再推,无心享受那清凉世界。南岳衡山也是一消暑佳境,部分军委会的单位如游击训练班已在那里开课。半山亭改造一新,公路线四通八达,蒋介石也不得不屡屡失信于南岳至尊司天王这晚,蒋介石和李宗仁一起,睡在这个鄂东山区的无名小庙里。他几乎通宵未眠。似乎总听到有炮声隐隐传来。第二天一大早,他坐在铺上练完坐功,脸都顾不上洗,叫来随行的林蔚,说:“我总放心不下田家镇和富池口,我再三考虑,我还是去一下田家镇的好。”
“委员长,”林蔚连连摇头:“这恐怕绝对不行!如果委员长不放心,可叫吉甫来这里或武汉。”
“他不能离开的,”蒋介石叹口气,沉重地说,“这样,先给他个电报,田家镇是不能丢的,是要给我死守的!这个意思要讲明白:田家镇和富池口乃大别山及赣北我主阵地之锁钥,乃五、九战区会战之枢轴,亦武汉之最后屏障”他的指头在林蔚面前一点一点,似在口授电文。
日海军第11战队旗舰“安宅”号迎着一泻千里的清波碧浪,溯江而行。冈村宁次和近藤英次郎走出餐厅,来到前甲板,扶栏远眺。
虽说是旗舰,其实只是一艘8oo吨的炮舰,专为在长江行驶而建造的吃水浅、平底的河船。虽然其貌不扬,但桅杆上的司令旗迎风招展,显露着凛凛煞气,15厘米口径的大炮仰长空,很是狐假虎威的样子!
第四百十四章我是女的预8师第35团团长mao岱钧,顶天立地一声咆哮,向敌群冲去。堑壕里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跟上来,吼叫着杀声,一把把闪着银光的刺刀向日军扑过去。
mao岱钧倒下了。他身数弹,血流如注。
“为团长报仇哇——”还是那个娃娃兵带童音的哭喊。
靠近牯岭的第18师第114团阵地被日军突破。
“把鬼子杀下去!”拼刺的厮杀,团长刘阳生的声音特别响亮。
这一场血战真是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偷袭激窝岭的日军是挑选的敢死队,一个个傻大粗黑,相貌狰狞。他们悄悄地往上爬,有2o多人摸进了我右翼8连阵地,和8连官兵拼开了刺刀。这些天连连激战,阵地官兵白天根本送不上伙食,只能吃晚上送来的馊饭和生水。且阵地前遗尸狼藉,盛夏酷暑尸臭难耐,官兵们于饥渴尸臭体虚神颓。但面对虎狼之敌,全连一跃而起,两三个缠着一个日军,展开肉搏。有一身体特别虚弱的战士绊倒了,日军一刺刀捅进了他的肚子,他抓着日军的刺刀死不撒手,直到同伴将日军刺死,他才闭上眼睛。
山下的厮杀结束了,以松浦的失败告终;山上的偷袭也被杀了下去,有8个敢死队来不及撤离,被封锁在一个山洞里。他们怕当俘虏,毁掉武器后,一一自杀。
日军《军人手册》写得明白:“被俘一则有辱于皇军,二则连累父母家族。因此而永远无颜见人。要常把最后一粒子弹留给自己。”
这一战,李觉第7o军阵亡mao岱钧、刘阳生两名团长,计伤亡官兵4,ooo余人。而松浦师团伤亡第145联队联队长市川洋造佐、大队长谷实佐、本山武雄、福岛橘马、秋尾佐藏、内海畅生少佐等以下官兵数千人。松浦自7月底南浔作战以来,总伤亡已达8,ooo余人,为其总兵力的一半以上。
日军第11军司令部里,正在和一幕僚下围棋的冈村宁次接过松浦打来的电话,听松浦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起新的攻势,冈村放下一颗黑子,口气不无揶揄地不冷不热地说:“松浦君,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还是停止进攻,就地休整吧。”
唐桂林感觉有人在解自己的kù带。睁开眼睛,现躺在一座大庙里的手术台上。
“不!”他大叫一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kù带结。声音显得很尖细,像牡牝未分的小小少年。
这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个子兵,第26师的机枪手,大腿被炮弹炸伤后自己包扎过,由民夫往后方医院转送时昏迷了好长时间才醒过来。
“醒了就好,”外科医生冷冷地说:“把kù子脱了。”
唐桂林睁大牛犊子似的眼睛,看着满屋子的伤兵和护理人员,将kù带结捂得更紧些,因灰汗杂迹显得格外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
“怎么像个大姑娘!”医生是个戴深度近视眼镜的小个子年人,摘下口罩,很不耐烦地说:“小兄弟,好不容易轮到你做手术,还磨蹭什么?”
一个当护理员的小姑娘热情地给他解kù带,安慰他:“战场上的英雄,还怕手术刀吗?咱们王大夫是第一把刀啊!”
唐桂林呆呆地看着小姑娘,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快快快!”王大夫在脾气了。
小护理员正要给他解kù带,他看看满屋瞅着他的伤兵,又捂住了kù带结。
“嗬!害羞啊!”伤兵们望着他笑着起哄,“脱kù子啊!”
“不准吵!”王大夫威严地吼了一声,朝唐桂林怒道:“你这个兵真netg费时间!”说着准备手术。
唐桂林撑着双臂坐好,正要脱kù子,突然捂着被头呜呜哭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怎么搞的?”王大夫哝哝地说,正待火,只听唐桂林歇斯底里地哭叫道:“我是女的”
屋子里骤然间鸦雀无声,只有唐桂林低低的饮泣。
是的,这位封锁星子玉筋山口、打得鬼子嗷嗷叫的小个子机枪手,是个女的波田支队7月初从镇江出投入武汉会战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们虽然是一个旅团的番号,但实力相当于一个甲种师团!”
诚如是。其战斗力能和其相比的师团还真是不多。在当时,第26师153团守卫星子,伊东以2o多架飞机对我26师阵地实施一整天的轮番轰炸后,入夜后从城南起冲击。
星子城里的混战从天黑杀到黎明,余正下令部队撤到玉筋山主阵地,据险再战。伊东命令部队“乘胜追击”。组织冲锋的日军指挥官光着脊梁,一脸胡碴。——第1o1联队联队长饭冢国五郎大佐,一当冲锋就脱了衣服,举着战刀督阵。他这赤膊上阵的形象被一新闻记者拍了纪录片在东京各电影院上映,成为东京市民的“军神”偶像。
饭冢联队泽多大队冲到玉筋山下,唐桂林和她的战友们开火了。这一带全是石板地,一泼泼机枪子弹扫下来,跳弹飞蝗,满地闪烁着爆炸的电光爆竹一般。泽多大队一次一次的冲击全告失败,带头冲锋的队长西室、犬山大尉、大队副官有泉尉都是2o多岁的小伙子,晚上抬下来时已是一股尸臭。西室的遗物有一张俏丽少女的照片,有人说是他的小妹,有人说是他的未婚妻。
夜色深沉。鄱阳湖上飘移着点点星火,灰朦朦的庐山有如连天的大海,山峰的巨浪定格在历史的瞬间。泽多大队的夜袭队打着赤脚,以猫科动物的足息爬上山来。
“鬼子上来啦!”静夜里的惊叫震撼了庐山,顿时,热兵器战场的搏杀之声充盈了宇宙。
“这股敌人不好对付,平时敌人一击就溃,可这次完全不同。”《读卖新闻》记者小俣行男在星子采访时,泽多大队的值日兵告诉他,“即使肉搏,他们也不逃跑,顽抗到底,直到剩下最后一卒也不后退”
“和鬼子拼命去!”深受日寇蹂躏的川子弟就等着这一刻!
东方既白,血战一夜的玉筋山铺上了一层尸体,淙淙流淌的一股股山泉,全是黑红色。战斗还在继续。藏在石缝里的日军因弹药用尽而以石头迎战。当然,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伊东指示炮兵,向我26师153团阵地施放毒气,且顺着风向,紧步毒气冲锋。第26师官兵顶着毒气迎击日军,许多战士已被毒死,但仍靠岩握枪,怒目前视。日军上来了,向握枪的战士突刺,“砰”地一声,这个战士倒下的同时,枪也响了,日军应声倒下。
指挥部设在万杉寺的余正将电话架到了主阵地的连队。与日军激战一夜的孙连长向他报告说,连队已被日军包围了,现在就自己和3个战士以1tǐng机枪阻击日军。“团座,我们撤不下去了。我们决以死报国家,报领袖,报师长,誓死不当俘虏”
电话里訇然一声巨响,再无声息。余正慢慢地扣上话筒,含着泪脱下军帽。
经过七天七夜的阻击,余正部仅阵亡营长长以下军官就达1oo余名,有的连长7天前还是上士班长,已递升为连长了。
但153团的英勇奋战,将日第1o1师团死死地缠在隘口一带无所作为,直杀得饭冢国毙命,伊东政喜重伤。
这一点感受最深的大约是冈村宁次。据说就是这几天,一个幕僚求他的“墨宝”,他不假思索地一挥而就:
“敌非敌,地形是敌,征战我不爱山水!”
南京新街口日军华派遣军司令部里,有着与荒木贞夫一样凶恶的八字胡的参谋长河边正三将放下电话,走到垂踱步的畑俊面前,很恭谨地说:“司令官阁下,及川君想知道作战开始的具体时间。”
国方面舰队司令官及川古志郎和畑俊7月31日签订了进攻武汉的备忘录后,转眼2o多天过去了,节令已是秋后处暑,6军似乎总是按兵不动,及川有些按捺不住了。
也不排除畑俊对炎夏的忧虑。第2军在合肥附近集结的第1o、第13师团,还没上阵就因霍乱、疟疾、暑使医院人满为患。但作为日本国举足轻重的着名会津藩臣世家、6军大将畑俊,前一段切切关注的是北方风云而不是武汉作战。
“张鼓峰事件”。尾高君赳赳战将,和苏联这个迟早的对手试验性地锻炼一下部队,也未尚不可,但如果把问题弄大了怎么办?还算顺利,虽然大大的吃了亏,也有了底:苏军的地空火力果然不可低估。现在北方已化干戈为玉帛,武汉作战可放手进行了。
“德川君和冢原君的协定签好了吗?”畑俊冷漠地看着河边,声音似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今天在签”河边正三狮鼻小眼,胡须狰狞,乃一手操纵卢沟桥事变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在畑俊面前,却温顺得像一只阉了的波斯猫。这就是武士道的精髓吧:天皇的侍臣,尘世的魔鬼。
“唔。”畑俊点点头。
这一天,航空兵团司令官德川好敏男爵将与第2联合航空队司令官冢原二四三少将签订了《关于实施汉口作战协定备忘录》,第二天,8月22日,日军大本营向华派遣军、国方面舰队下达了6、海军协同,击溃队主力攻占武汉、华北方面军在华北动牵制性进攻的命令。
也就是这一天的下5时,畑俊向所属部队下令进攻武汉!
-\书友上传/-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十五章全军皆战!!
根据畑俊六的这个命令,九江市郊的师范学校里,冈村宁次女人一样细长的指头在地图上比比划划,轻轻地点一些地名,和吉本参谋长等拟定行动方案。
第6师团与海军配合,沿长江北岸的广济、蕲、浠水、上巴河、新洲,经靠山店攻占武汉。“台湾旅团”,即波田支队与海军配合,沿长江南岸经瑞昌、阳新、大冶攻战武昌。第9师团、第27师团并列前进,由瑞昌阳新地区向西,经三溪口、坳下攻占贺胜桥、咸宁铁路沿线地区,击溃中国在该地的主力部队,遮断粤汉铁路,以阻止中国部队向武汉增援和向南撤退。
第师团经庐山以东、第师团经庐山以西,沿南浔铁路经德安、永修攻占南昌时松浦受挫于庐山西北锦绣谷外、伊东被阻于庐山东南金轮峰下着名的风景区,令冈村大“不爱山水”之叹,而此刻满头白毛的丸山政男杀气腾腾地扑向峰回岭转的岷山地区时,这里的丽山秀水又成了寡廉鲜耻的娼妓,花枝招展地和每一个征服者颠倒衣裳。
丸山旅团于24日攻占瑞昌,直下南浔线,猛插第师团当面的吴奇伟第9集团军大后方,顺着西南走向的岷山山脉长驱直进,意在将吴部合围于金官桥阵地一网打尽。
雨后新晴,西山含日晚风送爽的时候,合肥东北郊外的逍遥津畔,日第2军司令官东久迩宫稔彦亲王中将和他的参谋长町尻量基少将骑着高头大马,款款而行。
着名的三国古战场,往事如烟,英雄谁在?只留下几株老柳一倾清波数点归鸦,让后人击节吟叹。
两只燕子在水面悄悄地追逐而过,似一对偷情的风sao男女匆忙地奔向爱巢。东久迩宫停眸注目,直到那两个黑不点儿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这是一个额头宽大下巴削尖脸形椭圆的中年人,长眉俊目的眼波盈盈之中,飘浮着轻狂玩世的浪子。
据说他还是一名6军大学的少尉学生时,就无视明治天皇的邀请而拒绝参加皇室晚宴。他和皇太子,即后来的大正天皇枪舌剑地干过架,似乎根本不在乎荣华至极的皇族地位。然而,当朝天子裕仁是他的妹夫,而他的妻子又是裕仁的姑母。金色的裙带牢牢地交织着皇室的权网,有如藤原、平氏、北条等着名家族一样,让天皇生下自己的外甥是控制朝政的最佳绝径。当今的日本政治虽然不再有足利尊氏的显赫,有些皇族成员已仅仅是装璜古老城门的石头狮子,但东久迩宫以他的高等教育和行武经历使他与闲院宫、秩父宫、梨本宫等仍是日本政坛的基本柱石。他少年时代的放荡不羁和因为留学法国而传染的追慕平民自由生活,不过是《风波》里的船客兴叹。当他以航空本部长出任第2军司令官时,满以为自己的武士军刀可为天皇砍下中国的半壁河山。
接到畑俊六的作战命令后,东久迩宫踌躇满志地口述作战要点:
第1o、第3师团于六安、叶集击溃当面之敌,经石佛、固始、潢川、罗山攻占信阳,遮断平汉铁路,然后沿铁路以西之应山、安6、汉川迂回至汉口西南长江北岸配合第2军在长江北岸的部队和海军攻占武汉。
第13、第16师团由六安、叶集攻占商城、新县地区,然后向南经沙窝、界岭横越大别山,从两路口、长岭岗、麻城、宋埠协同第6师团攻占汉口昨天,27日,淅沥阴雨之中,第1o和第13师团挥师出。下午捷报传来,第1o师团已攻入六安,第13师团也突破了队圣人山防线,弄兵霍山城下。像这雨后的天气一样,开局不错,东久迩宫兴致盎然,和参谋长町尻各骑着自己的宠物,蹀蹀翩翩,寻幽揽胜来了。
町尻量基在东久迩宫面前温驯得像只可爱的叭儿狗,其实他是个典型的外表文弱内中骄横的日本武士,不久便荣升第6师团长,成为日军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他凝神谛听着什么。是的,红日落照之处,似乎有炮声隐隐传来——这是他的幻觉。这会儿前线没有炮战,正拼刺刀。
守卫六安的是东北军于学忠第51军第114师。这个部队在冈村看来当然是“杂牌”。凡事都有例外。第114师中将师长牟中珩,保定6校九期生,掌过吴佩孚的军旗,执过刘文辉的教鞭,当过张宗昌的团长,做过张学良的幕僚在那龙船倾覆百舸争流的洪荒岁月,漂荡着一叶孤独的征帆。天庭凸圆,体格高岸,仪表堂堂。然而,他先天严重口吃,期期艾艾深自汗羞。大概正是语病难美,才特别以形影自珍。不嫖不赌不纳妾不蓄私财,终身不近烟酒。有亲兵强奸民女,批一个字:斩!将自重,兵自严,军自威,战自猛。徐州会战中,牟师坚守淮河,血战半月,阵地屡失屡得,反复争夺中伤亡官兵近4人,不曾后退半步;阻击陶墩,与敌逐村争夺,旅长扈先梅少将也在肉搏中战死六安城里的巷战从町尻谛听时的黄昏,一直杀到第二天的拂晓,窄窄的街筒子里摆满了倒在刺刀和手榴弹下的尸体。
自从战争开始,城东南老街就“塌火”了,做生意的开馆子的都搬了,再没住过人。因为每家门口和屋里都有死的兵,一天就臭了,到秋凉了还是有死人臭,还常常闹鬼火,半夜听到拼刺刀的声音,“杀——”喊的最响”
对六安的防守,白崇禧早有预令:能顶多久顶多久,但淠河一线必须坚守至9月4日。
牟中珩将部队撤过淠河早已构工事的阵地。
这是大别山北麓最热的几天。日军“阵中日记”说,从8月28日至31日这4天全是晴天,气温高达摄氏43度。兵源来自北6地区的第1o师团,全是吴牛喘月之态。师团长筱冢义男心雄万夫,也不得不藏兵避战。但9月3日晚起攻击的时候,他大量使用毒气弹。我八里滩阵地守卫的一个排,在毒气中全部罹难。日军轻易地占领淠河滩头阵地。
“给我夺、夺回来!”牟中珩对第34o旅旅长方叔洪喊道。
方叔洪知道,这牟结巴就因为结巴,才很少说话,可一旦开口,那声音准会在地上砸个坑。他倾全旅两个团的兵力,向八里滩起排山倒海般地冲击。
子弹和炮弹在头顶飞出怪叫。牟中珩猴着腰向一线靠近,方叔洪也得跟着往前靠。在一线的4个团长急了,一起跳出堑壕,“弟兄们,跟我冲啊——”向八里滩冲去。营长、连长、排长、班长都冲上去了,士兵还有怕死的吗?
一个反冲击就将八里滩从日军手里抢了回来。
筱冢倒还知趣,第二天绕过牟师阵地,北趋乌龙庙,投固始潢川方向而去。不过,那也不是一条坦途,因为总想和日本鬼子拼命的猛将张自忠,早在那儿等得心焦。
荻洲立兵第13师团比筱冢要顺利些,主要靠了合肥的第1飞行团51架飞机和横尾阔中佐的山炮兵第19联队,上轰下炸,地毯似地铺路而进。即便这样,也被冯治安第77军第37师在圣人山至大河厂一线截杀了两天两夜。但荻洲死板,不像筱冢停歇了3天,而是顶着高温按日程行进,沿途不断扑嗵扑嗵地栽倒些中暑的草包。刚开战7天,荻洲师团每个中队已平均减员4o人。
前面就是富金山,安徽与河南的省界。四五月间白崇禧在琢磨武汉会战方略时,拟图在几个日军必经的山口打它几个像样的决战。富金山便是其中之一。但怀疑日军不肯就范,此方案也就处于半实施状态。荻洲就像他不避高温行军一样,老实巴脚地按照东久迩宫划定的行进路线来钻白崇禧的笼子了,让蒋介石的得意门生第71军军长宋希濂在此一战成名。
岷山一线最早和丸山政男交手的是川军王陵基部。据说王陵基自幼聪慧过人,弱冠之年便执教于川军官校,而日后横行于巴蜀的着名军阀刘湘、杨森、潘文华、唐式遵、王缵绪等白狼黑虎,那会儿还忝列门墙。王陵基也算得一个人物,在那块“天下未蜀先”的古老盆地,攀龙附骥呼风唤雨,留下些内讧奇略、钻营拍马以及黄庭吐纳的民间故事,让后人拍案捧腹。
当然不是丸山一个等量级的,连多少鬼子还没搞明白,便拖枪而走。川军不是不能打仗,关键是川将如何。
第九战区第1兵团部里,当战报岷山方向出现的“数百”日军攻势凶猛时,正心烦意的薛岳很不高兴地对作战处长狄醒宇说:“命令第74军派一个团,占领”他在地图上信手点一个地名,“鹅公包,将敌人驱赶出去,掩护我第9集团军之安全!”
冈村到底想干什么?薛岳这几天对着也是夹杂些日的五万分之一地图,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一把大蒲扇,整上午整下午地冥思苦想。
由西到东包围武汉,这是不会错的。可是,为什么会在星子方向集以重兵?但仅一个第师团想通过德星公路既吃路上的零嘴又赶武汉的宴席,那是胃口太大了吧?瑞昌方向应有日之较大兵力,可南下岷山又有何图?与沙河当面之第师团合围我吴集团吗?不可能不可能,其作战目的是武汉,何必由西而东贻误战时?冈村会取此下策吗?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啊:以一部兵力监视我一兵团部队,掩护其侧背之安全,主力则迅向武汉大包围;同时以第、两师团向我攻击,将我抑留于此无论如何,出现在岷山的日军对我沙河吴集团的威胁是显而易见的,不可等闲视之。
“一峰,”薛岳咳嗽了一下,食指用力地敲打着桌面,向作战科长赵子立吩咐道:“严密注意岷山方面之敌的行动!”
丸山想干什么,连他自己也拿不准。他当初于瑞昌登6之际,正是第师团受挫之时。按冈村的命令,他应率部向西南攻击,奔粤汉铁路而去。可第师团竟被当面之敌打得不能动弹,令他不可思议。难道这里是敌人王牌主力?他决心给这股敌人一个彻底地打击,一可击垮队士气,二可为第师团打开局面。于是,他征得冈村宁次和松浦淳六郎的认可后,不要性命地杀将过来第74军驻防德安城外。军长俞济时听狄醒宇说是薛总命令,不敢马虎,立即电令自己最信得过的战将王耀武率第51师前往据敌。王部翻山越岭,由兵团后卫急行军抵达岷山前线,遣第151旅之第3o2团攻击前进。第3o2团于8月3o日晨正通过阳铺向岷山脚下推进,猛然间,岷山、大木尖等高地上的敌火力倾泼而下,打了个3o2团措手不及。
“啥家伙嘛!”1营营长胡立群偏偏是个求战心切的湖南“蛮子”,火爆地操起一杆长枪,大吼一声,率队猛冲上去。川军弃阵逃跑时,快得像那传说中的邮差,丸山前部自恨没套兜袋哩,胡营没头没脑的冲锋,使他们目瞪口呆好新奇,还没反应过来,胡营已冲到山下。附近山头一片“约依——”“得!”的喊叫。炮弹冰雹似地铺天盖胡立群倒下了。
第151旅少将旅长周志道闻说第3o2团被阻地阳铺,亲率第3o1团赶到岷山脚下。这股敌人不可觑,决不是一个团可以对付的!周志道黄埔四期生,从北伐时的上尉党代表于枪林弹雨中一级级爬上来,临阵倒也沉着。他一面向王耀武乃至俞济时报告敌情,一面向薛岳指定的鹅公包——一座山丘起攻击。
31日激战一天,日军不仅地面部队掷弹筒、炮、迫击炮火力凶猛,且空中敌机整日轰炸。第151旅伤亡官兵余人,攻击毫无进展,营长翟欲本在率队冲锋时中弹殉国。
周志道大感不妙,电报当面之敌绝非“数百”而起码有两千之众。王耀武也深恐不测,急率第51师全部星夜兼程赴援岷山。
然而,不等第51师大部赶到,大队日军在2o多架飞机配合下,从大木尖、张家山顺着岷山山脚,向第151旅阵地席卷而来,将第151旅截为数段,拟图分割包围于鹅公包一带。周志道适随第3o1团行动,眼看有陷入重围之势,只得下令向西岭转进。面对步步紧逼的日军,第3o1团少校团副罗恒为旅部安全计,亲率敢死队向敌反冲击,虽遏止了敌之气焰,罗恒却阵亡在鹅公包山下。
令王耀武大惊失色的是,夜色中本师主力刚行至东岭、大洼山附近,竟与不知从哪来的日军遭遇,双方急令抢占山头,口令哨音响成一片,云天雾地的枪炮干了起来。天亮后日机来助阵了,直炸得王耀武趴在沟坎下不敢抬头。“操!”王耀武自认晦气,连忙令第153旅和第151旅互为犄角,交替后撤。
店员出身的王耀武乖巧伶俐,一双讨人喜欢的大眼睛早熟地看破了官场上的奇门遁甲。到底是“三李不如一王”还是“王不如三李”,暂且不去管它,但此际黄埔三期生中军阶爬得最快的中将师长王耀武,确乃俞济时极少信重的青年将军之一。面对咄咄逼人的日军,他深感形势险恶,急忙向俞济时请示转进。
“济公!”王耀武喊俞的口ěn,电话员们都说是一种阉臣的媚腔,“这股敌人似一精锐师团,我部已陷入危险境地!”
其实,经岷山南下之敌连克鲤鱼、笔架二山、新塘铺等要地,且沿途占尽岷山制高点,俞济时乃至薛岳已对来敌大为侧目。薛岳命令通信团绝对保障岷山方向的线路畅通,要俞济时拖着电话线行动,始终保持与兵团部的直接通话。俞济时也初步探明,当面之敌至少是敌一主力旅团,而且听说是日军第9师团。早在“一二八”淞沪抗战时,俞济时率第88师与之血战过,深知这是一群羊狠狼贪的亡命之辈万不可轻敌。真是冤家路窄,谁想到6年之后会重逢在南浔战场。眼下仅第51师独当一面,实在是危在旦夕。他当即命令岷山西侧的川军第15师邓国璋部牵制日军,吩咐王耀武稳步后退。
俞济时部署停当,然后向薛岳汇报。薛岳一听,在电话里冷冷地说出两个字:“不行!”
一大早,兵团部监听日本广播的通讯站送给薛岳一份报告,薛岳刚浏览两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叫:“来人啦!”
品书网第四百十章硝烟四起一大早,兵团部监听日本广播的通讯站送给薛岳一份报告,薛岳刚浏览两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叫:“来人啦!”
赵子立正在洗涮,一嘴白泡跑过来。
“丢他妈!”从来自视儒雅的薛岳,竟低声破口而出。
日本广播的“特大喜讯”说:“皇军以四个联队增援江西瑞昌附近沙河镇。寺垣、藤冈、太田各部在庐山西麓风卷残云,已包围敌军1o万之众!”
“立即命令,”薛岳说,“第9集团军沙河部队之第6o师、第4军、第64军迅撤退!严令第74军坚决拒止迂回之敌人,掩护我吴(奇伟)集团的撤退!”
薛岳听说俞济时部连失王家坂、鹅公包、作云岭还请求后撤,对着话筒严厉地说:“如果沙河镇一线的部队撤不下来,我要你负全部责任!你敢吗?”
据说俞济时是蒋介石的嫡亲外甥。不管是不是,他那先天netg子,这会儿倒斗胆和薛岳争论起来。他说第51师已伤亡惨重,仅以他的第74军无论如何顶不住敌主力师团的进攻。
“你说什么?”薛岳挥着手臂咬牙切齿地吼,“你如果再后退,我就杀了你!”
站在一边的赵子立为西北军旧部,深知队内部的盘根错节。他惊恐地看着薛岳,心想这“老虎仔”是咋的了?他给薛岳做手势,意思是不要火,可薛岳根本不理睬,对着话筒只管咆哮。
薛岳是有些急了。3个月前豫东之战,他以近2o万主力将土肥原第14师团铁壁合围于考城三义集一隅,全歼这股骄兵悍将已指日可待,可是,桂永清失兰封,黄杰丢归德,蒋介石的两位最宠爱的学生,叫薛岳的千古雄图成了泡影。薛岳当然清楚,也只有委员长他的亲信才敢目无军令抗命违律,所以,他在电话里继续吼叫:“我这回说到做到!我杀了你,再让委员长来杀我!”
他“砰!”地扣上话筒。
俞济时倒不是像黄杰会打滑头仗的人。那个“一.二八”淞沪抗战,身为师长的他亲率部队向敌起反攻,以致腹部弹,肚肠穿孔。他捂着肚子还在叫战,直到攻克敌阵。不是德国医生手段了得,他恐怕早就不在人世。此刻当他听说当面之敌乃第9师团时,腹部顿时隐隐痉痛,一股宿仇报应的征战激动油然而生。
不管是军令猛烈还是私仇愤然,俞济时下达命令了:“着51师固守原阵地,俟58师到达后,协力攻击当面之敌!”
这个命令让潜心研究“济公”的王耀武怔了一下。看来是拼命的时候了,王耀武略一沉吟,抬头一看,似曾相识的地形使他不觉猛地一惊:怎么又是这个鬼地方?11年前,身为营长的他率部在此堵截贺龙参加南昌起义的队伍,直杀得尸满青山,修水为赤。那时他没有胆怯过,这会儿怎么能怵呢?
当然不会。王耀武向周志道、唐生海旅长以及陈传钧、张国猷、张灵甫等团长传达军部命令,人人都是一股决战到底的气概。
日军的进攻开始了,低空轰炸的日机紧贴着树梢飞,一颗颗燃烧弹炸开,方圆几十里的山头一片火海。上午的青山绿水,转眼间黑茫茫一望无涯。浓烟烈火不时有兽类的嚎叫,听起来竟像人的吼鸣。一只从火堆冲出来的野兔子,竟懵懵懂懂地钻到3o6团1营上士班长陈联来的腿空里战战兢兢因为炎天暑气,因为炭灰飞扬,厮杀的两军全是黑脸白牙的凶煞之相。当时12岁的丰林村小少年吴疙瘩躲在一个山洞里耳闻了岷山上的厮杀。“打的好凶嘞!一直打了两天两夜嘞!我躲在洞洞里没敢出来,就听到乒的乓的拼刺刀”
从鹅公包、小岷山到张家坪,第51师步步为营,节节抵抗,伤亡军官16o多,士兵2,ooo多,仍挡不住丸山的凌厉攻杀。终于,第58师赶到。可是,日军的飞机、火炮更加猛烈地轰炸起来。第58师且战且退,一天就伤亡军官7o多人,士兵8oo余人。薛岳命令从沙河撤下的第4军、岷山西线的黄维第18军拦腰截杀。直到此刻,来如狂插o的丸山政男终于被挡在了马回岭一线,东京广播电台的“特大喜讯”仅制造了一阵子自欺欺人的狂欢便没有了下。
这个结局很叫丸山遗憾不已。他自觉再战下去也不会有多大实绩,便将打下的地盘撒手交给松浦,无可奈何地摇了摇白似雪的肥头大脑,率领死伤1,ooo多的本部人马,恨恨地踅回瑞昌归还建制去了。
薛岳对丢失岷山防线比丸山还要恼火得多。他觉得这样使敌第1o6师团前进了2o多公里,与庐山东南的第1o1师团大有东西呼应之势,深感日后作战将增加许多困难。造成这一被动局面的根本原因他以为是俞济时第74军作战不力所至。
“南浔作战不惩办个把玩忽职守的高级将领,我看毫无把握!”他命令司令部起草此次作战的检讨件时,提请军委会严惩俞济时。
黄埔四期生、少将参谋处长狄醒宇对负责行的少将高参兼作战科长赵子立说:“我们逐次使用兵力,也有不当之处,不能全怪人家。吴奇伟集团军既已全撤下来,还是就此算了吧!”赵子立也深以为然,一起向薛岳说情,薛岳也只好作罢。
稻叶四郎第6师团攻占黄梅之后,转眼2o多天过去了。按稻叶的尺蠖战术,每作战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但这些天来稻叶师团很难有一分钟的平安。
蒋介石视察宋埠后,李宗仁命令第五战区展开全面反攻,特别是大别山南麓潜太公路一线,韦云淞之第31军和张淦之第7军日夜袭扰,威胁稻叶的后方补给线。第24集团军韩德勤动作不大,蒋介石于8月17日专电严令其“遮断交通”,“进出江岸”。稻叶深感兵力不敷,经冈村同意后于江对岸小池建立江边补给线,放弃了潜太路,才得以收拢部队,开始实施华派遣军及第11军8月22日就下达的作战命令。
稻叶以牛岛满第36旅团沿黄梅、广济公路主攻、今村胜治第11旅团沿公路以南助攻,双双齐头并进。牛旅以第23联队为先锋,今旅以第13联队为骨干,于8月3o日这个满天阴霾山河失色的上午,直扑广济县城梅川镇。
车辚马啸,尘飞雾障,所过之处,真可谓生灵涂炭。
第6师团有过南京的罪恶狂欢之后,便一一异化得像噬人兽一般了,根本不再有丝毫的人性。牛岛旅团第45联队队长田军吉大尉的“助广”军刀早砍下了3oo颗国人头,因此而成为第6师团的“神勇”代表。潜太一路的幸存者,提起这段黑暗岁月,仍然颤战不已。
凉亭河一战结束后,没有逃走的3o多户人家的1oo多人,全遭杀害。现住下街的八旬老人石经福亲眼目睹日军将陈家妻子剥光衣服摧残后吊死在路旁的树上,16个青年被砍死在上街河滩的惨景;严恭庵余松的母亲怀孕8个月,被剖腹取出胎儿,挑在刺刀上玩;鲁家垄刘氏母女二人同时被摆在一起轮奸致死。贺子良老人说,蒋家三口,男的被杀在村口,老婆被摧残而死,两岁的女儿被喂了狼狗宿松县城被糟踏的fù女达157人,全城没逃出去的fù女没一人躲过野兽的蹂躏。工农街潘连枝老大娘回忆,有陈、黎、齐、蒋四个fù女是被几十个鬼子活活折磨死的,才12岁的蒋代妹开始哭得很惊人,后来没有声音了,死了,鬼子们还一个一个地在那孩子身上泄兽性幸存者周绍南和谢包始终都不不明白,“日本鬼子是咋个硬不把国人当人,他们自个也不像是个人啊?”
不仅是周、谢两位,这是一个令华民族和日本民族至今未解但应该解答的历史难题。牛岛满以及他的南州“靖国”之神,包括那两个以杀人比赛“闻名”全球的鹿儿岛人野田岩和向井敏明,如果是一种值得纪念的精神代表,不是这头永远死睡的“狮子”活该任人宰割,就是野田、向井、田类的恶魔根本不在乎正义的原子弹和庄严的审判。
“打鬼子用不着做思想工作。”
这是全军上下的一致看法!
黄埔十一期生、第五战区军地联络参谋王长勋走遍了广济各个战场,在他眼里,第五战区的队官兵,“除了个别干部,可以说人人都是英雄好汉!川军不能打?界岭那地方,整整打了一个多月!西北军,刘汝明部队的大刀,现在上了年纪的老乡都见过的,砍得鬼子满山跑!黔军,何绍周的部队,全是草鞋,苦啊,就是能打!广西军,‘广西猴子’,更行”
“广西猴子”是覃连芳第84军。尽管是一支由民团新组建的部队,但从广西往武汉战场开拔时,一路都在进行军事训练,战士们很快掌握了刺杀、投弹、射击等基本功。李宗仁和白崇禧对自己的家乡子弟总是感情不同,和军师主官多次谈话,除了过问人事安排之外,便是鼓励努力杀敌。抗日战场李、白颇出风头,与他们的自家兵还算争气是分不开的。
沿公路西进的牛岛满旅团第23联队联队长佐野虎太大佐,五短身材,一脸横肉,骑着一匹乌云踏雪的高头大马,嘴角不可一世地向下拉咧,一种黑社会总头目威仪出巡目无千古的狂妄情态。
三三两两的飞机从乌云里钻出来,低低地飞过,驾驶员还伸出手和地面行进的部队打招呼。南面枪炮轰响,似乎鏖战已烈。佐野扭头看看不远处的一行行高岭,天地之间一条条沉重的曲线,似古老的岩浆凝固在那里。他冷冷一笑,向前方看去——就在这一瞬间,对面的山梁上闪出炽亮的火光,长出一朵朵黑色的云团。一会儿,那座山头在姗姗迟来的爆炸声淹没在黑雾里。佐野抽出刀来,高高举起,提缰勒马。在那畜牲直立的仰天嘶啸,他出一声如怪兽的长嗥,部队浑洪浊涛似地汹涌而去。
625高地。牛岛满早就认准了它,不拿下它就此路不通;第84军军长覃连芳和第189师师长凌压西也认准了它,鳞次栉比的堑壕,一层一层地直达山顶。凌压西摆出了寸土必争的架势,要大洋庙山口成为吞噬侵略者的老饕。
飞机犁地似地贴着山坡轰炸,一下午的三次冲锋都被“广西猴子”以密集的火力打了回去。夜幕降临之时,日军的进攻停止了。
天空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小雨,凌压西刚感觉到,已是一头泥水,衣服也湿透了。他一直趴在山头掩体外的灌木丛里,两股战战地注视着战场。“兄弟们,打得好哇!”微雨夜暗之,凌压西在阵地上走动,鼓励一线杀敌的“广西猴子”,向团长谢振东、黄伯铭、白勉初一一交待:“今晚敌人可能会偷袭的,你们要层层负责,决不能有半点疏忽!”
霪雨霏霏夜黑深沉,确乎伸手不见五指。“广西猴子”们于泥泞的堑壕抱枪蜷卧,一如深海之沟的远古孑遗。
山下有响动轰轰隆隆地有如天籁之声“鬼子来啦——”这一声恐怖的尖叫,在沉寂的荒山雨夜之令人mao骨悚然。顷刻间,枪声、拼刺声、手榴弹爆炸声625高地鼎沸起来。
日军的声音渐渐稀落,渐渐遥远。东方黎光初露景物参差可认之时,日军的声音已彻底消失。
似耗尽全部激情完成了一曲感天地泣鬼神的英雄乐章,凌压西只觉得一阵晕眩,差点摔倒。
牛岛满合了那句俗语:偷激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稻叶算定黄广公路必有攻坚战,可他不曾想到,靠强助攻的今村旅团,行至郑公塔大凤寨,竟也遇到了强手:刘汝明第68军。
且不论燕赵自古多豪杰,这些因家乡沦陷的战士,对日寇的深仇大恨是刻骨铭心的。当在凉亭河镇甚形狼狈却给当地留下野兽行迹的野英光联队向大凤寨攻击时,现这座小山包上的火力比烽火山来得还要猛烈。
今村学乖了,充分挥其工业优势,飞机、大炮一次次地覆盖了大凤寨。在爆炸的火焰,野占领了大凤寨半个山梁。
“把鬼子赶下去!”刘汝明命令第119师师长李金田。
李金田组织敢死队。
“我!”
“我一个!”
“我一个!”
报一个名,猛地拍一下胸脯,接着就脱衣服。
4oo多名敢死队员,各抱一把白闪闪的大砍刀。赤着脊梁,tǐng着胸脯,神情庄肃。刘汝明第68军人人多一样武器——大刀。他的大刀队早在长城抗战时就威名远播,报纸曾载惊叹:“刘汝明大刀队的神威几乎把现代精良武器都掩盖了!”
天地悄然之,大刀队向敌阵摸去。近了“杀——”山谷轰鸣的吼声,一片金黄色的脊梁在灌木丛似熊熊雷火呼啸滚动,排天而来。
以武家自傲的南州海盗后裔们,以为短兵格斗是自己的看家本领,这下可尽兴较量了。他们反而停止了射击,一个个摩拳擦掌,狰狞狂笑,也脱掉上衣,等着大显身手。
一片片大刀砍出闪电似的白光,一对对古铜色的身影在暗绿分外耀眼,血肉横飞之,胜负立见:3oo多南州武士横躺在山坡上武运了断。大刀队一气冲杀,日军丢盔弃甲,一退三舍。
今村的人格是再卑鄙不过了,他命令向大凤寨以及队各阵地施放毒气。一时间,大凤寨山上守军一个营全部罹难。黄岩山阵地1oo多来不及转移的受伤官兵落入敌手,“投降的有?”被大刀队砍趴的“武士”们这会儿倒tǐng神气,用刺刀逼着伤员们。伤员们盯着这群豺狼,或一脸讽笑,或满目怒光。“卟!”一刺刀。“投降的有?”没有。“卟!”一刺刀1oo多伤员,没人吭一声,只有鲜血流得哗哗地响,滋滋地渗进这块富饶而又贫瘠的土地牛岛满向凌压西的625高地连续攻击四天四夜,一道堑壕一道堑壕地往上爬,爬一级退两级,硬是爬不到顶。无奈之下,只得一面以飞机、大炮狠狠轰炸,一面转攻第188师阵地。
同样的“广西猴子”,188师顶了两天,就报告说坚持不住了,没等覃连芳派出预备队,188师就退了下来。
该师长刘任虽有6大学历,但一向做教育工作,第一回带兵打仗,被日军的飞机大炮吓得躲在指挥部里不敢露头!
-\书友上传/-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十七章血战青双山稻叶这回摆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将本师团的4个步兵联队全部投入一线,志在一战定乾坤。
他以今村旅团中野英光第13联队纠缠松山嘴何知重第86军,刚从潜太路撤下来的长谷川正宪第47联队主战东界岭曹福林第55军;牛岛旅团佐野虎太第23联队对付隘路口刘汝明第68军,若松平治第45联队攻打萧之楚第26军;骑兵第6联队、野炮第6联队、装甲车两个中队悉数上阵,在驻合肥、安庆第1飞行团的重点扶植下,拟图一拳砸开武汉的大门。
稻叶疏眉浊眼,面相板平,用兵也煞费苦心地在牛岛和今村之间玩那平衡的雕虫小技。先锋轮着当,头功轮着记。他这会儿真正寄希望的是今村的长谷川联队和牛岛的若松联队。东界岭是广济县和蕲chūn县的分界岭,与公路南侧的龙顶寨两山相望,出得此境,往后便一马平川了。
长谷川是第6师团南京暴行后惟一留队的联队长,他在军界有“成熟”、“老练”的口碑仅仅是他敢说假话。据说他向新闻界宣称“本联队在南京没有发生一起有违军风的事件”。前一段保障潜太补给线,其联队jiān掳烧杀无恶不作,可他在呈交上级审读的日记里,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大写“秋毫无犯”。
如果说武士文化是一种东方双重人格的道德美容,长谷川大约是最会矫饰自己的人精了。
会做人的人总是以自己的前途为原则而不在乎事业的成败。长谷川原想一鼓作气拿下界岭长驱西进,取攻占武汉第一功的,但曹福林就是不给他面子。激战两天两夜,还在界岭的山脚下委屈蜿蜒。报告今村和稻叶,说本部常受到公路南侧龙顶寨敌火力威胁,请示先协助若松联队解除后顾之忧。
龙顶寨和界岭相隔二三公里,以中队的武器,根本形不成交叉火力。长谷川像一切精明的领导,最善于为自己因无能而造成的失败寻找最好的客观原因。
曹福林,冯玉祥的亲兵、韩复榘的心腹、蒋介石的重臣,貌似憨愚心有奇窍,换骑易主不露形色,总是攀附着眼目所及的最高桂枝,人荣他荣,人辱他也荣。政治经验警告他:以自己大不清楚的历史,丢界岭就等于丢脑袋。时值中秋佳节,他将后方慰问的月饼一块块地亲手交到一线官兵的手上。“弟兄们,这是个团聚的日子,可是,日本鬼子害得咱们背井离乡,妻离子散啊”
第55军河北兵源,算得曹福林的家乡子弟,吃着月饼,想着北国胡尘中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不觉凄然泪下,哽噎难咽长谷川面对哭红双眼的死志哀兵,不是自找没趣吗?连少将旅长陈德馨也在第一线叫战冲锋,以致中弹殉国,基层官兵哪还有苟且贪生的懦夫?
若松平治同样好大喜功,扬言战至自己一把长刀,也要拿下龙顶寨。他的攻击尽管和长谷川一样凶猛,尽管有手握“助广”军刀的田中大尉这样的大小魔头,也一样结局。
龙顶寨,也叫捆龙颈,这是一座奇形怪状的山梁,有如宇宙大帝挥着倚天之笔在这里画下的一个七八里长的巨大“?”号。下笔处颇似蜷过来的龙头,高高地扬起,仰天嘶鸣。那卓然形象,确如一条苍苍巨龙,被天帝捆锁着颈脖,金绳玉带的另一端系在瑶宫华表。
龙颈相围处有一座古色古香叫“太子庙”的小寺院,一老僧两沙弥,庙虽小据说神很灵,香火就旺。萧之楚上山时,老和尚正做法事,击鼓撞钟,讽诵宣号,丛林森严。
城墙差可走马。太坚固的历史问号有如东方斯芬克司,诘难了已泯灭人性的若松平治。好在,空军荒鹫部队比若松更真切地看到了这条巨龙的威力所在,他们以十几架飞机对龙顶寨翻土豆似地轮番轰炸,龙颈处的太子庙一片瓦砾。老和尚一个留在山上,抱着一尊小佛像猴在庙后的一个石洞里,才躲过劫难。
山上大树全成了光杆,灌木林烧成了一层灰烬。趴在石头上的队伍在空中看来如一条条冻僵的蜥蜴“撤!”萧之楚下命令了。
若松“英勇占领”龙顶寨的捷音报告牛岛和稻叶的同时,新闻记者们也将这“特大喜讯”电传东京,当然少不了南九州的“勇士”家乡,包括田中军吉的桑梓。
是的,只要以一部监视东界岭,明天就可大步西征了。稻叶的右手揸着粗短的指头,搓麻将似地在地图上绕了几圈,一副火气正旺的得意情态。
子夜宵分,战争中的山野连小虫也深蛰地下不敢张鸣。只有一点点流萤高下明灭,似冥冥中的使者提着绿火灯笼,为一个个奈河桥上的幽灵引渡迷津。
沉沉夜色中,从上陈垸、伍家垸、李冲三个方向,浮动着三行无头无尾的黑影,直向龙顶寨移去。近看,原来是部队,没有声音,似过阴兵。细听才有压抑的呼吸,又像是雨前的风鸣了。
近了,近了第26军第32师贵州儿郎全是赤脚草鞋,像猫科动物似地摸到了寨口。“哇”日哨兵被干掉的同时,响动惊起满寨的枪声“杀--”龙顶寨似沉睡了千百万年的火山突然迸发,愈来愈烈,满山岩浆蔓延,从山脊向山下缓慢而凝重地滚动这一场短兵拼杀未到天亮,若松已在山下长谷川的帐篷如笼中野狼似地来回踱步。
没有飞机大炮配合的若松和田中,手中的“助广”军刀看来不一定是第32师的对手。
然而,当20多架日机顺着阳光轰轰而来,藤村谦大佐的野炮一起指向龙顶寨的时候,萧之楚又不得不有气无力地下令:“撤。”
天一黑,萧之楚来了精神:“攻下来!”
说攻就攻下来铁丝网、地雷、夜步哨若松使出了全部解数,就是挡不住第26军的进攻。
从9月7日白天放弃到晚上攻取,萧军对龙顶寨曾八出八进。
稻叶在此伤亡官兵2000余人,实在筋疲力竭,才死了撇开海军配合独取武汉的贪心,命令若松联队撤下龙顶寨就地休整,待补充了3200新兵后,极不情愿地去啃田家镇要塞那块明摆着的硬骨头。
这条捆着颈项的蜷龙,可能本身就是一个罪婴天遣的悲剧吧。日后稻叶再攻龙顶寨--捆龙颈时,掩护部队撤退的第32师第68团1营300余官兵全部战死,70多名伤兵被用绳子吊在庙旁的松树上,一天一天活活饿毙。这是40多天后的事情了雨后的青双山青黛苍茫,一条条银色的瀑布从云间垂下,白灿灿的耀人眼目。
青双山上,站着一个20来岁气宇轩扬的年轻少将,举着望远镜朝东边探视。
国民革命军陆军第26师少将师长高飞!
日军第13师团师团长荻洲立兵紧挨公路的堑壕里,中国士兵的钢盔不时移动,像一只只绿色的瓢虫在匆匆爬走。
荻洲立兵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脸上的老皱更加茂盛起来。
他有什么好高兴的?经过一个多礼拜的休整,各中队补齐了新兵,还增配了轻型装甲车、炮兵和独立机枪部队。炎暑即将过去,时下正是天高马肥骑猎清秋的千载良机。空军已经探明,前方集结了大部中队--在荻洲眼里,那是堆砌自己战功金字塔的首级。望远镜里的青双山,一行行堑壕斑马线似地,不正是自己军事生涯登峰造极的步步台阶吗?荻洲在中国战场确实一帆风顺,不久便高升第6军司令官。可在对苏诺门坎一战,栽了个大大的跟斗,连刚到手的军中大拿,也给赔了进去。
荻洲曾任过北京陆军大学军事教官,对中国以及青双山的地理环境因职业的关系已了如指掌。青双山山脉的高峰大岭,从没使他感觉到是一种地理障碍。中国北方的山往往一边陡峭一边平缓,确乎易守难攻。此地却不然。这里是气候分界线,南雨北风交汇于此,植被丰厚,山形也平庸无奇,愈是高山,坡面愈长。他看着蒋军在青双山设兵布阵,便觉得很好笑:那不是小儿们的海滩沙城游戏嘛!
高飞放下望远镜,也咧着嘴莞尔一笑,顺着山坡走下去。
好猖狂的鬼子!老子要是有炮兵,非炸你个狗血淋头!但,虽说是王牌,除了兵员整齐,武器还是落后得很。
没必要发那个虚火,只要我基层官兵英勇杀敌,日军就绝不能那么轻易的进武汉!
三条脊岭,中间的主阵地是第151团,左阵地第152团,右阵地是第153团。
说话间,日机已飞临头顶。千篇一律的空中轰炸开始了。
荻洲以第26旅团主攻青双山。
一株老槐树下,第26旅团旅团长沼田重德双手扶着战刀,一动不动地叉腿而立,似一尊泥塑的凶神恶煞。沼田与军界着名人物东条英机、今村均、冈部直三郎以及同一战场的草场辰已等同是陆大二十七期生。
一朵朵小太阳旗在向前移动冲击开始了。
“杀--”一层黄尘爆起,153团阵地海啸似地陡涨狂涛。
日军开始施放毒气。
余文正急忙命令每班备一桶水,每人一条毛巾,以防不测。这回日军一放毒,官兵们立即扎上湿水毛巾。没水的急忙将毛巾尿湿,以毒去毒。沼田目送登山比赛似的官兵,内心突然正升起些微的不安--日本式的虚伪:以放毒取胜毕竟不是光明磊落的武家风格啊。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被破壳而出的153团惊得目瞪口呆。
“弟兄们!”团长余文正的嗓门吼出兽中之王的威猛,格外响亮,“把鬼子杀球个干净!”
1000多把大刀、刺刀的厮杀,在一块横坚三五百米的斜面舞台上,表演世界战史上的奇观。没有爆炸声。高飞没有炮,荻洲不敢打pào。除了这一片黄尘里的白刃格斗,方圆数十里耳目所及的人们全屏声静气地盯着这里,最紧张的两个人--当然是高飞和荻洲立兵。
这一场厮杀整整进行了3个小时,添田联队终于锐气耗尽,丢下200余具尸体,且战且退地败下山去。浑身是血的添田孚大佐拖着战刀踉跄地晃到沼田面前,扑嗵跪下,“哇!”他抽刀要切腹,“八格!”沼田制止了。
受命直取中队后路的日军第33旅团长濑谷启少将率第10联队乘着夜色行军,拟图突袭成功。但他刚行至文庙,就被153团派往日军侧翼搜索的第1营发现。
1营营长梁筠知道来者不善,飞报师长高飞。高飞略一沉吟,急令部队占领坳口塘。这是一险要隘口,确实易守难攻。濑谷启自以为行动诡秘,天明时进入坳口,两山伏兵同时开火,打得日军五雷轰顶,尸横枕籍。濑谷启急令撤退。联队长毛利末广大佐自恃2,000精兵,应该攻击前进,可濑谷启就是不允。
半年前,濑谷启以3万之众破滕县,渡运河,直捣徐州,何其威风。可是,因孤军深入,被困于台儿庄几乎断送了整个旅团和自己的性命。每想起那些效法苏我氏焚宅自杀的伤兵,他就心有余悸。又是孤军深入。在同一个路口摔跤才是真正的“八格”!
“撤!”濑谷启不由分说,扭头就走。
即便这样,已伤亡三四百人了。
荻洲并不在乎濑谷启chā手,他倾全部兵力向青双山进攻了。
血洗南京屠戮苏皖凶残至极的第16师团已到达叶集附近,直逼青双山。
整整11天的攻坚战,荻洲脸上的皱纹又丰富了许多,恐怕不是笑的缘故了。第2军的随军记者是很多的,日本报纸关于青双山的报道说:“此役由于受到敌主力部队高飞军的顽强抵抗,伤亡甚大,战况毫无进展”
高飞因此而荣获华胄荣誉奖章。
荻洲终于占领了青双山,休整半个月后,按既定路线继续西征。前方有一个地名叫“峡口”,顾名思义是一个不大吉祥的路段。荻洲会绕过去吗?
武汉会战期间,日本有1000多名新闻记者活跃在青双山区和长江流域。《读卖新闻》摄影记者须藤和通口来到星子县玉筋山下的第101师团司令部,准备拍些战场纪录片。
伊东正喜指着地图告诉他俩,本师团的现期作战目标是攻占东牯山,战斗非常激烈。须藤和通口听着隐隐传来的炮战,怕错过时机,斜阳黄昏时分摸到了一线阵地。
然而,战斗已经结束。更叫须藤和通口失望的是,这个战场山石丛立,队形分散,很难构成激战画面。他俩什么也没拍成,怏怏地来到钵盂山联队部准备吃晚餐。到了战斗前线却空手而回,该是何等窝囊啊!通口摸着所罗门小胡子叹气的当儿,眼前人影一闪,脑子里忽然有了灵感。
因为天热,联队长饭冢国五郎大佐总是赤膊光脊梁。这是一个已知天命的中年汉子,战场难修边幅,胡子拉碴的。
这个形象实在bāng极了!通口顺手拾起一个钢盔,给饭冢戴上,抓来一把战刀,让饭冢拄着,以庐山为背景,拍成一个光脊梁指挥作战的画面。反正胶片不多了,通口一气推、拉、摇、转,浓墨重彩地倾情一拨。
饭冢性格内向,不善交游,酷爱钓鱼。平时就是这么一副阴沉沉的冷峻神色,在战场氛围下,也就特别上像。
“请您谈谈作战体会吧。”直到将胶卷全报销了,须藤和通口才进行录音采访。
“啊,怎么说呢这里的敌人很顽强就说攻这座山吧,”饭冢跺跺右脚,“我们是以6次冲击、3次格杀才夺取的”
须藤和通口这才发现,脚下的山地血迹斑斑。
坚守这座钵盂山的叶肇军第160师梁佐勋团除撤下100余伤兵,1,000多广东儿郎全部战死在这里,包括梁团长他自己。
“东牯山更难打呀,我们已经进行过10次冲击了”饭冢用下巴指指东牯山,语气忧郁地说,“你们看到了吧,那山上的石头全变色了,那是血染的”
果然,夕阳残照里,那些光秃秃的石头黑白斑驳,与周遭景色大相径庭。激战后的几屡残烟里,一面面中队军旗悄然无声地斜立着,像一些举止潇洒的英雄豪杰,弓腿掐腰地傲视着脚下的残兵败将。
守军王敬久第25军第190师虽然是去年年底才组建的新部队,但作为中央骨干,军官来自军校,士兵来自湖广,齐装满员。师长梁华盛,黄埔一期生,别出心裁地在全师官兵的衣袖上绣织着“忠勇”二字,第190师上下便以“忠勇师”张目自雄!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十八章波田支队东牯山极少植被,尽是粗砂巨石,危岩峭壁。梁华盛深知日军的炮火凶猛,便来个“阵地战中的运动战”,在山后开设掩蔽阵地,山前只以极少观察哨监视日军;还将士兵们的斗笠布置在散兵线上,是为“疑兵”。日军一次次炮火猛炸,掀起的斗笠飞碟似地满天旋转,山下的日军直喊“万岁”,殊不知浪费了多少钢铁和n。
告别饭冢,须藤和通口于天黑前下山回到师团司令部,一个传令兵紧步后尘气喘吁吁地跑下山来,向伊东正喜报告说,饭冢部队长死了。
当须藤和通口为饭冢挥霍胶卷的时候,东牯山上的中国士兵们看得真真切切,一致认为那个光脊梁鬼子太出风头了,急忙叫来几个枪法好的老兵,要给他点厉害瞧瞧。也是饭冢命也该绝,一声枪响,穿心而过,当即呜呼。
饭冢被天皇追晋少将,捧为“军神”,须藤和通口也获得了特别大奖,死人活人一时间誉满京城,只有极个别的人如小俣行男等知道这是一个因胶卷剩余而虚设的骗局闻说饭冢毙命,伊东哑站了许久。他从去年率领新组建的第1o1师团挂着英国国旗于杭州湾登6,每战都遇强敌。第1o1联队第一任联队长加纳治雄大佐半年前战死于吴淞口,现在又失第二任联队长,不能不使他黯然神伤。冈村在电话里表示了对饭冢的哀悼,说决定将野战重炮兵第13联队配属给第1o1师团,务必尽快向德安推进。最后询问了他的指挥部确切位置。他知道,冈村决不是关心自己的安危,而是一种没有明言的责备。他当即下令,不惜一切攻下东牯山,为饭冢报仇;师团司令部移至步哨一线。
“这,太危险了吧”参谋长田武三千雄大佐不同意司令部位置太靠前。
伊东像没听见。年至花甲的老将了,竟还如此意气用事。田武看着他的师团长,突然感觉有一种不祥之兆。
飞机和野炮将东牯山炸得乱石飞崩,毒气弹也用上了。梁华盛第19o师中央军虽然优越,每个官兵有防毒面具。但大部分质量不合格,没有防毒功能。有人说喝niao可以减轻中毒症状。于是,官兵们自niao自饮,果然毒性若失。
伊东以为东牯山不再会有生命了,才命令以5个大队的兵力在山上的毒烟消散后起总攻。
梁华盛将预备队全部投入,3,oo湖广男儿居高临下冲杀下来,拼刺的刀枪叮当杂响,整个东牯山如一个万人云集的采石场,钎锤撞击的金石之声摇山撼谷。
日军的强攻被中队将士的刺刀粉碎了。
有些黔驴技穷的伊东,甩出他的最后王牌--战车部队。十几辆战车掩护着步兵顺着盘山大道隆隆开进。面对这些钢铁怪物,梁华盛没有反战车炮,暴雨似的子弹打在敌战车上,只溅起一朵朵耀眼的火花。眼看着日军一步步地压破阵地,肆无忌惮地直上顶峰“兄弟们!和鬼子拼命的时候到啦!”排长吴志宏身上冒着蓝烟,向第一辆战车扑去。
“轰!”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血色火焰的爆炸中,那辆战车被炸毁了。原来,吴志宏将全排的手榴弹集束起来,他自己挟着一束,率先冲向敌战车,和日军同归于尽。
“排长--”十几个勇士挟着集束手榴弹,嘶吼着向敌战车扑去。
“轰!轰!”燃烧着一个个年轻生命的火焰中,前面的几辆战车瘫痪了这一行动使一线指挥的第149联队长津田大佐大惊失色,急令撤退。
中队官兵以他们的血肉之躯又一次挡住了日军的钢铁脚步。双方都杀红了眼。第19o师将一日军的尸体悬挂在金轮峰的古塔上,让山下的日军看得肝胆玉裂;作为报复,日第1o1师团杀尽了兵火所及的一切生灵。西牯岭下仅存的一对老年夫fù,也被第1o1旅团长佐藤正三郎下令处决。
在击退日军2o多次攻击之后,梁师团以下军官大部伤亡,特别是守卫东牯岭的朱岳团仅能编成3个连队。当日军在1o多架飞机的轰炸下三面合围的时候,梁华盛奉第36军团长俞济时令放弃东、西牯岭,撤至德安休整。而掩护撤退的谌鸿经连全连阵亡。
俞济时令陈安宝第29军死守隘口阵地。
伊东正喜知道,过了隘口就是南浔公路了。他也知道隘口不大好过。但只要占领了这一带的制高点金轮峰,隘口便不攻自破了。他将自己的司令部移到西牯山下的吴家村,这里已是中队炮火射程之内。
晓雾浓汁一般,庐山的特有风情。金轮峰上看日出,一朵朝阳破云来。晨辉早霞之中,归宗寺外站着一个体格伟岸的中年军人。陈安宝,南浔作战以来就不曾脱衣解带酣睡过。他在迎接那喷薄而出的恢宏景观吗?当然不。他有一种直感,这rǔ汁一般的浓雾里似乎隐藏着杀机。他严令各部加强警戒,并通知炮兵,按早已侦知的标定射击区,随时准备万炮齐。南浔线东面战场最高指挥官俞济时到底实力不同,就说炮兵吧,人家许多军乃至一个军团还没有一门炮,他却控制着两个野炮团。
陈安宝翌net阵亡在南昌城下,但这一天倒是料敌如神了由大队长川上少佐开路、经过挑选的1ooo多如狼似虎的大和武士衔枚急走,企图乘着浓雾偷袭金轮峰。
陈安宝一声令下,炮阵地喷出一层火光,排云而出。自以为武运不凡的德川后代们趴在光秃秃的半山腰进退维谷,像自知犯法的恶棍,硬着头皮趴在地上没完没了地挨老爷的板子。
天大亮了,云开雾散。吴家村伊东师团司令部里,身个瘦小的伊东正喜急得像一只猴子团团转,脸红得确如猴腚,一对招风耳朵也因为急的缘故而通红。
“请海战队”他仰看着比他高大的参谋长田武大佐,食指指天,大声吼叫着什么。因为炮兵阵地就在附近,炮战淹没了他的声音。他正急,屋顶白光一闪,杂物惊禽镳飞,他倒在地上中队的炮打得太准也可能打得太孬。这一弹如果是冲伊东来的,是实在太准了,就在伊东头顶爆炸;如果是冲敌炮阵地打的,就偏了他娘的几千米--反正,伊东头部中弹,重伤休克,不省人事。
那1ooo多敢死队撤下来了,却丢了17o多条好步枪,轻重机枪13tǐng,尸体1oo多,仅军官就1o多名,包括大队长川上少佐、中队长明孝一北、吉武太夫等。
可怜众望所归的堂堂东京师团,除第149联队还算建制完好差可临阵,其他联队都残破不堪了。值此将校伤亡师疲兵竭之际,已再无进攻能力。冈村像一个月前面对第1o6师团的残局,以悲壮的口气同意代理师团长佐藤正三郎请示的“就地休整”。
对着木棂的窗口,冈村向外看着,阴沉的目光和紧抿的嘴角像一个心地桀骜的囚犯。
越过荆条篱笆,3oo米外是一片丘陵草地。一支开往战场的部队正整装出。他们将帐篷当作背袋,已破烂不堪,日后宿营肯定要侵占民房。官兵稀稀拉拉地吆三喝四,很不成体统。有的还背着色彩鲜艳的花布包裹,无疑是从民间抢掠来的。--又是一支军、风纪极差的部队这里是江南战场替换进攻部队的宿营地,冈村常常这样站在窗口,观察各部队的精神风貌。他最欣赏的是兵源来自北6地区的吉任良辅第9师团,那个部队总是秩序井然,官兵出时成四路纵队,口号洪亮。他最恶心的是波田支队。
这个部队散漫稀松,像一群乌合的散兵游勇。冈村原以为,风纪好的部队必然战力强,风纪差的部队肯定战力弱。事实却大不尽然。波田支队在冈村眼里是最糟糕的部队,却横扫长江两岸,所向披靡。他很早就想整顿一下部队的军、风纪,可近一两个月的作战规律告诉他,往往最野蛮的军人才是这个战场上最“英武”的皇国勇士。这是异国作战的性质所决定的吧,对任何一个穷兵黩武的征服者来说,都不可能是文明之师。
部队迟早要进入武汉,这几天冈村宁次的心情一直很抑郁,表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熟悉他的作战主任参谋宫崎大佐明显地感觉到,司令官阁下心里正窝着一团雷火,迟早要爆出来。
第6师团轻敌冒进,被阻于界岭、龙顶寨,尚可宽宥;第1o1师团竟在东、西牯山弄成这样的残局!第1o6师团尽管补满了新兵,改为驭马师团,又配属了一个炮兵联队,可军纪太差,文殊寺集体强奸一案,据说连7o多岁的老太太也被摧残,真是咄咄怪事。第27师团从平津姗姗来迟,路上就耗了近两个月的时日;第9师团和波田支队按说是两支劲旅,却在码头已激战七八天,进展缓慢。当然,听说当面之敌乃关麟征部。徐州会战后,板垣征四郎曾这样说过:“关麟征一个军应视普通支那1o个军。”整个战场无大生气,小池后勤基地又出纰漏了冈村有感于青双山南麓中队纠缠不休,于8月中旬命令放弃潜太路补给线,指示后方课课长井上官一中佐于九江对岸小池二套口开设长江补给线后勤基地。井上官一是冈村组建第11军司令部时朱点的心腹之一,黑胖矮短,猥琐不扬,以直言能干深得冈村的青睐。他和主任参谋宫崎大佐来到小池,宫崎协调好施工队伍后回九江了,他便留在小池指挥整个工程建设。飞机场正处于平整土地的紧要关头,1ooo多民工突然一哄而散。
井上官一过江来到军司令部,一声报告,便哇哇大叫起来:“司令官阁下,请您务必严惩那些害群之马!”
负责机场施工的民工是一个伪村长承包的。守卫工地的波田支队一名上等兵带着两名同伙,将那汉奸村长的17岁的女儿轮奸了,该村长一气之下撂了挑子,民工们自然也觉无颜,树倒猢狲而去。
“索卡!”冈村一听,气得牙齿咬出声音来:“吉本君,”冈村对参谋长吉本贞一少将说,“请你亲自辛苦一趟,将情况调查清楚,如果属实,应予严惩!”
吉本仆人一样地俯受命。
从7月中旬上任来到华中战场,冈村就深感部队军纪窳劣而大失所望。他到潜山视察第6师团时没讲军、风纪问题,是不想触那支部队的疼处。九州兵道德之沦丧,有人说“无可救药”。至于兵源也来自九州的波田支队,他是耳闻目睹的了。当初进入九江时,他们竟闯进英国人、美国人的房子住宿,弄得英、美两舰舰长大提抗议,差点闹出国际争端。士兵们为了犯罪--主要是强奸--方便,大部分抢劫了老百姓的衣服,为的是躲过宪兵的纠察。
这几天正巧从东京来了几位稀客。一个是中村军务局长。他向冈村直率地说,战区不少人寄给家乡的信中,经常挟带着一些残暴行为的照片,杀人的,奸污的,“乱七八糟,虽然以违反邮政法没收数百件,但是,部队这种以犯罪为好奇、对明显的暴行已失去良知的批判,是我皇国勇士的正常心态吗?”
冈村无言以对。
2o年代初期任过6军大学校长、第1师团长的老中将和田龟治,代表东京在乡军人团亲往星子西南前线慰问东京子弟,回到九江后,老将军满目怒火地对自己的学生宫崎大佐厉声斥责道:“那是什么军队?根本不是日本的军队!”
对和田和中村难以解释清楚,冈村也懒得口舌。日军上下都知道,他冈村正是以带兵严厉而被上峰赏识得飞黄之快的。
那时他在北海道屯兵营任职,还是一个普通的下级军官。有一天他训练两个新兵排,他喊口令:“目标正前方海面,持枪,开步--走!”
两个排长指挥两排新兵,喊着“一二一”向海边走去,到了悬崖边,一个排长喊口令:“原地踏步--走!”不前进了。
另一个排长领队走到大海悬崖边,却突然喊出口令:“冲呀!”新兵们一个接一个跟着排长下饺子似地全跳进海里。
冈村下令将早准备好的救生圈扔进海里,把在海浪中挣扎的排长和新兵们一一打捞上来。而那个下“原地踏步走”口令的排长,他不由分说,命令就地枪毙,新兵们悉数关了禁闭。
冈村的上级闻报大惊,及奏6军省,请求对目无官长、轻杀部属的冈村予以严办。可6军省批文下达:“着冈村宁次调6军省”。
吉本贞一从小池回来了,向冈村报告说井上中佐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冈村立即命令宪兵分队长重藤宪文中佐坐阵小池,加强安抚工作,并即刻逮捕所有罪犯,送交军法会议处理。
指令去逮捕罪犯的宪兵队队长五十岚少佐对此案早就了解,他向在座的法务部长使了个眼色,立正报告说:“司令官阁下,我们以为本案构不成强奸罪。”
“嗯?”
“我们已向参谋长阁下申述过,本案构不成强奸罪。”五十岚口齿清晰,字字明白。
“嗯?”冈村盯着吉本。
“他们认为,”吉本慢条斯理地说,“第一,那个少女当时并未极力反抗,第二,那个少女并未亲自控告,所以,就构不成强奸罪。”
“你认为呢?”冈村问吉本。
“我认为应以强奸罪论处。”吉本低着头谨慎地说。
“你说呢?”冈村问法务部长。
法务部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白胖子,tǐng起肥厚的胸脯站起来立正说:“我和队长的看法是一致的。”
“你说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按正常办法是调解一下,给她补偿15日元,既然司令官阁下亲自过问此事,可以多给一点吧。”
“胡说!”冈村拍案而起,一拳砸在桌子上,几个月来第一次表情怒于形色,吼道,“我知道,强奸罪要亲自控告才能成立,但是,人家在刀枪面前,谁敢亲自控告?没有反抗?三个轮奸,怎么反抗?那些日本的法律,能适于战区现状吗?我们出兵不是号称‘圣战’吗?这是个‘圣战’的样子吗?”他感觉到自己太冲动了,压下情绪,紧着嗓子余怒难消地往下说:“我和参谋长的意见是一致的,你们看着办吧。”说着拂袖出门。
冈村和吉本以及宫崎、井上等都觉得要严惩那三个强奸犯,但最后还是给了那村长女儿2o日元了事冈村心情不好,蒋介石的心情更不好。
昨晚他几乎通宵未眠,直到凌晨4点才合眼小寐一会,早起吃了一点稀饭馒头,又拿起了话筒。他要总机接通陈诚的电话。
巡视宋埠回来一个多月过去,武汉保卫战外围战场总体来说还差强人意,特别是南浔线、德星线、东界岭、富金山几个战场,王敬久、俞济时、宋希濂等黄埔学生还算争气,力挫日军的嚣张气焰,蒋介石因之甚感欣慰。
尤其是高飞在武汉会战中的表现,更是杰出!
但是,昨晚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后,蒋介石的的脑子里被前线的军情塞得满满的了,辗转反侧,总难成眠!
品书网第四百十章巷战日军已经冲进了镇子里。
这是大武汉前的林南镇,弟兄们在这整整坚守了七天,已经尽力了。
对于从小在大山里长大的刘思海扬来说,这陌生的城市让他失去方向感。他迷路了。
等黎明来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孤零零地在硝烟弥漫的镇子里里打转。伴随他的,只有他那支忠实的正式步枪。
此时的林南镇,被四面的枪炮声包围着。城外的日本军队,正在从多个方向攻入城内。
刘思海扬把正式步枪端在手上。熟悉的枪身,给了他一种信心。
“大不了就在这城里跟鬼子干!”他在心里想:“反正多打死一个,就多赚一个!”
走着走着,突然,不远处半空的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面旗子——一面队的军旗,在林南镇冬日的晨光,傲然地飘扬着。
“自己人的旗子!”刘思海扬在心底喊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鼻子根儿一阵发酸。
自打他入伍当兵算起,不知道有多少回瞧见这样的旗子。可在今天望到它,刘思海扬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和冲动。
有旗子就多半有自己人在。刘思海扬没多耽误,赶紧朝那面旗子飘扬的方位跑过去。
那面旗子望起来不远,可要找到,还是花了番功夫。他在几条街巷里绕来绕去,总算找着了地方。
这是个三层楼的建筑。楼顶是尖尖的,最上面有一根高高的杆子,那面旗子就飘扬在杆子的顶端。
刘思海扬跑到这幢三层楼前。楼底层的大门两侧,已经聚集了十来个当兵的,有的站着,有的蹲着。从装束上看,估摸着都是来自不同部队的。
这些人间,站着四个戴钢盔的,正在向四处张望。见到刘思海扬,这四个人快步迎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一个,右手提着一tǐng“花机关”。他开口问道:“你是哪个部分的?”
刘思海扬报了一下自己部队的番号。
“好啊,欢迎欢迎!我们几个是152团2营的。”他一面说一面指了指楼顶的旗子:“这旗子是我们营附让挂的,就是为了能多招集些其他部队被打散的弟兄。”
他开心地补充了一句:“我们营附说得不错,像条汉子的弟兄,总是有的。只要旗子一挂出来,凡是有血性的就会聚过来。果然不错!”
刘思海扬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对方年纪看起来比自己大一两岁,军衔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士。他的面颊上有不少麻子,两只黑糊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神情。
他手里端着一tǐng“花机关”,身上斜挎着直条形的皮质子弹带。在他胸前,还挂着一副日本军用望远镜,看样子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
更特别的是,他腰上还缠了一大块脏兮兮的白布。刘思海扬注意到,他那块脏布上面有一大块红颜色。
“莫非这位弟兄腰上挂了花,用块布裹着?”他在心里寻思。
可再瞧瞧,这人精神抖擞,步子轻快,一点不像负了伤样子。
瞅见刘思海扬一直打量自己手里的家伙,麻子脸士得意地笑了:
“昨天夜里我们撤到城里,今天一早捡的。不知道哪个混账把这玩意扔在路边不要了,还有子弹带”
他兴致很高地把这tǐng“花机关”扬起来晃了晃:
“城里地方挤,在里面跟小日本干仗,还是这玩意来劲!”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麻子脸士把周围聚起来的弟兄扫视了一圈,嘴里轻轻地点了点人数,然后挥了挥胳膊:
“弟兄们,跟我走吧。不多等了,这小鬼子可说到就到了啊。”
刘思海扬愣了一下,赶紧问:
“还到别处去?那这儿怎么算?”
麻子脸士嘿嘿笑了:
“这里也就是个招集大伙儿的临时地方。咱们的主阵地在别的地方,待会儿你就瞧见了。”
他抬手指了指三层小楼顶上的那面旗子:
“这旗子你们能看见,日本人也能看见。如果咱们守在这儿,这旗子就成了人家炮兵最好的靶子。”
刘思海扬指了指楼顶上的那面军旗:
“这面旗子就留在这里吗?”
麻子脸士开心地笑了:“别急,不会糟蹋它的。”
说完,他伸手解下自己腰间那块脏兮兮的白布,使劲地抖开。
这下刘思海扬看清楚了:那原来是一面日本人的膏药旗。有些特别的是,这面膏药旗上,被人用黑色的墨汁,沿着旗面的对角线画了一个大大的“×”。旗子间那个红红的膏药丸子,如今变得更难看了。
麻子脸士兴高采烈地告诉刘思海扬他们,昨天在阵地上,日本人发起了一次冲锋。他们连从侧翼给鬼子来了个反冲锋。日本人没料到在这一带打了这么多天,“支那军人”还有体力和意志发起反冲锋,一时手忙脚乱,退了下去。
在战斗,麻子脸他们连缴获了这面旗子。麻子脸士自己缴获了一副鬼子的望远镜。
“刚才,按我们营附的吩咐,我好不容易在家小店里找到点墨汁,给这旗子‘打扮’了一下。现在,它可要作用喽。”
一面说着,麻子脸一面冲不远处一个背有点驼的军人喊了一声:
“曹班长,这旗子就交给你了。按营附交代的办啊。”
那个被叫作曹班长的老兵走过来,拿过这面打了“×”的膏药旗子,然后带着另外两个弟兄钻进了那座三层高的小楼。
“曹班长,我们工兵营的,摆弄炸药的老手。”麻子脸见刘思海扬他们都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很是得意地解释说:
“我们营附交代,看时候差不多了,就把咱们的旗子取下来,把这面膏药旗升上去。然后,他们几个工兵会在楼顶布置点儿小玩意儿”
说到这儿,他满脸麻子都兴奋得有些发亮:
“你们想,等日本兵看见自家的旗子给糟蹋成这样,能不心疼吗?他一心疼,能不赶着上楼顶去摘旗子吗?他一上楼顶,能不”
说到这儿,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给进林南镇的日本人一个——‘我哈腰古德一马死’。”
刘思海扬不解地问:
“这个‘我哈腰’是什么?”
麻子脸给他解释:
“这是东洋话,就是‘早上好’的意思?”
刘思海扬一听乐了:
“行啊你,还懂鬼子话。”
麻子脸告诉他,自己是林南镇本地人,以前在林南镇里的日本商行当过学徒,会点儿日本话。
不久,那面给墨汁打了大“×”的膏药旗,就像个被示众的小贼,愁眉苦脸地被张挂在三层楼顶的旗杆上。
这时候,麻子脸士已经带着包括刘思海扬在内的十来个弟兄,钻进小巷子,朝着他刚才所说的“主阵地”进发。
刘思海扬背着枪一边走,一边努力地竖着耳朵听四周的动静。从东、南、西几个方向都传来了稀疏而凌乱的枪声。他注意分辨了一下,除了三八大盖那独特的“乒勾”声之外,还能听见一种焦脆的枪声——这枪声刘思海扬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国士兵的正式步枪发出的声音。
“就是说,除了我们这帮子人,还有别的弟兄也留在城里跟日本人干仗。”刘思海扬有几分激动地想着。
走在他身边的麻子脸士,扭头低低地对大伙说:
“拉开距离!走快!”
连刘思海扬在内,他们这十来个人彼此间拉开两三步的距离,武器都端在手里,保险打开。
路面上散落着不少步枪和手榴弹,麻子脸士吩咐大家:
“多捡点手榴弹,打起来了用得着。”
刘思海扬从路面找了个被踩得有点变形的洋铁皮水桶,把捡起来的手榴弹都搁在里面。
穿过一个路口,马路的路面变得略微狭窄起来。柏油铺成的马路上,到处扔着各种东西,都是撤退的部队和逃难的市民遗弃的。有半新的军用毛毯、木头箱子、布包袱、瘪了胎的人力车一辆黑色的私家小汽车也可怜巴巴地歪在马路边上。大概是在逃难的时候抛了锚,被原来的主人无奈地丢下了。
马路两边有不少是两层楼的民房,其一部分在前几天的轰炸,被日本人的炸弹炸得只剩下了一层。
走到这里,带路的那个弟兄停住了。他伸着脖子轻轻地叫了两声:
“马营附马营附”
从一座二层楼废墟的顶上,露出几个身穿蓝灰色军服的身影。其一人冲下面挥了挥手,小声地喊道:
“别吵吵!赶紧上来。”
刘思海扬他们七手八脚地爬到这废墟楼的顶上,麻子脸士冲一个身材魁梧的上尉军官敬了个礼:
“马营附,我又找到了十几个弟兄!”
上尉军官挪了挪他那像头小熊一样的腰身,健壮的肩胛骨在棉军装下面扭动了一下,tǐng高兴地咂了咂嘴巴。他宽宽厚厚的嘴唇下面,一颗门牙只剩了半个。
刘思海扬瞧着他那又粗又长的双臂,心想:“要是打起肉搏战来,这老兄可是一点都不吃亏啊。”
上尉军官用他那一双牛犊子似的圆眼睛瞅了瞅刘思海扬左胳膊上的臂章,一口四川口音粗声粗气地问:
“你们连都撤了吗?”
刘思海扬低声地回答道:
“我跟弟兄们走散了”
上尉军官叹了口气,换了话题,给麻子脸士他们介绍了一下情况:
“我们这儿原来有十一个弟兄,都分头藏在马路边的房顶上”他伸出黑黢黢的大手,冲周围的几座房屋的屋顶指了一下。
刘思海扬的眼睛跟着他的手指,朝周围看了一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蓝灰色的身影。他们大多两三个人一伙,有的趴在完好的平房房顶上,有的猫在被炸得半塌的二层楼断壁后面。
“大伙儿身边都备了不少手榴弹,都是在附近捡的。你们带来的这些也正好用得上。”
上尉军官接着又指了指那辆给扔在路上的银灰色私家小汽车:
“我叫弟兄们在那小车的车座子下面,塞了两捆手榴弹,拉火环连在一根tǐng细的棕绳上面。”上尉军官颇有些自得地指了指那辆银灰色的小汽车:
“绳子从车门的缝子里穿出来,一直伸到路边看见那扇门了吗?门后面躲着个弟兄。等会一听我这打响,他就拉绳子”
刘思海扬他们沿着上尉军官手比划的方向,看见了那扇破旧的门板。从门板到小汽车之间,扔着不少烂布、破衣裳。刘思海扬估摸着,这些破烂是用来遮蔽住那条细棕绳的。
“没想到,这位马营附瞧起来五大三粗的,脑子倒tǐng精!”刘思海扬在心里嘿嘿笑了笑。
“我刚才给弟兄们已经吩咐过了。这会儿跟你们几个刚过来的再说一遍,等打起来的时候,听我的命令动手。第一个手榴弹我先扔,然后大伙儿一起砸那帮。”
最后,他单独冲刘思海扬下了命令:
“既然说你枪法好,那你就等我的手榴弹扔了之后,捡鬼子要紧的目标打,什么军官啦、机枪手啦,自己瞧准了办。”
刘思海扬等他说完,略微犹豫了一下,小声地提出了个不同意见:
“马营附,您的手榴弹一响,日本人马上就开始躲了,那我事先选好的目标就不好打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留心瞅着上尉军官的反应:
“能不能您到时候先给我下个令,让我先打掉一个。等我的枪响,您再扔手榴弹。”
粗壮的上尉又露出他那只剩一半的门牙,闷声闷气地笑了:
“呵,瞧不出你心思还tǐng细。好,就按你说的!”
他很爽气地挥了挥大手:
“到时候我往你脚边扔一小块瓦片。你听到这动静,就开火。等你打响了,我再扔手榴弹。”
等上尉军官布置完了,麻子脸士凑过来提了个小请求:
“能不能让我手里的家伙过下瘾?”
他拍了拍手里的“花机关”,又补充了一句:
“刚捡没多久,还没见过红呢。”
上尉军官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
“我说了,不要恋战!你是不是嫌子弹多得烧手啊?以后还愁没得打?”
麻子脸士失望地吸了吸鼻子。他转过身子,猫腰到楼板的另一边,朝几个方向张望了一下,然后tǐng开心地小声把刘思海扬招呼过去:
“瞧那儿!”
刘思海扬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过去,瞧见了一块白布在浅蓝色的半空飘动着。由于距离不是很远,阳光又明亮,可以看见白布上面有红色的斑块,还有黑色的大“×”。
他想起来了,那就是不久前给挂在三层楼楼顶旗杆上的日本膏药旗。
正瞧着,突然刘思海扬发现,那块脏白布猛地朝上方抖动了一下,随后朝一边坠落下去,很快消失在视野。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漩涡,迅速地把它吞没了。
紧接着,耳朵听到了从那三层楼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剧烈而沉闷。
麻子脸士乐得鼻子尖儿像晒透了的红辣椒:
“哈哈,小鬼子收到礼了!”
壮得像头熊的上尉军官扭过他那结实的后脊梁,冲着麻子脸轻轻呼喝了一声:
“小点声!”
刘思海扬想起一桩事儿,于是有点担心地小声问麻子脸士:
“如果鬼子不走这条道,那咱们在这儿埋伏着不就瞎忙了吗?”
麻子脸士不慌不忙地宽慰他:
“鬼子进城后肯定要分几路走,不可能只捡一条道走。”
麻子脸冲北比划了一下:
“他们要往城心去,起码要有一路走咱们眼皮子下面的这条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流逝,转眼过了午。
刘思海扬趴在伏击阵地上,感到很不习惯。
从前在野外打仗,每当他把身子趴在野地上准备瞄准、射击的时候,透过战场上的硝烟,他的鼻子总是能闻到田野里泥土那咸津津的潮湿气息,还有野草草根那略带酸涩的香气。
而他的眼睛,总能望见原野尽头那舒展起伏的优美曲线这一切,都带给他一种舒心的充实感。
而眼下,趴在这给炸塌了一半的二层楼楼板上,鼻子里闻到的是各种东西烧焦后发出的刺鼻的怪味——木头、油毛毡、布匹、皮革眼睛望出去,是密密匝匝的黑灰色屋顶,杂乱无章的残垣断壁,像条死蛇一样毫无生气的马路就在这时,一个蓝灰色的人影,沿着刘思海扬他们脚下的这条马路,从南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营附!来了!”来人跑到这座炸塌了一半的二层楼下面,上气不接下气地小声喊着:
“前面几个尖兵,后面两辆铁王八,再后面是步兵”
刘思海扬估摸着,这位弟兄应该是马营附派到前面去的游动哨。
上尉营附挥手让来人赶紧找地方隐蔽。他转身用手指点了点旁边的两名弟兄:
“捆手榴弹!铁王八归你们了。”
两名弟兄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手榴弹。其一个人抬了抬头朝周围的弟兄扫了一眼。刘思海扬注意到,他的眼睛里面掠过一丝紧张和绝望。
上尉军官又转过身,冲着麻子脸士下了令:
“这下子你手上那个家伙有活干了。鬼子尖兵交给你,先把他们放过去,从后面打!”
品书网第四百二十章突围!
麻子脸中士麻利地整了整“花机关”的皮带,出了。
刘思海扬也抓紧时间给自己挑了一个隐蔽的射击阵位——二楼楼板上一堆破砖烂瓦的后面。为了防止暴露目标,他把脑袋上的钢盔也摘了下来,轻轻摆在身后。
很快的,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巨大的金属摩擦、撞击声,沿着下面的马路从南边传了过来。这声音刘思海扬并不陌生——日本人铁甲王八壳出的动静。
以前,他都是在野外听见这声音。如今在这城市的街道中,这种声音像被喇叭筒放大了一样,更显得刺耳。
刘思海扬皱了皱眉,暂时把视线从中正步枪的照门、准星上挪开,朝身边的人瞧了瞧。
他看到,上尉军官把自己那粗壮的身子伏在一个残存的窗口后面。这窗子的窗框、窗棂子都给炸飞了,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
两颗木柄手榴弹被攥在上尉军官那黑黢黢的大手里。手榴弹的弹体跟他手掌的大小有点不成比例,像是两根油条被捏在一个贪吃的家伙手里。
刘思海扬把目光又收了回来。他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稳下来,集中注意力观察马路上的情况。
土黄色的人影,终于在马路的那一头出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六个日本人的尖兵。他们分成两排,一前一后,每排三个人。在他们手里,细长的三八大盖加上枪头的刺刀,从远处瞧过去,像是六根长矛。
第一排中间那个日本兵的步枪头上,还挑着一面小膏药旗。
在他们身后拉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行驶着两辆土黄色的铁壳战车。
战车后面,是日本人的步兵队列。他们一左一右排成两路纵队,分别贴着马路的两侧前进。队伍像两条细长的黄鳝,延伸出去很远,看不清究竟是多少人数。
刘思海扬注意到一个情况:
开在前面的第一辆日本战车,它炮塔上的盖子掀开着。一个戴着圆帽子的日本战车兵,把半个身子探在炮塔外面。
日本兵沿着马路两侧向前行进。
日本人手里端着三八步枪,身后背着背包。他们的步子显得很疲乏,有几个看着比较瘦的,边走身子还边打晃。
“这帮家伙也不是铁打的。”刘思海扬一边观察着一边在心里想,“在林南镇下打了这么多日子,也累得不成了。”
铁壳子战车的履带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碾过。战车上那日本兵脸上满是油污,从咧开的嘴里露出的半排牙齿,倒显得很是白亮。他那黑色战车帽子下面的脸上,洋溢着骄傲的表情。
这家伙脸上的骄横劲儿,触动了刘思海扬。他打算自个儿的头一子弹,先“犒劳”这小子。
他习惯性地把右手凑到嘴边,轻轻地冲右手食指吹了口气,然后把食指平静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日本人的队列在马路上无声地行进着。走在前头的六个尖兵已经从刘思海扬他们隐蔽的二层楼废墟前经过了。
刘思海扬一面瞄准战车炮塔外头的那个家伙,一面抽出部分精神,注意上尉军官下令的暗号。
终于,他听到自己身边的瓦砾堆出一声轻微的“哗啦”——一块小瓦片从上尉军官的手里飞了过来。
非常迅地,刘思海扬最后校正了一下准星和照门连线的指向,然后在不经意间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由于距离比较近,刘思海扬几乎能感觉到,从自己枪膛里飞出的金属弹丸,径直地飞进了那日本战车兵微微张开的嘴巴战车帽子下面包裹着的那个不大的脑袋,在瞬间被子弹传递的能量撑碎了。战车兵探出炮塔外的半个身子猛地向后一仰,然后像个被火烤化了的糖人,绵软地朝炮塔里面溜去。
紧跟着刘思海扬的枪声,第一颗手榴弹从上尉军官的大手里飞了出去。它在空中划了一道短短的弧线,然后准确地飞落到日本步兵的队列中,旁若无人地炸裂开来。
在这颗手榴弹的带动下,从马路两旁其他的屋顶和二层小楼上,争先恐后地甩出了类似的弧线。深灰色的柏油路面上,瞬时间绽开了一朵朵灰白色的巨大花蕾。
可能是由于慌乱,有的木柄手榴弹被过早地扔下去了。它们屁股上冒着烟,像是一些尾巴上被点着的金花鼠,在柏油路面上蹦跳、翻滚了几下,然后化成一团团灼热的气浪和破片。
手榴弹的爆炸声盖住了“花机关”的射击声。走在最前面的六个日本尖兵,像是被一群马蜂迅猛地蛰了,轰地散开,又东倒西歪地瘫了。马路上的日本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搞懵了。但是,他们凭借着良好的作战素养,迅地作出反应——纷纷寻找可以利用的物体掩蔽自己,准备反击。
与此同时,那根从黑色小汽车里悄悄延伸出来的细棕绳,像一条苏醒了的泥鳅似的,猛烈地动了一下。
原本死气沉沉趴在马路边的银灰色小汽车,转瞬间被车内手榴弹爆炸时的冲击波改变了形状。
左侧的两扇车门猛地脱离了车身,像两颗扁平形状的炮弹飞了出去。其中一扇狠狠地砸在了两名日本士兵的身上。
车窗上的玻璃粉碎成无数个亮晶晶的小片,以极高的度朝四周激射出去。
车体上的一部分金属表层,被强大的冲击波撕裂。破碎的金属片,像榴弹爆炸后形成的碎片,四散飞去,有不少犀利地扎进不远处日本士兵的躯体。
第一辆战车炮塔上面的日本兵被刘思海扬一枪击倒之后,刘思海扬迅推上第二子弹,搜寻下一个猎物。从弟兄们手里砸出去的手榴弹,在马路路面上接二连三地爆炸,形成了一团团灰色的烟尘。这多少有些干扰刘思海扬的视线。在这样的情形下,要通过马路两侧日本军人的装束来分辨谁是当官儿的,tǐng难。
在阵阵烟团中,刘思海扬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土黄色的身影——这家伙手里有面小旗子。
那大概是当官的指挥手旗——刘思海扬是这么判断的。念头一到,他手里中正步枪上的准星和照门也到了。枪响之后,那面小旗子在烟尘中消失了。
在推上第三子弹的时候,刘思海扬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他看见有一个灰蓝色的人影,从马路边的一片废墟里蹿了出来,猛地扑向第一辆日本战车。这个身影的动作迅而敏捷,就像冬季荒野中一只奔跑的野兔。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之后,日本战车那笨重的身子瘫在了柏油马路上。
第二辆战车见到自己前面的同伴不动弹了,便赶紧开倒车。它那炮塔上的机枪,在一前一后盲目地扫射着,看样子是想尽可能给自己的步兵伙伴提供一些火力掩护。
这时,另一个灰蓝色的身影从路面蹿了出来,奔向这辆铁壳子王八。
令人遗憾的是,这名弟兄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不够果断。第二辆战车附近的一名日本士兵,快而准确地用三八步枪开了一枪。
怀抱着一捆手榴弹的中国士兵踉跄了一下,扑倒在柏油路面上。
连续打倒三个目标之后,刘思海扬拎着步枪换了个位置,又很快地把弹仓里剩下两子弹放了出去。
一个弹夹的五子弹打光之后,他迅又往弹仓里压进了一夹子弹,正准备接着开火,突然觉得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扭头一看,是那个像熊一样壮实的上尉军官——他刚扔完了手头的手榴弹,挥着胳膊冲身边的弟兄们急促地喊着:“撤!撤!”
刘思海扬心里略略觉得有点可惜:自己的这个射击位置很有利,要是再多给点时间,完全可以多撂倒几个日本兵。
他有点不情愿地收起中正步枪,身子向后匍匐了一段距离,然后从楼板上爬起来,哈着腰,跟着大伙儿从二层楼废墟的后面跳了下去。
最后映入刘思海扬眼帘的,是那辆小汽车的残骸。原本银灰色的车身,眼下变成了一个焦黑焦黑的车架子。不断地有黑烟从残破的车体上冒出来,像是在呻吟从伏击地点撤出来之后,刘思海扬和弟兄们,占据了一座四层楼高的饭店,继续战斗。
日本人包围了这座饭店,但怎么也攻不进去,死伤惨重。
后半夜到来的时候,大家开始分头突围。刘思海扬跟麻子脸中士一路,另外还有两个人。黑夜中,他们跟日本人的哨兵交了火。等冲过对方的战线,躲进一条小巷子,刘思海扬现身边只剩下麻子脸中士了。
麻子脸对林南镇的地形非常熟悉。刘思海扬跟着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夜色中的林南镇,到处燃着火光。夜风带来哭号的人声,伴随着零星的枪声。
走了一段路程,一座高大的城楼出现在不远处。麻子脸中士小声告诉刘思海扬,那是出城的必经要路。
等到了附近,刘思海扬傻了眼——城门被日本人严密地控制起来了。不但城门,就连两边的城墙上,都是日军的岗哨。
麻子脸中士倒是没有半点惊慌。他带着刘思海扬离开城门一带,然后在个僻静的地方靠近城墙。贴着城墙走了一段,他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站了下来。打量了四周一会,他领着刘思海扬钻进草丛中。
草丛中,有一个幽深的洞子。
两个人摸进洞子,在黑暗中往前爬。麻子脸得意地小声说:“我们营以前在这里搞过演习。我对这一带很熟。这个洞子据说是古时候的地道,通到城外。”
穿过那条古老而幽暗的地道,他们到了城外。
悄悄地摸到长江边后,两个人沿着江边找了很久。但是,没有现任何一条可以载他们过江的小船。
而这时黎明已经默默地逼近了。
没办法,两个人只好从江边折回来。麻子脸中士沮丧地说:“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找机会再过江”
刘思海扬无奈地点点头。
麻子脸中士就着微明的天光,打量了一下地形,辨别了一下方向,便领着刘思海扬朝东北方向走去。
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荒郊,这里有一座略显破败的寺庙。庙很小,总共只有三间屋子,却有一个很大的园子。园子里种满了石榴树。
两人没走正门,而是翻墙进了园子。麻子脸中士低声告诉刘思海扬,这庙叫“永清寺”,自己的一个叔伯兄弟在庙里出家。他让刘思海扬在园子里先猫着,自己悄悄朝寺庙的正殿走去。
刘思海扬从肩上摘下中正式步枪,倚着一棵石榴树坐下来。疲倦立刻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他觉得浑身冷,直哆嗦,嗓子眼儿干疼干疼的。
过了一会,麻子脸中士回来了,后面跟着位中年僧人,手里拎了个小篮子。
僧人冲着刘思海扬一合十,轻轻念了句佛号。然后他把两位军人带到园子里一个隐蔽的地洞前,嘱咐两人在里面藏好。
他走的时候把小篮子留下了,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壶凉水。
刘思海扬和麻子脸中士在地洞里躲了一个白天。刘思海扬觉得自己身子越来越虚弱。
到了晚上,两人准备动身去江边寻找过江的机会。刚一钻出地洞,刘思海扬脑袋一晕,双腿一软,摔倒在园子里。
麻子脸中士一摸刘思海扬的脸——热得烫手。他赶紧把刘思海扬拖进地洞里,然后跑到庙里找来自己的叔伯兄弟。
中年僧人进到地洞,看了看刘思海扬的气色,又搭了搭他的脉,说他这是因为劳累过度,寒气侵体,又加上外感风邪,所以病倒了。
刘思海扬这一病就是三个昼夜,第四日才渐渐好起来。
第五天晚上,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耽误了。他和麻子脸中士辞别了庙里的和尚,去江边寻找过江的法子。
走了不久,月光下的长江江面出现在了远方。这里是一个江湾,水流比较平缓。
夜空中,月亮又隐到云朵里去了。
两个人走向江边。刘思海扬突然觉着,脚下的地面,怎么软乎乎的?
身旁的麻子脸中士突然惊恐地哼了一声,然后迅朝后面逃去。
刘思海扬困huo地看着他。一分心,他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倒了。
他费力地爬起来。这时,月亮从云中又探出了脑袋。借着朦胧的月光,刘思海扬认出来,绊倒他的,是一条死人的大腿。
他再仔细分辨一下,现自己脚下所走的,是一层特殊的地面,一层由尸体堆积成的“地面”。
打过那么多仗,对于尸体,刘思海扬早已不陌生了。但在这样寂静的夜晚,猛地现自己身处在如此之多的尸体中,刘思海扬还是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等回过神来,两个人就着月光查看了一下,现这些尸体大多是穿着平民服装的老百姓,也有不少穿着军装的中人。
军人的尸体,无一例外地被绳子绑着。细长的绳子绑着每一个人的胳膊,然后系住下一个人的胳膊。
显然,这些人是当了俘虏之后,又被日本人杀掉的。
月光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向远处铺展开去,像是一片死亡的沼泽。
显然,前几日,日本人在这离着不远的地方,在上游的江岸边,杀了大批中国人。死人的尸体,顺江而下,在这个平缓的江湾汇聚到了一起。
两个人在黑暗中呆立了一会,麻子脸中士颤声说道:
“咱咱们换个地......方”
几个人继续朝北走去。
突然,远处的江边,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灯柱。麻子脸中士睁大眼睛瞧了瞧,低低地说道:
“咱们的队伍要么给打散了,要么撤过长江去了,不可能在江这边还有这么多探照灯”
刘思海扬赞同地点点头。他明白,那只可能是日本人的探照灯。这么多探照灯聚在一块儿,说明那里有日本人的大部队。
由于出现这个敌情,麻子脸中士带着刘思海扬离开江边,朝一座小山爬去。顺着山道走,可以避免跟前面江边的鬼子遭遇。
他们在崎岖的山道上跌跌撞撞地走了一程。江边日本人探照灯的光柱子,在他们行进线路的左侧,越来越清晰。而且刘思海扬逐渐分辨出来,从探照灯的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好像有一大股拥挤的人插o,在沿着江边移动。寒夜中,江风吹送来一阵阵隐约的哭喊声、叫骂声。
这时,两个人已经爬到一个小山包的顶部。他们停下来,伏下身子,朝山顶的北侧边缘匍匐过去,然后透过岩石的缝隙,朝长江的方向一望——
从他们身子下面的幕府山山脚,直到长江岸边,是一条狭长的峡地。此刻的峡地,被日本人的探照灯灯光照得一片通明。惨白的灯光下,是一大群黑压压的人流,在缓缓地移动。由于离得比较远,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麻子脸中士举起胸前的望远镜,观察了一会,低声地骂道:“小鬼子,在押着咱们的人!”
刘思海扬一把从他手里抓过望远镜。通过望远镜的镜筒,他瞧见,那黑压压的人流,是由被绑着的中国人组成的。这些中国人,被反绑着双手,然后一排一排地被捆在一起!
品书网第四百二十一章报仇借着日本人的探照灯光,可以看见他们身上的衣服——有的穿着灰蓝色的军服,没戴帽子,看得出来,这是被俘的中人。{}另外更多的,穿着各式各样的便装,明显是普通的平头百姓。
刘思海扬粗粗地估算了一下,吃了一惊——这股巨大的人潮,至少也有上千人。
在被绑着的中国人的外面,是端着刺刀的日本兵。
刘思海扬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他把望远镜交还给麻子脸,将中正式步枪抱在怀里,顺着山势一个滚翻,滚进小山包脚下的一片杂草丛中。
麻子脸收起望远镜,随后也跟着滚了下来。
两个人在草丛中默默地向前匍匐。等凑得近了,刘思海扬停下来,选择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继续观察。
指挥日本兵的,是一名站在高坡上的日本军官。
这名军官身材矮小而粗壮。在他脚边,蹲着一头高大的德国狼犬。
矮个子军官在高坡上背着手来回踱步。刘思海扬注意到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好像是右腿负过伤。
这时,矮个子日本军官挥了一下手臂,对身边的日本兵下了道什么命令。
人潮缓慢地停了下来。日本兵用刺刀,从四面把被绑的中国人往中间驱赶。人潮越集越密,仿佛是一条河水汇聚成了一片水潭。
与此同时,人群的南侧,出现了一长排日本人的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这些机枪围成半圆形的阵势,逼住上千名被绑着的中国人。
中国人的人群中,出现了sāo动。
刘思海扬心里一颤——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站在高坡上的矮个子日本军官,若无其事地抽出刀鞘内的东洋刀,凶狠地向前一挥霎时间,日本人的轻、重机枪一起开火。猛烈的火舌,像是橘红色的镰刀,无情地将被绑的中国人一片片地扫倒。
被紧紧捆绑在一起的中国人,徒劳地扭动着躯体,仰面冲着夜空发出凄厉的呼号。被机枪子弹击中的人体,本能地向上一耸,然后落下,整体看去,就像一股股血淋淋的人浪,忽而涌起,忽而跌落刘思海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面部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中正式步枪,飞快地打开保险,然后举枪瞄准一发毫米的子弹,带着怒火飞出了枪膛。
然而,由于距离比较远,再加上他情绪激动,又是病刚好,身子比较虚,据枪的双手有点无力,结果这一枪打高了——中正步枪的子弹,没有击中矮个子日本军官,而只是把他头顶的军帽打飞了。
矮个子日本军官慌忙卧倒在地,然后一个滚翻,狼狈地朝高坡下面滚去,脱离了刘思海扬的射界。
他身旁的德国狼狗,疯狂地吠叫起来。附近的几tǐng日本机枪,掉转枪口,冲刘思海扬他们这边扫射起来。
刘思海扬很懊恼地骂了一声。
日本人的机枪越打越密,不得不转移藏身之处了。麻子脸中士扯着刘思海扬往草丛深处撤退而去。
撤到山下之后,刘思海扬猛地站住了脚,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
他突然觉得想吐,呕了一阵子,空荡荡的肠胃里也没什么东西好吐。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冰冷的火焰。这股火焰从他的骨头缝隙中燃烧起来,然后猛烈地蹿进他的大脑。
他腾地站起来,转身朝林南镇内的方向走去。
麻子脸中士一把拽住他:“干吗?”
刘思海扬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老子非杀了那畜生不可!”
麻子脸拽住他不放:“眼下城里到处都是鬼子,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刘思海扬一把撕开胸前的军装上衣,用手猛烈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嘴角痛苦地抽搐着:
“那一枪老子咋打高了呢咋打高了呢?!”
麻子脸还想劝他,刘思海扬突然抱着步枪,疯了似的号啕起来。麻子脸赶紧抓住他,使劲捂住他的嘴。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刘思海扬被捂住的嘴里奔涌出来:“......都让那帮畜生给杀了就像这样给杀了全杀了”
冰冷的江风低沉地奔腾过来,然后无声地消散在夜色中。
半晌,刘思海扬安静下来。他轻轻推开麻子脸中士的胳膊,默默地点了点身上剩下的子弹。
麻子脸急了:“你真要返回去啊?”
刘思海扬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那家伙是从我手底下漏掉的不杀了他,老子对不住死去的那些人!”
说完,他背好中正式步枪,朝夜色中的林南镇走去。
刚走了几步,麻子脸中士从后面跟了上来。刘思海扬站住脚,回头问道:
“咋了?”
麻子脸中士低声说:
“我跟你去。你对林南镇不熟,一个人肯定干不成。”
刘思海扬心头一热,没吭声。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在寒冷的夜风里,刘思海扬的头脑清醒起来——这么大个林南镇,到哪里找那矮个子日本军官呢?
他停下脚,跟麻子脸中士说了几句。两个人折回头,又摸到了刚才藏身的小山岭附近。
这时,江边的机枪射击声已经停息下来。空气中弥散着人肉烧焦的味道。原来日本人用机枪扫射之后,又往中国人的尸体堆上浇上汽油,点火焚烧。
刘思海扬他俩伏着身子,躲在小山岭附近的草丛中,默默等待着。
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日本人结束了焚尸的工作,排成两路纵队,开始撤回林南镇里。
刘思海扬他们爬起身,猫腰尾随着日本人的队伍。
晨雾升腾起来,弥散在江边的原野中。走出大概一里路,刘思海扬注意到,日本人队伍的末尾,有一个当兵的掉了队。那家伙钻进路边的草丛里,大口呕吐起来。
看来,刚才那种残忍的屠杀场面,让这个日本兵的神经也绷不住了。
刘思海扬和麻子脸中士散开来,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逼了过去。刘思海扬从腰间的刀鞘里掏出步枪的刺刀,握在手里。
那日本兵吐了一阵子,刚要站起身来,两条黑影“嗖”地扑到他身上。他张嘴想要呼喊,麻子脸的两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想拼命挣扎,刘思海扬的步枪刺刀扎透了他背部的肌肉,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房。
日本人的身子最后痉挛了一下,不动了。
刘思海扬解下他身上的背包,然后跟着麻子脸中士消失在晨雾之中。
等到了一片僻静的芦苇丛,两人停下脚来。刘思海扬打开日本人的背包,查看了一番。
背包里,除了杂物之外,还有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东西。
这时候天色还没完全亮,光线依然比较昏暗。刘思海扬在日本人的背包里翻出一个手电筒,将它打开。
在手电筒的光亮下,麻子脸中士瞅了瞅那本子,说这是日本兵的日记本。
在这个本子的扉页上,他们发现了一行小字。这行小字表明了日记本主人的身份——第16师团33联队上等兵高桥小五郎。
刘思海扬这下子清楚了:刚才在江边进行大屠杀的日军,应该就是第33联队的部队;而那位挥动东洋刀的矮个子军官,应该是第33联队的一名指挥官。
刘思海扬把日记本收起来,心里感到踏实了一些——总算有点儿线索了。接下来,只要找到这33联队的指挥部,就有可能找到那矮个子军官。
而要找到那个联队指挥部,途径只有一个——进林南镇。
刘思海扬背好中正式步枪,钻出了芦苇丛。
麻子脸中士走在他身旁。两个人沉默着,朝火光熊熊的林南镇走去。
太阳刚露个头,刘思海扬跟着麻子脸中士,通过那条挹江门附近的古地道,潜进了林南镇。当他们俩刚从地道口钻出来,立刻就闻到一股扑鼻的恶臭——那是尸体腐烂后发出的。
刘思海扬辨别了一下风向,发现这股恶臭正是从挹江门那个方向传来的。他抬眼朝挹江门那里望去,看见城楼上飘着一面日本膏药旗。
这时,从城楼顶上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号叫,像是人在临死之前发出的绝望的呼喊。
刘思海扬决定摸过去瞧瞧情况。
他和麻子脸中士在城墙下的荒草丛中匍匐了一段距离,然后爬进一大片废墟里。这里原本是一片民宅,前几日在林南镇守城战中,被日本人的飞机炸得不像样子了。
这一大片废墟里,还残存着几幢三层的小楼。飞机轰炸后燃起的大火,把这几幢小楼烧得面目全非。
刘思海扬观察了一下,相中了一幢小楼作为埋伏位置。这幢小楼相对低矮一些,在几幢残存的楼房中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他们俩猫着腰来到小楼的背面。楼内的楼梯已经被大火烧坏了。麻子脸中士朝四周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有敌情,便直起身子,用手扶住墙壁,示意刘思海扬踩上自己的肩膀。
刘思海扬把中正式步枪背在身后,踩上麻子脸中士的肩膀,双手攀住二楼窗户残存的窗沿。由于病刚好没多久,他觉得双臂还是无力。他费劲儿地向上攀爬,麻子脸中士在下面又用手托了他的脚一把,他总算爬进了二楼的窗户。
接着,他解下腿上的绑腿,把一头扔到楼下,另一头绑在二楼的一根残柱上。麻子脸中士拽着绑腿,也爬进了二楼。
两个人悄悄地摸到小楼的正面。这楼的正面有四个窗户,窗户基本被烧焦了。透过黑糊糊的窗口望出去,正好能瞧见高大的挹江门。
刘思海扬从一个窗口朝挹江门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挹江门城楼下的马路路面上,堆积着厚厚一层尸体,仿佛铺着一张巨大的“人肉地毯”。尸体的身上,有的穿着蓝灰色的军衣,有的穿着各式老百姓的衣服日本人的重型载重汽车,正通过挹江门的城门洞,来来往往地进出。这些汽车,就行驶在这张令人触目惊心的“人肉地毯”上。
日本汽车笨重的车轮子,从中国人的尸体上碾过。混浊的液体,从被碾破的尸体里飞溅而出。尸体腹腔里的内脏被车轮卷起,然后被抛到路边风从挹江门的方向吹过来,传来了阵阵恶臭。刘思海扬明白过来了:刚才钻出地道时闻到的尸臭,正是从挹江门城楼下那张“人肉地毯”发出的。
刘思海扬抑制住强烈的恶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朝挹江门城楼上观察。
很快,一名日本军官进入了他的视野。这是一名宽肩厚背的日本军官。
这名日本军官傲慢地站在挹江门城楼上,身后站着他的一名卫兵。
军官右手拎着一把出鞘的东洋战刀,左手拿着一块白色的大手帕——他正在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军刀。
刘思海扬向下方移动了一下望远镜,看见在这名日本军官脚下的城墙砖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九颗人的头颅。
看样子,这些头颅是刚不久从脖颈上砍下来的,因为从头颅的下部,还不断地有血液渗出。
殷红的血液在青灰色的城墙砖上漫开来,然后顺着笔直的城墙墙壁流下来,在灰暗的城墙壁上画出了几条长短不一的红色细线。
这些是中国人的头颅。
刘思海扬的牙齿猛地咬紧了。
他这下弄明白了,刚才听到的充满绝望的号叫声,是被砍头的中国人在临死前发出的哀嚎。
他从背上取下中正式步枪,用力地推上一发子弹。
他决定让那名日本军官的身影,在挹江门城楼上永远地消失。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发中正式步枪的子弹,从这座不起眼的小楼二层窗口飞出。它高速地扑向挹江门城楼,狠狠地击中了那名矮个子日本军官的左大腿。滚烫的弹头闪电般地刺透日本军官的黄呢子马kù,钻入他的大腿肌肉,彻底击碎了他的股骨头。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那个日本军官的身子剧烈地往前一栽。东洋战刀从他右手中滑落,掉在城头的墙砖上,然后弹起来,朝城楼下面飞去。
日本军官笨重的身子,紧跟着他的东洋战刀,一起朝挹江门城楼下面摔去。
他身后的那名日本卫兵,倒是眼明手快,一伸胳膊,飞快地抓住了日本军官腰间的牛皮腰带。
日本军官的半个身子悬在城楼外面,两手拼命地挣扎,嘴里发出痛苦而惊惶的呼喊。
在小楼的窗口后面,刘思海扬瞅见了这一幕。他略微皱了皱眉头,迅速推上第二发子弹。
这次,他的第二发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那名日本卫兵的胸口。
日本卫兵身子一晃,被弹头所携带的巨大动能向后推倒。他松开了手里抓住的牛皮腰带。日本军官的身躯,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土黄色的直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城楼下,摔进那层“人肉地毯”中间。
刘思海扬的枪声,惊动了挹江门附近的日本兵。他们散开来,开始搜寻袭击者躲藏的地方。
麻子脸中士拉了刘思海扬一把,示意他赶紧撤。
刘思海扬收住中正式步枪,打算往楼下撤。突然,他又看见一辆日本人的重型载重汽车,正好从城外开进城来。这辆汽车正在穿过挹江门那高大的城门洞,碾压着路面上的中国人尸体。
刘思海扬停下来,飞快地推上第三发子弹。
他的这发子弹,迎面击穿了日本载重汽车的前挡风玻璃,击中了方向盘后面那名日本兵的右前额。
日本兵先是往后一仰,然后再向前一探,扑倒在方向盘上。他那飞溅的脑浆,涂洒在了破碎的挡风玻璃上。
这辆载重汽车失去了控制,猛地朝左前方一冲。
刚刚从挹江门城楼上摔下来的那名日本军官,此刻还没有咽气。他挣扎着从尸体堆中探出一只胳膊,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然而,冲他迎面而来的,是那辆失去控制的载重汽车。汽车那急速飞转的车轮,无情地朝他的躯体上碾去刘思海扬打完第三发子弹,发现麻子脸中士已经顺着那条系在二楼的绑腿,滑到楼下面去了。他在焦急地冲楼上嚷着:“快!快!鬼子上来了!”
刘思海扬也赶紧攀着那条绑腿往楼下溜。等他双脚刚落到地面上,不远处已经出现了日本兵土黄色的身影。三八大盖的子弹“嗖嗖”地从他头顶飞过。
刘思海扬推上一发子弹,抬手就是一枪。这么近的距离,他几乎都不用瞄准,凭感觉就能射中目标。
冲在前面的一个日本兵,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剩下的日本人继续呈扇形扑过来。
刘思海扬急忙又推上一发子弹。在这种紧急的情形下,他感觉到自己手里中正式步枪的一个缺憾——射击速度太慢了!
麻子脸中士冲着他大声喊着:“你先撤!”话音没落,他就平端起了手里的“花机关”,敏捷地开了火。
“花机关”的枪身,在他怀里“突突”地跳跃着,几个日本兵立刻被打倒在地上。短促而猛烈的火力,一下子压住了冲上来的日本兵!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二十二章怒火刘思海扬趁机跑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没想到的是,他刚冲进小巷子,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日军曹长。这名日军曹长,听到这一带的枪战声,想兜过来截住袭击者的去路。结果,在这条小巷中,他跟刘思海扬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一下子都被撞倒了,日军曹长手里的南部十四年式手枪,刘思海扬手里的中正式步枪,都掉到小巷的青石板路面上了。
还没等刘思海扬爬起来,日军曹长已经空着手冲他扑过来,把他压倒在地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这名日军曹长显然相当精通近身格斗。他把刘思海扬死死地压在身子下面,用双手扼住了刘思海扬的咽喉。
刘思海扬顿时觉得透不过气来,眼前冒出了一串金星。
危急关头,他的右手无意中摸到了自己那支掉在地上的中正式步枪。他用单手握住步枪的枪把,但是由于枪身太长了,他没办法让步枪枪口对准日军曹长的身子。
日军曹长的双手越来越紧地掐住他的脖子,刘思海扬开始觉得眼前发黑。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扣动了中正式步枪的扳机飞出步枪枪口的子弹,打到对面的一堵石头墙上。弹头在坚硬的墙面上跳了一下,改变了方向,形成了一发“跳弹”。它猛地折射回来,飞向压在刘思海扬身上的日军曹长。
这发“跳弹”不偏不斜,正好击中了日军曹长的后脑勺,射穿他的枕骨,进入了颅腔。
由于跟石头墙壁发生了碰撞,这颗弹头的形状发生了变化,因此当它射入日本军官的颅腔之后,开始发生急剧的翻转、滚动——它变成了一具可怕的袖珍搅拌器,把日本军官颅腔内那柔软的脑组织,搅了个七荤八素。
日军曹长的身子疯狂地抽搐了一下,向前一扑,倒在刘思海扬的身上。他那掐住刘思海扬脖子的两手,渐渐松软下来。
刘思海扬费力地把日本人的身子推开,撑着地面爬起来。他觉得浑身酸软。
小巷子那头,又出现了两个日本兵的身影。刘思海扬端起中正式步枪,一拉枪栓,这才发现枪膛里没子弹了——他已经连续打光了五发子弹。
就在这时,从他身后传来了麻子脸中士的吼声:“趴下!”
他赶紧又趴回到青石板路面上。
“哒哒哒”一连串“花机关”的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巷子那头的两个日本兵被利索地打倒了。
麻子脸中士从身后跑过来,一把拉起刘思海扬。两个人拐进了另外一条小巷子。
等甩开了日本人的追兵,刘思海扬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麻子脸中士瞅了他一眼,说道:“你病刚好,这下把你累的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躲,让你缓缓劲儿。”
两个人躲进了一座民房。进去之后四下打量,发现这是家小铁匠铺子。铺子的主人显然是去逃难了。房门有被砸开过的迹象,屋子里十分凌乱,墙上还有弹痕,大概日本兵曾经光顾过这里。
进了屋后,麻子脸中士四下寻找,看能不能找点水喝。
刘思海扬一屁股坐在屋角的一个大铁砧上,大口地喘气。
突然,他听到麻子脸中士在房子后面的院子里叫了一声,他赶紧端着步枪赶过去。
等到了院子里一看,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这里躺着四五具尸体。尸体穿着蓝灰色的军装,从他们的臂章上看,是88师的弟兄。
院子里到处散落着弹壳,血迹斑斑。看来这里有过一场惨烈的战斗。那四五具尸体上,满是黑红黑红的弹孔。
刘思海扬和麻子脸中士,默默摘下头顶的军帽。呆立了一会,麻子脸说:“这里大概不保险,咱们换个地方。”
刘思海扬戴好军帽,正要转身离去。突然,一具尸体身子下面露出的某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木质的枪把。
他走过去,把尸体挪动了一下。一把可以连发的20响自来得手枪出现在面前。
刘思海扬看了看尸体军衣上的领章,原来是一名上尉军官。看来,他在战死之前,把自己心爱的自来得手枪压在了身子下面。
刘思海扬把这支20响自来得在手里掂了掂,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枪起码有九成新,枪身的烤蓝基本完好如初:远看是深黑色的,但当拿在手里摆弄的时候,由于光线的变化,整个枪身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黑里透蓝的色泽。
对于这种手枪,刘思海扬是相当熟悉的。
瞧着这手枪,刘思海扬想起了刚才在巷战中的遭遇。刚才的经历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在这城市里进行巷战,不比在野地里的战斗,免不了经常跟小鬼子短兵相接。在这种仓促的遭遇战中,少不了一把短小精悍、火力猛烈的连发武器。
想到这儿,他把这支20响自来得掖到怀里,然后从那位上尉军官的身上解下枪套,还有装子弹匣的皮套子。
他站起身来,在上尉军官的尸体前默立了一下,然后返回到铁匠铺子里。他在铺子里翻了翻,找到一把锉子。费了点工夫,他把那支20响自来得手枪上的准星锉掉了。
麻子脸中士在院子外面,着急地催促他赶紧转移个地方。刘思海扬把中正式步枪背到身后,手里拎着改造过的“大肚匣子”,朝外面走去。
快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又回过头,瞅了瞅那具上尉军官的尸体。在心里,他默念道:
“伙计,你这枪在老子手上,饶不了那帮!”
离开那家铁匠铺子,麻子脸中士带着刘思海扬往南京城西部摸去。他告诉刘思海扬,城西比较荒凉僻静,能找个地方先躲躲。
一路上,刘思海扬望见南京城里到处是大火。乌黑的烟柱子在很多地方腾空而起,然后在半空弥散开去。整个城市被笼罩在灰黑色的烟气里。
与此同时,还可以经常看到三三两两的日本兵在城里游荡。他们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里面塞着抢来的东西。这帮家伙一边走,一边肆意地说笑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遭遇战,刘思海扬他们俩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零散的日本兵。
大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在清凉山附近找到了一块儿荒僻的菜园子。菜园子里面有一座草屋,两人躲了进去。麻子脸中士搞来些干草,让刘思海扬先躺着歇歇,自己出去找吃的。
刘思海扬怎么也躺不住,便翻身爬起来,拿过放在身边的中正式步枪,开始默默地擦起枪来。
一边擦,他一边反复思量:在这么大的南京城里,怎么才能找到那个16师团33联队的指挥部呢?
过了一会,麻子脸中士回来了。他带回来一包干粮,还有两壶水。
吃完东西,两人开始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商量来商量去,他们认为,要搞清楚33联队指挥部的位置,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去抓落单的日本人来当“活舌头”。
麻子脸中士拍拍自己的胸脯:“等逮着活鬼子,凭我会的日本话,问明白这点事还是没问题的。”
刘思海扬咧嘴笑了笑,心里有点着落了。他瞧了瞧草屋外的光线,觉得时间还早,便抱着擦好的中正式步枪躺了下来,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夜幕降临的时候,麻子脸中士端着他的“花机关”,刘思海扬背好中正式,手里拎着20响自来得,一前一后地走出草屋,去搜寻猎物。
然而,事情进行得并不是他们料想的那样顺利。
接连两个夜晚,刘思海扬他们俩在南京城里,用各种办法先后逮了五个日本兵“活口”。
但是盘问的结果,让他俩很失望。其中两个家伙死硬到底,怎么都不开口;另外三个开口的,有两个是日军第16师团的,另外一个是第6师团的。他们都不知道第16师团33联队在哪里。
失望之余,刘思海扬用刺刀把五个家伙结果了。尸首就扔在菜园子里一个用来沤肥的粪坑里。
转机出现在第三个夜晚。
这个晚上,刘思海扬和麻子脸中士摸到水西门一带。这里像南京城里其他地区一样,有很多地方燃着大火。
从一条小巷子里,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呼叫声。这叫声飘荡在寒冷的夜里,显得分外撕心裂肺。刘思海扬分辨出这是女人的声音。
他和麻子脸循声赶过去。呼叫声是从一座民宅里传出来的。等他们俩赶到宅子跟前,叫声戛然而止。随后传来的,是前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日本兵皮鞋的脚步声,听起来是几个日本兵正从这宅子离去。
刘思海扬让麻子脸中士守在宅子外面,自己从后窗翻进屋子。
借着屋角没有熄灭的煤油灯,刘思海扬朝四处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景象惨不忍睹——地板上躺着四具女人的尸体。她们身上的衣裳都被扒光了,惨白的躯体上,满是血淋淋的刀痕:有的乳房被割去了,有的胸膛被剖开了其中有一具女尸的腹部被日本人的军刀挑开了,一片血肉模糊中,有一个没长成形的胎儿,还在一下一下地蠕动刘思海扬的眼球像是被通红的烙铁烫了,猛烈地抽搐了一下。他“嗖”地一下抽出腰间的20响大肚匣子枪,像只愤怒的豹子似的,蹿出了前门。
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放过那几个东洋畜生!
等冲到巷子里,借助不远处的火光,他瞧见了那几名日本兵的背影。他们一边摇摇晃晃地走着,一边若无其事地相互打闹着。巷子里飘着他们吟荡的笑声。
刘思海扬紧赶两步,一抬右手。他把20响自来得的枪身向左放平,扣动了扳机。
弹匣里的20发子弹被一口气扫射了出去。走在后面的三名日本兵,被突如其来的弹雨撂倒在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日军少尉。他没给打中要害,只是左肩被20响自来得的子弹击中了。
他顾不上伤口,一闪身,隐蔽在路边的一座石狮子旁,同时掏出身上手枪套里的南部十四年式手枪,朝刘思海扬还击。
刘思海扬也一侧身,躲进路面的一处门廊里,迅速给20响自来得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射击。
但是,那个日军少尉隐蔽得相当好。刘思海扬的子弹都打在那座石狮子身上,火星乱溅。
刘思海扬静下心瞅了瞅。他注意到,那日本人藏身的地方,正是一家店铺的大门口。
这家店铺的对面,有一幢房屋正在熊熊燃烧。就着明亮的火光,刘思海扬瞧见那日本人隐蔽之处的上方,悬着一块竖条形的木匾。木匾上镌刻着四个大字——“五和酱园”。
刘思海扬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块木匾被一根链子悬挂在店铺的房檐之下。
他目测了一下,估摸着那块厚重的木匾,正好悬在那日本畜生的头顶上方。
这下他心里有了主意。他把手里的20响大肚匣子枪chā回腰间,然后摘下背后的中正式步枪。
他习惯性地把右手凑到嘴边,轻轻地冲右手食指吹了口气,然后把食指平静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他端稳枪身,瞄准了那根悬挂住木匾的链子。
由于光线不是非常好,他第一枪打得有点偏左。
刘思海扬冷静地推上第二发子弹,很有把握地修正了一下瞄准点,然后射出了第二发子弹。
这一次,中正式步枪的子弹,准确地击断了那条链子。又沉又重的木匾,带着风声从高处落下,狠狠地砸在那日军少尉的头部。
日本人的头盖骨当即被砸了个粉碎,灰白色的脑组织溅到了石狮子的底座上。他的颈椎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也变成了碎块。
刘思海扬站起身走上前去,踢了踢那日军少尉的身子。刚才在民宅里看到的血腥一幕,依旧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感到不解气,从腰间拔出20响自来得手枪,把弹匣里剩下的子弹,一股脑地打进了日本人那已经变得稀烂的头颅。
这时,麻子脸中士从后面赶过来了。他拽了刘思海扬一把:“赶紧撤!”
刘思海扬把枪收好,正要离开,可又站下了。那日军少尉身上的一个皮挎包,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和麻子脸中士挪开那块儿木匾,从日本人的尸体上摘下皮挎包。
巷子外面传来了日本兵皮鞋的奔跑声。刘思海扬他们俩迅速消失在小巷的另一头。
等回到菜园子的草屋里,麻子脸中士打开了那支在江边缴获的手电筒。
就着手电筒的光亮,刘思海扬打开了从日军少尉身上缴获的皮挎包,查看了一下挎包里的证件,证件表明,那个被打死的少尉军官,是日军第16师团第33联队的参谋。
刘思海扬拿出在江边缴获的那个日记本,对比着查看了一下,那日记本子上写着的也是16师团33联队。
挎包里还有一些零碎的贵重物品,像金笔、金怀表什么的,大概是那日军少尉在南京城里抢的。
麻子脸捡起那块金怀表,tǐng高兴地说:
“这东西咱们用得着,能看时间。”
刘思海扬在那个皮挎包里又翻了翻,发现了一张地图。地图的右上角写着几个日文的汉字——《武汉及附近要图》。
地图上很多处地方画着各种标记,旁边有文字注解。
他们俩趴在地图上仔细查看了一番。终于,在图上右边一处地方,发现了一个铅笔画出的小圆圈,圆圈旁写着几个日文汉字——“三十三队”
麻子脸中士瞅了瞅图上的这个地方,很有把握地说:
“从图上看,这地方靠近新街口。”
接着,他又沉吟了一下:
“我估计,这里说不定就是33联队的指挥部。”
刘思海扬眯着眼睛盯着那小圆圈,干脆地说:
“不管咋的,明晚摸过去瞅瞅!”
第二天晚上,两个人来到了新街口附近。麻子脸很熟悉南京城里的道路,一路上他们穿小巷,绕暗路,躲开日本人的巡逻队。
一路上,随处可见中国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野狗们在尸体旁逡巡。由于吃了太多的死人肉,它们的身体明显地肥胖起来。
按照地图的标识,刘思海扬他们找到那个小圆圈所代表的地方。这是一座三层的楼房。楼房前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被一圈围墙环绕起来。
两个人趴在路边黑漆漆的阴影中,打量着这座建筑。麻子脸中士认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说:
“这以前是我们教导总队的伤兵医院眼下给这帮杂种占了”
显然,如今这幢建筑,已经成了日本人的一个指挥部——院子的大门前加了双岗,架着机枪,戒备森严。围墙顶上,拉着铁丝网。在围墙外面,沿着墙根,还有巡逻队在来回警戒。
刘思海扬瞧了一会,觉得还是要找个高点儿的地方,瞅瞅院子里面的动静。
在这座建筑物的西侧,刘思海扬他们找到了一座仓库。这仓库明显被日本人洗劫过,然后又被放了一把火。但是大火只烧塌了仓库的一半屋顶,另一半屋顶还依然伫立着。
两个人爬上仓库仅存的半个屋顶,趴在屋脊上朝那座大院里眺望。
从这里可以望见大院里的情形,但因为离着比较远,所以看不太清楚。麻子脸中士拿出身上的望远镜,调了一下焦距,然后通过镜筒仔细观察起来。
过了一会,刘思海扬接过他的望远镜,集中精神朝大院子里望去!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二十三章以血还血院子里被探照灯照得雪亮。探照灯下,有几组日本兵的游动哨在来回走动。
院内东侧,停着好几辆汽车。汽车附近堆着不少汽油桶。
刘思海扬正在观察着,突然,他注意到,从大楼里出来了一个矮个子日本军官,披着军大衣。
这军官牵了一条大狼狗,看样子是到院子里遛狗。
那条德国大狼狗牵动了刘思海扬的记忆。他赶紧又调节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
通过望远镜的物镜,他看见牵着狗的日本军官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身子有节奏地往右侧倾斜,明显是右腿受过伤刘思海扬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大了——这名日本军官,正是那晚在长江边指挥大屠杀的家伙!
刘思海扬克制住冲动的情绪,放下望远镜,从肩上取下中正式步枪。但他只是瞄了一下,便很遗憾地把步枪放下了——距离太远了,根本无法保证射击的准头。
他清楚,只要自己的第一枪打偏了,肯定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他恨恨地朝院子里望着,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憋闷——猎杀的目标就在眼前,但却没法子下手。
他暗下了狠心,不把这禽兽不如的家伙干掉,自己决不罢手。
之后连着两个晚上,刘思海扬他俩都爬到那仓库屋顶上进行监视,观察那矮个子日本军官的活动规律。麻子脸中士随身带着那块金怀表,看时间。
他们发现,晚上大约八点钟的样子,那矮个子军官都会准时出来,遛他那条心爱的德国大狼狗。
望着他在院子里走动的身影,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在刘思海扬心里形成。
他发现,虽然大院被探照灯照得通明,但是在靠近那幢三层大楼楼脚的地方,是一个探照灯的死角。那里是一片漆黑。
如果能潜入那个大院,躲藏在那个黑黢黢的死角内,可以很方便地用中正式步枪进行射击。在这样的距离,刘思海扬完全能保证命中。
等刘思海扬把自己这个想法小声地告诉麻子脸中士,对方一下子惊呆了:
“你疯了?!”
刘思海扬摇摇头,很认真地说:
“鬼子眼皮子底下,就是他们最放松的地方,也是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一下子又变得低沉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怎么溜进那院子呢?”
那院子围墙的顶部,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围墙的跟前,又有来来回回的巡逻队,根本没办法接近围墙,更别说翻进去了。
黑暗中,麻子脸中士沉默了半晌。然后他低声地说道:
“你要是铁了心想进去我倒是有个法子。”
刘思海扬心中一喜,伸手一把抓住了麻子脸的胳膊:
“啥办法?”
麻子脸用手指了指那幢大楼,小声地讲了讲事情的原委——
还是之前的事了,徐州会战正打得激烈。麻子脸所在的连奉命留守武汉,他当班长的那个班,就被分配在这伤兵医院里,负责勤务。
有一次,伤兵医院的下水道堵住了。麻子脸带着几个弟兄去疏通下水道,一连干了好几天。就因为这个,他对医院的下水道走向比较熟悉。
麻子脸告诉刘思海扬,在那幢三层楼背后,有一口窨井。窨井的下端,连着一条下水道。而这条下水道,笔直向西延伸,一直通到围墙外面。
刘思海扬兴奋地问道:
“你还能找到墙外面的入口吗?”
麻子脸沉默地点点头。
他朝那幢大楼又观察了一下,确定了一下方位。然后两个人从仓库屋顶爬下来,麻子脸在前面带路,朝日本人指挥部的西侧摸过去。
花了大半夜的工夫,麻子脸中士带着刘思海扬,终于找到了下水道在墙外面的入口。
赶在天亮之前,两个人撤回到菜园子的草屋里。天亮之后,他们倒头睡了一觉,养足精神。然后麻子脸出去搞吃的,刘思海扬待在草屋里,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他先是把中正式步枪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擦着擦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擦枪了。对于今晚能不能从那日本人的指挥部里活着出来,他心里也没有把握。
有些时候,他心头也闪过一丝犹豫——是不是一定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然而,犹豫过后,他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江边月光下那令人窒息的尸体堆,还有在日本人机枪下挣扎呼号的人浪刘思海扬忘不了那名矮个子日本畜生挥动东洋刀,下令扫射的情形,他更不能原谅自己打高的那一枪。
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失手。
枪擦好了。摸着熟悉的枪身,他轻声叨念:
“今晚就瞧你的了,兄弟!”
接着,他把身上子弹袋里的步枪子弹取出来,只留下一个弹夹的子弹,一共五发。他清楚,今晚的猎杀,是在鬼子的巢穴里进行,环境险恶异常。如果不能用头一发子弹、最多头两发子弹解决问题,那完蛋的就是他自己。
因此,不必带那么多步枪子弹。
他把这五发子弹挨个擦拭了一遍,然后脱下脚上的布鞋,拿着子弹的弹头,在布鞋鞋底用心地蹭了蹭。
布鞋鞋底,由于长时间的走路,嵌进了许多细细的沙砾。所以,这鞋底几乎变成了一块砂纸。步枪弹头上的黄铜被甲,在这样的鞋底上蹭过之后,留下了几道不规则的划痕。
步枪子弹经过这么一番拾掇,在射入人体的时候,会发生打滚。这样一来,子弹射入的地方,是一个小孔,但射出的地方,就是一个大窟窿。
今晚,刘思海扬不想让他的猎物死得好看。
收拾好步枪子弹,刘思海扬又熟练地把20响自来得手枪拆开来,认真地擦了擦。
等全弄好了,麻子脸中士也带着吃的回来。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把晚上的行动步骤商量了一下。
他们商定,当刘思海扬进入下水道之后,麻子脸中士便摸到日本人指挥部的大门附近。
等刘思海扬在院子一开枪,麻子脸立刻用“花机关”朝日本人的岗哨开火,同时投出手榴弹。这主要是为了吸引日本人的注意,给刘思海扬争取出几分钟的时间。
至于刘思海扬能否利用这几分钟逃出日军指挥部,那只有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
细碎的雨水,从灰暗的云层中飘落,飘向如坟墓般阴郁的武汉城。
刘思海扬背好中正式步枪,腰间别上20响自来得手枪,默默地走进风雪中。
他跟着麻子脸中士,来到昨夜找到的下水道入口。这个入口,也是一口窨井。
麻子脸中士告诉刘思海扬,顺着这口窨井下去,就是那条下水道。沿着下水道往东爬行,每隔大约50米,就会碰到一口窨井。从入口的这口窨井算起,数到第三口窨井,沿着它爬上去,就到了伤兵医院的大楼后面。
刘思海扬把麻子脸告诉自己的细节默记在心,然后准备下井。
他把20响自来得别进后腰。那五发步枪子弹,他压进了中正式步枪里,推上顶门火,关好保险。
夜风卷着雨水吹过来,冷得刺骨。刘思海扬深吸了一口气,拿上那天缴获的手电筒,顺着窨井井口爬了下去。
往下爬了四五米的样子,下水道出现在面前。刘思海扬钻进下水道,打开手电筒。
沿着冰冷的下水道,他艰难地向东匍匐前进。果然,爬了大概50米,出现了第一口窨井。刘思海扬继续向前匍匐,一边爬,一边数终于,第三口窨井出现在面前。
刘思海扬关上手电筒,竖起耳朵细听。没有什么动静从上面传来。他轻手轻脚地沿着窨井往上攀。等快到井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又仔细听了一听。
当确定井口附近没有情况之后,他悄悄地爬出了窨井。
到了外面,他让身子紧贴在地面上,把20响自来得手枪握在手里,然后观察四周的情况。
这里是伤兵医院大楼的背面,有两盏探照灯来回扫过。雪依旧在下着。不远处有日本兵大皮鞋走动的声音。
等皮鞋声音远去了,刘思海扬开始缓慢地爬行。他身子下面的大地,好像一张巨大的冰床,寒冷彻骨。雨水飘落在他的肩上、后背上。他咬紧牙关,无声无息地向前爬行。
费了很大力气,他总算贴着大楼的地基,绕到了大楼前面。
在大楼脚下的阴影中,刘思海扬找到了一块小小的凹地,他尽量把身子蜷缩在里面。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大楼前面的操场。他从背上摘下中正式步枪,作好准备。
雪越下越大。探照灯的光柱里,细碎的雨水在急速地飞舞。
刘思海扬身上的军衣,这会儿显得像窗户纸那么薄。他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被冻得凝固了。为了不让自己冻晕过去,他从腰间拔出刺刀,不停地用刀尖扎自己左手的手背,直到扎出血来。
伤口的刺痛,让他的脑子保持着清醒。
终于,他的猎物出现了。
矮个子日本军官,牵着他的德国狼犬,从大楼里出来。那狼狗看到飘落的雨水,兴奋地吠叫起来。一面叫,一面在地里跳跃。
日本军官看着自己的爱犬,哈哈大笑在大楼下的阴影中,刘思海扬轻轻拨下中正式步枪上的刀片式保险。他习惯性地把右手凑到嘴边,轻轻地冲右手食指吹了口气,然后把食指平静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意外发生了——
就在中正式步枪的子弹飞出枪口的一瞬间,矮个子日本军官的德国狼犬,不知怎的,突然往上一跃。这条健壮的大狼狗,立起身子来,差不多有一人高。
它的身子,刚好挡住了刘思海扬子弹的飞行线路。
步枪子弹射入了狼狗的后背,击中了它的脊椎,然后穿出它的身体,继续朝矮个子军官飞去。
由于被狼狗的脊椎碰击了一下,穿出狗身子的步枪弹头,偏离了原来的飞行线路。当它击中日本军官的时候,没有击中要害,而是打中了那家伙的肩部。
弹头钻入他的肩膀之后,发生翻滚,击碎了他的肩胛骨,但没有造成致命伤。
日本军官一个趔趄,紧跑了两步,躲到院里停着的一辆汽车后面。随即,“哇啦哇啦”的喊声很快响了起来刘思海扬脸色铁青。他迅速推上另一发子弹。
这时,院子里警报声大作。刘思海扬心一横:
“鞋都湿了,蹚吧!”
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情况,那矮个子日本军官躲在了汽车后面,自己的子弹打不到他。
汽车旁堆着的好几排汽油桶,让他眼睛一亮。他移动枪口,冲着汽油桶开了一枪。
他希望自己的子弹,能把汽油桶打爆。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中正式步枪的子弹,穿透了汽油桶,在桶壁上留下了两个窟窿。汽油“哗哗”流了出来,但是并没有爆炸发生。
日军的指挥部里已经乱成了一片。两个鬼子的游动哨朝他藏身的阴影处搜索过来了。
刘思海扬放下手里的步枪,抽出腰间的20响自来得,一梭子扫过去。两个日本哨兵被扫倒在地上。
鲜血,瞬间就把大地染红这时,从院子外面传来了“花机关”的扫射声,接着是手榴弹的爆炸声。
刘思海扬心里一热——这是麻子脸中士打响了。
趁着日本人的注意力被院子外的枪声暂时吸引开,刘思海扬又朝着日本军官藏身的汽车那里观察了一眼。
他看到,汽油从被打破的油桶里流了出来,淌成一片,并且流到了汽车下面这个情形,让刘思海扬心里一动。他迅速端起中正式步枪,再一次瞄准。
这一次,他瞄准的目标,是汽车前面的钢质保险杠。
中正式步枪的子弹,飞出枪膛,准确地击中了汽车的保险杠。金属的弹头与保险杠的钢板撞击在一起,产生了火星子。
这火星子溅到了地面上流淌的汽油,“轰”的一声,火焰顿时腾空而起,汽车被裹在了大火里大火,瞬间吞没了一切躲在汽车后面的日本军官,发出一声惨叫,从车后面跌跌撞撞跑了出来。他的呢子军服也被大火烧着了。
迎接他的,是刘思海扬的第四发子弹。中国人的子弹愤怒地撕开了他的胸膛。剧烈翻滚的弹头,无情地搅碎了他的心脏。他像一捆被点燃的柴火,瘫倒在积雪的地面上。
大火越烧越旺。火焰引燃了那几排汽油桶。装满汽油的汽油桶,仿佛是一枚枚重磅炸弹,猛烈地爆炸开来。
爆炸把日本军官的尸体炸裂成碎块,巨大的气浪把这些碎块抛向四周。
望着眼前的一切,刘思海扬那黑瘦黑瘦的脸上,掠过一丝复仇之后的快意。
他用步枪枪膛里剩下的最后一发子弹,打灭了远处的一盏探照灯,然后举起20响自来得,打灭了离自己较近的另一盏探照灯。在爆炸与黑暗的掩护下,他悄悄地朝大楼后面匍匐而去两天后的黎明,长江北岸。
刘思海扬站在北岸的江滩上,肩上是他那支形影不离的中正式步枪。
在他的腰间,是一把20响自来得手枪。
两天前的夜里,趁着日军指挥部的一片混乱,刘思海扬钻进了伤兵医院大楼后面的窨井。当他从另一头钻出下水道的时候,麻子脸中士正守候在一旁。
在黑夜的掩护下,两个人从挹江门附近的那条古地道,潜出了武汉城。
他们沿着长江南岸往下游走了一天多,后来在下游的一个小村子里,找到了一条小船。趁着夜色,他们划船渡过了长江。
此刻的刘思海扬,踏在江边的土地上。麻子脸中士站在他身旁。
两人回头朝江对岸武汉城的方向望去,都没有说话。
在东面,太阳跃出了地平线。寒冷的霞光,投射在浑浊的长江江面上,把滚滚的江水染得一片殷红。
刘思海扬突然觉得,在那江中奔腾的不是江水,而是流淌不尽的血。
半晌,刘思海扬转过身子,向北方眺望。大地在他脚下向北铺展开去。
——该去找自己的队伍了。还有很多路要赶,还有更多仗要打。
他沉默地上路了,背着他心爱的步枪。
在他的身后,血色的大江,低低怒吼着向东奔流而去该回部队去了,自己的部队,就在武汉!那里,有自己的兄弟,自己永远也都不会孤单。
战争,对于刘思海或者他的同伴来说,才刚刚开始而已。
武汉会战,都是由刘思海或者和他一样的普通的中国士兵组成的,他们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他们只是在尽着一个中国士兵应该尽的责任而已。
这个时候,在刘思海的面前,隐约而蒙胧的出现了一个人面孔,忽闪忽现,似乎正在那里召唤着刘思海的归来:
高飞!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二十五章血气!
连长冯向东从地上跃起,大吼道:“弟兄们,跟着老慕往前杀呀!”冯向东第一个大踏步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往前冲去,紧随其后的是八十多位一连一排和四排的战士。
“机枪手,给我火力压制,二连三连四连的弟兄跟着我一起往前冲啊!”谢依见到冯向东往前冲去的景象莫名地心里一热便也tǐng身往前冲去。害得警卫班的十几位战士都吓得差点晕了过去,一个个连忙紧紧地跟上去护卫在谢依的前后左右包得严严实实的,要是谢依出了什么差错,这十来号人一个个都难辞其咎,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好!好!好!”在后面观察战局的老黑这个时候连声叫起好来,拿着望远镜的手也是激动得颤抖了起来,他没想到谢依忽然变得这么悍勇,虽然是借着手榴弹数量之威和之前76旅战士拿身体铺路之功,不过对于151团来讲,如此锐猛的士气绝对是可佩可敬的。
151团这一股憋足了劲的新生力量立时使得原本胶着的战局生了根本的变化,西翼的守军火力据点不但大多被拔除,守军的信心也是大减,眼见着151团呼啸着往前面杀去,侧翼152团团马上从一百米外的二线快地跟进了上来。
此时西翼阵线冲在最前面的便是151团一连一排和四排的人了,原本的二排和三排作为先头部队已经全部为国捐躯,倒下去的身体为后面的战士铺平了前进的道路。
身前身后都不停地有人倒下,龙真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很快,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了,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周围血腥的味道让他既觉得头皮mao又觉得全身血液沸腾,一种对战的渴望从身体涌出,不可抑制。
龙真闪避着子弹艰难地往前奔跑着,眼角还要不时地往地上瞄去用以观察地上那些个泥坑,要是一旦踏进去了腿便会被吸住得挣扎许久才能挣脱,在这段时间里你便将成为敌人的活靶子,密集的子弹足以将你打成个筛子。
汗流得飞快,精神上高度的紧张使得龙真不停地咽着唾液,周围一片惨叫声连连,这里不是地狱却也是人间的屠场。终于,短短的五十米的距离,只是十几秒的路程,一连的批战士冲到了阵地的前沿。
龙真也在这一批的战士中间,距离是如此的近,近到你可以清楚地将前面两三米处鬼子眉头上的眉mao有多少根都能数出来。电光火闪之后,一连的战士举枪前刺,吼叫着往前冲去。
战壕之内早就已经被大量的手榴弹炸得一塌糊涂了,还活着的日本兵已经知道他们守不住阵地了,但是他们没有战略后撤的可能,在歇斯底里的日本军官吼叫高举战刀要他们往前拼杀的时候,他们只得装上刺刀,将枪膛中的子弹退出,进行最后的死战,为他们所谓的日本帝国天皇陛下奉献所有的时刻到了。
两群人便这样结结实实地扎在了一起,用着手中的步枪狠狠地将刺刀扎入对方的胸膛中去,最后活着的便成为战场上的胜者。
龙真和一个鬼子兵对峙上了,两人静静地盯着对方,龙真这个时候才现原来鬼子的三八大盖上了刺刀后居然是比自己手中的中正式长了五六十公分,对面的鬼子矮小而结实,头上顶着的钢盔已经是歪了,龙真能清楚地看到他头上的汗水,矮小的鬼子将手中的枪拖下垂抵着大腿内侧,刺刀并非直指着龙真而是斜指向天。
和某些见多识广的老兵聊过,龙真知道鬼子相当擅长甩刺,现在见到原来三八大盖居然比中正式长了这么多龙真才知道拼刺刀似乎吃亏不少。
咽了口唾沫,龙真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之后对面的鬼子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血洞,龙真在纳闷着鬼子为什么不开枪的同时继续向自己下一个目标扑去。龙真并不晓得,鬼子之所以定下这么个白刃战之前退掉枪膛中子弹的做法,除了可以彰显鬼子武士道精神的勇悍,更为实际的则是三八大盖的子弹初实在是太快,在近距离大规模白刃战中,如果开枪子弹会穿过前面的人的身体误伤到后面的自己人,这样前面的人因为不会马上死亡而可能继续扑上来攻击,后面那位自己人则会因为子弹留在身体内翻滚而死去。中正式和其他中队装备的步枪却是没有这个问题,打中了就不会有活命的,子弹初不大杀伤力却是远比三八大盖要厉害得多。
不断拥上前的日本兵不会给龙真有拉栓开第二枪的机会,tǐng着枪无非就是格挡刺杀,能不能杀伤敌人自己存活着要看个人的能力了。在奋力格挡开鬼子甩来的刺刀时,龙真仿佛能够感觉到腰间“裂风”在跳动着出强烈的嗜血信号,龙真眼睛紧盯着前面鬼子的喉结,想象着当刀锋划过时的噬杀快感便让龙真激动得浑身颤抖,狞笑着的龙真一步步地向鬼子逼近,前面是怀疑龙真神经有问题的鬼子兵正战战兢兢地等着龙真上前一班之中最为勇悍的当数许志纬,其次是胡卫岳和蒋状。许志纬拿着一把大砍刀,刀背朝上猛力荡开鬼子的步枪,猛力向前划一道弧线,刀口便狠狠地砸在鬼子的脖子跟脑门子上,大刀砍得鬼子哇哇叫,许志纬却是越战越勇,不待多时他身上便溅满了鬼子的鲜血,单手已经是抓不稳大刀而轻微地抖动起来了,他只得两手抓刀,手稳了之后他那刀刃稍微有些卷起的大砍刀依旧犀利,只是浴血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杀气腾腾,大有神鬼辟易之势。
与精悍勇猛的许志纬有得一拼的是胖子蒋状,一把中正式步枪当烧火棍一样使,抡得飞轮一般,砸在鬼子脑袋上一准一个脑袋开花,在蒋状大脑袋里看来这步枪前边装个刺刀顶个mao用,还不如把枪身做得再粗大些,这样他使着才趁手,可怜的中正式步枪正惊恐地颤抖着,如果不是出厂时经过了严格的层层质量把关,握在蒋状手中的步枪怕早就魂兮归天了。
长相粗犷至极的胡卫岳拼起刺刀来也是狠辣非常,那些身材结实的日本兵也没几个能在他手中走下三个来回。远远地他见着一个日本军官正拿着王八盒子射杀着自己的兄弟,王八盒子不用瞄准是指哪打哪,随着啪啪的枪声,不断有兄弟倒下去了。胡卫岳大喝了声王八蛋便朝着那个军官冲了过去,在胡卫岳跑到离日本军官两米远的时候,日本军官甩手一枪击中了胡卫岳的腹部,只觉左腹热了一下,胡卫岳也不管伤口正不停地往外流出大量的鲜血,依旧嘶吼着往前扑去,击完最后一子弹,尚且来不及拔出军刀的日本军官被胡卫岳一下扑倒在地。
胡卫岳双手环上了日本军官的脖子,用力地一紧一旋,咔嚓一声日本军官的脖子便被硬生生地旋断了。日本军官身体抽搐后便像一摊泥一般地瘫在地上。胡卫岳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阵阵剧痛,咬着冷冷的牙,从日本军官手上夺下军刀,挣扎着起身,继续寻找下一个厮杀目标。伤者没有停留脚步休息的权利,因为还有更多的兄弟正在浴血奋战,停下便是孬,更不配称是一名战士。
另两个兄弟何天豪和黄龙两个丝毫谈不上英勇,只能说是猥琐,猥琐地跟着别人以多战少而绝不会与人单干,更绝的是黄龙专从别人身后下刀而绝不与别人正面冲突,何天豪也是一沾就走泥鳅般地游走着寻找占便宜的事。如若见到两人战得如此猥亵,英武的谢依团长应该是会相当苦闷,他的战前训话看来是白费口水了。虽然两人的手法不是很地道,却也能起到相当好的效果,在两人手上度的冤魂居然是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猛打猛杀的战士。
西翼阵线的全面崩溃使得东翼的日军已经是没办法再沉住气了,腹背受敌之下他们已经无法定下心来抵挡正面151团的猛烈进攻,阵地失守其气势已衰竭。在骄傲异常的日本士兵的眼里一向都是认为他们是一支无敌之师,怎么可能接受被中队攻陷阵地如此大的打击,迷茫和不忿使得鬼子已经完全昏了头,在如狼似虎的冲杀下战斗力大打折扣。
此时身在后方的老黑兴奋得重重捶了自己大腿一下,向76旅所有人员下达了总攻令,便连工兵和通信兵等都抓起武器往前呼啸着冲去,老黑这个时候终于是可以放松一下,拿出他宝贝的香烟盒抽出了一根烟,滚滚烟雾中他在思考着下面应该如何守住这阵地。
半个小时之后,鬼子已经全部被消灭了,沉寂之后的战场仿佛依旧能听见不久之前厮杀的双方的惨叫声。地上血肉模糊,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兵和中的战士。
战场由一些连队派出士兵来打扫,地上腥臭的味道让这些见惯了杀戮的兵也呕吐了起来,毕竟那些恶臭的确是太过恶心了,整个阵地便像是屠宰场一般,死去的双方士卒没有几个身体是能保持多完整的,红白之物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也难怪清扫战场的士卒要呕吐了。
伤亡报告第一时间送到了老黑的手中,谢依的心都凉了一半,全歼鬼子一个步兵联队的喜悦给冲到九霄云外去了。
值得庆幸的是清理战场鬼子兵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拥有的弹药异常充足,再加上从战场死亡的阵亡将士身上收集来的枪支弹药,现今的枪械装备两个步兵营也有余。手榴弹奇缺的问题也因为缴获了鬼子未来得及销毁的2o门掷弹筒和整整四大木箱的炮弹而得到了缓解,一直以来为弹药愁眉不展的老黑现在终于是舒了口气,现在他不用再去咒骂后勤部的垃圾后勤保障了。
拍了拍谢依的肩膀,老黑道:“兄弟,别再伤感了,我们没时间为死去的弟兄悼念,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杀过来了,你快些去整编好2营,我们要尽快挖好战壕,巩固我们的工事,援军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够过来。”
谢依点了点头,无声地迈步走向了已经是大伤元气的2营战场之上没有完全意义上的胜利,虽然貌似势如破竹,但其实2营也是伤亡惨重,这次以低于日军的死亡数字攻陷日军阵地已经是算很成功的攻势了。苍蝇般恼人的军事记者要是得知了这个情况恐怕是要屁颠屁颠地跑来挖料了。而老黑打给军部总指挥所的电报却是未曾提及这些对于龙真他们班来说,损失也是相当大,陈阿四和刘立权这两个老实憨厚的汉子战死了。更为要命的是胡卫岳也是流血过多而死,他的前胸给鬼子的刺刀捅了十多个血洞,腹部插着两把日本军刀,临死的时候他依旧是两眼怒睁,只是往日炯炯的灵气已经无法从那双眸中寻觅。
龙真和他的四个兄弟单膝跪地,默默地环卫在胡卫岳遗体的周围,没有眼泪没有哀号,深深的哀意只是隐在心中的最深处,默默跪立的时候时空仿佛都停滞了,他们五个想到了许多许多胡卫岳的事情,之前他们无法认同的一位大声兄,此时却是他们最为尊敬的战友和长官。
一身残衣破缕的邱林大腿上也是挨了鬼子一刀,他一拐一拐地走到了胡卫岳的遗体旁边,听到自己的好友战死了,他便来送送,看老友最后一眼。龙真微抬起头,眼角扫过见到是邱林,这个时候龙真已经是全然不记得自己曾经对邱林的恨意,这个时候他看着邱林眼中的哀愁甚至是产生了相惜之情,龙真冲邱林点头示意,邱林见到也是友好地一笑。
邱林将胡卫岳不能瞑目的双眼用手合上,抓起一把身旁的土,满满地撒在胡卫岳的身上,“兄弟,好好睡吧,你不用再受苦了,你以前常和我讲要自由地生,快乐地死,今天你能战死杀场也算是命有所抵了。回家去吧,你的魂魄在去报到之前还望能给咱捎个信给南方的家人,替我们问问他们是否一切安好。”邱林嘶哑的嗓音中投着浓浓的哀伤。
让邱林的最后一句话搅得心里上下翻腾的龙真拧头望向南方,那里有着自己心中的家,家里有个老婆,她或许是能算得上我的家人吧,打小就孤零一人的龙真这时奢侈地想着。
悲伤过后变得再次面对残酷的现实了,弄好所有琐碎的事之后,所有战士便开始在老黑母猫情一般的嘶鸣中开始拼着老命挖着战壕和加固起工事来。
谢依这个时候却是非常地担心长久以来都没有休息好的战士的体力问题了,再加上所有战士还是在淞沪口阵地的时候吃过几块大饼,以后便一直是粒米未进。忧心的谢依找上了老黑问道:“老易啊,你说战士们的饮食问题该怎么解决呀,现在所有人都是饿着肚子在挖战壕,这样下去可不成,没等鬼子来,我们的战士先饿得两眼昏花了。”
“他娘的,该死的后勤部的蛀虫们,平日里克扣我们的军饷他们就很能干了,真要用他们运输物资的时候却是鬼影都见不到一个,真是想想就来气。”老黑吼道。
谢依叹道:“现在哪儿能弄到吃的啊,先得给众弟兄垫垫肚子。”
老黑眉头紧蹙,也是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他不是没有向负责后勤的后方催要食物弹药,但是他心中却也是根本就没有真的想过他们能将物资运到。
“人是铁饭是钢,人要是不吃东西那是不行的,士兵没吃饱打起仗来也没得什么精神头。唉,可叫我从哪弄这么多吃的,总不能我变出大馒头出来吧!”老黑苦笑道。
谢依说:“就是抢我们也要弄些吃的来,不然的话这仗没打就输了一半了。”
老黑道:“如今我想我们还是派些人到附近的镇上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食物。小鬼子还有些罐头能让士兵们撑上那么一阵,但愿那帮天杀的后勤能早些到来。”
距离烟雾中的镇子还有三百多米,龙真手向下挥,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即就地隐蔽。两名侦察兵快闪进安澜镇的残垣断壁之中。
龙真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镇子方向,同时,他思考着可能出现的状况,自己这支队伍到时候该如何应对呢?突然,啪啪两声枪响,一会儿,又是两声,等了一下,还不见他们出来。龙真正要多派几个人去看看,两个侦察兵出镇子了。
“报告连长!有两个鬼子兵,被我们收拾了。镇子里再没活人了。”
“二排!进镇搜索,并负责警戒。”龙真说完,赞许地看了看这个前来报告情况的侦察兵,“你的名字?”
“葛存正。”
“干得好!身手不错。你们侦察班一共有几个人。”
“除了我,就是王二蛋了。就我们俩个人了!”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二十章偷袭龙真站起身来说:“走,去看看。”好似不经意地又说,“哦,你们俩以后就是少尉军官了,给我带出来一个像样的侦察班!不!要侦察排!人员随你们挑!”
“是!”升了官的葛存正没有多少喜悦之色,只是平淡地回答了声。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两个鬼子兵的尸体前,负责搜索的二排也已经回来报告说镇子里是空的,粮食和活人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些平民的尸体。
龙真踢了一脚一个脑袋开花的鬼子,现他竟然还是个曹长。他们的枪支和弹药手雷等早被战士们拿走了,但龙真还是觉得他们有什么能够利用的东西。葛存正用枪拨拉了一下那个曹长的军衔,龙真猛然醒悟,说:“死了还穿套囫囵衣裳。葛存正,你们俩侦察兵把这两套衣服换上!”
“这这是敌军的军服啊!”葛存正低声说道。
“执行命令,士兵!披上鬼子的衣裳,便于行事。”龙真沉声说着。
“是!”葛存正明白了,麻利地剥下了鬼子的衣服。
龙真转身道:“迅撤离。”
话音刚落,负责警戒的二排战士跑来报告说,西面现大量的鬼子,而南面也传来渐渐密集的枪声。
龙真二话没说,命令队伍立刻向北方开拔,他当了多年的痞子,吃柿子拣软的捏,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道理他还是懂的。葛存正、王二蛋轻松杀掉两个鬼子,也给了他启。要想尽量减少己方损失,同时尽量多杀鬼子,重点照顾落单的鬼子兵,这是个办法。
让人郁闷的是,此后整整一天,龙真独立部队再也没有碰到一个落单的鬼子。倒是有几拨大队的日军经过,汽车、火炮、步兵、骑兵,成群结队的远远地就开了过去。的阵地,龙真一个也没碰到。要让这一百十人去攻击师团编制的日军,怕是刚露头就被炸没影了。
夜色降临,龙真独立连宿营在一处小树林里。虽然四面都布置了观察哨,但是日军大部队随时都会出现,任何的篝火和光亮都不能有。士兵们只能掏出干粮默默地啃着。
“这样走!太慢了!也太危险!”龙真对何天豪说,“要是能像来时那样快!我们就能找到鬼子的软肋,敲他一家伙,再快溜掉。要是有汽车就好了!”
“鬼子有!我带几个弟兄去弄几辆?”何天豪两眼直放光。
“不行!”龙真的语气没得商量。
何天豪没有再争辩。
检查了明岗暗哨,再看着没什么异常了,龙真这才去找了个地窝着沉沉睡着了。
“轰!”没睡多久的龙真被这再熟悉不过的炮声给吓醒了,他一骨碌爬起来,但见所有的士兵也是腾身而起迅地散了开去,龙真对士兵们的快反应很是满意。
而就在离龙真他们仅二百米远处,二十几个鬼子在netg着两门山炮,不紧不慢地射着。这是一个炮小队的编制。不知道他们在打哪里?配合的步兵阵地又在那里?
龙真身旁的蒋状悄声说:“许志纬、葛存正带人摸上去了。王二蛋绕过炮兵去侧翼侦察了。”
龙真没有答话。这帮小子什么时候可以不经自己同意就行动了!等战斗完毕后再算账!
王二蛋带回来的消息让龙真气得身体都不自主地颤抖了起来。鬼子的炮兵轰炸的是附近的小丰村。大约有一个队一百多名鬼子兵,驱赶了上千名乡亲们,把他们赶进了小丰村包围了起来。鬼子进村杀了一次,可是人太多,效率不高。他们干脆就让炮队轰炸,想来个快彻底的灭杀。
龙真咬着牙站了起来,“一排配合葛存正他们进攻炮兵!其余人员,进攻小丰村外的鬼子步兵。”
一排先行动了起来。
葛存正抬手一枪,打死了正在装填炮弹的炮手。一排和侦察班一起冲了上去,一阵乱枪,这支炮兵小队就只剩下了五个茫然失措的炮手,他们一起背靠里围住了一门山炮,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葛存正上前一步,喊了声:“缴枪不杀!”几个鬼子漠然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葛存正一枪托打趴下一个鬼子炮兵,看到了他们围在里面的一个人,正蹲在地上给几个炮弹箱上缠什么东西呢!
“退后!都退后啊!”
随着葛存正声嘶力竭的喊声,震耳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气浪掀起沉重的山炮和他周围的鬼子兵,还有葛存正,一起飞了开来。
散落到地上的肢体,已经分不清楚是谁的了。
葛存正死了。
他是为了给几个日本兵当俘虏活命的机会,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面对不再反抗的人,任何人的扳机都扣不下去,然而,那些东西,真的是人吗?
这一景象被龙真真切地看在眼里,他跳起了老高,用变了调的声音喊道:“。”喊完这一句,他率先操起步枪,从枪托里抽出刺刀扣上。他冲了出去,蒋状紧跟在他身后。早就瞪红了眼睛的士兵们跃出了隐蔽点,向前冲去。何天豪却留下了两个人在剩下的那门山炮上netbsp;村外,突然遭到打击的日军田川队放弃了对村子的包围,急忙赶到龙真连队的正面布置防御阵地。听到爆炸、枪响和冲锋号,训练有素的鬼子兵先是趴在了地上,随即就展开了防御阵形。
田川队遭到了突然袭击,可是受到的损失并不致命。
每个日军队,都配有tǐng以上的歪把子机枪。机枪手们刚才正在扫射着跑出村外的平民,现在扛着机枪和弹药箱跑了过来,很快就向龙真连队开火了。
突突突的声音,将一具具躯体阻挡在了日军阵地前不到五十米处。
轰!山炮响了。
炮弹越过交战的双方士兵,落在了日军身后的一个水塘里。激起的一个水柱而已。轰!轰!随着炮声不断响起,被瞄着打的鬼子的机枪手虽然没有全部乘坐上土飞机,但是也都或多或少缺了些胳膊腿儿。机枪暂时哑火了。
龙真、蒋状,带头跃起身子冲上了日军阵地。激烈的肉搏战开始了。龙真带领的这群求战心切的老兵,对上人数稍少的日本兵,本身就占一点优势,加上这些经历过死一生的老兵多少有些特殊本事,或是足够滑头,胜利的天平向龙真这边倾斜了过来。
但是顽固的鬼子还在拼死抵抗。
何天豪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到了龙真旁边:“连长!鬼子的援军就要到了!”
“向我集!火力压制!脱离战场!二排断后!”龙真大声吼着,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且战且走,距离鬼子兵远了些。鬼子的一个军官也大声喊叫着,整理着剩余鬼子的队形。
“哇呀!”“哇啊!”鬼子们怪叫着追上来的时候,一颗炮弹适时掉在了那个军官的头上!除了飞起来的一片鬼子,其余的都急忙卧倒了。
龙真边走边喊:“能扒的衣服扒下来!炸炮!撤!”
何天豪也喊着:“鬼子拉炮的那辆汽车,放在最后,接应断后的兄弟。”
小丰村里这时跑出来一些人,向着几个不同的方向跑了出去。仅剩不多的鬼子,将怒气撒到了这些平民的身上!枪响了,他们纷纷栽倒在地。三三两两的鬼子兵又进到了村里。其余的则在村外攒射。
“唉!”龙真叹了口气,外围的侦察兵已经现了大队鬼子的人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而挤压了满满一村的上千名百姓,就只是傻傻地等着三两名鬼子的刺刀,最多,跑出去给村外的几十名鬼子当活靶子。
礼仪之邦的人们,面对毫无人性的畜生,还是一副无害的模样。
“救不了你们了!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百姓的惨状,和刚刚提升的少尉——葛存正的死,深深地刺痛了龙真。他对身边的兄弟们说道:“传我的命令给每个人知道!这支部队,从今往后,不要一个日本俘虏。畜生,根本没有当俘虏的资格。”
再往前走,就到长江边上了。
吃柿子拣软的捏,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痞子基本的生活准则,龙真在小丰村一战并未完全遵守,倒是何天豪和他找来的那位炮手立了大功。小丰村一战,何天豪的头脑一直保持着清醒。炮火的支援对百人规模的作战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即便这是一场胜仗,撤下来的人也只剩下了十二人。有近一半的人留在了小丰村外。这支连队,还能支撑几次这样的对拼呢?
龙真在心里下了决心,以后绝不能拿部队硬拼了。现在龙真要面临着如何突破拦在他们前行路上的鬼子长江防线的问题。长江里,鬼子的小炮艇来回地巡逻着,江岸上也有他们布置的防御阵地。更别提他们的巡洋舰也在江游弋,说不准就能碰上。而且,不及时过江的话,身后占绝对优势的追兵就能来包饺子一般吃了龙真的队伍。
一条大江横在众人面前,对岸的水芦苇给风吹得影影绰绰的。
“摸到岸边去,别弄出啥声响。”龙真轻声命令道。一群人悄悄地摸了上去。
刚绕过一个鬼子的哨所,正好看到一艘小炮艇耀武扬威地从附近江面驶过。“隐蔽,隐蔽!”顷刻之间,战士们都钻到了草丛后、岩石旁。
蒋状抱起一个炸药包,狠狠地说:“妈的,小鬼子欺人太甚,老子给他扔份礼物上去!”
“给我安分些!”龙真厉声喝止住了蒋状。
鬼子的炮艇仿佛现了什么,艇前架着的机枪对着江边是一阵扫射。子弹扑簌扑簌地打在草丛上方,有的子弹贴着战士们的头皮上飞过,但是龙真的这些人没有一丝的动静。
扑!一颗子弹钻进了何天豪的肩膀。“嘿!多亏咱身子骨单薄,子弹穿过去啦!这么个小窟窿,绑扎一下就好。要是留在里面,就麻烦了。要是有一门炮就好了,铁定能把鬼子的小艇给轰成碎渣!”
看了看一只手慢慢地包扎着伤口,一面还小声谈笑着的何天豪,龙真轻轻说了句:“屁!轰沉了我们怎么过去。”
“不如我们游过去?”说这话的是粤籍的老兵,他们不少人水上功夫不错,旱鸭子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可是在这夏天湍急的江流,敌人严密的封锁下,游过去无异于自杀。
龙真看着鬼子的炮艇渐渐走远,叫了声:“王二蛋!”
“到!”王二蛋像条鱼一样从草丛滑了过来。
“王二蛋!你带人夺取一艘鬼子的炮艇。有问题吗?”
“没啥问题。人越少,动起手来动静就越小,把握也越大。”王二蛋说任何事情,看起来都有点漫不经心、轻描淡写。把死一生的事情,看得跟玩似的。
“好!伪装成鬼子去!方便些。”
扒下来的鬼子服装集了一下,一共三十一套。除去两套被打成筛子般的不能用了,还有二十套。挑选伪装成鬼子兵的敢死队成员,也不需要任何评选,只要身材够矮小就行了。很快这样一支假鬼子就站在了大家面前。龙真看着这支“鬼子”乐了,嘴里咕哝了两句:“嘿嘿!还真像小鬼子!老子都想崩两个出出气!”
龙真突然严肃地说道:“你们这二十个人给我记着,全都给我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是!”士兵们答应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出!”王二蛋小声说了句,他对这临时组成的敢死队很是满意。整个小队有一种浑然一体的气势,这源自于对鬼子的无所畏惧和对战友的无限信任。
假鬼子们埋伏到了距离江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专门等着鬼子的炮艇靠岸。
等了一会儿,王二蛋有些着急了,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他要主动出击。
“全都给我趴着别动!我要出去下!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许有任何动作。”王二蛋说完,mao着腰向后退了两步,闪到一边的土丘后面去,不见了。片刻工夫,他出现在江边那个小小的码头上,举着枪对空放了一枪,手舞足蹈地乱喊乱跳了起来。
“啦啦哈哈依努那挖呀呀”
远处的龙真不禁骂了句:“奶奶的!这是日语吗?嗓子还蛮大的。”
古怪的叫声在开阔的江面,传出去了老远。
“八格!八格牙路”有一艘炮艇驶了过来,上面的鬼子官儿对着这边狂叫着。
王二蛋转身就跑,在岸边的岩石间转了两圈,回到了敢死队间。“列队!整齐点,往码头走!鬼子被吸引过来了,都不许说话,小心露馅。”
鬼子的炮艇刚刚靠岸,就见一队“同僚”走了过来。
“口令?口令!”“刚才那个吓破胆的疯子,你们抓到他了吗?”炮艇上冲下来四五个鬼子,对着这边嚷嚷着。王二蛋们却根本就听不懂。炮艇前面的机枪一直对准了王二蛋他们。
五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到跟前了,王二蛋怒吼了一句:“八格!八格牙路!”也许这个就是口令呢!
炮艇上的鬼子和下到地面的鬼子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个挂着尉军衔的艇长面带不屑地走下炮艇,严肃地问了句:“口令!不回答口令,就全部抓起来!”
王二蛋举起手来,像是要敬礼的样子,却突然往下一落,吼了声:就冲进了鬼子堆里。后面的假鬼子们也一拥而上,炮艇甲板上持枪的卫兵被人一枪撂倒,几个人跳了上去。
艇前趴着的机枪手,这时想开枪也不行了,都是一样军装的人混在一起,打谁好呢?他转动着枪口,徒劳地瞄准着,这时一把匕从他颈部滑过,他咕噜咕噜地想叫出声来,却只能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和鬼子扭在一起的王二蛋,袖子的匕滑到手里,瞬间就给两鬼子放了血。鬼子尉哇哇怪叫着抽出一把长刀,扑了过来。
炮艇上有十四个鬼子,王二蛋的人比他们多了一倍还多。几分钟混战下来,唯一还在蹦跳的就是那个鬼子尉了。
鬼子尉的长刀一下一下劈得呼呼有声,王二蛋闪转腾挪,每一次都堪堪避过刀锋,匕从侧面挡一下,长刀就劈偏了。几个战士对望一眼,同时操起鬼子的步枪上了刺刀。“杀!”一声吼,像一个人出的。不同角度一起刺出去的几把刺刀,立时将鬼子尉刺穿后架在了空。
“打扫战场!快!”王二蛋吩咐着。
王二蛋这会赶回了龙真他们的落脚处,他朗声说道:“报告连长!炮艇弄到手了。我方损失两人,伤一人。缴获的炮艇一次可以挤下三十个人。”
“一排和敢死队上午,上艇,先行渡江。其他人原地隐蔽。”龙真大声说着。
王二蛋站着没动,有些尴尬地说:“可是,我们没人会开这玩意儿啊!”
龙真这下傻眼了。
何天豪站了出来:“我我也不会可是我会开车,再找几个会划船的,大家一块儿合计合计,也许有点用处也说不定。”
“别他妈废话了!快找人去弄啊!捣鼓好了给你小子记上一次大功!”
-\书友上传/-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二十七章“烈风小队”
何天豪和几个人上艇弄了一阵子,马达声响起,小炮艇歪歪斜斜地向江面开去,又左摇右摆了一阵儿,终于顺利地转头开了回来。一排和伪装成鬼子的敢死队二话没说,就上了艇。穿鬼子军服的机枪手、炮手,很自觉地就待到了相应的位置上。
马达声渐渐远去,龙真这时却突然觉在远处,另一艘炮艇正向何天豪驾驶的炮艇驶来。在这边捣鼓了半天,却没曾想原来还有其他的巡逻炮艇!
“连长,我们拼了吧!”蒋状雄赳赳地站了起来。
“拼个屁!给老子趴下!”龙真低吼了声,“先看看再说。”
何天豪想要开足马力逃跑,无奈炮艇载重量太大,根本就跑不过后面追来的另一艘炮艇。王二蛋一身中尉军服,站在炮艇前,冷冷地看着追来的那艘。两艘船几乎平行的时候,对面鬼子的鼻子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了,何天豪突然加。两艘船又拉开了一段距离。“八嘎!八嘎呀路!八嘎!”王二蛋叫了起来,对着己方驾驶员叫完了,又对着追上来的炮艇嘶叫。谁知道,他脚下的艇身一停,再猛地一加,王二蛋中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周围的假鬼子们哄笑了起来。“八嘎呀路”王二蛋叫着。最后几句已经不那么大声了。
精心安排的这场无聊的闹剧,对观众的吸引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追来的炮艇顿了顿,开向了别的方向。他们的指挥官摇摇头说:“一定是执行任务不理想的一群倒霉蛋。谁愿意去招惹他们呢!况且,那里还有位愚蠢的中尉,军衔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人生,还真是无奈啊!”
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冲突,聪明得玲珑剔透的王二蛋已经明白了那句日语是骂人的话。并且,对自己能娴熟地运用着仅会的两句鬼子话,感到有点小小的自豪呢!
第一批渡江人员顺利抵岸,在一处鬼子警戒的死角下了船,炮艇带着王二蛋和几个敢死队员返航了,当然,回来的还有驾驶小艇的何天豪。
回来的时候,这些兵油子们学得更聪明了些,不是走直线回来,而是学着鬼子的巡逻艇的样子,走了一段段的折线,最后再沿江边回到了原地。见到了鬼子的小艇,他们远远地就躲开了。回来的过程倒是很顺利的。
第二批渡江,逛油了的船员们胆气更壮,没有出任何差错。
第三批,也是最后一批了,却多出来四个人,实在是塞不下啦。再来一次或者丢下四个人,显然都不行。龙真就搞了条长绳,挑了几个水性最好的系在船边的水里,把炮艇变成了条“拖船”。
快到上次的登6点了,现条鬼子的小艇在附近不停地转悠。何天豪不敢贸然将船开过去,也在附近转了圈,不料鬼子的小艇靠了过来。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王二蛋故伎重演,站在船头“八嘎!八嘎!”地叫了一通。
鬼子的船没走,而是如临大敌地渐渐靠近。上面的一位鬼子官儿,大声地问着话,可惜王二蛋只能听懂两句,也只会说两句。
“糟糕!要穿帮!”
鬼子越来越近了,该怎么办呢?
突然,一名鬼子扑通一声掉进了江里,哇哇叫了两声,浮起来,脸朝下一动不动,眼见着是死了。
扑通!又是一个站在船边的鬼子掉了下去。鬼子船上立即就乱了,不少鬼子对着水里胡乱地开枪了。可是打了半天,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趁此机会,龙真命令:“冲过去,上岸!”
小艇开动,鬼子的船被水鬼缠着自顾不暇,没有追上来。只听“啊!”一声惨叫,那是又一个不小心的鬼子喂了王八!
上岸清点人数,只有系在后面的四个人不见了。大家一下子明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了。“敢死队!给我挨近了开上几炮。打沉。救了我们的兄弟后,在下游五百米处登6,就是那个小山包后面。其他人现在就向那里转移,动作要快!”龙真下了命令。
在江面的时候,龙真就在观察,登6地点不安全的话,先转移去那里。他现下游鬼子的布防要松懈一些。先观察好了那个地方,现在就作为和炮艇上兄弟的会合点。这里闹出了大动静,相信不久就会布满鬼子兵了。
两只炮艇再次抵近,何天豪在小丰村外找到的那个王牌炮手,这会儿操作着艇上的小炮,近距离接连三炮,全部命中。在敌艇的残骸边,他们救起了四名水鬼,掉转船头就向下游开去。
在下游五百米外江岸顺利会合,龙真连队一秒钟也不敢停留,急忙向北方继续穿netg得搁浅了,恋恋不舍地说:“这炮艇不错啊!我是有些舍不得留给鬼子啊!”
“放心!我来留给他们一个惊喜!”王二蛋说着,搬了些鬼子的手雷炸药堆在一起用布盖上,又把几只手榴弹绑在不同的位置,拉了弦绊在不显眼的地方。
何天豪的肩头渗出了一片片血污,连续驾驶炮艇让他肩上的伤口不断被牵动,根本没有愈合的时间。王二蛋扶起何天豪,紧走两步,赶上了队伍。
走出去大约二里地远,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那是鬼子找到了山包后停着的炮艇。
部队在平原上静静地行进,不时路过一个个死气沉沉的村子,村里的人都跑光了。
战士们急需修整一下,补充枪支弹药和食物。在鬼子经过的这段路上,好像一切生命的迹象都消失了,龙真无奈之下也只是催促行军的度再快些。
“报告!现大量的老百姓和鬼子兵。”
“什么?你小子说清楚点,到底先现的是老百姓,还是先现了鬼子兵?”
“他们混在一起!”
“什么?注意隐蔽,我去看看。”龙真又想起来在沪淞战场上鬼子驱赶老百姓打头阵的事情。难道鬼子又在玩这一招,鬼子们在进攻谁呢?没有侦察到的动静啊?
龙真和几个人从路旁的灌木丛中露出了脑袋,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大镇子,几股难民流被鬼子驱赶着,会合在镇子里。一队鬼子开进镇子,往惊慌失措的人们手里塞着什么。
王二蛋这时候回来了,他一身庄稼汉的打扮,轻声对龙真汇报着:“报告连长。前边的镇子叫马家集,聚集着大约五六千老百姓。鬼子兵正在满大街地给他们散奶糖呢!”
“奶糖?”
“就是彩纸包着的小糖块儿,有奶味儿!”
“奶味儿?你小子还贪吃鬼子的零嘴儿?”龙真面沉似水。
“没有!鬼子身边我都没敢去,我是听老乡说的。”王二蛋露出满嘴的白牙笑了一下。
龙真喃喃自语地问:“鬼子这是干啥呢?难道转性了?这不对啊!”
没有人回答他。
龙真退了回来,让队伍绕道过去,千万别打扰了马家集的鬼子。那里有那么多百姓,万一开火了,他们没办法不遭殃。一路上龙真都在想,要是向西去,西边就是都了,战斗一定会非常激烈,自己这九十个人填进去,还不是一会儿就没了,也算为国捐躯了。可是不能那么做啊!留下了自己和这些兄弟们的命,才能杀更多的鬼子。鬼子在马家集玩的新花样,其实就是觉得这里是他的后方了,想安抚一下老百姓,好长久地待下去,绝不能让小鬼子如愿了。
“给老子叫王二蛋过来!”龙真说,身边的传令兵撒腿向前边跑去了。
一路上走过来,能走到这里,葛存正、王二蛋这俩搞侦察的功不可没。
“王二蛋前来报到!”王二蛋小小的个子很不起眼。
“哦!你小子怎么当的侦察兵?你这名字也太简单了点吧!”龙真问。
王二蛋又露出白亮的牙齿一笑,说:“当侦察兵,是受了151团老兵的影响。我比较胆大,几场战斗下来,一个战壕的弟兄们都改叫我王二蛋了。后来,他们都死了,我的大名也就没人知道了。”
“哦!你有大名啊!说出来听听!”
“嘿嘿!我在家的名字是王烈。”
龙真思索片刻,严肃地说道:“一路过来,精锐的小队出击,灵活的战术运用,干成了很多全连突击也干不了的事,你王烈该记头功。这后面的仗怎么打,恐怕少了你还是不行。但是要靠你一个去打,那是扯淡。今天,我就提你小子当中尉排长了,你给老子挑选厉害的角色组建一个专门搞侦察、搞偷袭的小队。名字嘛,就叫做烈风小队。怎么样啊?”
“是!”王二蛋的回答很简单。
“嗯!这就叫好钢用在刀刃上!等练出来一个烈风小队,老子还要再练第二个,第三个。老子就是要在这小鬼子的肚子里头折腾,让他不得安生。”
王二蛋,就是王烈,在龙真的陪同下,从队伍最前边到最后边,从小兵到伤员,一个一个给他们相了回面。最后,王烈挑选了七个完好的士兵和一个担架上的伤员作为烈风小队的成员。这名伤员就是何天豪,他流血过多昏倒后,就由两个战士抬着赶路。鉴于他灵活的头脑和在江面上的表现,也被算上了。
初次集中起来的烈风小队,按理说应该由龙真讲两句话才对,却让许志纬给搅了。许志纬满脸怒气地找到龙真,拉着他就说:“大哥!这三排长的差使,我干不了啦!每回干仗都没我们的份,这回,又把最能打的人也让他王二蛋挑走了。我看这烈风小队,根本就是拉风小队,什么好事儿都是先紧着人家,我当个闲差排长,还不如来这里当个小兵呢!二蛋兄弟,我看你就收下我得了”
“够了!你这屁话讲起来还没完没了了。谁说你这排长是闲差了,该拼命的时候,你第一个上。现在你就给老子滚回去带你的三排。再多说一个字,老子踹死你。”龙真咬牙切齿的一副阎王模样。
许志纬见龙真动怒,悄无声地溜走了。
“连长!连长!”队伍前边放出去的尖兵跑了回来,老远就喊上了。
“喊个屁!怕鬼子不知道啊!你又有啥事?”龙真问。
王烈插话道:“报告连长!他叫张明山,这烈风小队给他留了个名额呢!”
“不是,不是!”张明山气喘吁吁地说着,他还不知道有烈风这回事呢,当然不是为这事来的,“找到老乡了。前边村子里有俩老乡。一个还能说话!他答应给我们带路。”
“哦!去看看。”
烈风小队的九个人就和龙真一起进了村子。
一片凌乱的村子倒没被烧掉,村口却横七竖八摆着几具尸体,那是鬼子经过此地的遗迹。村里的房屋都建得比较高大,可以想象这里原本是少有的富庶村庄。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蹲在宅子门口,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过来的这帮人。
“小伙子!这附近的路你熟悉吗?”龙真问。
少年双net颤抖着,费了好大劲儿才说道:“熟!我带你们去北边没鬼子的地方。不过,你们要带上我奶奶!”
“你奶奶?”
张明山急忙趴在龙真耳朵旁边小声说:“老人家在屋里呢!被鬼子”
龙真推门走进了屋里,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屋里的光线。一个老太太岔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捂着阴部,目光穿透龙真,呆呆地看着虚无中的某点。
“来人!帮老人家穿上衣服。”龙真说着,试图扶老太太站起来。扶了一扶,老太太竟然纹丝未动。
“连长!刚才我们试过了。她腿脚都是硬的,怎么也掰不直啊!”张明山说。
“那就用担架抬,抬到没有鬼子的地方去。”龙真说。
地上的老人突然一跃而起,通的一声撞到了墙上,头破了,血快地流了出来,眼看着人是活不成了!
“奶奶!”门口呆立着的少年号哭了起来。
龙真等人没注意被跳起来的老人吓了一跳,听到少年的哭声再上前救治老太太显然已经迟了。龙真咬牙切齿地说:“连这么大年龄的老太太都不放过!这帮畜生!”他的心里又给鬼子记上了一笔账!
部队带着两天来唯一找到的老乡——那位有些傻傻的少年,离开了空无一人的村子。
问少年叫什么名字,怎么问,他都不开口,问哪里有日本鬼子,他就是三个字:“过去了!”除此之外,再也问不出什么话了。还好,在他的带领下,鬼子的遗迹越来越少了,逃难的人群开始出现了。大家走去的方向都是向北,不过部队行进的度要快些。逃难的人群都是一副漠然的神色,不怎么愿意答理这些当兵的。
晚上,终于到了一个较大的镇子外,烈风小队装扮成平民进镇子里打探了一番,回来报告说这镇子叫6桥。粮食什么的也能买到些,不过,咱们没钱啊!和几个大户谈了谈,请他们打鬼子,可他们说早跑了,鬼子的联络官都来过了,此地现在归鬼子管。
“还有这种事!走,我们去访一下大户。”龙真冷笑着说道。对于弄到些粮食,他还是有把握的。有百姓的话那好说,要是都是自顾自,龙真不介意重net一样收一回保护费。
凭着龙真专业的痞子技能,以及身后那帮士兵手里冷冰冰的枪,那些乡绅、商贩都“非常乐意”捐出来一些粮食和药品,还一口一个长官辛苦了,一口一个长官为民操劳,说个不停。龙真满意地出了镇子,将宿营地就选在了镇外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边上。因为镇子里人员极为庞杂,为防患于未然,龙真将警戒哨向四面八方撒出去了老远,每组隐蔽的观察哨三个人,轮流休息。
龙真醒来时,天没亮,一片寂静夜色中,连月亮、星光都没有。龙真心里老觉得不踏实,摇醒了身边的蒋状,蒋状还是睡眼蒙眬地说:“怎么了,大哥?”
“我老觉得情况有些不妙!蒋状,快起来叫醒所有兄弟,也悄悄地通知外围的观察哨,全体立即转移。”龙真沉声说着。
“现在啊?”蒋状嘟着嘴说,任何人被人在凌晨叫醒,即使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多少也是有点排斥的。
龙真急道:“快点,叫醒了大家,全部通知到,15分钟后在这里集合完毕,然后立即转移!”
“是!”蒋状无奈地应道。
龙真让部队走了二里多路程,天色麻麻亮了,在晨雾的衬托下,6桥镇的黑色影子像水墨画般在空气中扩散了开来,似乎不是真实的存在。
龙真沉声道:“王烈!跟我去6桥那边看看!”
越走近6桥镇,越是有不对头的感觉,不用吩咐,王烈让几个烈风队员向镇外分头搜索去了,龙真和王烈到了镇口。
“连长!”一个烈风队员回来了,“快走!有鬼子!鬼子来了!西边过来的。”
“撤!等等!既然来了,通知乡亲们也一起撤退!”龙真命令道。
不一会儿,几个方向去侦察的人都回来了:“连长!鬼子要包围这儿!”
与此同时,王烈也叫了好几家的门,6桥镇提前醒来了!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二十八章“和土匪”
龙真看到目的达到,不敢再做停留,匆匆退出了镇子。{}只有王烈等人要留在附近观察一下鬼子的动向,龙真嘱咐他们不要轻易招惹鬼子,就先往连队的方向去了。
黎明就醒来的陆桥镇,到处是一片乱糟糟的景象,可是鬼子的影子还没见呢!本地的乡绅刘宝贵扯开了嗓子吆喝着:“哪里来的日本兵哟,大家别慌。大家别慌哦!”
一些人从小路飞快地离开了,大路上密集的人流却给挡了回来。
咔咔咔!咔咔咔!鬼子的皮靴声在这些被赶回来的人身后响着。
“大家别怕哟!皇军昨天在马家集还发奶糖呢!我的几个亲戚都领到手了。”扯着嗓子喊的人还是那个刘宝贵。
鬼子把老乡们都赶到了池塘前的空地上,架上了两tǐng机枪。一个鬼子军官站了出来,叽里咕噜地讲了一通,刘宝贵和一个翻译官在他两边站着。面对这机枪,听着叽里咕噜的鬼子话,乡亲们只能沉默着。
鬼子讲完了,翻译官扯开嗓子大声地讲了起来。
“嗯!这个!这位是豆藤中队长,他说他非常地仰慕中华的文化,所以来到了中国。豆藤中队长是要和诸位一起共建大东亚共荣圈,共同创造美好的生活。皇军不想和乡亲们为敌,只要抓到南京军的那些捣乱分子,大家就都没事了。”
刘宝贵在翻译讲完后,上前一步,又转回身子点头哈腰地问候了一遍豆藤中队长,然后对着乡亲们也喊上了:“皇军,已经抓到了那些南京军捣乱分子,现在,大家把和他们勾结、传报消息的人供出来,其余的人,皇军说了,都是大大的良民。”
隐蔽在镇外的王烈等人,支棱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还好这几个喊话的都有猪嚎一样的声音,让他们听了个真切。在看龙真连队昨天宿营的地方,一队鬼子兵正从旁边的小树林里走出来。鬼子们扑空了,但能找得那样准确,显然是有人给鬼子通风报信了的。
“这还用猜吗?看看那个刘宝贵一口一个皇军叫得多亲热,报信的人一准是他。”王烈说。
“老子敲了他的脑袋!”张明山恼怒地说道。
“别!你去对面儿动手,只准在远处打,打一枪就跑。刚好把鬼子吸引到西边去。”
张明山拎着一杆普通的中正式步枪,这杆枪他可是和谁也不换的,因为张明山用它练出来了一个绝活儿。在六百多米的有效射程以内,他随便就可以击中一根烟头。
刘宝贵的命运就因为张明山的绝活而被确定了下来。张明山摸到最佳的射击位置时,刘宝贵还在那儿口沫横飞地拍着鬼子的马屁:“这皇军一来啊!我这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吃嘛嘛香,干嘛嘛成。要不,怎么说这皇军是来帮我们大伙的呢!”
啪!一声响。刘宝贵仰面朝天倒下了,再看他的脑袋,流出了红红白白的玩意儿,已经被开瓢了。
汉jiān刘宝贵被远处的一枪给打趴下了,村民们没反应过来,可是鬼子中队长豆藤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立即就做出了反应。“诺滋给给!”豆藤抽出佩刀指向子弹射来的方向,一队鬼子兵怪叫了起来,向张明山的藏身处冲去。
啪!又一声枪响,摇头晃脑喊得正欢的豆藤中队长的帽子被打飞了。扑通!豆藤趴在了地上,可是对面再不见打枪了。
“诺滋给给!诺滋给给!”趴在地上的豆藤叫嚣着,拿着刀向前虚砍着,众鬼子的鬼叫声又大了起来,向前冲去。
张明山多打了一枪,在鬼子冲上来的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转回向北去的方向,急急地向西边跑去了。鬼子到了地方找不到人,就胡乱地放了一阵枪,又回去在村民们身上施展吟威去了。
张明山绕了大大的一个圈,才赶上了部队。这时身后的陆桥镇传来了机枪的突突声,和微弱的村民们的惨叫。张明山一下子愣住了。
龙真问:“怎么回事?”
“我干掉了那个汉jiān刘宝贵,打了鬼子中队长一枪,可是只擦了边儿。鬼子拿老百姓撒气呢!”
龙真身后的蒋状一蹦老高:“老子不跑啦!跑到啥时候是头呢?老子现在就去和鬼子拼命!”
“别说是你,我也不想再跑了!可是前边,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咱们去做呢!咱们一定会救出更多的老百姓,会杀更多的鬼子。现在,就是救下他们,我们也跑不远,我们先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过头来救了乡亲们离开。拼命不顶用,穿chā迂回才是正路。相信我。”龙真安慰着蒋状,可是他的眼睛里也都快冒出火来了。
“鬼子不是人!老子总有一天要到他们的小岛上去,也给他们来这么一下子!”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啊!”龙真想的是眼前的事。
从清晨到黄昏,龙真再不敢让部队靠近村镇了,晚上宿营,更是离村子远远的。
又走了两天,再走下去,就要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了。
又是一个清晨,前边派出去的尖兵报告说,发现鬼子的巡逻队,只有十三个人。包括龙真在内,所有的人一下子都精神了起来。
“再探!”龙真命令道。必要的小心他还是记得的。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了,探察情况的人陆续都回来了,那队鬼子,现在正停在三河村,在村里抓老乡的激呢!这时不灭了他们,什么时候去。“烈风小队集合!去给老子狠狠打!”
“是!”
“慢着!动静越小越好!”
“是!”
全都换上平民的装束,王烈带着小队的成员从几个方向围了上去,到了离鬼子兵很近的地方了,手枪、步枪一个齐射,然后队员们就冲了上去。匕首等短兵器他们也是人手一把,鬼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龙真只是听到稀疏的几声枪响,队员们就抱着鬼子的三八大盖和手雷、弹药回来了。
“嘿!你们这几个人配合得真没的说。有空了把手艺也给大伙儿都教教。”龙真很高兴,说起话来和颜悦色的。
张明山却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打这样的胜仗,恐怕要遭报应哦!”
“什么?你小子发烧啦!”
张明山白了一眼龙真:“鬼子来这村子报复怎么办?你不会指望那帮家伙突然有人性了吧!”
“啊?这个嘛个龟儿子的!不打鬼子,还要我们干啥?”龙真有些急了。
“哼!你是连长,别问我!”
龙真被噎了回来,思索良久,他轻轻地说:“找几个老乡来谈谈。咱带上他们一起走。”
就龙真这几个人,根本不敢和鬼子硬碰硬对干,自然是行动越快越好,要是带上一群老乡,被鬼子发现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想要快速转移,也就难办了!王烈听到龙真说是要带上村民们一起走,不禁就碰了碰龙真,提醒他道:“能行吗?”
龙真瞪着眼睛吼了句:“不是让你叫人来商量吗?快去!老乡们也要愿意走才行啊!”
王烈急忙向村里跑去,不一会儿叫了两个中年人过来。龙真和他们谈了起来。了解到前边就有鬼子的一道封锁线,过了鬼子的岗哨,据说那边还没有沦陷。所谓的封锁线,就是敌人摆成一线的一些岗哨,绕不过去。
商量了一会儿,龙真做出了决定:“就由我们连的战士装扮成鬼子兵闯一闯鬼子的岗哨。控制了鬼子的岗哨,老乡们就赶快过关口。老乡们,你们看这个办法行吗?”
“嗯!你们在前边闯,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排、三排,马上通知村里的乡亲,鬼子要来报复了。能走的赶快走,不要带太多东西。走不动的话,命就搭进去了。”
“是!”
“十分钟后出发。”
“哎!”两个叫来了解情况的老乡听说十分钟后就走,急忙答应一声,先向自己家跑去了。
躲在屋里的人们听到了消息,方才还是寂静的村子,瞬间变得激飞狗跳热闹了起来。
龙真摇摇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悄悄通知兄弟们,二十分钟后再走,多给老乡们一点时间。”
二十分钟后,村民们仍然没有集合完毕,龙真想起自己刚被抓来当兵的那一晚,仅仅列队就弄了老半天,如今,还能对乡亲们说什么呢!
二十五分钟后,杂乱的队伍总算是出发了。
侦察的尖兵这次派出去的特别远,以便给这群人足够的反应时间。即便如此,龙真心里还是没底。
还好鬼子的岗哨不太远,过了岗哨就是被鬼子从三个方向包围着的一块“后方”的土地了。侦察兵们早已经到达了岗哨前,不断有岗哨的情况被传送回来。
龙真经过其他几个村子的时候,嘱咐大家小声,别惊动了那里的人,要是再有人跟来,他真的就有点怕了。但还是有些人远远地观望着,让龙真心里一阵阵发寒。要是跟来的人太多,无法控制场面的话,会怎么样,还真是没谱啊!
“烈风小队!”
“有!”
“敌1号岗哨有二十五名鬼子。由你们打头阵,三排配合,拼了命也要拿下来!我代表这些乡亲们谢谢你们了!”
王烈淡淡地答应了声:“我们一定完成任务!兄弟们早等着拼命了!请连长放心!也请乡亲们放心。”
龙真呵呵地笑了两声:“我说王二蛋啊!你说的总是那两句鬼子话,能不能有点新鲜的啊?”
“嗯!我还学了两句,这就去说给他们听。”
“好!你们去吧!”龙真说。
烈风出战前,首先要选合适的伪装,这几乎成了规矩,十名队员换起衣服来也有了专业水平了,动作飞快。何天豪的伤没好利索,但是不影响动作,所以也就归队了。
战士们飞快地往前边去了。走得快的乡亲们也被要求停下来隐蔽。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老乡,可不能出现在鬼子的视野里,远远的就要停下。
龙真招呼着后边拖家带口的走得慢的人们快些往前面赶路。前边已经有动静了,枪声激烈地响了一小会儿,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前边传来消息。
“妈的!这帮小子不会是都挂了吧!”龙真带着蒋状向前边赶去。
到了鬼子的岗哨前,龙真就后悔了。这个岗哨,是用麻袋装土垒成了一个地堡,外面用铁丝网围着。易守难攻。稍有不慎,烈风和三排就要交代到这里。而且,地堡的豁口上还左右各架着tǐng机枪,这玩意要是发言了,没有谁的肉身能犟过他的。
一tǐng机枪往边上挪了挪,一个人钻了出来。龙真掏出了枪瞄了瞄,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岗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这钻出来的人要是鬼子,就基本上是宣布王烈、何天豪他们的死刑了。
“大哥!快来,这里面有奇怪的东西。”钻出来的人正是何天豪。
“哦!大伙儿没事吧?”龙真既为何天豪高兴,又为其他人担心。
“没有伤亡!鬼子哨兵被咱们王大中尉打了几个大嘴巴,还一个劲儿‘嘿!’‘嘿!’个不停。我们把外面的几个鬼子托进地堡,吸引鬼子注意力的时候,何天豪他们就冲了上来。放的那几枪,都是我们打的。小鬼子在这里面有个地窖,里面有些奇怪的铁盒。一个小鬼子拼了命想拉开,被张明山收拾掉了。”
“哦!”龙真走进了鬼子窝。里面散落了一地的黄澄澄的子弹,王烈靠在墙壁上,大腿上一道长长的口子还流血不止。地堡里的争斗看来很激烈,也并非像何天豪说的那样毫无伤亡。也许,在这帮老兵看来,这样的伤还不算是受伤了吧!只要不缺胳膊少腿,他们总是用最少的时间重返战场。
一摞铁盒堆在一个很隐蔽的地窖里。龙真拿起来一看,是完全密封的,上面画着黑黝黝的骷髅图案。这个是什么?龙真也不知道。他看了看说:“别打开这玩意,鬼子一心要打开,不是啥好东西!蒋状,传令一排快去前边侦察,让百姓准备快速通过这里。”
蒋状应了声,看了眼许志纬和何天豪就快步走开了。他们四兄弟这些天来还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可是连句问候的话也没时间说。
许志纬又从地窖里面拉出来几套面具一样的东西,有着长长的猪一样的鼻子。“大哥!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靠!鬼子净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干啥?全都给老子收起来,不许再摆弄了。还没完事呢!都给我去四面警戒去。大家动作快些,别忘了还有一大群不能打仗的呢!”
“是!”王烈回答得最大声。
“你就别去了吧!担架!卫生员!”龙真喊着。
“嘿嘿!我还能行!”
“你个二蛋!给老子养伤去,要是乱跑,老子崩了你。”
“嘿嘿!连长你火气真大。”
龙真看着这个刚立下战功的王二蛋,也不能发火,只是无奈地吩咐:“抬走,抬走!”
一排前去敌占区外侦察的兄弟回来报告说,碰上友军了,还带了位友军的战士回来让龙真问话。龙真高兴得不得了,连忙敬过军礼,拉着手问那个胡子拉碴的人:“你们是哪一部分的?我们是中央军26师76旅151团的。”
“我们是胡子。”
“胡子?”
“胡子就是土匪!”
龙真的脸色一时忽红忽白,很是尴尬。来报信的那位战士解释说:“都是中国人,都是拿着枪的,我就当是友军了。”龙真想想也对啊,这土匪也是中国人啊!他这才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问道:“你们有多少人?在这里干什么啊?”
“我们有四十多人,想拔了这个地堡去救家里人,转悠一天了没办法下手,没想到让你们二三十个人就给弄成了。”
“呵呵!我们是正规军嘛!”龙真嘴上没谦虚,心里更是得意,“可以让乡亲们过去了吗?那边安全不?”
“可以过去,暂时是安全的。我们也可以接应你们。”土匪回答。
“好!通知乡亲们动作快些。”龙真开始大声喊了起来。
几个士兵向外跑去。
那个所谓的土匪并不离去,跟在龙真后面跑了一会儿,龙真问:“怎么?有事你就说。”
“长官。你们带出来的人有没有王东庄的?我家在王东庄。”
“没有。”
“那我去叫他们,离这里不远。”
龙真愣了一下,说:“不用你去!传我的命令,二排派人去附近几个村子通知村民,愿意走的请在三十分钟内通过这里。烈风小队和一排,严密监视周围鬼子的动向。沿途sāo扰来增援的鬼子的方法,一定要把鬼子拖住半个小时。三排,搬开路上的铁丝网,组织乡亲们快速通过。”
土匪感激地说:“谢谢长官了!那边的没见着鬼子就跑没影了。要是都像长官您,鬼子肯定打不到这里来。我这就去通知弟兄们准备接应你们。要是鬼子追过来,我们也能挡一阵。”
龙真问这位仗义的土匪兄弟:“乡亲们会走吗?鬼子不去惹他们的话,他们待在村里好像还安全些。”
“嘿!那是鬼子来得太快,想跑也没来得及,能出去,谁愿意留在敌占区当顺民啊!”
很快,拥来的老乡就验证了土匪兄弟的话。人群黑压压地跑了过来,大概上万了吧!龙真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这个只有九十个兵的小连长,竟弄出来一个上万人的超级大撤退。这出戏要是平平安安收场了还好说,鬼子要是赶上来对这群百姓开始屠杀,那就完全是自己的罪过了。
老天爷好像就是存心要和龙真作似对,正在他焦急地催促着人群尽快通过的时候,开始有枪声传了过来。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二十九章毒气前来增援的日军动作还是很快的,可是中队却好像突然吃了兴奋剂一般,到处都有小股的部队对鬼子进行sao扰。赶往被龙真称为1号岗哨增援的鬼子不时会被路边的冷枪撂倒几个。
等他们嗷嗷叫着冲到冷枪打来的地方的时候,那里无一例外总是空无一人。不去理会这些sao扰的队伍吧,行进中的日本兵被打倒了,几乎没有能再爬起来的。承受这样无谓的损失,也是鬼子军官不能够接受的。
三个方向的鬼子援军,几乎是趴在地上行军,蜗牛般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出去了一里多地。
零星的枪声一直在响着。
龙真领着肥肥的蒋状来到人群的最后部分,逃亡的人们在田野中铺开了一个松散巨大的扇形。原本说好了通过1号岗哨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可半个小时时间过去了,战士们虽然吸引住了鬼子的注意力,可是难民依然还有上千人没有通过。这时候,龙真能下令按照原定计划撤退吗?那样就会断送了这上千人的性命。龙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子冒头了,快要追过来了。
“走!我们去给兄弟们帮忙!不行的话,老子这条命就交代到这里了。”龙真对身边的人说。
前来支援被袭击岗哨的日军的最高指挥官,正是那位在6桥镇被张明山打飞了帽子的豆藤中队长。他从望远镜里也现了逃往岗哨方向的老百姓,无奈自己这追击的队伍度就是快不起来,想要像在6桥一样用机枪扫射这群支那人,看来是不行了。豆藤思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明看不到成规模的中队,可就是无法避免那些蚊虫叮咬一样的疯狂袭击。豆藤在地上爬行了半个小时,突然就有了主意,他阴险地狞笑着说:“我们撤退。是的,从西边来支援的部队全部撤退两公里集合。”
“嘿!”传令兵领命去通知了。
失龙真刚刚赶到靠近日军的一个低矮的山包前,现日军开始撤退了。何天豪和几个烈风的人迎了过来:“大哥!鬼子撤了!”
“好!他是大炮打蚊子,使不上劲儿啊!让乡亲们快点走。此地不可久留啊!”
“是!”
“天豪!可不能掉以轻心,你和几个兄弟去监视动静。鬼子不会这么算了的,你脑子活,你看他们这是在玩什么花样啊?”
“嘿嘿!大哥,我也不知道啊!我先去看看吧!”
“嗯!注意隐蔽,别靠太近了。”
龙真从前沿阵地返回被占的鬼子岗哨前,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挡路的铁丝网早被挪开了,而蠕动的人群度怎么也快不起来。龙真禁不住就动手帮一个排在人群最前边的慢慢挪动的人拿他那只特大号的包袱。那人脸色古怪地说:“不用了!不用了!”龙真怒道:“那还顾得上客气,命都快没了。”一把拿过了大包袱在手。
一个趔趄,包袱的重量差点把龙真带倒在地,他用尽了力气才勉强站稳了步子,接着就向前挪动,度比那人快不了多少。看了眼那个有些瘦弱的包袱主人,龙真撇了撇嘴,也懒得猜测包袱里是什么东西。他把包袱背过了岗哨交还那人,摇头对着后面慢腾腾的人群叹起气来。现在仔细观察一下,那些走得慢的,都是带的东西太多了。有心让士兵们强迫百姓扔下东西吧,那和土匪还不是一样了?现在鬼子还没追来,随着他们去吧。
情势的展并没给龙真太多叹息的时间,何天豪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大哥,鬼子并没退多远,而是集中后绕到东边去了。奇怪的是他们并不急着冲过来,却让一些人穿上了那种猪鼻子衣服,慢慢向我们靠近呢!”
“这么古怪?”龙真说着向东边望去,迎面是带着一丝清凉的微风。
豆腾中队长此时正在龙真对面很远的地方拿着望远镜在打量着人群中的龙真。“哟西!中国人完全不知道大日本帝国瓦斯兵的厉害。可恨的是岗哨里的那些蠢货,留给他们对付大规模人群的武器,他们竟然浪费了没用。那么,就让我来完成他们的遗愿吧!”
豆腾完全相信岗哨里的日军士兵全部被他们的天照大婶召见了,不可能有俘虏出现的。没有来得及使用毒气,原因肯定是来不及用。所以,完成“遗愿”也就成了豆腾中队长使用毒气的一个很好的理由。
一股淡黄色的烟雾,随着微风蔓延了开来。这种天气,真的很适合毒气的使用啊!连远程的毒气炸弹都用不着,铁罐装的毒气就完全能用了。
龙真看着东边,现了那层诡异的烟雾。远远的,接触到烟雾的人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然后就软在了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妈的!是毒气啊!”
“快进地堡!”何天豪拉了一把龙真,钻进地堡之中。何天豪拿出来那些带猪鼻子的套装,大概检查了一遍,套在了身上。“大哥!点根烟我闻闻!快!”
龙真摸出根烟来点着,放在何天豪猪鼻子面具的鼻子前,何天豪深吸一口气,喊道:“妈的!就是这个!快穿上!这猪鼻子把外边的气味都挡住啦!”
龙真顾不得夸奖何天豪脑子够活,跳到地堡口上招呼战士们:“集合,在这儿的都过来。换衣服,去把小鬼子放毒气的给老子干掉。”
十几个士兵跑了过来,防毒服根本不够,于是龙真自己也没有留一套,优先让烈风小队的队员穿上这衣服。“你们快去把毒气鬼子干了。把装毒气的铁罐用土掩上。上千人的命就靠你们啦!”
“连长!给你留一套!”
“屁!还磨磨唧唧的。我有办法对付这毒气。你们快去。出去时喊一嗓子,让乡亲们避开。”
“是!”何天豪答应着,先冲了出去。其实根本就不用招呼老乡们,他们听到咳嗽和挣扎声,看到毒气的效果,都乱了营,乱跑了起来。喊什么话也没用了。
刚才看到毒气的时候,龙真就留意到这丧尽天良的玩意儿,在越过土坎的时候,稍微往上飘了点。据此龙真推断,毒气比较轻,躲在低于地面的地堡里,应该能躲过去。他收拢了附近的士兵,让他们用东西堵上地堡低处的孔隙。龙真和士兵们以及两个眼尖的老乡就蹲在地堡底部,静静地等着。
龙真轻声安慰身边的人说:“鬼子的防毒服也不多,外面交给烈风小队完全可以了。我们都别动,等毒气过去就行了。毒气比较轻,一会儿就飘散了。”
地堡建造得很仓促,围起来的墙壁虽然够坚固但是顶部却没有盖儿。外边咳嗽声和中招的人的哭喊越来越近了,地堡里的人都紧张地看着头顶那一块蓝天。
淡黄的烟雾弥漫了过来,借着风力向地堡里沉下来了半尺多,就维持不动了。众人都不说话,看着头顶上那浮动的幽灵。
死亡如此之近。
龙真也放慢了呼吸,生怕惊醒了淡黄烟雾中隐藏着的那位死神。
外面人们的叫喊持续了有五分钟,在地堡中的人仿佛度过了五年那么长。在头顶无形的压力下,连动也不敢动。
枪声响了起来,传到这里已经很微弱了。
鬼子的瓦斯兵在释放了足够的毒气之后,操起了刺刀,对着瘫倒在地上的人一路刺杀。“呀!”“呀!”的叫喊声在寂静的平原上传出去很远。就在这时,烈风小队愤怒的枪声响了起来。两轮射击之后,两队都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扭杀在一起。
“大哥!我回来了。”
烈风奇迹般地又一次战胜了狂暴的鬼子。不过这次他们受的损失也不少。满身血污的何天豪和两个烈风队员把一堆防毒服扔在地上,疲惫地说:“大哥!我们撤吧!”
“其他人呢?”龙真问。
何天豪没有说话,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防毒面具里传出来微弱的“呜呜”的声音。
“小鬼子!老子操你祖宗!”龙真狂吼了起来。震动得头顶上的毒雾一阵翻腾。
“大哥,咱快走吧!”何天豪硬给龙真带上了防毒面具。其他人也含着眼泪穿上了防毒衣。一行数人从岗哨走出来,向着敌占区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龙真回头望望布满尸体的那片土地,最后一批村民们终究还是没有走出来。龙真终于走出来了,可是身边只剩下了十几个士兵。几乎是全军覆没了。龙真怎么能不心疼呢?
“连长!快过来!走这边!毒雾挡不住鬼子多长时间的。”王烈从路边的草丛中探出了头来,轻声喊叫着。
龙真惊喜地跑上前去拉住王烈:“王二蛋!你还没死啊!就你小子机灵。跑到毒气外边来了。老子带着这劳什子猪鼻子,你还能看得出来是我啊!”
“嘿嘿!连长你高大威猛,走路的样子和别人也不一样的。”
龙真拉着王烈,哀伤地说:“其他的兄弟!可能都完了。留在鬼子那边了!”
“大哥!”“大哥!”蒋状和许志纬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搂住了龙真。
“哎!你俩没死啊!太太好了!”龙真激动得说话有些不利索了。
“连长!”又一个士兵站了出来对龙真敬礼。
随即从隐蔽处站出来了一些士兵,迅地排好了队。
“连长!二排向您报到!”“三排向您报到!”“烈风小队向您报到!”提前过来的几个士兵和侥幸从毒雾中逃生的士兵按照编制站在了一起,齐声向龙真报到着。他们逃过来后,就在这里等着他们的连长。
各排都没剩下几个人。特别是烈风小队,就剩下了四个人。他们是王烈、何天豪、张明山、李力飞。
龙真等了好一会儿没说话,良久,呆呆地问了声:“一排呢?一排长呢?你们的人呢?一排谁到了?”
没有人回答他。
“小鬼子!老子和你没完没了!”龙真对着鬼子的方向大声吼着。
只剩下了三十一个人。其余的,就是这次大撤退所付出的代价了。
龙真带着自己的三十一个部下,满脸悲切地向前走去。
“大哥!鬼子的那些毒气罐我带了些出来。等天黑了,我摸进睡觉的地方,给他们也放一个。”何天豪说。
“嗯!”龙真冷冷地回答了声。
“连长,那些老百姓在前边都跑散了,我们是不是去管一管?”
“唉!”龙真摇了摇头,“他们到了可以乱跑的地方了,不再需要自己这帮人了。”
“可是,毒气散尽,鬼子要是追过来”
“好啦!别唧唧歪歪的。我是连长还是你是连长。”龙真边走边说。那些宁死也不放弃财物的村民让龙真恨得牙痒痒,为了他们,龙真搭上了一直以来生死与共的五十九个兄弟。终于到了这边,村民们都散开跑掉了,龙真无奈地叹着气。
王烈和何天豪还是浑身的血迹,疲惫不堪,把个猪鼻子面具斜斜地挂在背上,正半闭着双眼,跟着感觉走着。突然有了动静,他们反应却还是最快的,一瞬间他们就猛地睁圆了眼睛,把枪口向前边的人影指了过去。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几十个人从路边跳了出来。他们也举着枪,枪口瞄准着龙真等人。
一个看起来木讷的中年汉子单手拖着杆步枪,分开众人,扯着嗓子问了句:“龙连长在吗?”
龙真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他正是那位先被误认作友军,又自称是土匪的中年汉子。龙真呵呵一笑:“这位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土匪们和现在的龙真的部队比起来,可谓是兵强马壮,士气高涨。要是他们和龙真的这些疲惫的残兵动起手来,还真说不好谁会占便宜呢!所以龙真见双方都拿枪指着对方,说话也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多少好恶的情绪。
“都把枪放下!妈的!咋咋呼呼的。”随着中年汉子的喊声,土匪们一个个都放下了手中的枪。看不出来这个木讷的人居然还是这帮人的头儿!“龙连长!我就是这帮土匪的头子——孙青云。我是来入伙的。这四十四个弟兄就交给您了。您别嫌弃,这些人杀起鬼子来,还是能一个顶一个的。”
龙真调侃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劫道的呢,我刚才正寻思着我们这几个当兵的能有什么油水啊?”
孙青云脸红了红,说:“龙连长,您别跟土匪一般见识啊!我是老粗,不懂规矩。您说吧,怎么才能收下我们?是不是要我们弄几个鬼子脑袋,交份投名状!”
龙真一听,先乐了,还投名状呢,真把咱们都当土匪了啊!龙真故意做出了副严肃的样子,说:“收下你们可以。不过,你们先把事情说清楚了,干过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还有,你们怎么会当土匪的呢?”
孙青云说:“我是头儿,他们干的事情都是我的主意,要杀要剐,我一人担着。但兄弟们都知道你是真心为百姓好,是和鬼子势不两立的人,都想投靠你这种真正的汉子。请你收下这些兄弟们吧。至于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我们还没来得及做呢!这帮胡子,拉起来的晚,也就杀了十几个鬼子。”
“噢?那怎么能说你们是土匪呢?”龙真又不懂了。
“呵呵!”孙青云尴尬地笑了笑,“这是县老爷说的。那天鬼子追我们快到县城了,县老爷说我们没有编制,是土匪。不让进城不说,还要剿灭我们呢。”
“我靠!这狗官。敢和打鬼子的人作对,就是和老子作对,有机会我杀了他。”
孙青云挤开几个战士,凑到了龙真跟前。在龙真的示意下,战士们也没有阻拦孙青云。在龙真的耳朵边上,他轻声说道:“县长和当地的一个团的驻军,都跑啦!说是奉命撤退。现在这地界儿有好几支队伍,谁也不听谁的。可你龙连长就不一样了,你可是正规军,多征兵,多买枪,这地方以后就是您的啦!关键是您愿意打鬼子啊!我一句话,和鬼子有仇的几拨人马,肯定是唯您马是瞻。”
“哦?”龙真上下打量着孙青云,“老孙啊!看不出来,你tǐng精明的吗?咱们这就算是合伙干啦!”
“嘿嘿!是招安,我听您的。您怎么说都行?”孙青云说。
龙真小声问:“老孙。你是从哪里来的买枪的钱啊?我还要跟你好好学呢!”
“连长!不是那些富户并没逃走吗?支援抗日,我想他们是没意见的。”
“是这样啊!哈哈!”“嘿嘿!”“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两帮子人在龙真和孙青云的带领下,胡乱地笑了一阵。根据这种场面,真看不出来是土匪们被龙真整编了,还是龙真们的匪气又被唤醒了。他们合兵一处,向着县城奔去。
而到达县城之后,龙真却意外的和老黑所在的151团团部汇合了!
县城里,现在驻守着一支民团式的武装——武汉四县保安联合防卫大队。
原来,这四个县和大后方的联系被鬼子切断了。四县的各种武装力量就互相通气,组成了几个松散的联合大队。这些武装力量的成分非常复杂,有真正的土匪,也有亲日分子,但就是没有正规的!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三十一章亲临指挥武汉。
在马当丢失之后,身为武汉卫戍副司令长官的高飞,决定对马当等地起逆袭!
在高飞的电报中如下说道:
“香山、马当为皖、赣门户,其得失影响于今后作战之胜败甚巨务恢复香山、马当要塞阵地而确保之。攻克香山及马当要塞区者,各赏洋5万元。如有作战不力者、畏缩不前者,即以军法从事。”
旋即,统一归高指挥的第16师、49师军等部遵照这道死命令向香山日军起大反攻,一度再次收复香山,并予敌重创,但因敌援军大举而至,激战数日,终究未能收复马当要塞。
而此时的高飞,亲自赶到了前线指挥作战。
高飞指着地图上代表日军的黑色箭头说道:“攻占马当的是日军波田支队一部,兵力是一个步兵联队,而防守香山的则是日军海军第三舰队的6战第11旅团。我们的兵力虽然较任何一部都有优势,但是日军有海军舰炮和空军助阵,又有坚固的阵地为依托,不是很好打呀!”
马德弼借口说道:“今天第16师和第49师一直在猛攻香山,我们的空军也对日军阵地进行过轰炸,我估计日军的阵地应该已经被摧毁的差不多了,只要集中优势兵力,应该可以一举突破。”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是香山处于马当和下游日军之间,即使夺下来也要面对日军的两面夹击,在加上长江里面的舰炮,很难守得住。另外,友军这几天一直在攻击香山,这里的日军警惕性肯定非常高,要想夺回阵地只有硬碰硬,太不划算了。”
接着他指着地图上的马当要塞旁边的一个高地说道:“我从日军的进攻中得到启:先拿下长山阵地,居高临下炮轰长江里面的日军舰队,使其无法支援马当守军,然后在一举夺取马当要塞!”
马德弼感到有些担心,他说道:“日军的舰炮无论是数量还是口径都远远过我们,凭咱们这两个炮兵团怎么能够压制得住他们呢?”
高飞说道:“我们的目的只是牵制日军,并不是真的要压制住他们。再说,日军舰炮的射程也就是五公里左右,并不能覆盖全部阵地,我们的炮兵可以等日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之后把大炮后撤一段距离,等敌人松懈下来再反击,不断地sao扰它就可以了。”
马德弼想了想,说道:“这样应该行的通!不过,我们已经连续十几天行军了,部队非常疲惫,很难立刻投入战斗!”
高飞冷冷笑了一下:“现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川军,如果不能拿下马当要塞,就会有人说川军徒有虚名,所以此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并且动手越早越好!”
马德弼苦笑着说道:“谁叫我们川军在上海徐州京表现这么抢眼呢!”
高飞说道:“我们还是可以为将士们争取一天的时间来恢复体力在:明天,你们师佯攻香山,把敌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等到天黑之前,我这里在起攻击,到时候,日军就是想用舰炮支援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马德弼点头答应道:“好吧,就照你说的办吧!”
次日上午八点整,第26师集中数十门重炮,对香山日军阵地连续轰击十几分钟,数百炮弹倾泻而下,把日军夜间匆忙修建的工事又炸了一遍,有效杀伤部分日军,并摧毁了相当数量的工事。随后,第26师投入一个营的兵力动佯攻,在遭到日军阻击之后迅退却下来。在一天的时间里,第26师动十几次佯攻,成功地把日军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下午五点整,第26师的攻击部队到达集结区域,完成了攻击前的准备工作。
五点十分,第26师的炮兵团和步兵团直属的大口径火炮同时开火,迅在日军阵地的正面清理出一条宽达百米的通道,阵地前沿的堑壕全部被夷平,铁丝网被炸得支离破碎,很多火力点被摧毁。紧接着,炮兵开始延伸射击,攻击日军的纵深目标,步兵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开始冲锋。
中队的攻击完全出乎守军的预料,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阵地前面已经全部是中国士兵的身影,并且已经清晰可见。幸存的日军急忙进入阵地,开枪还击,隐藏在地堡中的火力点也开始猛烈射击,密集的子弹不停地在战士们的身边跳跃,然而,让日军感到奇怪的是,很多中国士兵明明被击中了要害,可是大部分倒地之后又迅爬了起来继续冲锋,好像刀枪不入一样!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日军的阵地上蔓延,当他们眼中的怪物冲上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几个人跳出战壕肉搏,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希望能够找出问题的答案,最后,中国士兵用密集的子弹和冰冷的枪刺解决了他们的疑问。
第26师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长山阵地上的一个大队日军,重新把炮口对准了长江里面的日军舰艇。
紧接着,第26师停止对香山阵地的攻势,高飞又派一个团的兵力增援第26师,开始进攻马当要塞。这时候天色已晚,日军舰艇只能靠射照明弹来导引炮兵的射击,效果大打折扣,再加上长山阵地的不断sao扰,无暇顾及马当要塞,使驻守马当的日军单独面对中队的攻击。
由于波田支队的主力已经随着海军第三舰队向西扫荡沿江的中队,此时驻守马当的只有一个步兵联队,兵力和武器上的巨大差距使他们只坚持了三个小时就被第26师赶出阵地,马当要塞重新回到了中队的手中!
马当要塞重新回到中队的手中,随即改变了武汉下游地区的战场态势,在敌我双方引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蒋介石以国民政fǔ大本营的名义从武汉来点,对英勇作战的第26师通令嘉奖,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也同时来电嘉奖,并派人送来五万块大洋的奖金。
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接到报告后,惊怒交加,立即命令第1o1师团紧急出动,由海军第三舰队运送到香山要塞,力求遏制住川军的攻势,并相机夺回马当要塞。此时,波田支队主力和一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和一艘运输舰组成的先遣部队已经推进到湖口要塞的外围,后路突然被中队遮断,变成了孤军深入的态势。为了避免陷入包围,冈村宁次命令先遣队连夜返回香山要塞与援军会合。
高飞在收复马当要塞之后立即命令步兵第一团派一个营驻守长山阵地,另外两个营和团部全部要塞阵地,在工兵营的协助下连夜修复工事,同时师属炮兵团把阵地转移到要塞中,重新控制长江。
高飞深知马当要塞的重要性,对炮兵团长鲍长义说道:“要塞已经被日军的舰炮炸得不成样子,地表工事已经全部被摧毁,只有十几个地堡保存下来,敌人火力之强可见一般!马当要塞对于武汉会战的重要性是无论怎么强调都不过分的,这一点日军和我们同样清楚,所以明天势必是一场恶战,而你们炮团是当仁不让的主角,要做好心理准备!”
鲍长义脖子一梗,瞪着眼睛说道:“师长,你别吓唬我,小鬼子有多少斤两我清楚地很,你就等着瞧好吧!”
高飞不放心地说道:“日军的舰炮在数量和口径上都比我们强,还是小心些为好。”
鲍长义说道:“我刚才已经察看了一下,日军还没有来得及破坏江中的阻塞坝,这样的话舰艇就没有办法靠近要塞,只能远距离炮击。这里江面狭窄,敌人军舰再多也只能轮番上阵,后面的只是个摆设,不足为惧。另外,日军舰艇全部是小吨位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口径在2oo毫米以上的大炮也不多,而我们的重炮都是15o毫米口径,轻型榴弹炮也有1o5毫米,比敌人差不了多少,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高飞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你要记住:在消灭敌人的同时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此次会战大本营投入过一百万的兵力,打起来肯定是旷日持久,所以要保证部队的持久作战能力!”
凌晨两点钟,日本先遣队的几艘舰艇借着夜色的掩护,企图悄悄通过马当要塞,与下游的部队汇合,没想到被守军现,立即射照明弹,把江面变得如同白昼,接着长山阵地和要塞上的炮兵群万炮齐鸣,猛烈轰击日军舰队。
最前面的巡洋舰的在要塞炮兵的轮攻击中就连中数弹,甲板上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水兵们惊慌失措,在船上到处乱窜,寻找工具灭火。要塞炮兵大受鼓舞,用更加猛烈的炮火覆盖过去,巡洋舰又连中十几大口径炮弹,动机严重受损,失去了动力。后面的驱逐舰一边开炮还击,一边做出规避动作,没想到却撞上了中国海军部下的一枚浮动水雷,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左侧船舷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紧接着船体向左侧一歪,迅沉入江底,在水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跌落水中的十几名日军全部吸入水中,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后面的舰艇见机不妙,不敢恋战,连忙射烟雾弹,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迅朝下游逃去,把受伤的巡洋舰丢在守军的炮口下。要塞炮兵集中所有的大口径火炮对巡洋舰进行三次齐射,又把数十炮弹打在船体上,把伤痕累累的敌舰送进江底。
次日上午八点,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几十艘舰艇浩浩荡荡向马当水域开来,等进入舰炮射程之后立即在江中停下,一字排开,与要塞炮兵展开对轰。与此同时,十几架轰炸机沿江而来,对着马当要塞俯冲而来,把数十枚炸弹扔了下来。
第26师的高炮营虽然是次参战,但是毫不慌张,瞄准敌机猛烈射击,在要塞上空交织出一张巨大的保护网。当先的一架敌机躲闪不及,一头装了进来,然后拖着长长的黑烟向远处坠去。其余的敌机急忙拉升,从高空中把炸弹全部投下,然后朝守军的高炮阵地俯冲扫射。与此同时,日军舰队的数百门不同口径的大炮同时开始射击,要塞阵地每分钟都要承受数百颗炮弹的轰炸,顿时淹没在一片硝烟和火海之中。伴随着地动山摇的爆炸声,阵地上的掩体和障碍物不时飞上天空,经过十几分钟的炮击之后,守军在夜间修筑的掩体和战壕全部被夷为平地,大部分掩体也不复存在,三道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
炮击之后,日军舰队指挥官透过望远镜满意地看到,守军的阵地上已经空无一人:在这样猛烈的炮击下,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幸免,即使没有被雨点般的炮弹直接炸死,也早已被此起彼伏的剧烈气浪震死!
这时候,十几艘汽艇满载着数百名日军士兵朝马当要塞冲了过来,在江边登6之后迅展开队形,朝炮台冲了过来。
然而,日军没有想到的是,中队早就钻到了延伸在山腹中的地堡当中,安全地躲过了倾泻而下的炮弹,炮兵团的大炮则安静地呆在山坡背后的炮位里面,等待出击的命令,担负侦察和监视的士兵则利用潜望镜在工事里观察日军的动向。原来,鲍长义从要塞损毁的程度推断出,大部分的地面工事都抵挡不住日军的连续炮击,所以要求工兵部队优先加固拓宽了抵挡住日军炮击的那十几个地堡,然后又给大炮构筑了坚固的掩体。
日军刚刚登6,守军就从潜望镜中他们的动向,士兵们立刻从地下工事中倾巢而出,他们把沉重的重机枪搬上阵地,然后挥动手中的铁铲,迅在已经被烤焦的山坡上挖好了掩体,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阵地前的开阔地带,居高临下地准备射击。在他们的背后,炮兵们把一门门大炮推出掩体,迅调整炮口,在山顶的校射分队的指挥下瞄准江中的舰艇。
第26师的战士们在军官的指挥下,静静地等待日军的到来,直到距离百米左右的时候才突然开火,密集的子弹像一把收割生命的巨大镰刀,所过之处无人幸免,日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群地倒下,幸存的日军在山脚下四处奔逃,希望找到躲藏的地方。守军的轻重机枪紧贴着地面,不停地用密集的子弹追逐着日军,把他们永远地留在山坡上。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日军投入进攻的两个中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十个士兵连滚带爬地逃到汽艇上与此同时,要塞炮兵群开始了对日军舰队的攻击,几十门重炮同时怒吼起来,大地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鲍长义按照打蛇打七寸的打法,把次齐射的目标定在日军舰队的中部,十几15o毫米榴弹炮弹几乎同时落在一艘驱逐舰的甲板上面,剧烈的爆炸之后迅燃起冲天大火,滚滚浓烟立刻把江面笼罩起来,使舰队后面的战舰无法瞄准。要塞炮兵立即调整目标,用连续的齐射逐次轰击前面的军舰,炮弹不时落在舰艇附近的水中,在江面上掀起冲天巨浪。而肃清了阵地前沿日军的守军步兵点燃迅点燃堆积在山脚下的十几堆树枝,冲天而起的烟雾在西南风的吹拂下朝日军舰队席卷而去,完全遮挡住了炮手的视线。
目不能视物使舰艇的攻击力大幅度降低,舰队由原来整齐划一的攻击变成各自为战的散乱射击,不但无法有效地压制要塞的炮火,反而被对手不断地击中。要塞炮兵和布置在长山阵地上的炮兵居高临下,通过舰艇的桅杆来确定目标的位置,不依不饶地连续攻击半个小时之后,又有一艘驱逐舰中弹起火,接着引爆了弹药库,爆出更加剧烈的爆炸,几十吨重的炮塔都被炸得飞了起来,然后船头猛地往上一翘,笔直地朝江底插了下去,随即消失在巨大的漩涡当中。
日军舰队指挥官见形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几十艘舰艇在江心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然后掩护着几艘被击伤的军舰仓皇向下游疾驰而去,灰溜溜地败下阵。
守军欢呼着冲出要塞,摘下帽子朝天上扔去,欣喜若狂地庆贺胜利!
高飞从指挥部打来了慰问和表彰的电话,同时提醒两位团长,立即抓紧时间巩固阵地和地堡,准备迎接敌人更加猛烈的攻击。
日军舰队攻击马当受挫,立即调整新的部署,以第1o1师团和补充后的波田支队为主力,在香口地区登6,与驻守香山的海军6战旅配合,准备两面夹击第26师,进而从6地迂回到马当要塞侧背,希望能够完成海军无法完成的任务!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三十二章炮击在香山的南侧大约五公里左右,有一座叫做藏山矶的小山,海拔与香山相差无几,山背后是一个几平方公里面积的小湖汊,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和野草,在芦苇和野草的下面是齐腰深的淤泥,难以通行。觉日军大举来援之后,马德弼立即把部队撤退到藏山矶布防,这里既脱离了舰炮的射程,又可以时刻威胁敌人的侧背,是个绝佳的阻击阵地。日军主力登6以后,连续对藏山矶起十余次进攻,但是无一例外地被守军击退,最后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空军身上。
然而,日军的十几架轰炸机刚刚从江面飞来,就与从武汉飞来的七架中国战斗轰炸机不期而遇,双方随即在天空中缠斗起来,震耳玉聋的枪炮声和马达的轰鸣声在空中传出去很远。经过十几分钟的空战,中国空军三架飞机被击落,一架被击伤,而日军则损失了七架飞机。日军地面部队看到飞机也指望不上,就再次把目光转移到马当要塞以东的长山阵地,希望从这里击破守军的防线。
负责守卫长山的是第26师第1团1营,营长荣光。
部队接管阵地之后,他立即指挥部下抢修工事,重点修整加固原有的十几个钢筋水泥构筑的地堡,同时按照川军的标准进行有重点、有纵深、有核心的全面防守:前沿阵地以轻重机枪构成严密的交叉火力网,在重要的地段配有迫击炮,营部直属炮兵连则配置在山顶,随时可以对整个阵地进行支援。环绕着阵地,连续布下三道铁丝网,在山腰修建了环形交通壕,面对长江的一面挖了百余个品字形的伞兵坑,同时把便于日军接近地段的树木和野草全部焚烧一空,使其无所遁形。
1营利用日军攻击香山的时间迅构筑起完整的防御体系,但是荣光还是感到不放心,于是亲自带着一个班战士到山脚背对长江的一面察看地形。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空旷的夜空中镶嵌着点点繁星,晚风吹过,带来阵阵稻花的香气,一阵阵蛙鸣声不时在耳边响起。
荣光带着战士们悄无声息地穿过阵地,来到山脚的稻田里面,本来呱噪不休的青蛙感受到人类的接近,停止了鸣叫。一行人没走出多远就现稻田里的水越来越深,最后居然有齐腰深。荣光突然想了起来,几天前这里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江水上涨漫过了堤坝,把稻田变成了湖泊。这样一来,如果日军选择这里进攻的话,必然寸步难行!他急忙命令战士们退回山脚下,继续向北面侦察。
长山的北面是个叫太白湖的小湖泊,在雨水不多的时候,水深不到一米,而湖底则是平整的沙地,便于部队徒涉。荣光本来打算看看上涨以后的湖水深度,判断是否需要在这里布置警戒部队,可是还没有走到湖边,突然现前面的湖汊里的青蛙全部安静了下来,他急忙用手势示意战士们准备战斗,然后侧过身体,注意倾听前面的声音。
湖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凝神望去只见几个黑乎乎的身影从芦苇荡里面走了出来,荣光急忙把手枪对准前面,低声喝问道:“站住!口令!”
几个黑影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响起一个浓重的河南口音:“别开枪,自己人!”
荣光没有放松警惕,一挥手,身后的十几名战士成扇形展开,迅包抄过去,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包围圈里的四个男子。
这时候,河南口音的男子又说道:“你们是弟兄吧?我们是海军部布雷别动队的!”
荣光走上前去,借着依稀的星光仔细辨认对方的军服,当他看到四个人身后的一颗巨大的鱼雷之后,立刻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急忙把手枪插回枪套,然后示意战士们把枪收起来,问道:“我们是第26师的。你们真的是布雷别动队?怎么不在长江里面,却跑到这里来了?”
河南口音的男子回答道:“我是海军布雷艇223艇的艇长王剑锋,前天夜里和o93艇一起在江里布浮动水雷,o93艇不幸被6军的水下阻网缠住后沉没了。我们艇布雷之后被日军的舰艇现,遭到炮击,快艇搁浅在江边上,我们只好把仅有的一枚鱼雷推到这里躲起来,等待时机再攻击日军舰艇。”
荣光不解地问道:“现在快艇已经没有了,你们还怎么射鱼雷?”
王剑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们打算从江里把鱼雷直接推到敌人的军舰旁边,然后直接引爆!”
荣光被惊出一身冷汗:“你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王剑锋惨然一笑,说道:“我们海军和日本悬殊太大,大吨位的舰艇已经损失殆尽,就是连布雷艇都所剩无几,如果不拼死一搏,怎么能把日军挡住?6军弟兄们在岸上浴血奋战,我们岂能袖手旁观!俗话说的好‘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们要让日本鬼子知道,中国海军虽然装备低劣,可是英勇顽强的精神并不比任何军队差,任何轻视我们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荣光看着海军军官坚毅的面容,感到心插o起伏,不能自已,他轻声问道:“有什么要兄弟帮忙的吗?”
王剑锋爽快地笑了笑,说道:“我们几个已经饿了三天了,你就给弄点吃的吧,也好做个饱死鬼!”然后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最好能有点酒喝!”
荣光急忙说道:“没有问题,这点忙兄弟还帮得上!”
荣光和战士们帮忙把鱼雷推到江边,然后带着几个海军弟兄到阵地上饱餐一顿。临行前,王剑锋对自己的几个部下说道:“太白湖的地理位置非常好,现在江水上涨,可以直接进入长江,非常方便布雷,你们一定要把这个情报送给海军部,让其他弟兄直接把水雷从6路运到湖里,就能避开日军的飞机和军舰了!”
说完之后,他腾地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大声说道:“谢谢弟兄们的招待,来世有机会的话一定请你们喝酒!”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荣光一直送到江边,看着王剑锋独自推着巨大的水雷朝下游漂去,远处,日本海军舰队的数十艘军舰静静地停在江面上,船头的探照灯不时地扫视着附近的水面。
几十分钟后,前面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一艘军舰从水中猛地抬起舰,然后带着熊熊火光重重地砸在水面上,然后向旁边一歪,翻了过来,迅消化在漆黑的江水里。
整个舰队从睡梦中被惊醒过来,士兵和军官急忙钻出舱房,跑到自己的岗位上,紧接着,一盏盏探照灯被打开,把舰队附近的江面照耀得如同白昼一样,军舰上安装的四联机枪没命地扫射江水中的可疑目标。十几分钟后,日军舰艇6续起锚,朝下游驶去,一直开出几十公里才敢停下来。
次日上午,被折腾了一夜的日军舰艇编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连续派出十几艘汽艇在前面开路,这才敢朝马当要塞驶来。
急躁的6军指挥官等不及海军的支援,直接派出一个大队的步兵组成三个突击组,抬着重机枪,从太白湖口水荡里向长山步兵阵地突击。由于战前进行的侦察工作不够,日军并不知道稻田里面的水深已经过一米,敌人一进入稻田,立刻半截身子陷入水中,只能用一个人顶起重机枪火力,在前进的同时进行射击,连火力的持续性都不能保证,哪里压制得住守军的火力。
荣光指挥长山守军阻击日军的攻击部队,布置在阵地前沿的轻重机枪一齐开火,火力异常猛烈,密集的子弹如同蜜蜂一样在敌群中飞舞,日军纷纷中弹倒毙,水面上满是尸体和血迹。日军不甘心失败,连续投入两个大队的兵力,在五个小时内动四次攻击,但是在守军的顽强抵抗下,全部无功而返,在太白湖里面留下数不清的尸体。
看到步兵进攻毫无进展,日军只好再次出动十多艘军舰,对长山步兵阵地进行持续不断的炮击。日军军舰以s形游弋,每一次变换方向,战舰一侧的舰炮同时射击,就有百余炮弹如雨点落在阵地上,持续不断的爆炸掀起漫天的硝烟和烈火。守军阵地上的部分工事被摧毁,一些没有及时进入地堡的战士被炮弹击中,伤亡开始增加,战况变得十分激烈。
半个小时的炮击之后,日军认为守军已经崩溃,趁势再次由湖荡里面向长山突击,企图凭借强大火力的掩护一举突破守军防线。然而,守军用空前猛烈的炮击和密集的机枪火力迎头痛击,宣告日军的判断失误,同时,太白湖的湖汊里面又增加了几十具尸体。
天气突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火红的太阳刚刚从云层中跃出,江面上就升腾起薄薄的水雾,两岸被战火蹂躏得光秃秃的山坡上面也浮起一层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灰汽,低低地漂浮在空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战场四周的树木、芦苇和野草好像生了重病一样,没精打采地低垂着枝条,沾满尘土的叶子慵懒地挂着,一动不动。晴朗的天空中没有一片云彩,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长江两岸陷入死一样的沉寂,只有苍蝇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不知疲倦地飞舞盘旋。
昨天晚上高飞接到司令部的电报,由军长亲自率领的后续部队已经抵达彭泽境内,这个消息让他感到非常高兴,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然而,早上起netg之后他的右眼皮却跳个不停,显然是个不好的兆头,再联系起日军已经整整一天没有任何动静的事情,高飞心里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
高飞先后给马德弼、马当要塞和长山阵地打了几通电话,提醒注意日军的动静,然后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江面上日军舰队的动静。
上午八点三十分,二十四架日军轰炸机在七架战斗机的护航下朝马当要塞飞来,紧接着,停泊在下游的几十艘舰艇同时起锚,加入了进攻的行列。
轰炸机在中队阵地上空飞舞盘旋,不断把重磅炸弹和硫磺燃烧弹投掷下来,剧烈的爆炸声在十几公里以外都能够听得见。这时候,守军的高射炮开始反击,密集的炮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不断地追逐着敌机。战斗机呼啸着俯冲而下,密集的机关枪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串串火花。炮手们面对在纷飞的弹雨中巍然屹立,瞄准轰炸机猛烈开火,一个人战士倒下了,战友们立即补了上去。短短十几分钟的防空作战,高炮营击落击伤敌机各一架,但是却失去了整整一个连的兵力。
在高射炮与战机对决的同时,日军舰艇编队再次进入马当要塞附近水域,然后在江面上一字排开,数百门各种口径的舰炮同时开始射击,每秒钟六的度把钢铁和炸药倾泻在中队的阵地上,此时,轰炸机投下的燃烧弹仍然能够升腾起数米高的烈焰。转瞬之间,藏山矶、长山和马当要塞三个阵地全部消失在滚滚的浓烟之中,伴随着震耳玉聋的爆炸声眩目的火光如同闪电一般穿透浓浓的硝烟,青灰色的弹片呼啸着四散飞舞,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攻击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日军总共射了四万多炮弹,中队阵地上的每平方米至少承受了三颗炮弹的攻击,而被日军重点攻击的长山阵地被猛烈的炮火整个掀翻过来,山顶的标高被整整削低了三米多;三道铁丝网被炸得支离破碎,固定桩被烧成了黑炭,不断地冒出袅袅青烟;环山修建的交通壕沟大部分被夷平,其余的也被切割成孤立的小段;联结十三个地堡的电话线被炸断了八根,营部直接指挥的兵力只有一个半连,只能任由战士们各自为战。
十一点钟,日军终于停止了炮击,中队的阵地上已经空无一物,只有烧焦的树枝还在徐徐冒着青烟。
日本6军随即出动,同时对藏山矶、长山和马当三个阵地起进攻,第1o1师团主攻马当阵地,波田支队和海军6战队牵制藏山矶守军,而担任此次主攻任务的是刚刚从怀宁赶来增援的第26师团,他们的目标就是马当东面的长山阵地。吸取了前几次进攻失利的教训,第26师团放弃了迂回到阵地后面的企图,直接从江边动进攻,并且在第一波攻势中就投入了两个中队的兵力,希望能够一举突破守军的防线。同时,为了保险起见,运送攻击部队的十几艘汽艇刚刚出,舰队又开始对长山阵地的纵深进行炮击,掩护部队登6。
日军的攻击来得既突然又猛烈,使中队措手不及,遭受了重大损失,长山守军留守在阵地上的一个排仅仅三名士兵幸存下来,一个地堡被两百五十公斤重的航空炸弹连续命中两次,最后被军舰射的2o3毫米榴弹击中,藏身其中的二十几名士兵无一幸免。
荣光望着江面上逐渐接近的汽艇急地谋划着如何击退敌人的进攻:阵地前沿的障碍物已经全部被日军的炮火摧毁,敌人的攻击部队登6后可以迅推进到阵地前沿!自己手头可以掌握的兵力只有一百多人,在敌人如此猛烈的炮火下面很难顶住日军的攻势。
荣光用手指在地面上勾画出几个失去联络的地堡的位置和阵地的图形,仔细地分析起来,这时候,一个大胆的计划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荣光把一百五十来人的兵力分成三个战斗小组,一个小组负责防御山顶阵地,另外两个小组从山坡的两边绕到山脚下,从日军的背后起进攻。
布置任务之后,他端起冲锋枪,钻出地堡,站在地道的出口,外面日军的炮击依然十分猛烈,不时有炮弹落在出口的附近,要想通过敌人的炮火封锁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荣光皱起了眉头,等了一会儿,他回身喊道:“大家注意了,都像我这样办!”说完之后,他把冲锋枪往脖子上一挂,趁着敌人炮击的间隙,飞身跃出堑壕,义无反顾地朝山坡的一侧滚了下去!
战士们学着他的样子,瞅准了敌人炮火的间隙,一个个先后‘噌噌’地跃出堑壕,在山坡上紧跑几步,然后朝坡下滚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荣光感觉自己的头部重重地撞在一块岩石上面,钢盔出清脆的响声,头部传来一阵眩晕的感觉。他急忙用力摇摇头,然后活动一下四肢,现尽管全身都像火烧一样的疼痛,但是身体仍然可以活动自如。
山沟里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野草,由于处在射击的死角,意外地幸存下来。荣光等身边聚集了十几名战士之后,立即全匍匐前进,朝江边接近。
爬了一会,前面突然传来伊里哇啦的喊叫声,队伍立即停了下来。
荣光猫着腰,悄悄地分开面前的野草,探出半个脑袋朝前面看去:十几艘汽艇已经全部靠岸,日军士兵不断从船上跳到齐腰深的水中,朝岸上走来。先期登6的日军匆忙构筑简单的机枪掩体,步兵在军官的指挥下迅摆出攻击队形,随时准备开始冲锋。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三十三章炮兵荣光回过头来,悄无声息地爬了回来,对一连长说道:“等敌人开始冲锋以后,你带一个班的弟兄去把机枪阵地给我敲掉,要是敌人的汽艇没有离开的话,也全部给我炸掉!”然后对战士们说道:“等开始进攻以后,大家一定要保持速度,在跑动中攻击日军,尽量跟他们近身缠斗,让军舰不敢开炮!我们武器有优势,身上又穿了防弹衣,不会吃亏的!”说完之后,他示意大家散开,等待攻击时刻的到来。{}
几分钟之后,日军终于准备完毕,机枪阵地上的十几tǐng轻重机枪同时开始射击,掩护部队冲锋,江面上的军舰也适时停止了炮击。
等敌人呐喊着从身边冲过去之后,战士们迅速扔出几十颗手榴弹,然后从草丛中跃起,朝日军的背后冲去。与此同时,一连长带着十几名战士一边开枪一边冲向敌人的机枪阵地。
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在战士们的手中欢快地跳动着,喷涌而出的子弹从后面穿透了日军的队形,把敌人一片片地击倒。日军刚刚想转过身,山坡的另外一面又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数十名中国士兵冲了出来。
冲锋枪、手枪、半自动步枪和三八大盖在山坡上面展开了惨烈的对决,子弹在人群中间飞舞着,不断地传出穿透肉体的声音和伤者痛苦的呻吟。
日军由于拼刺技术非常优秀,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所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摆开阵势肉搏,可是中队用密集的子弹否决了他们的提议,只好端起步枪进行对攻。三八式步枪过长的枪身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很多士兵连一颗子弹都没有射出来就被击毙。
日军中队长发觉形式不利,急忙嚎叫着命令与对方拉开距离,然而,中队死死地咬住不放,勇猛地在敌群中冲杀不止,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日军虽然竭力反击,可是零星打过去的几发子弹却无法穿透对方的防弹衣,只能不住的后退。
这时候,隐蔽在其他几个地堡中的守军士兵突然从日军的身旁冒了出来,用猛烈的扫射把他们分割开来,然后加入了屠杀的行列!
战斗在十几分钟之后就进入了尾声,战士们四处追逐着逃窜的日军,用密集的子弹把他们一一击倒在地,而江边上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十几名机枪手和汽艇全部被炸成了碎片,只留下了满地的血迹。
荣光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正准备吩咐弟兄们打扫战场,突然发现日军舰艇动作起来,他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急忙转过身来,对着那些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战士们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炮击!快隐蔽!”
一发呼啸着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战场上空浓浓的烟雾准确地落在荣光前面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十几名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随即被烈火和浓烟吞没,武器的碎片和人类的肢体被爆炸的气浪推了出去,在空中飞行了一段之后落了下去。荣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气浪掀翻在地,飞溅出来的鲜血涂满了他的面孔,紧接着,一只胳膊重重地砸在他的肚子上,已经残缺不全的手指还紧紧地握着半自动步枪。
这时候,荣光突然看到了几米外的一个散兵坑,眼睛一亮,大声呼喊着:“弟兄们,快进散兵坑!”接着纵身一跃,跳了进去,然后从旁边拖过两具日军的尸体盖在头上。
虽然听到了营长的提醒,可是当校射完毕的日军炮火覆盖下来的时候,还是有几十名战士暴露在阵地上,没有及时找到藏身之地,被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炮弹炸得血肉横飞。阵地前沿原来挖有百余个散兵坑,但是经过轰炸机和舰炮的连续攻击之后,大部分都被夷平,只有少部分还能使用,结果使这些战士白白牺牲在日军的炮口下。
吃了大亏的日军恼羞成怒,集中了半数军舰上的火炮轰击长山,炮弹如同冰雹一样砸了下来,阵地上瞬时硝烟弥漫,弹片横飞。日军在十分钟之内发射了两千多发炮弹,再次把山头犁了一遍,战死者的遗体和散落在地的枪支弹药被炸得粉碎,再也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剧烈的爆炸声把荣光的耳朵震聋了,使他只能根据石壁的震动来感知日军的炮击。等石壁不再震动之后,他用力摇了摇头,抖落钢盔上的尘土,推开头上的尸体站了起来。
原本布满阵地前沿的累累尸体全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山的残肢碎肉和沾满血迹的军服碎片,鲜血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呈现出殷红的颜色;成群结队的苍蝇嗡嗡叫着在白骨森森的肢体上面爬行,贪婪地shǔn吸着每一滴鲜血;汗臭、血腥、烂肉臭,顺着热风一阵阵地扑过来,使人抑制不住呕吐的冲动。
荣光大声喊道:“还有活的吗?”然后仔细地搜索着地面,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的部下。
“我没死!”一只手臂从旁边的一个散兵坑了举了起来,接着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似乎要把肺都要咳出来,显然吸入了过量的硝烟。
紧接着一只只手臂举了起来,战士们伸出沾满尘土的脑袋,有气无力地向营长报到。
只有四十六个人活了下来。散兵坑虽然能够抵御弹片和爆炸的气浪,但是被炮弹直接命中的时候毫无作用,很多战士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荣光环顾战场,看到四周已经没有任何掩蔽物,如果这时候想撤回阵地的话,肯定会被军舰上的日军发现,变成炮兵的活靶子。
想到这里他对四周的战士们喊道:“敌人肯定以为我们已经死光了,暂时应该不会再打pào了!大家呆在坑了不要动,等天黑之后再撤回去!”
这时候,一个战士指着江面上喊道:“营长,敌人又上来了!”
荣光急忙扭头望过去,只见八艘汽艇又从日军舰队当中开了过来,上面坐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他简单地分析了下情况,对战士们喊道:“敌人的兵力是我们的好几倍,而山顶上的弟兄们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如果让他们登陆的话,很难挡得住,所以一定要把堵在江边上!等他们开始下船的时候,大家听我的命令一起开火,这里距离江北只有几十米,敌人未必敢开炮,只要拖到天黑就好办了!”
汽艇在距离岸边十几米的时候停了下来,搭乘的日军士兵把步枪举过头顶,跳入过胸的江水,徒涉前进。布置在汽艇前甲板上面的重机枪手严密地监视着守军阵地,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荣光等到过半日军跳到水中之后,暴喝一声:“打!”端起冲锋枪就是一个点射,把一个重机枪机枪落下去。
四十多名战士同时开火,各种枪支不停地喷射着火焰,水中的日军移动缓慢,变成了中队的活靶子,纷纷中弹倒下,鲜血随着江水的起伏不断地扩散开去。
汽艇上的重机枪马上开始反击,连续不断的枪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密集的子弹从冒着火光的枪口喷射而出,在已经被燃烧弹烧得松软无比的山坡上激起片片烟尘,泥土和碎石不断地从地面上跳起来,在天空中飞舞跳跃着,使战士们无法瞄准自己的目标。
数十名日军乘机扑到岸边,迅速调整队形,分梯次冲了上来。然而,十几颗手榴弹从天而降,在人群中爆炸,成百上千枚弹片肆无忌惮地切割着四周的肉体,瓦解了日军的第一次攻势。
前面的日军纷纷卧倒,就近寻找掩体和中队展开对攻,在他们的后面,几名日军迅速取出掷弹筒,装上微型榴弹朝着散兵坑的方向射击。89式掷弹筒没有既没有支架,也没有瞄准用具,完全依靠士兵的目测来攻击目标,准确度非常差,尽管如此,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爆炸造成的烟雾在守军面前凝聚起来,很长时间才散去。
汽艇搭乘的两个中队的士兵利用这个机会全部跳到水中,迅速突进到了岸边。兵力和火力大幅度增强之后,日军毫不犹豫地开始冲锋,企图用压倒性的人数优势击溃守军。
面对日军的疯狂进攻,荣光指挥战士们奋力反击。他们与日军之间的直线距离虽然不足百米,但是高度上却有十几米的差距,战士们从散兵坑里随便一丢都能够把手榴弹扔出几十米远,刚好落在江边上,于是手榴弹就成为压制敌人的利器。
一颗颗手榴弹拧开了盖子,整齐地摆放在坑前日军的尸体上面,战士们挥动手臂不停地投掷,把手榴弹狠狠地砸在敌人当中,使其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急速坠落的手榴弹接二连三地凌空爆炸,产生数以百计的弹片,呼啸着四散开去,无情地收割周围的生命。
日军毫不示弱,轻重机枪和掷弹筒连续不断地喷射火焰,压制守军的火力,步兵端着步枪,哇哇怪叫着冲了上来。手榴弹不断在前进的队伍当中爆炸,但是日军却不管不顾,埋着头朝前冲,伤亡了数十人之后终于冲到了散兵坑的前面。
荣光扔出一颗手榴弹,然后再去拿另外一颗却摸了个空,低头一看,自己的面前只剩下十几个被拧下来的盖子,手榴弹已经扔光了。
这时候,一名赤露ǒ着上身的日军嚎叫着冲了过来,落日把枪刺映照的血一样的红。荣光急忙端起冲锋枪,一扣扳机,一个漂亮的短点射,对方两道乌黑的眉毛中间立刻多出一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然后像倒空的口袋一样萎顿在地。
数不清的人影冲了过来,雪亮的枪刺闪烁着森森的寒气,潮水般地杀向守军。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手榴弹居然全部告罄,战士们急忙端枪射击,七八名战士动作稍微慢了一点,随即被冲到坑边的日军居高临下刺倒。让日军感到意外的是,枪刺在刺入对手身体的时候碰到了什么东西,从旁边滑了过去,没等他明白过来,半自动步枪就顶着胸口连开几枪,带着满腹地疑问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荣光怒吼一声跃出散兵坑,抬手就是一阵扫射,巨大的冲击力把当前之敌人打出两米多远才倒下,然后朝着日军最密集的地方冲杀过去。看到的营长起身迎敌,战士们纷纷跳了出来,用手中的武器与日军近身搏斗。枪在响,刀在刺,双方在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激烈地厮杀起来,每分钟每秒钟都有人倒下,但是却没有任何一方退却。狡猾的日军仰仗人数的优势,从两翼迂回到中队的后面,准备前后夹击,另外,在发现将士胸前装有防护之后,立即调整战术,以四肢和腹部作为攻击的目标。与此同时,汽艇上的轻重机枪不时地扫射一通,填补攻击部队的漏洞。
人数上的巨大差距使守军武器的优势都无法发挥,半自动步枪打空弹匣之后连装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用刺刀来对付刺刀,最后被敌人逐渐压缩到山坡的左侧,形成一个几十米弧形防御圈。为了尽快解决中队,数十名日军快速朝山顶攀爬,准备从后面袭击守军。
正在这时候,百余道人影从山顶残破的工事中间钻了出来,呐喊着冲了下来,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口不停地跳动着,把火热的子弹喷射到敌群当中!
荣光顿时精神大振,高呼一声:“弟兄们,援军来了,杀呀!”说完把已经打光了子弹的冲锋枪丢在地上,俯身捡起一枝三八步枪,杀入敌军当中。包围圈里的战士们士气高涨,灵巧地在敌人身边跳跃着,锋利的刺刀不断亲近着对手的身体。
战场的形势顿时急转直下,正在上冲的日军首当其冲,被迎面扑来的弹雨淹没,全部倒在了山坡上。后面的日军腹背受敌,很快败下阵来,朝汽艇停泊的地方仓惶而去。
守军如何能够放过这个机会,在后面穷追不舍,汽艇上的日军害怕误伤自己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双方再度绞杀在一起。
汽艇上的日军还没来得及起锚,江边的战斗就进入了尾声,残余的二十多名日军连滚带爬地跳到水里,朝汽艇跑去,妄想能够逃出生天。
手榴弹连续不断地扔到甲板上面,汽艇开始起火燃烧,失去了最后希望的日军呆呆地站在水里,茫然地望着前面。荣光指挥战士们逐一将他们击毙在江水中。
舰艇编队再次目睹了攻击部队的覆没,纷纷转动炮塔,准备给长山守军致命一击!
此时,长山阵地的全部守军都已经聚集在江边上,刚才从山顶冲下来的不单单是留守的机枪连,还有隐蔽在山背后的炮兵连,日军只要十几发炮弹就可以轻松肃清最后的抵抗,然后直接派兵接收阵地就可以了——第三舰队的炮火已经彻底切断了马当要塞和长山阵地之间的陆路通道!与此同时,日军仍然在炮击藏山矶和马当要塞,掩护步兵的突击,把守军牢牢地牵制住,无法立即支援这里。
荣光张开嘴,正准备命令战士们散开,突然,从日军舰队的方向传来一声震撼天地的炮响,紧接着,江面上升起一股十几米高的水柱,旁边的驱逐舰立即剧烈地晃动起来。说来也怪,敌人的火炮从来没有停止过轰击,可是唯独这一声巨响清晰地传了过来。
前面的一声炮响,牵出了万声惊雷,数百门大炮同时昂首齐吼,把愤怒的火焰喷向江面上的侵略者!顿时,天摇地动,仿佛发生了强烈的地震一样,数不清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开始黯淡下去的天空,宛如灿烂的流星,又好像节日燃放的烟花,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深红!
密集的炮弹不断地落在日军的舰队中间,有的落在水里,激起无数巨大的水柱;落在战舰上的炮弹穿过厚厚的钢板在船体的深处爆炸,燃起冲天的大火,把江面映照得血一样的红!日军舰队中间炮弹爆炸的闪光多如天上的繁星,与夜空中黯淡的星星几乎连成了一片。熊熊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当中不断有士兵的肢体和钢铁的碎片飞溅而出,远远地抛入滚烫的江水中。更多的士兵连滚带爬地从烈焰中挣扎出来,带着满身的火焰跳出甲板,凄厉的惨叫一直传出去很远很远。
看着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敌人在经受着血与火的煎熬,战士们齐声欢呼起来,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驻足观看这战争史上的奇观!
荣光发现我军的炮弹大部分都是从日军香山阵地的南边飞过来的,立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禁不住高声地喊道:“重炮旅!是我们的重炮旅!弟兄们,援兵到了!”
这时候,被日军压制了一整天的马当要塞和藏山矶炮兵也开始了炮击,加入痛打落水狗的行列!
数不清的炮弹从中队的几个阵地上面飞出,带着复仇的快意落入日军舰队当中,毫不怜悯地屠戮敌军士兵和战舰!
品书网品书网第三百三十四章高飞将军数不清的炮弹从中队的几个阵地上面飞出,带着复仇的快意落入日军舰队当中,毫不怜悯地屠戮敌军士兵和战舰!
第三舰队的指挥官虽然想竭力反击,但是却无法确定中地炮兵旅的位置,只能根据炮弹的弹道曲线推测大概的位置,而重炮旅的炮兵校射分队却在藏山矶上居高临下地指挥炮兵的攻击,不断地调整弹着点,使敌人无所遁形!
当第三艘驱逐舰被击沉之后,日军舰队司令再也坐不住了,急忙下令撤退。这时候,已经有过一半的舰艇起火燃烧,作为舰队旗舰的巡洋舰“日之丸”更是伤痕累累,连舰的主炮塔都被炸飞了。
荣光看到敌人想逃跑,急忙大喊道:“弟兄们,快到山顶去,用大炮揍这些,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战士们齐声叫好,连满地的武器弹药都顾不上捡,争先恐后地朝山顶跑去。
日军舰艇在中队的炮击下早就不住了,一听到撤退的命令,纷纷转舵掉头,希望尽快逃离战场,可是马当附近的水域本来就是长江中下游最狭窄的地方,最近几天又连续沉下去几艘军舰,再加上中国海军凿沉封江的军舰,能够利用的航道更是少的可怜,在这种情况下,几十艘舰艇同时掉头,怎么可能不相撞?
日军舰队前端的两艘驱逐舰猛烈地碰撞在一起,数千吨重的庞然大物在江面上掀起滔天巨浪,随即燃起熊熊大火,汹涌的江水从撕开的船舷涌入船舱,船体逐渐倾斜下去,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水兵们死命地抢夺为数不多的救生圈,有些人干脆直接跳进长江里。后面的一艘军舰想从旁边绕过去,却搁浅在江边,动弹不得,彻底封死了其他舰只的退路,这样一来,包括担任旗舰的巡洋舰在内,共有十一艘军舰被封锁在狭窄的水道里面。
中队立即集中火力轰击这群瓮中之鳖,把他们逐一送入江底。
等到荣光等人把大炮推出碉堡的时候,江面的炮击已经进入了尾声,包围圈内的舰艇不是被击沉,就是在烈火中挣扎,侥幸脱逃的军舰仓惶朝下游驶去,再也不敢做丝毫停留。重炮旅则把目标对准了香山守军和聚集在藏山矶和马当要塞前的日军攻击部队。
炮兵连长看着兄弟部队的炮火覆盖了整个山野,日军士兵在硝烟和烈火当中抱头鼠窜,兴奋地直搓手,对荣光说道:“营长,咱们也轰他娘的!”
荣光摇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咱们就这几门炮,加入进去起不了多大作用,不如攻击更有价值的目标!”
炮兵连长奇怪地问道:“什么目标更有价值?”
荣光用手一指江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就是更有价值的目标!他奶奶的,刚才轰掉我们多少弟兄,现在形势倒过来了,咱们怎么能放过他们呢?”接着他用力一拍炮兵连长的肩膀,说道:“平时总吹嘘自己的炮打得多准,现在目标就在下面,你就表演给弟兄们看看吧!”
炮兵连长大声说道:“今天要是有一炮弹打偏了,我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用!”说完对自己的部下喊道:“弟兄们,给我瞄准了打!”然后,快步跑到炮位前面去指挥部队。
荣光振臂一呼:“其他人跟我到江边上去打落水狗!”然后大步流星朝江边跑去。
榴弹和迫击炮弹不断地落在日军中间,密集的人头逐渐稀疏起来,侥幸逃脱的士兵拼命朝岸上游过来,可是还没有靠岸就被迎面扑来的子弹扫倒一大片,无数具尸体顺着江水朝下游漂去。残存的日军只好掉头朝江北游过去,然而经过炮火和江水的双重考验之后,只有十几名日军登上了彼岸。
重炮旅肃清阵地前沿的日军之后,开始延伸射击,集中所有的大炮猛轰香山阵地。百余门重炮以每秒钟一的度把钢铁和炸药倾泻在日军阵地上,15o毫米榴弹的巨大攻击力使日军无所遁形:地表的全部工事在三分钟之后就全部消失,铁丝网被炸成几米长的一段,完全失去了阻挡作用,日军惟一可以仰仗的只有当初中队构筑的十几个坚固的地堡。
凶猛的炮击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香山表面变成一片焦土,坚硬的岩石被烤得像蛋糕一样松酥,人走在上面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密密麻麻的弹坑从山顶一直排到山脚,随手抓起一把泥土里面都能找到数十枚弹片。
炮火平息之后,第26师的两个步兵营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向香山阵地起进攻,部队在山脚下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在照明弹的耀眼光芒下,映入战士们眼帘的是满地碎肉和浸透血迹的尘土,断裂的肢体、残缺的身躯,沾满尘土的内脏比比皆是,散出浓烈的臭味,即使久经沙场的老兵都要呕吐起来。
推进到山腰之后,开始遇到零星的抵抗,不是从尘土中跳出一个满脸灰尘,浑身血迹的日军,要么嚎叫着濒死一击,要么直接引爆身上的手榴弹。
伤亡了数十人之后,部队终于抵达山顶,这时候,躲在地堡中的数百名日军动了反击,他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用轻重机枪开路,嚎叫着冲了过来。
攻击部队一边用密集的弹雨阻击日军,一边呼叫炮火支援。紧接着,几十炮弹再次覆盖了山头,在日军队形中掀起片片血雨,敌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倒地,少数日军逃回地堡,负隅顽抗。
由于地堡的入口非常狭窄,攻击部队无法挥兵力和火力的优势,在肃清第一个地堡的过程中不但被日军连续打退两次,而且伤了十多名战士。最后,部队急忙从后面调上来三个火焰喷射器,逐个攻击地堡。
长长的火蛇沿着坑道喷了进去,随即传出凄厉的惨叫,几个燃烧着的人影狂奔而出,随即被密集的子弹击倒地,变成焦黑的一堆。
凌晨两点钟,最后一个地堡里的日军也被击毙了,26师的军旗再次飘扬在香山顶上!
此役,高飞先后投入大量主力部队和一个重炮旅,以伤亡两千余人的代价全歼日军波田支队,重创第1o1师团和海军6战旅,共击毙击伤日军万余人,击沉军舰十七艘,击伤八艘,日军第三舰队元气大伤,几乎无法继续6军的行动。
值得一提的是,26师的阵亡人数只占伤亡人数的四分之一,而重伤员的比例也大幅度降低。
香山阵地的收复彻底改变了江南战场的态势,日军舰队在重炮的威胁下裹足不前,而航道也被沉没的军舰彻底封死,日本统帅部不得不放弃从水路攻击武汉的企图,使国民政fǔ大本营可以从容部署军队抵挡华北方面军的攻势!
根据日本统帅部的原定计划,冈村宁次率领的华中方面军第11军的作战目标是夺取长江沿岸的江防要塞和战略要地,配合海军沿江西进,仰攻武汉,但是在26师的顽强阻击下,不但损失惨重,还丢掉了刚刚占领的马当要塞,失去战略上的主动。同时,由于航道被堵塞,海军无法继续西进,只好更改作战计划,准备由6军集中优势兵力,击破26师的防线,进而夺取九江,再相机西进。为了达成上述目标,冈村宁次退守安庆,从东北和日本本土增调大批兵力,补充部队,同时储存大量的作战物资,准备再次动进攻。
蒋介石接到26师的战报之后异常兴奋,再次通令嘉奖高飞和26师将士,并把江防第53师和第167师划归第武汉卫戍司令部指挥,全面负责长江下游的防御。
第167师师长展书堂和第53师师长白月海接到大本营的命令之后,急忙从各自的驻地出,到马当要塞晋见自己的新长官。
车子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突然刮起了狂风,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翻滚,几声沉闷的雷声响过之后,斗打得雨点噼哩啪啦地砸了下来,在满地的浮土上面留下一个个酒杯大小的凹陷。紧接着,旷野之中电闪雷鸣,黑漆漆的天空仿佛开了个口子,把延绵不绝的雨水从半空中倒了下来。雨水迅在地面上汇集起来,原本干硬的路面立时松软起来,变成满地的泥泞,汽车轮子徒劳地旋转着,可是车身却越陷越深,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展书堂朝四周看了看,只能见到白茫茫的一片,二三十米以外的物体就完全分辨不出来。他看到前面白月海的汽车也陷入了困境,于是推开车门,跳入齐膝深的泥水当中,朝前面走去。卫士们急忙聚拢过来,把雨伞挡在他的头上,同时用身体遮蔽着风雨。
白月海急忙推开车门,请展书堂上车,试探地问道:“老展,现在咱们距离马当还有好几公里,雨又下得这么急,不如回去算了,改天再来也是一样,你说是不是?”
展书堂听了连忙摇头:“月海老弟,咱们初次晋见上司一定要留个好印象,要不然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高飞虽然和咱们平级,但现在是武汉的副司令,而且打起仗来连小鬼子都不是对手,咱们加入之后怎么也能沾点光,可不能让这点雨坏了事!”
白月海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听你老哥的!”说罢一推车门当先跳了下去。
“什么人?站住!”走了几十分钟以后,路边的树丛中突然响起哨兵的喝问声,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别开枪,自己人!”白月海大声喊道:“我是第53师师长白月海,和第167师展书堂师长一起来拜会高将军!”
他的话音刚落,从路边的草丛里突然站起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这些士兵的背上都披着厚厚的伪装,难怪近在咫尺都没有现。
仔细地查看了他们的证件之后,士兵们立即给两位师长敬礼,然后由其中两个人带路,而树丛中问话的潜伏哨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展书堂和白月海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的神色:大胜之后的军队居然还能够保持这么高的警惕性,难怪日军连续败在他们手上!
又过了两道岗哨之后,一行人来到了香山脚下,带路的士兵说道:“我就送到这里,高司令正在山上恭候二位师长。”敬礼之后迅消失在雨幕中。
两位师长让卫士们在山脚等候,然后自己撑着油布伞朝山上走去。
“月海老弟,你看地下!”展书堂低声说道。
白月海低头一看,只见山坡的表面全部是殷红色泥浆,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石壁上坑坑洼洼地满是弹坑,里面到处都是炸弹的碎片,可以想象当时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让他们更加出乎意料的是,山腰上满是忙碌的士兵,一些人用铁铲和工兵镐在坚硬的石壁上挖掘战壕和掩体,另外一些人用竹筐把碎石和泥土堆积在战壕的边缘,还有一些人用炸药爆破山体,显然准备修建地堡和坑道。
展书堂和白月海正看得起劲,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两位师长请到指挥部了坐坐吧!”
两人急忙回头,只见一个身着少将军服的青年军官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展书堂和白月海急忙举手敬礼,问道:“你就是高将军吧!?”
高飞回礼之后说道:“我就是高飞!”然后做出邀请的姿势,说道:“这里风大雨大,还是先到我的指挥部里聊聊吧!”
白月海看到26师冒雨修筑工事,感到非常奇怪,落座之后马上问道:“高将军,日军不是已经败退回安庆了吗,怎么还这么着急修工事?这么大的雨,弟兄们容易生病的!”
高飞苦笑着说道:“我也不想啊!”他用手指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说道:“长江的主航道本来被击沉的舰艇堵塞住了,无法通行,可是现在暴雨不止,江水上涨了好几米,照这样下去,最多两天,日军的驱逐舰就又能通行了,所以只好冒雨修筑工事了!”然后他看着白月海说道:“白师长真是爱兵如子呀!”
白月海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比起高将军还差得远,刚才你和弟兄们一起在山坡上,看了的确让人感动啊!身居集团军司令的高位还能够和底层的士兵同甘共苦,十分难得!”
高飞笑着说道:“我只是在旁边看看而已,算不得什么。”
展书堂见高飞非常随和,身上也没有自己担心的骄横之气,心情逐渐放松下来,试探着问道:“高将军,大本营把我们两个师划归你指挥,可是我们在日军攻占马当要塞的战斗中损失很大,武器弹药的消耗也非常巨大,能不能先给点时间休整补充一下?”
高飞看到白月海也关切地望着自己,知道两个人都非常关心这个问题,他们作为非嫡系部队深知保存实力的利害关系,如果连续作战没有补充的话,大本营很可能会借机取消部队的番号。
想到这里,高飞爽快地说道:“这个问题不大,暴雨之后,地面上泥泞不堪,日军的机械化部队移动困难,再加上他们也要补充兵力和物资,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大规模的行动,你们可以先撤下去休整十来天,这里就由我们26师防守。至于武器装备方面,我会向大本营请求给与支援,不过现在战事正酣,需要整补的部队很多,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说完之后,他用探询的目光望着对面的两个师长。
白月海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他说道:“我们虽然也是中央军,可是在大本营看来江防军本来就是二流部队,再加上丢了马当要塞,没有把我们撤职查办就已经很客气了,怎么会优先补充呢!”
展书堂急忙用眼神示意白月海不要在高飞面前抱怨大本营,第53师和第167师毕竟是中央军,在外人面前自爆家丑,只会惹人耻笑。
展书堂见高飞只是随便地笑了笑,没有对白月海的话进行任何评论,就解嘲地说道:“其实也不能抱怨大本营,他们把这么重要的战略要地交给我们来防守,说明还是信任江防军的,只是我们打得太窝囊了!”说罢羞愧地低下头。
高飞不好对中央军内部的事情表意见,只能随便安慰几句,然后建议道:“我军在这天的战斗中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如果二位不嫌弃的话,就先将就用用,怎么样?”
展书堂和白月海听了他的提议感到喜出望外,急忙连声道谢。展书堂说道:“日军武器虽然制式不同,但是质量比汉阳造还是要好很多,我们可以把还在使用老旧武器的部队更换日式装备,应该能够提升一下战斗力。”
高飞建议道:“我觉得老兵用惯了中正式和汉阳造,换成三八式未必用的惯,不如把这些日式武器全部装备新兵,这样就可以把影响降低到最小。另外,随着作战的继续,肯定还会不断缴获日军的武器装备,应该能够满足这部分的需求!”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三十五章接替防务这时候展书堂问道:“高将军,武汉会战已经打了一个多月了,长江两岸的日军进展都不是很顺利,你推测他们下一步会采取什么措施呢?”
这个问题高飞都在考虑,所以马上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日军虽然那在华和华北投入了十几个师团,但是由于的顽强阻击,取得的进展很小,如果想取得决定性的优势,必须大规模增加兵力。但是日军为了防御苏联,把大部分的精锐部队布防在满蒙边境,其他地方的兵力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再从其本土和朝鲜已经不可能了。照这样展下去,他们未必能够夺取武汉,武汉会战很有可能成为抗战的转折点!”
展书堂想了想,又提出自己的疑问:“虽然从整个战场上来看差不多是这样,可是长江沿岸的形势却没有这么乐观!冈村宁次的第十军,其下辖第1o1、第1o6、第26和第27师团,总兵力过十万,再加上强大的海空力量支援,很难对付。我们两个师加上武汉卫戍司令部也不过八万人左右,贵部虽然战力强悍,但是兵力和武器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想击退日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白月海插了一句:“日军吃了次亏,肯定会吸取教训的,再想偷袭就没这么容易了!”
高飞听他们的口气似乎信心不足,连忙走到地图前面,指着马当上游的江说道:“大本营制定的武汉会战指导原则是逐次抵抗,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并不注重一城一地的得失,所以在兵力的配备上是前松后紧。假设冈村宁次击破了我军的阻击,其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江,可是在江以南的瑞昌至富池口的几十公里的地段上,集结着孙桐萱第三集团军,关麟征第32军团,汤恩伯第31集团军和孙相堂的第12军。这些部队大部分都参加过华北战役、淞沪会战和徐州会战,可以称得上身经百战,是当的精锐。上海、台儿庄等会战战功卓著,威名赫赫。另外,在庐山地区还有第战区第一兵团司令薛岳下属的七个军,总兵力接近二十万。日军这点兵力,无论如何是讨不到便宜的。”
白月海不解地问道:“这些兵力配置我们早就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在马当这么重要的地方却让我们两个二流师来防御呢?如果不是你们26师及时赶到,日军肯定已经在攻击江了。”
“咱们实际上是大本营的一个颗弃子!”展书堂先明白过来,愤懑的话语脱口而出。
白月海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即破口大骂:“这些王八蛋,还口口声声要老子死守要塞,否则严惩不贷!大家都是一腔热血来保家卫国,凭什么要他们来决定我们怎么死!”
高飞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等看到两个师长这么大的反应,更是追悔莫及,急忙安慰道:“大本营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他们本来的计划应该是要你们坚持一段时间,给后方部队调动和部署争取多一点时间,然后再相机撤退。他们苛责你们主要是因为迟滞日军的时间太短了,使上游的部队措手不及。”
展书堂比白月海更老于世故,知道再这样骂下去的话非但没有任何帮助,反而容易在新上司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急忙用眼神制止了白月海的牢sao。
这个小插曲把指挥部了原本非常和谐的交谈气氛破坏殆尽,尽管宾主双方都极力想把气氛恢复过来,但是人的心情如何能够说变就变,最后只好例行公事地把补充休整的事宜商量一下,然后结束了会谈。
等展书堂和白月海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后,高飞用力把自己的脸打了一下,告诫自己以后再也不可以这样直接!
正当武汉会战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关键时刻,国际形势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国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日本以退出国际协定相要挟,说服德国元希特勒下达了停止对华军火供应和撤回德事顾问等命令。在全面抗战爆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德国以易货贸易的方式输入国的作战物资,价值高达八千多万马克,在各国输入火的数量当名列第一,如果突然停止供应,国的大部分军队将面临弹药不继的局面。好在德方和外交部里面,亲华派一直占上风,他们对希特勒的禁令进行了强烈的抵制。
迫于军方和外交部的压力,戈林给国防部国防经济处处长托马斯上校出指令,让他按照目前的方式继续与国的贸易。尽管如此,德国顾问的离去和德国对华政策的转变还是给国政fǔ和民众在精神上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希特勒落井下石,釜底抽薪的行为,在德国顾问团引起强烈的不满,因为他们当的大部分人长期在华工作,已经和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于是顾问团团长法肯豪森将军带头向德国政fǔ提出,愿意以个人的名义留下,继续为国的抗战服务。但是,希特勒的态度非常强硬,警告法肯豪森等人,如果不遵守命令在6月底以前离开国,他们在国内的家属将会遭到严惩!
德事顾问团大多数成员被迫于6月底离华回国,但是,还是有五位顾问毅然决定抛弃自己在德国的一切,坚持留在国,帮助国人民抗击日寇。同时,所有回国的德国顾问,临行前都向蒋介石保证,绝对不会出卖国的利益,向日本泄露国的军事秘密。
德国顾问的表现给悲痛之的国人民多多少少带来一点安慰下了十几天的雨终于停了下来,天空恢复了一片蔚蓝,阳光还是那样明媚,空气到处弥漫着绿草的气息,远处的山林奋力伸展着翠绿的枝条,吸取阳光的热力。被战火蹂躏过的山坡在雨水的冲刷下露出下面青青的石板,嫩绿的小草从密密麻麻的弹坑间顽强的向上生长着。
高飞的目光被山坡上面一丛丛小草牢牢地吸引住了,满腔的怒火逐渐平息了下来,愤怒的火焰从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满自信的眼神!
连日暴雨使江水暴涨,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的第三舰队又开始在香山阵地的下游出没,日军经过二十多天的休整补充已经恢复了战斗力,又在积蓄力量准备再次动攻势。
阴雨天气结束之后,高飞立即命令部队全力以赴构筑工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马当要塞便成一个坚固的堡垒。先在阵地的最外侧连续布下十几道铁丝网,铁丝网之间的空隙布下陷阱和地雷;三条三米深的堑壕环绕着阵地,每隔25米设置一个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掩蔽部,每隔五十米设置一个地堡,里面储存了大量的食物和弹药;藏山矶、香山、长山和马当主阵地之间用两条宽两米,深米的交通壕相连,可以随时输送物资和人员,把四个阵地便成一个牢固的整体。
香山阵地由第26师的一个营防守,第16师的主力配置在藏山矶,第6o师以一个步兵营守长山,两个步兵营和炮兵团守马当,师部则驻扎在太白湖的另外一侧。新二师作为总预备队与集团军司令部一起驻防彭泽县城,重炮旅和高炮旅则布置在藏山矶侧后的长岭,这里山高林密,非常便于隐蔽,而从山顶望过去,附近十几公里的江面都可以一览无余,是个绝佳的炮兵阵地。
第53师和第167师经过二十余天的休整补充,已经恢复了过来,于是主动到集团军司令部请命出战。
白月海看过香山阵地之后赞不绝口,认为凭这样的工事怎么也不可能让敌人有可乘之机,缠着高飞要求接替第26师。最后,高飞只好答应下来,让白月海部进驻香山和藏山矶阵地。为了稳妥起见,第26师的位置只稍微退后了五公里,可以随时进行支援。
日军第三舰队的二十多艘舰艇再次出现在香山下游的香口水域,最前面的仍然是一艘轻型巡洋舰。日军显然吸取了马当惨败的教训,在守军火炮的射程之外把战舰在江面上排成长长的一列,然后全部以s形前进,用侧面的舰炮进行齐射,每次都有数百炮弹落在香山阵地上,由于舰艇始终处于移动状态,使对方的炮兵很难瞄准。
白月海趴在掩蔽部的观察孔上,用望远镜严密地监视着敌人的动静。当看到日军舰队在江面上不时前进后退,变换位置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冷笑:部队在接收了第高飞赠送的武器装备之后实力大增,弟兄们人人斗志昂扬,精神振奋,摩拳擦掌,期望能够早日与日军一战,洗雪身上的耻辱!现在小鬼子不自量力的送上门来,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们全身而退!
白月海用电话通知隐蔽在坑道和地堡里的部队,等敌人的6军开始攻击的时候再进入阵地,以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因为日军舰艇在重炮旅的射程之外,无法对其进行压制射击,贸然出击的话无异于送死。尽管如此,白月海对守住香山阵地还是非常有信心:自己从军以来还没有见过如此完善,坚固的工事,甚至比海军部构筑的用备要塞还要坚固!白月海甚至认为,日军要想夺过去的话,至少要付出一个旅团的代价!
日军舰队见对方炮兵没有反应,立刻非常从容地继续炮击。为了给攻击部队扫清前进的道路,舰炮先把目标对准了阵地外围的铁丝网和堑壕。密密麻麻的炮弹不停地落下,硝烟和尘土立即遮蔽了阳光,阵地上空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铁丝网和固定桩被炸得七零八落,碎片连续不断地在天空飞舞;堑壕和陷阱一段段地塌陷下去,只留下巨大的弹坑。
炮击进行了十几分钟以后,数十架战斗机从东边飞了过来,笔直地朝香山阵地而去。突然,从下面茂密的丛林之蹿出道道火龙,扑向正准备俯冲的机群。百余门高射炮同时开火,在半空编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火网,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完全覆盖了阵地上空数千米平方的空域。两架日机连续弹,在空爆炸成一个耀眼的火球,飞机的残骸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开来,宛如节日燃放的烟花。其余的飞机急忙拉升,接着调转方向,暂时放过香山阵地,全力攻击对方的防空阵地。紧接着,天空炸弹纷飞,机枪扫射,在密林燃起冲天大火和道道浓烟;地面上,高射炮和高射机枪不停地喷吐着致命的火焰,防空部队决死反击,始终不让敌机靠近香山阵地。短短的二十多分钟之后,剑与盾之争落下帷幕,敌机在损失了七架轰炸机之后逃离战场,十路军的防空部队终于依靠自己的实力牢牢控制了战场的领空。
尽管没有了空支援,日军舰炮依然具有压倒性的优势,继续炮击了半个小时,直到确信完全肃清了香山阵地的地表工事之后才改变目标,向隐蔽在山背后的重炮阵地开炮,压制守军的炮火。
根据以往的经验,日军的战术是群炮轰击,接着进行集团冲锋,所以当白月海从望远镜里看到数十艘汽艇从舰队疾驶而出之后,立即命令香山守军进入阵地。
早就在坑道和地堡严阵以待的士兵们立即鱼贯而出,迅跑到自己的位置上,随着铁铲不断地挥动,迅构筑起简易的工事,一tǐngtǐng机枪被抬了出来,压满子弹的弹匣和帆布供弹带被装了上去,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山下;炮兵们把一门门大炮推到炮位上,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炮口斜斜地指向日军的方向。准备就绪之后,数百双眼睛同时把目光聚集在刚刚登6的日军身上。
大约两个大队的日军在香口登6,迅朝香山推进,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敌人并没有立即动进攻,而是在山脚下构筑工事,紧接着数十门迫击炮被架了起来,随着啪啪的响声之后,数十颗炮弹落在战壕的附近。炮弹落地之后没有爆炸,而是从里面冒出滚滚的黄烟,紧贴着地面扩散开来,与此同时,山脚下的日军已经全部戴上了防毒面具,在工事后面集结,准备动攻势。
“毒气!”白月海立即反应过来。虽然对日军使用毒气的事情早有耳闻,但是他却始终没当回事,一来是军需处提供不了防毒面具,二来日军好像并不是经常使用,现在看着自己的部下在毒气痛苦地挣扎,他感到心一阵的绞痛,但是却无能为力。
战壕里先传出剧烈的咳嗽声,战士们开始感到喉咙如同被火烧一样的痛,紧接着,眼睛感到刺痛,泪水和鼻涕不停地流下来,然后暴露在空气的皮肤开始瘙痒、溃烂,不时有人倒在地下,不停地翻滚着,手指死命地抓自己的喉咙和胸部,直到窒息而死。惨叫声,呻吟声立刻弥漫在香山阵地上,少数没有吸入毒气的士兵慌忙跑和坑道,然后把出口死死堵住,阵地陷入了无人防守的境地。
白月海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部下被这样屠杀掉,准备不顾一切命令主力部队从藏山矶出击,把香山守军解救出来。正在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急忙拿起话筒。
“白师长,我是高飞,日军用毒气攻击,你的部队没有防毒面具,不要贸然出击,我已经命令第26师前去增援,请香山守军一定要坚持住!”获悉日军准备大举进攻之后,高飞把指挥部转移到长岭,以方便指挥部队。
白月海此时悲痛交加,沉声问道:“弟兄们没有防毒面具,怎么坚持?”
高飞回答道:“全部进入坑道,等增援部队赶到之后再里应外合,夺回阵地!”
白月海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就是不知道还有多少弟兄能够活下来!”
此时,高飞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悲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随便安慰了白月海几句,然后结束了通话。
马力把脑袋从自己匆忙挖出来的小洞里面缩了回来,然后试探地呼吸一下,现空气已经没有了刺激的气味之后这才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惨绝人寰的图景:战壕里面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尸体的脸部全部被抓的稀烂,伤口里面还在不停地冒着黄色的血泡,有些人甚至把军服都抓烂了,断裂的指甲深深地插在自己的喉咙上,眼珠变成了血水。
马力参加过淞沪会战,并且领教过日军的毒气,值得庆幸的是当时突然下起了暴雨,才没有死在战场上,因而也从军官那里学会了如何应付。看到毒气之后,他一边大声提醒身边的战友,一边用mao巾沾着自己的niao裹在脸上,接着把头贴在地面上,迅挖出了一个小洞,把头塞了进去不动,这才保住性命。
尽管已经看过一次这样的景象,马力还是无法对战友的离去无动于衷,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逐个翻动身边的尸体,希望能够找到幸存者!
-\书友上传/-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三十六章布防爬行了有二十多米之后,一个活人都没有找到,而山脚下却传来一阵响声,他急忙探头一看,只见数百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朝山上走来,心里立即腾起满腔怒火!
马力迅速清理出一段几十米长的战壕,把战友们的武器摆放在战壕边上,又收集了二十几颗手榴弹,在一tǐng重机枪旁边摆好,然后死死地盯着正在缓慢前进的日军。{}
日军正沿着炮火清理出来的通道向前推进,突然在人群中间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四五名日军立即倒在了血泊中,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在空中飞出去十几米远,最后挂在铁丝网上。踩到地雷之后,日军更加小心,前进的同时不断地用刺刀尖轻轻地挑动身前的地面,速度和蜗牛一样。几分钟之后,日军指挥官忍耐不住了,在攻击部队的后面厉声吼叫起来,接着前面的士兵们立即齐声呐喊,然后狂奔起来,完全不管是否有地雷。
十几声爆炸之后,又有四十多名日军倒在山坡上,不过,攻击部队已经成功地穿越了雷区,在他们的前面,就是守军的第一道防线。
马力异常沉稳地守在机枪后面,看着日军的面容在视野里逐渐清晰起来,此时,最前面的日军已经冲到了距离战壕不到五十米的位置,然而,他们的体力也同时达到了极限,突然慢了下来。
马力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迅速扣动扳机,暴雨般的重机枪子弹迎面扫入敌群之中,七八个日军立即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打击使日军晕头转向,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打倒了十几个,其他人连忙卧倒在地,朝对面射击。这时候,马力已经丢开重机枪,跑动到另外一个位置上,接二连三地把几颗手榴弹丢了出去,然后又跑到几米外的地方用轻机枪继续攻击。就这样,他孤身一人在几十米长的战壕里面跑来跑去,不停地变换攻击点和武器,使敌人摸不清阵地上到底还有多少人。
攻击受阻之后,日军指挥官非常焦躁,急忙命令发射毒气弹,十几发炮弹很快落在战壕的周围,散发出浓烈的烟雾。马力急忙用毛巾裹起口部,毫不犹豫地沿着交通壕跑向第二条防线。
十几分钟之后,日军占领了第一条防线,敌军指挥官根据刚才阻击火力的密度推断,守军最多还有十几个人,于是决定实施多路突击,守军顾此失彼,疲于应付。
马力看到日军分成十几股之后就明白敌人的意图,边打边退,在击毙五名日军之后撤退到了山顶。此时,日军指挥官已经知道,阻击自己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然而,日军指挥官没有想到的是,中队阵地之间的电话线还没有被切断,白月海从望远镜里看到敌人已经停止发射毒气弹之后,立即命令坑道里的部队出击。
战士们从几个坑道和地堡里面呐喊着冲了出来,手中的武器喷射着愤怒的火焰,在山顶上追逐着已经全部散开的敌人。与此同时,炮兵部队冒着日军舰炮密集的炮火奋力反击,对山脚的日军出发阵地进行轰击,使其短时间内无法继续发射毒气弹。
看着坑道里面不断涌出的中国士兵,敌人根本摸不清守军到底还有多少人,甚至怀疑中了圈套,纷纷开始后退。守军如何能够放过这个机会,从山顶狂奔而下,一边疯狂射击,一边高声呐喊,虽然只有七八十个人,但是竟然给人千军万马的气势。日军惊慌失措,连连后退,刚刚占领的两条防线全部拱手相让,连滚带爬地朝山脚下跑去。由于队形太散,很多日军没有沿着进攻时的路线撤退,结果又引爆了几十颗地雷,投入进攻的两个中队,最终回到山脚下的不到一半,阵地又回到了中队的手中!
退到山脚下之后,日军终于弄清了守军的虚实,但是却没有再度发起攻击,而是主动后撤,回到香口附近构筑工事,摆出要进行持久作战的架势:数十艘汽艇不断在江岸和舰队之间往返穿梭,把大量的物资装备和人员运送到岸边。
由于没有防毒面具,白月海只好把香山和藏山矶的防务再次移交回增援过来的第26师手中,然后把部队撤回到彭泽县城休整,同时从军需处装备一批防毒面具。高飞特意命令新二师挑选数十名军官到第53师进行培训,教授防毒面具的使用方法、毒气的辨别和应付办法,提高部队在毒气中的生存能力。
第26师进入阵地后,立即马不停蹄修复被日军摧毁的地面工事,准备持久作战。
在随后的几天里,日军采取了非常奇怪的战术:军舰一直在香口附近水域游弋,掩护登陆的地面部队构筑工事,仅仅出动轰炸机攻击守军的防空阵地,对马当要塞等几个阵地完全不管不顾。
高飞对日军的举止感到非常迷惑,急忙派出大量的侦察人员摸清情况,同时命令第26师进行几次夜袭,试探敌人的反应。然而,日军的防御非常严密,再加上舰炮的强有力支援,根本无法接近其主阵地。同时,侦察人员带回来的情报显示,日军大部队源源不断地从安庆等地向这里集结,显然是正在准备大规模行动的前兆。
次后,国民政fǔ大本营传来一则情报,称日军第九师团正在宿松至黄梅之间集结,似乎有渡江南下的企图,要求集团军司令部早作准备。
高飞接到情报之后,如获至宝,急忙召集各师长官在司令部举行军事会议,商讨对策。
高飞说道:“日军最近的举止非常怪异,似乎并不急于西进,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大本营刚刚发来情报,称日军第九师团正在宿松至黄梅之间集结,似乎有渡江南下,遮断我军后路的企图。各位分析一下,日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月海首先发言,他自信满满地说道:“日军在攻击香山阵地的时候,连毒气都用上了,显然已经黔驴技穷,自知无法攻克我军的坚固防线,所以准备绕道前进,直接攻击湖口要塞。第九师团应该是冈村宁次派出的先头部队,担负为其主力开辟通道的任务。”
马德弼反驳道:“日军如果这样做的话岂不是非常愚蠢!首先,完全无法发挥其海军的优势。其次,渡江的部队必须同时面对我军和湖口守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最后,冈村宁次手中的兵力已经有七个师团,与我军对比具有明显的优势,怎么会主动放弃呢?”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说的非常有道理!日军非常喜欢报复,在马当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他们的布置肯定有别的什么目的,只是我们还没有摸清而已,需要侦察部队多搜集些情报才行。”
马德弼接着说道:“第11军作为日军攻击武汉的主力部队,如果连长江水道都不能控制住,如何确保其后方的安全和物资的运输?我认为马当要塞日军是志在必得,现在只是在用我们还没有想到的战术来达到这个目。”
高飞非常同意马德弼的看法,他补充道:“马当是兵家必争之地,敌人是不可能放弃的!连日来,防空旅虽然击落了三十余架敌机,但是也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高炮和人员,一旦日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其处心积虑策划的行动肯定会立即开始。”
白月海接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敌人轰炸机的行动是为主力部队的行动扫清障碍的?”
高飞点点头回答道:“我是这么推测的。大家试想一下,失去对空作战能力之后,敌人就可以用轰炸机来压制我军重炮,然后再以海军舰炮掩护部队突击我军阵地。本来,以目前阵地的情况来看,完全能够经受日军的连续炮击,但是如果日军从侧背发动袭击的话就很难说了!”
这时候马德弼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司令,这几天在彭泽县城附近经常有大批便衣汉jiān出现,我们抓住了一些,经过审讯之后,他们交待说是来摸清我军的布防情况的。两军对峙这么长时间,双方的侦察人员搜集情报是很正常的,但是这次日军出动的人数和频率似乎偏高,似乎对彭泽情有独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
高飞“噌”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急步跨到地图前面,拿起黑色的铅笔,用力在地图上画出两个巨大的箭头,其中一个指向彭泽,另外一个指向湖口,接着在把香口、彭泽、湖口三个点连成一个圆圈,里面赫然是自己的部队。
指挥官们同时明白了日军的意图,不约而同地出了一身冷汗!
高飞指着地图解释道:“日军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先以强有力之一部渡江南下,切断我军退路,接着集中主力部队攻克彭泽,然后迂回到我军的南侧,合围我军!到时候,北有长江,南面是日军的重兵集团,下游的香口又被日军占领,并且有舰炮的支援,只有朝上游撤退,突破日军第九师团的防线才能突围。但是,日军肯定会把我军压缩在长江边上,使其海军可以随意攻击,再加上轰炸机助阵,即使能够突围,肯定已经损失惨重!更糟糕的是,日军可以一举突破湖口要塞,直逼九江!”
在座的指挥官立即开始思考应对的办法。
白月海说道:“既然日军意图已经被我们识破了,不如干脆放弃马当要塞,直接往湖口撤退得了,到时候与那里的守军合兵一处,重兵密集,敌人再想包围我们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展书堂连连摇头:“撤退要有大本营的命令才可以的,马当的战略位置如此重要,大本营怎么可能同意放弃呢?你难道忘了,上次马当失守,大本营和战区司令部的电文是怎么说的!”
白月海不服气地反问道:“难道我们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高飞接过白月海的话头,说道:“我会以第九集团军司令部的名义向大本营说明战场的态势,尽量说服他们同意我军撤退。不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作为前线指挥官,我们有权利、有责任做出有利的选择,即使大本营不同意,我们也一样要撤退!”
53师参谋长廖启荣一贯老成持重,感到有些担心,他说道:“这样做不太好吧!万一大本营追究要塞失守的责任,该怎么办?”
高飞看到大家都把目光汇集在自己身上,显然非常担心这个问题,于是轻松地笑了笑,说道:“马当要塞存在的目的就是阻止日军沿江而上,我军如果能够在撤退之后仍然达到这个目的的话,大本营就没有理由再指责我们了吧?”
白月海听了高飞的话感到迷惑不解,连忙追问道:“既然已经撤退了,就是把江防要塞拱手相让,如何还能够达到阻止日军的目的呢?”
在座的几个指挥官只有陈子坚似乎明白了高飞的意思,独自微笑不语,其余的人满腹疑虑地望着高飞,等着他揭晓答案。
高飞直接了当的解释道:“假如我们放弃马当之后,不是朝湖口靠拢,而是大踏步地向浮梁方向撤退,冈村宁次肯定不敢向湖口要塞推进,反而会紧紧跟在我们的屁股后头!第11军的目的是在海军的配合下仰攻武汉,如果任由我们这七八万人留在长江南岸,无异于在自己的头上悬上一把刀!因为我军随时可以再次出击,把马当要塞夺回来!冈村宁次的目标是占领武汉,不可能在马当留驻太多的兵力,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把我军歼灭在彭泽周边地区,消除隐患!”
众人顿时豁然开朗,展书堂则进一步地提出自己的建议:“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在撤退的过程中,选择有利地形伏击日军,争取吃掉一部,态势就会对我军非常有利了!”
高飞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这样计划的!”
廖启荣又问道:“万一冈村宁次在马当留下重兵和部分军舰,然后继续挥师西进,该怎么应付?我们把马当的防御工事修筑的铜墙铁壁一样,就是自己来对付也很困难!”
高飞笑着答道:“这个不成问题!从安庆到九江有几百公里长的江岸,冈村宁次守得了几个点?他守马当,我们就攻湖口,他守湖口,我们就攻其他地方,只要把长江控制住,就等于掐断了他的脖子,不怕他不跟狗一样地跟着我们!”
听到高飞把冈村宁次比喻成一条狗,指挥官们哈哈大笑起来。
白月海边笑边说道:“既然我们的司令官准备打狗,可要选个好地方,要不然被狗咬了还是被狗跑了都不好!”然后对着大家说道:“你们说是不是?”
指挥部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高飞等大家的笑声平息之后,指着地图说道:“彭泽周边地区丘陵密布,河道众多,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在彭泽西南方向五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个杨家岭,此处群山环绕,形成一个口袋形状,山坡上植被茂密,非常容易隐蔽,我决定就把这里作为战场!”
白月海急忙请战:“孙司令,就把主攻的任务交给第53师吧,我们要找鬼子报毒气袭击的仇!”
高飞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说道:“我有更好的任务给你——yòu敌!”然后他解释道:“根据日军的布置,肯定是把攻击的重点放在彭泽方向。到时候,其他部队全部撤退到预定地区埋伏,第53师在彭泽稍微坚持一下,然后且战且退,把敌人引过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陈子坚提醒道:“军长,我们还不能确定日军会投入多少兵力攻击彭泽,万一敌人的兵力在两个师团以上就不是我们能够一口吞下的,还是要先想个比较稳妥的办法才行!”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根据冈村宁次手头现有的兵力来看,投入彭泽的兵力不会超过三个师团,但是也不会低于两个师团,想全歼的话肯定非常困难,所以我的计划也是歼灭其一部,哪怕是一个联队也好。”然后他望着白月海说道:“这就考验担任yòu敌任务的部队的演技和火候控制了:一定要尽量把日军追击部队之间的距离拉开,使其不能够互相支援!”
白月海立即起身说道:“这个没有问题!在撤退的时候,我可以在后面留下点人马,专门负责炸桥毁路,把最前面的日军放过去之后,再阻击其后续部队,这样一来,肯定能够拉开一定的距离!”
高飞补充道:“到时候打援的部队就可以接手过来,彻底切断日军前锋的退路!”
接着高飞开始分派任务:“今晚,重炮旅和高炮旅先撤出阵地,向杨家岭方向前进;第60师、第26师和第167师明天下午开始撤退,务必于黎明前赶到预设阵地;第53师负责yòu敌;新二师负责断后。马当要塞各阵地守卫部队在撤出之前要留下少量的监视人员,防止日军有异常动作。”
当天晚上,重炮旅和高炮旅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开始撤退,一辆辆卡车拖着大炮排成几公里长的队伍在道路上行驶,为了避免被日军发觉,车灯全部熄灭,部队悄无声息地转移了。
次日上午,敌人的轰炸机群照例出现在原防空旅的阵地上空,毫不客气地把全部炸弹投了下去,但是却意外地没有遇到反击。返航之后,日军根据轰炸机驾驶员反馈的信息出动了三架侦察机,在树林上面盘旋了几个来回,确认了中队防空部队已经撤离的情报。
等到航空兵把情报送到冈村宁次手中的时候,已经当天下午,虽然他意识到守军可能察觉了自己的意图,但是部队还没有集结完毕,只能催促部队加快进度,争取在中队跑掉以前开始行动!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三十七章第九军团冈村宁次终于集结完了部队,南路军以石原支队为先导,第师团、第师团和第26师团为主力,对彭泽县城起攻击;中路军以海军6战旅为前锋,第27师团和第三师团为主力,在第三舰队四十余艘战舰和数十架战斗轰炸机的掩护下猛攻马当、长山等阵地;西路军横渡长江,在湖口要塞下游五十公里处登6,然后以一个步兵联队原地构筑工事,余部向马当进,准备从背后袭击守军。{}
此次行动,冈村宁次耗费了大量心力,同时也尽可能地采取了保密措施,自认为天衣无缝,可是随着前线战报的不断传来,他的脸越来越长,感到极度失望和愤怒:南路军在彭泽以北的孤山地区遭到队的顽强阻击,花了三个时推进了不到五公里,远远不能达到预期的进度;中路军只遇到零星的抵抗,占领阵地之后才现上面已经空无一人,队全部不翼而飞;西路军则是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一路长驱直入,直抵马当,顺利与中路军会师。
冈村宁次根据前线传来的情报推测,队肯定已经向南撤退,如果任由他们从容遁去的话,会时刻威胁长江航道的安全,所以只有将其彻底击溃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冈村宁次随即下达新的作战命令,除了留下海军6战旅防守马当之外,其余的部队全部向南追击队,务必将其歼灭在浮梁以北地区。
在马当要塞没有了用武之地的轰炸机群立即调头向南,迅出现在孤山前线,接着在地面部队的导引下对守军阵地进行空袭。
铺天盖地的重磅炸弹从天而降,把孤山阵地淹没在火海之中,紧接着敌机轮番俯冲扫射,用密集的机关枪子弹翻遍山顶的每一寸土地。飞机刚刚离去,日军炮兵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炮击,把逾千炮弹倾泻在面积不足两平方公里的阵地上。
守军显然抵挡不住,当步兵刚刚冲到半山腰,就看到无数人影从坑道和战壕里面钻了出来,仓惶向后逃窜,有些士兵甚至把武器都丢弃了,显然已经陷入魂之中。
支队长石原慎太郎看着望远镜中中国士兵狼狈逃窜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急忙命令部队全追击,绝对不能让友军赶到前面。
紧接着,先头部队现大批队在向南退却,与此同时,在缴获的武器当中现大量的半自动步枪,石原慎太郎大喜过望:自己终于抓住了队的主力——以第26师为主力的第九军团!
第九军团,高飞!
从得到的情报看,日军的死敌高飞,升迁度之快,让人惊讶。武汉保卫战之前还仅仅是第26师少将师长的他,随着武汉之战的推进,已经一跃而为第九军团总司令,中将!
这一点,是让日本人最无法忍受的,高飞,根本就是在那踩着日本人的尸体一步步走上这个位置上的!
为了不让其他部队把自己的功劳抢去,石原支队的辎重部队有意无意地堵在道路的中间,迫使其他三个师团耐着性子在后面慢慢磨。在后面跟了半个时以后,其他部队再也忍受不了,对石原支队大打出手,夺路前进,石原慎太郎自知理亏,非常不情愿地把道路让了出来,但是,即使最前面的第师团也和石原支队的先头部队有了十公里的距离。
第53师以两个团的兵力交替掩护,节节抗击,一步一步把石原支队引诱至埋伏圈内,另外在一个营的兵力尾随敌人前进,等日军通过之后,炸毁桥梁,破坏道路,使其与三个主力师团以及辎重部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黄昏时分,不知道大祸临头的石原慎太郎率部抵达杨家岭的346号高地附近,一头钻进了队的口袋当中,紧接着,新二师从后面切断了日军的退路,把八千多敌人团团围住。此时,日军的三个主力师团距离石原支队已经有二十五公里,被第26师挡住了去路。
这时候,石原支队现左右两翼都有队在活动,方才如梦初醒,感到情况不妙,急忙向冈村宁次求救,同时就地构筑工事,准备固守待援。
突然,雷鸣般的炮声在山谷中响起,紧接着,伴随着地动山摇的爆炸和耀眼的火光,日军匆忙构筑的简易工事被炸得荡然无存,士兵的肢体和铁铲漫天飞舞。数不清的炮弹劈头盖脸地朝日军砸了下来,敌人完全淹没在钢铁与炸药的海洋之中。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十九路军炮兵部队把四千炮弹倾泻在日军当中,石原支队随即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紧接着,数百挺轻重机枪同时吼叫起来,一道道火蛇紧贴着地面飞舞窜动,在山野中联结成无数张致命的火网,无情地绞杀网中的鱼儿。然后,满山遍野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要把日军完全淹没。
石原慎太郎就像一条陷入绝境的疯狗,开始疯狂反扑,妄图死中求生。他一边指挥部队全力还击,一边迅组织起数百人的敢死队,身上裹满了炸药,迎着队冲了上去,用残忍的攻势遏制住了正面的攻击。紧接着,他又命令炮兵把现有的三十多颗毒气弹朝右后两面射出去,留下两个大队的兵力断后,自己则率领其余的部队朝左侧全力突击,因为他现这里的火力密集程度最低。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日军连续引爆身上的爆炸物,硬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队中间打开了一道口子,其余的部队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嚎叫着朝山坡上冲过去。
高飞从望远镜中看到攻击受阻,日军又选择第53师阵地作为突破口,暗叫不好:第53师的大部分部队都是刚刚进入阵地,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武器装备处于劣势,处境不妙。他急忙命令白月海把部队全部撤回阵地布防,只要把日军挡住就是大功一件,然后命令第26师一个团增援。
第53师第三团团长仵德厚趴在掩蔽部的窗户旁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在数百米外的阵地上面,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魂杂在一起,到处是飞沙走石、血雨腥风。敌人的迫击炮和步兵炮好像了疯一样,没头没脑地不断轰击,完全不怕误伤自己人,也丝毫不吝惜炮弹。而阵地前沿的步兵也在疯狂进攻,向潮水般地蜂拥而来,倒了一批又上来一批,很快在阵地前沿堆积起几米厚的尸体。后面的日军干脆就把轻重机枪直接架在尸体上面射击,掩护步兵冲锋。
日军当中不时冲出几个绑满炸药的,迎着密集的弹雨冲过来,侥幸没死的嚎叫着跳入战壕,然后引爆炸药。严密的防线在日军这种疯狂的攻击下迅出现十几个缺口,看到了希望的敌人更加疯狂,干脆脱掉上衣上来肉搏,守军也纷纷跳出战壕与日军展开激烈搏斗,数千人在几百米长的阵地上绞杀在一起。喊杀声、枪炮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一柄刺刀刚刚刺入对方的胸口,一把大刀就把他的头颅割去,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双方就损失了数百人,但是谁都不愿意后退一步,继续殊死搏斗。
相对于第53师来说,日军不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具有压倒性的兵力优势,逐渐取得了优势。
眼看着日军就要突破自己的防线,可是仵德厚已经用光了预备队,他急忙给向师长请求支援,白月海却厉声说道:“师部已经没有预备队可用了,士兵打光了你就填进去,你打死了我再来填!”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仵德厚丢开电话,大声吼道:“通讯员,集合团部所有人员,上刺刀,跟我上!”说罢抓起一支冲锋枪冲了出去。
警卫连加上团部的文职人员共两百多人紧跟在仵德厚身后冲了上去,密集的迫击炮弹不断在队伍的爆炸,等到赶到阵地上的时候,剩下的人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
仵德厚抬手甩开落在帽沿上的一段血淋淋的肠子,大吼着冲入敌群,冲锋枪不停地喷射着密集的子弹,通讯员手持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在后面紧紧跟随。以自动武器为主的这股生力军的加入,迅改变了战场的态势,把日军打得连连倒退,阵地上的战士们士气大振,越战越勇,一鼓作气把日军赶回了山脚下。
战士们还没进入战壕,密集的迫击炮弹从天而降,无数弹片出刺耳的怪叫在地面上飞舞着,割裂任何挡在前面的血肉之躯。
仵德厚刚刚大喊一声:“卧倒!”一炮弹就在身前几米远的地方爆炸了,巨大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被泥土掩埋起来。烟雾弥漫之中他听到自己的通讯员大喊:“营长!你还活着吗?”
仵德厚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见通讯员扑在一挺重机枪的后面,向再次冲过来的日军疯狂扫射。密集的弹雨在敌群中飞舞着,带起漫天血花,突然,一炮弹在通讯员身后爆炸,后背顿时血肉模糊,枪声也戛然而止。卧倒在地的日军急忙跃起,狂奔而来。仵德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操起机枪就是一顿扫射,最前面的三名日军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飘去,一直飞出四五米远才落下。其余的日军已经失去了锐气,掉头跑了回去。
负责断后的日军两个大队虽然不断地使用自身战术,但是已经有了准备的攻击部队直接用炮火把他们又覆盖了一遍,然后迅冲了上去,把少数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一一击毙。队终于收拢绞索,勒紧了石原支队的脖子!
此时,聚集在石原慎太郎身边的士兵已经不到百名,其余的不是被分割包围就是已经战死。他看到突围无望,而队已经起了最后的攻击,急忙命令部下全力抵抗,自己则面向东方跪下,解开衬衣,准备切腹自尽。
他刚刚用手绢把军刀擦拭干净对准自己的腹部,突然听见一声大喝,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中国士兵已经站在自己面前,轻蔑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只待宰的母激,一脚就把战刀踢飞,接着寒光一闪,把他的脑袋辟成两半,让他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祖先和神明。
就在石原慎太郎狗头落地、石原支队全军覆没寿终正寝之时,五公里外的新二师阻击阵地上才响起稀稀落落的枪声,日军的三个主力师团姗姗来迟,连队击毙最后一名石原支队士兵的枪声都没有听见。连续行军了七八个时之后,日军官兵普遍非常疲惫,等到赶到新二师阵地前的时候,个个都累得像死狗一样,连站立都有困难,很多人把步枪拄在地面上才勉强站稳身体。由于道路和桥梁全部被破坏一空,重武器和全部辎重都被远远地抛在后面,先头部队仅仅携带轻武器一路兼程才赶到这里。
尽管冈村宁次三令五申要求加快行军度,全力解救石原支队,可是筋疲力尽的日军面对严阵以待的新二师,心头普遍泛起强烈的无力感,士气极其低落。稍事休息后,日军士兵在军官的督促下排着十几条散兵线向新二师阵地起突击。紧接着,担任掩护任务的十几门迫击炮和数十挺机枪同时开火,道道火焰宛如一条条蟒蛇,笔直地扑向几乎完全消失在黑暗当中的阵地。
刚刚推进到能够看到战壕顶脊的地方,队就以猛烈的火力进行反击,轻重机枪射的子弹在距离地面几十厘米高的地方跳跃前进,人群中间不时传出子弹击中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重炮炮弹带着刺耳的鸣叫,像钢钻空转的声音一样穿透了空气,呼啸着从冲锋的日军头上掠过,拖着火红的尾翼落在山脚的阵地上,远远传来已经减弱了的爆炸声——咚咚!咚咚!随后,守军的迫击炮开始了齐射,密集的炮弹给队伍中间增加了一个个的缺口。
越接近战壕,守军的反击也越强烈,日军指挥官立即命令部队采取跳跃前进的攻击方式:士兵射出一颗子弹以后,向前紧跑几步,然后卧倒在地,一拉枪栓,推上另外一颗子弹,再爬起来往前冲。最后,日军卧倒在距离战壕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就再也前进不了。队的机枪火力压得他们只能趴在地上射击,同时,长柄手榴弹开始不断落下来,使地面上的尸体不断增多。
守军在阵地的前沿连续布下三道铁丝网,一名日军试探着扔出一颗手榴弹,在铁丝网上弹了一下之后爆炸了,把一根固定桩和几米长的铁丝网也炸飞了,这名日军刚刚抬起身体,想再扔出一颗手榴弹,一子弹从他的肩膀钻了进去,他的手一软,手榴弹掉在身前几米远的地方,把自己和身边的几个士兵一起炸死。
十几分钟之后,日军终于不住了,顺着山坡爬了回去,一直爬出机枪的射程才敢起身。
这时候天色已经变暗,太阳消失在群山背后,大地又陷入了黑暗的统治之中。
通过这次试探性的进攻,日军指挥官已经知道守军的火力非常凶猛,在重武器运抵之前,很难有所建树,只好命令部队准备宿营,等天亮以后再动攻击。
午夜时分,天空中突然飘起了蒙蒙细雨,随后雨点逐渐变大,终于演变成倾盆大雨,持续了半个时才停。这时候,一弯朦胧的新月忽然从云层中钻了出来,闪着淡黄色的光晕,可是立刻又像灵活的游鱼一样钻进浮云中去,等它再度浮上明净的夜空时,洒下一片朦胧的月色,的树枝在月光的映照下也闪烁着点点磷光。
天亮之后,在雨水中挣扎了整整一夜的日军又开始了行动:炮兵们驱赶着骡马把一门门大炮拖到炮位上,掀起炮衣,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前面的山峰;机枪手把轻重机枪架在坚固的掩体后面,装满子弹的弹匣仔细装好;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军官的指挥下准备出击。
沉闷的枪炮声击碎了山间的宁静,一队队士兵弯着腰在树林中间穿行,逐步朝山顶推进。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守军没有进行任何反击,于是攻击部队立即加快度,朝山上狂奔而去。半个时之后,当他们来到山顶的时候,才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几道一人多深的战壕和满地的弹壳。
半个时之后,第师团的先头部队终于来到了杨家岭战场,当他们看到石原支队战死者的尸体地时候,不约而同地愤怒起来,因为面前的数千具尸体全部被割去了头颅!尸体以各种怪异的姿势倒在泥水里,被切断的脖子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和泡的苍白的皮肤,成群的苍蝇在上面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味。
就在日军呆立在尸体旁边的时候,从前面的山坡上突然打过来几炮弹,把他们惊醒过来。日军宛如看到了红布的野牛,不顾一切地朝前面起冲锋,而后续部队在目睹了这一幕以后也毫不犹豫地加入进去!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三十八章“天罗地网”
随后赶到的三个师团长也大发雷霆,发誓要把中队碎尸万段!
在日军疯狂的炮火和疯狂的进攻下,守军很快就不住了,向山背后逃了过去。{}报仇心切的日军立刻朝山上冲去,却踩响了守军布下的地雷,最前面的百余名日军全部倒在血泊之中。等到后面的工兵排除地雷之后,中队已经在南面几公里外的山头严阵以待了。
感到被戏弄了的日军立即兵分三路,包抄过去,同时请求出动侦察机和轰炸机盯住中队。然而,还没等日军先头部队赶到,中队就撤出了阵地。害怕再次遭到地雷袭击的日军让工兵部队在前面开路,缓缓推进到山顶,可是却没有发现一颗地雷!
日军指挥官彻底丧失了理智,命令先头部队丢弃全部的重装备,只携带水壶和轻武器,全速前进,一定要追上中队,把他们死死地咬住!
就在日军三个主力师团疯狂南进的时候,高飞率领着新二师以外的部队在杨家岭西北方向三十公里外的黄石峪,静静地等待自己的下一个猎物——第九师团。
黄石峪位于彭泽县西南的芙蓉镇境内,西侧是座海拔三百米左右的高山,山势陡峭,东侧也是高山,但是山势较为平缓,两山之间是一条长长的峡谷,一条蜿蜒曲折的简易公路依山势向谷口延伸,出谷之后一分为二,西南方向通向都昌,西北则通向浮梁,是日军南下的必经之路。黄石峪大约五公里长,呈现两头狭窄,中间广阔的口袋形状,山谷之中丘陵起伏,纵深处山崖壁立,非常适合打伏击。
察看过地形之后,白月海喜出望外,强烈要求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全歼日军第九师团,给阵亡的将士报仇。在歼灭石原支队的战斗中,日军选择第53师阵地作为突破口,连续突击十余次,由于敌人是困兽之斗,给守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有两个团伤亡过半,所以白月海对此耿耿于怀。
高飞虽然能够体谅白月海的心情,但是却不赞同他的提议:“这里的地形虽然对我军有利,但是却不能把目标定得太高了!新二师南下yòu敌,第167师还要防备日军第三和第27师团,我们实际能够投入的兵力只有第60.、61和你的第53师,即使加上集团军司令部直属的重炮旅等部队,总兵力还不到六万,而第九师团的兵力却是两万八千多人,打围歼太勉强了!”
马德弼补充道:“打的顺利还好,万一日军抵抗比较激烈的话,战斗持续时间就要延长,距离最近的第三师团和第27师团肯定会大举来援,第167师的压力就太大了!”
展书堂感激地看了看马德弼,说道:“我一个师阻击日军两个师团还勉强能够应付,只要采取逐次抵抗的办法就能把他们拖上个一两天,但是第九师团发觉中伏之后,肯定会请求空中支援。等轰炸机一到,他们只需龟缩在山谷中固守,就能把我军死死拖住,到时候,南路军发觉上当了,也会不顾一切前来增援,这样一来,不但围歼不成,恐怕连脱身都困难!”
白月海不满地说道:“照你这么说,伏击战还用打吗?”说罢气呼呼地瞪着展书堂。连老同僚都不自己,白月海的确想不通。
高飞对白月海笑了笑,说道:“伏击战当然还是要打得,但是要换一种打法!”接着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伏击石原支队的行动虽然很成功,但是第53师的伤亡也很大,主要原因就是低估了日军顽抗到底的意志——陷入绝境的野兽往往比平常凶猛,杀伤力会成倍地增加。所以我们要避免这种情况,在大量杀伤日军的同时降低自身的伤亡。此次伏击,我决定采用‘围三缺一’的办法来打,这样日军有路可退,肯定不会拼死作战的,待其溃退之后,我们三个师轮番突击,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在不断的追击中歼灭其有生力量。到时候,只要死死咬住日军,发挥我军轻武器的优势,与敌人近战,即使轰炸机来了也未必敢攻击。”
马德弼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我们把时间把握的好,还是有机会摆脱飞机的,毕竟它们滞留在空中的时间是有限的!”
高飞接口说道:“马德弼说的非常有道理!我军此次作战的要领是迅速果断,大量杀伤日军之后马上撤退,绝对不可以恋战!”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气温随着太阳一起升高,并在午后达到了姐姐。太阳已经变得像火一样红,把无尽的热力辐射下来,烘烤着苍茫的大地。树叶在阳光中轻轻地颤抖着,一层淡薄的水汽在空气中飘过,使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迷惘的苍蝇在树林中间旋转飞舞,发出刺耳的嗡嗡声;成群的知了聚集在枝头,不知疲倦地鸣叫,似乎要把自己短暂的生命全部歌唱出来;干燥的风突然狂暴地吹了起来,疯狂地发着啸声,从地面上卷起干枯的树叶、树皮和树枝,在山谷之中盘旋而起,远远地抛出去。
王海趴在滚烫的岩石上,双眼紧盯着山路的尽头,耐心地等待日军的出现,排里的其他弟兄纹丝不动地趴在旁边。尽管身上已经披了一层厚厚的树枝,但是太阳的热力还是使他汗流浃背,浑身湿漉漉,非常难受,军服死死地粘在身上,仿佛多了一层皮肤。汗珠从额头慢慢流了下来,带着一种钻入心底的瘙痒,使人忍不住想用手擦一下。
下午两点多钟,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汽车马达的嗡嗡声,战士们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山路的尽头。
一辆卡车颠簸着出现在视野当中,敞开的车厢里满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一tǐng歪把子机枪架在驾驶室的顶部,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道路的两侧,极力想发现一些异常。重建的第九师团全部由退役的原第九师团老兵组成,所以尽管成军的时间只有几个月,仍然表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气温已经超过三十五度,卡车上的士兵没有一个人摘掉头上的钢盔,站立在车厢边缘的士兵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步枪,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卡车进入山谷之后,机枪手开始朝两侧的高山密林射击,枪声响起之后,几十只鸟儿冲天而起,呱噪不休的知了也知趣地收声,山谷里陷入令人窒息的宁静,只有令人昏昏玉睡的马达嗡嗡声在远处回响。
看到展翅高飞的小鸟,机枪手确认没有危险,发出了可以通过信号,紧接着几十辆满载士兵的卡车从远处驶来,在车队的后面是排成四列纵队的士兵。千万双军靴同时抬起、落下,扬起滚滚的烟尘,使身着土黄色军服的队伍时隐时现,在几公里长的队伍后面是似乎无穷无尽的辎重车,在灰尘的笼罩下缓缓前行。队伍的长度非常惊人,当最前面的车队来到山谷出口的时候,后面的辎重车还没有进去。
突然,山谷中响起惊天动地的巨响,泥土和石块从山体上纷纷滑落,干枯的树叶也唰唰地掉落枝头,最前面的卡车随着十几米高的烈焰腾空而起,变成一个耀眼的光球,接着四散开去。燃烧着的轮胎顺着山路向前滚去,钢铁的部件砸在石壁上,发出丁丁当当的响声;搭载的二十多名士兵无一例外地被炸得粉身碎骨,天空中落下一片红红的雨水。巨大的爆炸力把路面炸出一个十几米宽,两米多深的大坑,彻底切断了日军前进的路线。
紧接着,各种口径的炮弹从天而降,在道路的中间和附近爆炸,原本整齐的队伍立即被炸得七零八落。与此同时,布置在两侧高地上的轻重机枪也吼叫起来,把密集的弹雨向山谷中覆盖过去。突如其来的打击使日军措手不及,慌忙卧倒在地,举枪还击;卡车上面的日军急忙翻身下车,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躲在车子底下,有的干脆趴在尸体后面,胡乱地射击;中间的步兵最先恢复了镇静,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抢占谷中地势较高的丘陵,用轻重机枪和迫击炮还击。
驾驶辎重车的日军刚刚把脑袋从车窗了探出来,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一颗子弹从侧面飞了过来,笔直地射进太阳穴,他的脖子一歪趴在车窗上,汽车摇摇晃晃地冲出十几米远,一头撞在山壁上。
王海用力擦掉脸上的汗水,掉转枪口,寻找下一个目标。这时候,几颗机枪子弹打在身边的岩石上,飞溅起来的石屑把他的脸刮得很痛。王海急忙伏低身体,朝子弹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日军趴在路边的一块岩石后面,用轻机枪朝这里扫射着。王海左手托起枪身,对着日军连开四枪,机枪手随即向后倒去,胸前的军服上绽开一朵猩红的花。
当重炮旅的百余门重炮连续进行了五次齐射之后,部队开始冲锋。战士们跳出战壕,从山坡上、密林中呼啸而来,杀入敌群,满山遍野都是喊杀声。
中国士兵始终冲杀在前,用密集的火力击退了日军的反扑,把敌人向北驱赶。与此同时,观察哨导引炮兵对日军密集区不断炮击,几乎每颗炮弹都带走十几条人命。日军在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很快败下阵来,纷纷向来路退去,原本松散的人流越来越拥挤,尽管军官死命地喊叫怒骂,却无法阻止士兵争先恐后地涌向唯一的缺口。
中队在队伍的后面不徐不疾地追逐着,始终使日军处在自己的射程以内,用密集的子弹把敌人成片地扫倒,仿佛剥洋葱一样把日军层层剥下。每当日军军官在身边纠集士兵,准备阻击的时候,中队的炮弹总是准确地落下来,用无情的毁灭摧毁其继续抵抗的意志。日军终于意识到反抗是徒劳的,而自己的身后就是生路,最后连下层军官也加入了溃退的行列,有组织的抵抗宣告结束。
王海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数不清的日军拥挤在百米外的山路上,从这里随便开一枪都要打中一个以上的目标!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没有一个日军开枪还击,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都在拼命推搡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好让自己逃出生天。
王海已经打空了五个弹匣,而身边的战友估计也差不多,满地的子弹壳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他翻过身来,从子弹袋里取出子弹,望一个弹匣里面压,而附近的几个战友都在重复相同的动作,只有轻重机枪还在不依不饶地射击。
“营长,你打了多少发?”旁边的战士问道。
“五十发,你呢?”王海说道。
战士笑着说道:“我只准备了三个弹匣。早知道跟杀激一样容易,怎么也要多搞几个!”
王海正准备说话,却听到班长的大声呵斥:“你两个别耍嘴皮子了,马上要冲锋了!”
紧接着排长大喊道:“弟兄们,上刺刀,跟我冲!”然后端着冲锋枪跳了出去。
等到王海把弹匣装好,刺刀安上,排里的弟兄已经全部冲了出去,他急忙一跃而起,加入冲锋的队伍。
山谷里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日军在丢下数千具尸体和全部的辎重之后终于从谷口逃了出去,十九路军按照预定的计划在后面穷追不舍,丝毫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这时候,天空中出现了十几架涂着血红膏药的轰炸机,呼啸着俯冲而下,准备支援自己的军队,可是映入飞行员视野的却是一幕混乱的图景:数万个身影在山野之中狂奔,厮杀,到处是硝烟和火光,枪炮声不绝于耳。中队灰色的军服在沾满了灰尘之后和日军的土黄色军服几乎变成了同样的颜色,从空中根本分辨不出来,更何况,在追击当中,双方队伍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完全是一片混乱。
轰炸机连续转了十几圈之后,仍然感到束手无策,最后只好返航。
十九路军按照既定的策略,三个师轮番上阵,穷追猛打,把日军一直追出十几公里远。虽然第九师团长极力想恢复秩序,摆脱溃败的局面,但是在中队雪崩般的攻击下,迅速失去了信心,带着满腹的不甘心向马当逃去。
刚开始,日军还沿着道路跑,后来发现无法摆脱追击,于是纷纷朝四周的山林逃窜,使中队很难再聚歼。高飞接到前线的报告之后,果断命令部队停止追击,回头来打扫战场,准备撤出战场。
这时候,落日的余晖已经洒满了天际,与战场上火光交相辉映,形成一幅奇妙的图景。道路的两边满是被日军遗弃的物资装备和伤兵,有的僵直地躺着,有的不停地痉挛着,口中发出可怕的叫声。大发慈悲的中国士兵用步枪抵近射击,结束了他们的痛苦中队在黄石峪伏击战当场击毙击伤日军八千六百余人,缴获步枪一万两千枝,轻重机枪两百余tǐng,各种口径火炮近百门和大量的弹药物资,而自身的伤亡却只有三百余人,可以称得上是个辉煌的胜利!如果单纯比较战果的话,黄石峪伏击战比起全歼石原支队的杨家岭战斗都有所不如,但是微小的代价却使所有参与战斗的弟兄们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
只要计划得当,就有可能在痛击敌人的同时最大程度的保存自己!
连夜打扫完战场之后,高飞指挥部队在天亮以前向都昌方向急进四十公里,然后在茂密的山林里面隐蔽起来,等天黑在继续行军,以此来避过日军侦察机的空中监视。
距离黄石峪最近的第27师团在接到第九师团的求救电报之后,立即全速赶来,然而纵横交错的水道使他们吃透了苦头,不得不一边架桥修路一边前进,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抵达战场,只能给自己的同胞收尸。
就在黄石峪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第101师团的先头部队铃木联队以为自己抓住了中队的尾巴,所以没有理会第九师团的求救信号,反而向新二师的阵地发起了攻击新二师的阵地位于一座海拔在三百米左右的高山上,此处山林茂密,植被丰富,非常利于隐蔽,山坡地背后是一条小溪,原本不过几十厘米深,数米宽的河床因为日前连降暴雨,水位猛涨,变成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根据铃木联队的侦察,小溪上面没有桥,所以新二师已经被切断了后路,无路可逃!
三个师团汇集在山脚下以后,数量空前的大炮被集中起来,用近万发炮弹连续轰击了半个小时,把守军据守的阵地翻了个个儿。
日军指挥官从望远镜中清楚地看见,猛烈的炮击刚刚开始几分钟,中队就放弃了第一道战壕,只留下一些监视哨,紧接着,又放弃了第二道战壕,全部退守山顶的第三道防线!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三十九章“台湾俘虏”
炮击停止之后,铃木联队开始了进攻,数千名日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出战壕,土黄色的人群海浪般奔腾、扩散开去,穿过燃烧着的树林向山顶冲去。
山口雄一紧握着步枪朝前跑去,崎岖不平的山路使他不断地踉跄着,好几次险些栽倒,同一个小队的士兵同样在跌跌绊绊地前进。在距离守军第一道战壕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最前面的士兵踩响了地雷,随着猛烈的爆炸,一条血淋淋的大腿砸在山口的胸前,使他感到一阵恶心。山口快步从满地的血迹和碎肉中间穿过,跟随着队伍继续向上,这时候,士兵们的锐气似乎已经消失了,开始小心翼翼的前进。
继续前进了两百米以后,攻击部队已经踩响了十几颗地雷,近百名士兵躺在山坡上,痛苦地呻吟着,在绝望中等待救援的到来。
等到部队越过第二道战壕,推进到守军的最后防线前面一百米远的时候,猛烈的阻击开始了:密集的机枪子弹像六月的暴雨一样猛烈,把最前面的数十名士兵全部扫倒!山口雄一迅卧倒在地,然后朝左右望去,看到士兵们都像蚂蚁一样在树林里爬行,紧贴在地面上,寻找藏身之地。每一块岩石、每一个木桩甚至稍稍隆起的坡坎后面都有士兵的身影。
这时候,山下的炮兵又开始了射击,炮弹在守军战壕的附近不停地爆炸,燃起熊熊烈火和浓浓的烟雾。原来被守军的火力压制在山坡上的攻击部队立即飞身跃起,朝前面狂奔而去,同时不断地开枪射击。山口望着前面若隐若现的中国士兵,心里感到非常害怕,于是悄悄地放慢了脚步,有意识地落在队伍的后面。在距离战壕五十多米远的地方,守军用手榴弹进行了反击,百十颗手榴弹几乎同时飞了出来,一下子攻击部队覆盖起来,士兵成片倒下,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手榴弹接连不断地飞出战壕,在头顶上炸开,铸铁的碎片带着刺耳的声音钻入泥土、树干和人体。
山口慌忙扑到在一根树桩的后面,在他左侧两米远的地方,军曹仰面倒在地下,白花花的肠子从破烂的军服下摆不停地流出来,很快沾满了血迹和泥土。军曹徒劳地想把肠子塞回去,可是却越流越多,他艰难地转动脑袋,向着山口喊道:“帮帮我!”说着把伤痕累累的手臂伸了过来。
这时候,又一颗手榴弹落了下来,一块弹片把军曹的后脑勺削去一大块,军曹高擎的手臂无力地挥舞了几下,然后搭拉下去。山口下意识地朝后缩缩了身体,拼命把脑袋钻到泥土里面,在他身旁的树林里面,日军士兵全部把脑袋缩在肩膀里面,像maomao虫一样贴着地面往回爬——守军的手榴弹似乎无穷无尽,继续呆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回到出阵地之后,山口像倒空了的口袋一样往战壕里面一倒,再也不愿意起身,身后的山坡上又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另外一支部队开始了进攻。然而,同样的命运降临在他们身上,山口清楚地看到近百具尸体被撤退的士兵抬了下来。
枪炮声平息了一个小时之后,山口的小队再次出,在空前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动攻击,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多了十几架轰炸机的支援。
狂轰滥炸了半个小时之后,山口小队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冲上了山顶,此时中队已经撤离了阵地,退却到了山下。
在一片空地上,山口看到了一长串的尸体,他们并排躺在那里,肩膀挨着肩膀,姿势各异,大多数都死得非常难看。部队从尸堆的旁边经过,鼻子里满是刺鼻的尸臭,士兵们带着活人想了解死人秘密的好奇心和内心的战栗,恐怖、仔细地察看死者的样子。死者大都非常年轻,只有最右边一个带着中尉肩章的是个有点年纪的人,他那张大的、还带着最后一次无声呼喊痕迹的嘴上,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浓密的仁丹胡,苍白的脸上两道眉mao紧锁着,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短命。
他后面横着一个矮小结实,没有脸的士兵,下巴靠在1uo露的胸膛上面,狭窄的前额带着烧焦的痕迹。再过去一点是一堆胡乱堆积起来的残肢合军服的碎片,再远一点横着一具简直还是孩子的尸体,一排机枪子弹打穿了他的胸部,军服上面打了四个窟窿,边缘都被烧成焦黑的颜色。
山口身边的几个士兵双手合十,在为死者祈祷,然后猛地转过身去,像瞎子似地走开。士兵们默不做声地在树林间穿行,很久都没有人说话,似乎极力想忘掉刚刚看到的一切。在一道山梁前面,部队停止下来,山口听到身后的一名士兵说道:“支那军队不是很弱吗,怎么会战死这么多人?”
另外一个显然是老兵:“对面的军队不同的,他们是支那最强的,比关东军还要厉害!”语气中暴露出明显的胆怯。
新兵继续问道:“不过他们这次应该逃不掉了!后面是一条河,他们无路可走了!”
老兵不以为然地说道:“支那人非常狡猾,十九路军更加狡猾,刚才他们明明还有余力,可是却放弃了阵地,显然是早有准备,后面会怎么样还很难说!”
仿佛为了验证老兵的说法,指挥官大声命令部队全前进,追击中队,因为新二师正在山背后渡河向南撤退。原来,中队早已经在搭建好的一座浮桥,只是桥面在水面下十几厘米的地方,瞒过了日军的侦察人员。
小河的对岸是一片茂密的丛林,等到山口登上浮桥的时候清楚地看见断后的中队消失在树林中间。山口所在的大队作为前锋先渡河追击,当他们过到一半的时候,数十炮弹准确地覆盖了浮桥所在的地段,几十名士兵随着断裂的桥身被卷入激流当中,已经渡河的数百人顿时成为孤军。
中队的大炮连续不断地轰击北岸,聚集在这里准备过河的日军立即作鸟兽散,宽阔的河滩上留下几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紧接着,数不清的身影从树林中间钻出来,呐喊着冲向南岸的日军。密集的弹雨中,日军纷纷倒毙,原本洁净的河滩顿时溅满了血迹。
山口卧倒在地,把步枪架在一具尸体上面,胡乱地开了几枪,等到他觉弹匣已经打空的时候,身边只有满地的死尸和断断续续的呻吟。
这时候,一个中国士兵带着满脸杀气向山口狂奔而来,手中的步枪在做着瞄准动作,山口慌忙丢掉步枪,跪倒在地,喊出已经打了无数遍腹稿的哀告:“别杀我!我是中国人!”
听到从日军士兵的口里冒出流利的中文,中国士兵迟疑了一下,手指在击的瞬间停了下来,他把枪口指着山口的面门,大声喝问道:“你是中国人?”
山口看到了生还的希望,毫不迟疑地答道:“我是中国人,台湾人,我的中文名字叫严拯,是被日军强征入伍的!”
中国士兵立即明白过来,可是还无法接受这么巨大的转变,一脚把严拯踢倒在地,骂道:“既然是中国人,你跟日本人掺和什么!”
擦去嘴角的血迹,严拯终于松了口气:“性命终于保住了!”
当日军的轰炸机全来到新二师渡河地段的时候,南岸空旷的河滩上已经没有了中队的身影,只有几只乌鸦在死尸上面跳来跳去,不时出呱呱的声音。侦察机紧急出动,在苍茫的群山当中搜索中队的踪迹,希望能够为地面部队找到目标。然而,连续出动十几个架次却全部无功而返,尽管飞机都尽量低飞,但是茂密的树林和险峻的地形使飞行员无法现目标。中队也许已经向远方转移,同时也可能就躲在不远处的丛林里面虎视眈眈地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对于部队的下一步行动目标,日军的三个师团长莫衷一是,都有自己的看法,最后只好向冈村宁次报告,让他来裁决。
冈村宁次正面对着一个难以收拾的局面:第九师团被十九路军重创,溃散的士兵居然比战死的还多,加起来已经过半数,基本丧失了战斗力,必须立即补充休整;第三师团和第27师团行动迟缓,让十九路军从容逃遁,并且和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远;第1o1、1o6和第26师团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还是失去了新二师的踪迹。非但计划中三路大军合围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损兵折将,使他不知道如何向大本营交待。
根据侦察部门最后传过来的情报和冈村宁次自己的推测,他认为十九路军要么继续向南运动,以摆脱皇军的追击,要么从鄱阳湖以南地区向西进,与第九战区的其他部队汇合。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继续追击的话非常危险,因为距离对方的根据地越来越近,另外也偏离了大本营的主要作战目标,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只要第11军攻克湖口,占领九江,就能够逼中队的主力现身,再聚而歼之!
考虑再三之后,冈村宁次命令部队放弃追击十九路军,会师马当,然后集中兵力攻击湖口要塞,继续执行大本营制订的武汉会战计划。
然而,出乎冈村宁次预料的是,高飞率领的主力部队与新二师会师以后,并没有继续南下,而是停了下来,虎视眈眈地窥视着马当、安庆等地。冈村宁次只好在彭泽地区配置两个师团防御十九路军,把其余的部队全部投入攻击湖口要塞。
就在日军第11军在十九路军的顽强阻击下举步维艰的时候,江北第二军在江北的行动也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长江以北属于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指挥,由于李宗仁抱病在身,就由白崇禧代理司令长官。白崇禧上任伊始就将精锐之师徐源泉的第26集团军调到合肥以西,背靠大别山东麓以作持久战。其他部队则配置于大别山西北麓,和大别山南面的长江沿线。白崇禧给本战区部队确定的战略方针是:在大别山南北两面险要地区阻敌窜入,或诱敌于对我有利的地带,加以歼灭,以确保长江北岸。
同时,为了便于指挥,白崇禧将第五战区部队划分为三个作战兵团:左兵团:指挥官孙连仲。负责大别山西北麓方面;右兵团:指挥官李品仙。负责大别山南面,利用长江北岸港湾错杂的有利地形,相机歼敌;中央兵团:指挥官廖磊。主力部队隐蔽在大别山腹地,另外以部分兵力守在大别山东面险要隘口,阻止日军进山。
驻扎在合肥的日军第二军的四个师团,分两路沿大别山北麓进攻,企图从信阳地区南下,从北面包围武汉。
第五战区左兵团孙连仲,指挥第2集团军所辖第3o军、第42军和宋希廉的第71军,在霍山至商城沙窝一线阻敌。同时,胡宗南第17军团和川军第22集团军、张自忠第27军团,在信阳以东迎战日军。
日军第13师团,在师团长获洲立兵中将指挥下,向第五战区左兵团前卫阵地富金山进攻。
富金山靠近豫皖边界处的叶家集,山如扇形之雄立于公路南侧。第71军军长宋希濂中将指挥所部第36师和第88师,在山上构筑阵地,对西进之敌,如同鱼骨卡喉。因此,敌军不惜一切代价猛攻山头阵地。
然而,在中队的顽强阻击下,整整十天,日军在富金山前未能前进一步。敌人攻不动正面阵地,就派第1o师团一部前来增援。该敌利用夜间出动,向富金山则后迂回,企图打掉宋希濂的指挥部,并切断守军补给线。
可是,敌人的行动却被当地农民现,立即赶来向第88师报告。该师钟师长当机立断,令第528团在老乡的带领下,在敌必经之路的险要隘口设伏。敌人钻进伏击地区,突遭打击,当即死伤三百多人,余众拼死突围,狼狈逃回。
日军第13师团是日本6军十七个常备甲种师团之一,是侵华日军中最精锐的主力之一,现在却在富金山前弃尸盈野,裹足不前。最后连师团长获洲立兵中将在向第2军司令官报告的时候都承认自己对富金山上的中队束手无策。
经过数次补充兵力之后,第13师团重新恢复了攻势,而宋希濂的部队经过长时间的战场消耗,伤亡很大,急需补充,最后不得不主动撤出阵地,日军这才得以继续前进。
日军第13、第16师团和懒谷支队,通过富金山地区,西进会攻商城。孙连仲将左兵团三个军全部部署在沙窝、小界岭一带,与敌决战。左兵团以左、右两翼摆开阵势迎敌,第3o军和第42军为右翼,第71军负责左翼。日军第13师团等部在飞机、重炮和坦克的掩护下,向右翼部队进攻。孙连仲第2集团军将士扬台儿庄的决战精神、浴血奋战,屡次打退敌人进攻,虽然日军在沙窝阵前尸积如山,可是始终无法突破守军阵地。
中队的出色表现震惊了世界也使日军统帅部感到出乎预料,急忙从东北抽调关东军第四师团增援冈村宁次的第11军,力求打破僵局。
由于日本第三舰队的舰艇被海军部布下的水雷所阻挡,无法前进,所以只好由6军担任前锋,向湖口要塞进攻。
日军先出动数十架战斗轰炸机,对湖口要塞和周围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由于中国空军有限的力量已经全部在武汉上空的空战中消耗一空,敌人的轰炸机就肆无忌惮地轰炸扫射。经过几天的猛烈空袭之后,中队的阵地已经全部变成一片焦土,几公里外都可以闻到强烈的焦湖味道,要塞炮和坚固的掩体在长时间的饱和攻击之下也被摧毁殆尽,负责拱卫要塞的6军部队失去了炮火的支援。
关东军第四师团随即投入一个步兵联队的兵力全线突击,与守卫要塞的川军第43军第26师附属部队展开连番激战。
川军尽管装备很差,但是决死抗战的意志丝毫不比任何军队差,他们凭借血肉之躯硬是把日军堵在要塞外围两天之久,无论敌人的火力如何凶猛,士兵如何凶残,始终不退却一步。最后,要塞的炮兵全部抓起步枪、冲锋枪等轻武器,与川军一起,打退日军的凶狂进攻。在阵地的前沿,日军遗尸遍地,守军也同样伤亡惨重,血染炮台。
日军久攻不下,只好派出轰炸机和重炮轮番攻击,然后再次出动步兵突击。此时,炮台将士已经伤亡殆尽,幸存下来的官兵,包括轻重伤员在内,全部紧握钢枪,继续在硝烟与烈火中与日军搏斗。
湖口要塞阵地上的枪炮声终于停息了下来,等浓浓的硝烟逐渐散去之后,已经看不到任何工事的影子,在满目疮痍的焦土上,横亘着遍地的尸体。数百名日军欢呼着冲上要塞,把血红的膏药旗挂在阵地的最高处!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四十章“难道你要打台湾?!”
湖口要塞失守之后,上游的九江已经无险可守,长江门户大开,日军第三舰队一边扫雷,一边溯江而上,在陆军的配合下仰攻九江。
九江的中队在激战三天之后,主动撤离阵地,向南浔路撤退,日军随即占领九江。
鉴于日军海军力量的强大,国民政fǔ大本营放弃了继续依托江防要塞工事阻敌前进的策略,把主力部队调集到庐山地区集结,深刻威胁着日军长江航线的安全,迫使第11军主力向南昌攻击前进,保障侧翼的安全。
此时,为了配合战区司令长官部的行动,高飞命令已经在整补完毕的暂1师、暂27师和新四师火速增援,同时要求他们随军携带两百枚水雷,用于对付日军的第三舰队。
这三个新锐师不但装备了防弹衣和半自动步枪,还首次列装了枪榴弹,堪称武器精良,全军上下士气高昂,在福州誓师之后,携带大批辎重向江西进发,要让日军尝尝厉害。
高飞等自己稍微有点空闲之后,立即提审了新二师俘虏的台湾籍日本兵,希望通过他了解台湾的近况,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你真的是台湾人?”高飞一边提问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假日本鬼子:普普通通的日本军服,普普通通的一张脸,短短的头发,额头因为长期戴着帽子压出一个明显的痕迹,眼睛躲躲闪闪地打量着自己,每当遇到自己的目光就马上移开,暴露出内心的不安。
“我真的是台湾人!”为了证实这一点,严拯又用闽南语重复了一遍。被俘以后,严拯发现第九军团居然只有自己一个战俘,随即明白了自身的处境,死死地抓住台湾人这根救命稻草不放。
高飞点了点头,说道:“你很聪明,如果晚说一秒钟,或者汉语不够流利的话,此刻你肯定和你的日本战友一起横尸荒野了!”
严拯老老实实地解释道:“部队当中一直都在传言贵军如何厉害,再加上目睹了石原支队被歼灭后的惨状,心里就一直在想万一被你们抓住了该如何保住性命,最后只想出这么个办法。”
高飞问道:“在日军当中,台湾士兵的比例有多高?有朝鲜士兵吗?士气和日军一样高吗?”
严拯回答道:“台湾兵和朝鲜兵的比例都很低,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不过我想,随着战争的逐步扩大,比例会有所上升,因为日本的兵力严重不足。我们这些士兵在日军当中始终是处于从属的地位,士气肯定不高。”
高飞又问道:“日本自从1895年开始统治台湾以后,应该是强制性的教授日文,你的汉语怎么会这么流利呢?”
严拯答道:“日本占领台湾后,在台湾建立了一些公立学校进行初等教育,但是由于这些公立学校要缴纳学费,所以公立学校的入学率很低。到1908年,公立学校的入学率还不到5。当时的公立学校中不仅教授日本语,也同时教授汉文。直到后来‘皇民化’政策占主导地位以后,台湾的公立学校才取消了汉文教育,这也就是近几年才开始的事情。”
虽然心里知道,但高飞依旧问道:“什么是‘皇民化’政策?”
严拯解释道:“就是将台湾人同化为日本人的政策。为了强调同化台湾人的合理性,日本的一些政客还提出了一种新理论:台湾自古以来就是日本的领土,当年收复台湾郑成功的母亲就是日本人,后来台湾被中国强占。所以在马关条约当中取得台湾是‘收复领土’,而不是殖民地割让。”
高飞感到非常好笑,说道:“日本人真是恬不知耻,硬是要把自己巧取豪夺的行为说得顺理成章!”然后他问道:“日本人是不是真的把台湾人和自己的国民一视同仁?”
严拯回答道:“台湾人、朝鲜人是在法律上属于少数民族的日本人,可是与大和族的纯正日本人相比,受到了很大的差别对待。日本在1890年就实行了严拯法,可是台湾人、朝鲜人却没有选举权;日本在1900年实行了免费初等教育,而台湾人、朝鲜人却不能享受免费的初等教育;住在日本本土的日本人可以自由移住台湾、朝鲜,而台湾人、朝鲜人没有特别的许可则不能移住日本本土。”
尽管他在诉说一个非常不公平的事情,可是高飞却没有在他的神情中发现任何不满的情绪,不由得暗暗摇头,同时也对日本在台湾推行的奴化教育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高飞故意问道:“除此之外,台湾的法律制度是不是也和日本完全相同?”以此来进一步试探严拯的态度。
严拯回答道:“日本刚刚开始统治台湾的时候,采用的是和本土完全不同的制度,叫做台湾法案,其主要内容包括:1、台湾的政治体制与本土不同,日本宪法在台湾仅一部分适用。2、台湾的行政结构由台湾总督和台湾居民组成的评议会构成。3、台湾总督是台湾的最高指导者,台湾总督由内阁总理任命,由帝国议会批准。4、台湾总督具有事实法权,即台湾总督的命令等同于法律。5、台湾总督的命令要经由台湾评议会审议通过,但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不经过评议会而直接发布命令。后来,在后藤新平成为台湾的民政长官之后,则采取了严拯的办法来统治。”
高飞留意到,严拯在说话中很自然地用到‘帝国’和‘本土’等词,完全是以一个日本人的身份在讲话,使他感到极度失望,于是直截了当地询问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高飞继续问道:“台湾人民是否认同日本的殖民统治?有没有大规模的抵抗活动?”
严拯回答道:“日本刚刚接手台湾的时候,许多汉族人和高山族人武装反抗,可是连满清政fǔ都不支援他们,始终处于粮弹不继的境地,最终在1915年前后全部被肃清,之后就再也没有反抗了。再加上后来日本在台湾大搞基础设施建设,修建了横贯台湾的铁道和高雄、基隆两大港口。同时大力兴修水利灌溉工程,使耕地面积的55实现了水利灌溉,从1895年到1925年的30年间,粮食产量增加了4倍,蔗糖产量增加了15倍,对外贸易额也增加了4倍,并且基本上灭绝了传染病。这样一来,反抗活动就基本上绝迹了。”
高飞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日本在台湾的驻军多不多?主要的据点有哪些?”
严拯诧异地看了看高飞,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急切地问道:“难道你想打台湾?”
高飞不耐烦地说道:“这个不用你管,快回答问题!”
严拯这才意识到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本来驻扎有台湾步兵旅团和木更津航空队,可是步兵旅团在淞沪战场被贵军消灭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步兵联队的兵力,具体的部署情况就不清楚了。”
不知道是日军的保密工作特别到位,还是严拯不愿意透露,高飞无法得到最为关心的台湾军队布防情况,于是高飞转变话题,开始逐步询问台湾的人文地理,风土人情。令高飞感到意外的是,严拯他所提的问题对答如流,很少有答不上来的时候,显示出过人的才华和渊博的学识,如果抛开人品来看,应该算得上难得的人才。
高飞在结束提审之前,给严拯敲了敲警钟,他说:“我从你的言谈中发现,你是相当认同日本对台湾的统治的!”
严拯大惊失色,想开口辩解,却被高飞毫不客气地制止了。然后,高飞接着说道:“不可否认,日本人在台湾是做过一些好事,推动了当地的经济,提高了民众的生活水平,但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真的是想把台湾人变成日本国民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日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把台湾经营成为其本土提供粮食物资的基地,以便于实现征服亚洲的目的!以你的见识应该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他们优先的是农业和制糖,重工业几乎没有,使台湾的经济结构非常简单,不具备成为一个独立经济体的能力;推广的奴化教育更是想从根本上奴役台湾人民,期望你们侵略战争,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兵员。如果他们真的想把台湾变成日本的一部分,为什么不推实行和日本国内相同的制度?为什么不给台湾人国民待遇?为什么不给台湾人参政议政的权力?为什么不在台湾实行义务教育?其实,台湾对于日本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殖民地而已,他们在台湾的所作所为与其他西方列强在殖民地所作的一切是完全相同的!”看到严拯露出沉思的神情,高飞说道:“你要好好想想我今天所说的话!”然后对着门口命令道:“卫兵,把他带下去!”
严拯慌忙问道:“长官,是要枪毙我吗?”眼睛里满是对生命的热望。
高飞反问道:“你杀过中国人吗?”
望着哑口无言的严拯,高飞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命运其实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也给过你机会的!”说罢一挥手,让卫兵把已经呆若木激的严拯带了下去。
高飞从严拯的嘴里得到了关于台湾的一些信息,但是却不够全面,于是他发布命令,要求部队在以后的战斗中注意把俘虏当中的台湾籍士兵甄别出来,以方便搜集情报。
一个小时之后,后方再度发来电报,说订购的坦克和几艘退役军舰一起抵达,即将全面列装部队。
高飞乐得眉飞色舞,干净利索地人回了电,他首先请求拨款修建航空学校,用现有的几架飞机作训练之用,如果不够的话再酌情购买8月22日,增援部队带着水雷和大批物资抵达,使集结在这里的军队达到八个师,再加上集团军司令部的直属部队,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二万。
会师之后,第九军团的实力大增,与据守马当的日军相比,已经具有了压倒性的优势,故而在军事会议上,大部分军官都强烈要求大干一场。众人当中,白月海吵得最凶,他说道:“日军防守马当的不过区区两个师团而已,咱们的兵力差不多是他们的三倍,又有半自动步枪、防弹衣和枪榴弹这些先进武器,绝对可以让小鬼子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连为人比较谨慎的展书堂也点头表示,而刚刚装备新式武器的两个暂编师长更是一幅跃跃玉试的表情,恨不得马上就与日军开战。
高飞在他们乐观情绪感染下也有点冲动,现在冈村宁次猛攻集结在庐山地区的中队,自己如果能够夺回马当要塞,切断日本海军的通道和陆军的后路,已经突入九江以西的日军就成了瓮中之鳖,只要大本营布置得当,最不济也可以吃掉一两个师团,彻底改变武汉会战的局势!
想到这里,高飞的头脑有点发热,立即就想和部下们商讨作战策略,这时候,一直没有出声的马德弼突然说话了:“咱们的兵力的确占优,可是你们想过如何应付日军的第三舰队和随时会出现在战场上的轰炸机群了吗?还有,你们准备牺牲多少弟兄来突破马当要塞和周边的阵地?那里的工事可是我们亲手修建的,坚固程度大家应该非常清楚吧!”
听了马德弼的话,高飞心里立刻咯噔一下,开始认真思考他提出的几个问题。
白月海正在兴头上,眼看着集团军司令就要被自己给煽动起来,却突然被马德弼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心情坏到了极点,没好气地对马德弼说道:“第三舰队怎么了?还不是被我们的重炮旅给打得屁滚尿流!日军有轰炸机,我们有高射炮!等咱们收拾了第三舰队再用重炮轰击,拼上几万发炮弹怎么也能把敌人的阵地夷平!”说罢用两只牛眼狠狠地瞪了马德弼一眼。
马德弼若无其事地望着白月海,不紧不慢地把他的论据逐一驳倒:“重炮旅能够在以前的战斗中击败第三舰队,主要是攻其不备,日本人吃了一次亏,怎么可能不采取措施呢?藏山矶阵地已经在日军手中,致使我们的重炮阵地不能前出至有利位置,必将在炮战中处于劣势,依靠重炮旅对付舰艇的想法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以前是我军防守,日军进攻,根据敌人陆军的攻击目标可以很容易推断出飞机来袭的方向,从而能够与其周旋,可是现在攻守之势颠倒过来了,如何能够抵挡得住呢?”
马德弼的解释有理有据,非常令人信服,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军官们立刻清醒了过来,重新考虑战场的态势,希望能够发现更好的办法。
高飞感激地看着马德弼,说道:“德弼兄,多亏你提醒,不然的话我真的要去打马当要塞了!”
马德弼连忙说道:“司令太客气了,这是我份内的事。”
白月海虽然明知道马德弼是正确的,但是因为面子上下不来,还是将了马德弼一军:“那你有什么好的计划,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马德弼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没想好。”
白月海埋怨道:“老兄,真有你的!把我们的计划批驳的体无完肤、一无是处,自己又没有好办法,难道就这样看着日本人打到武汉不成?”
高飞急忙制止白月海的责难,然后对与会者说道:“既然大家来参加会议,就要积极一点,主动去思考,这样才能集思广益嘛!”
军官们很快纷纷发言:“我认为全军西进,与集结在庐山地区的友军配合夹击日军是最好的办法!”
又一名上校不同意他的意见,说道:“庐山东临鄱阳湖,日军可以通过舰队随时对任何地段进行增援,这个办法很难行得通。”其实他从心眼里不想跟中央军再合作,只是不方便说出来而已。
“在上述地区已经是重兵密集,又是山区,后勤补给的压力非常大,如果再加上我们这十几万人,就更难维持了,还不如留在这里好:后勤有保障,又可以随时获得增援。”
马德弼没有参与众人之间的争执,一直在潜心思考问题,等到发现大家没有什么比较好的计划,就主动提出了自己的计划,他说道:“我军的虽然有了不少新式武器和装备,但是面对坚固工事的时候,仍然缺乏有效的突破手段,这个问题可能要等装甲师投入战场才能解决,目前来说,为了降低伤亡,必须尽可能地避免攻击坚固的堡垒。”
高飞听了之后深有同感,急忙提醒大家注意听。
马德弼接着说道:“既然我军是攻弱守强,就应该主动选择战场,yòu使敌人来攻,以此消灭其有生力量。具体来说,就是在安庆至马当之间的广大地区当中,挑选一个地形险要,可以控制江面的地点,构筑坚固的永备工事并驻扎重兵,同时派部队在长江航道里面布水雷,威胁日军舰队,这样一来,敌人为了保障补给线的安全必须调部队来攻击,就有机会杀伤日军了,同时也间接地支援了战区的其他战场。”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四十一章两路出击“这个办法好!日军在安庆只有一个旅团,肯定不敢动,只有用驻扎在马当要塞的两个师团,敌人一离开坚固的堡垒,我们就有机会再打个伏击!”
连续两次伏击成功,使在座的军官们对伏击战情有独钟,一有机会就想再来一次。
高飞现大家都对马德弼的计划赞不绝口,自己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就准备给各师分配任务,当他的目光停在地图上的马当要塞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急忙说道:“我有更好的办法!”
与会众人急忙把目光全部汇集到他的身上,把耳朵全部竖了起来,仔细听听是什么好办法,会让这个军团司令这么激动。
高飞详细解说道:“马德弼的计划的确很好,可是这样做的话也无法避免巨大的伤亡!你们看,马当至安庆只有几百公里远,无论我们把地点选在此间的任何一点,以日军的行进度,都可以在两三天以内抵达,海军的度还要快,所以留给构筑工事的时间是非常有限的,无法建立牢固的防御体系。舰队排除水雷之后肯定要进行炮击,部队当然要面对巨大的伤亡。但”
说道这里高飞特意提高了音量,以吸引大家的注意,然后又接着说道:“如果我们采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办法,佯装要在下游阻断长江,却把主力部队隐蔽在马当要塞附近,等日军大部队出以后在夺取要塞,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现在的马当要塞经过江防军、我军和日军的连续修建,应该已经固若金汤,纵使面对敌人飞机和舰炮也无所畏惧!”
毫无疑问,高飞的计划非常实用,不但能够取得同样的效果,并且可以降低自身的伤亡,师长们立即被说服了。
看到大家都同意自己的计划,高飞急忙抓紧时间布置作战任务:“新四师和两个暂编师都装备了枪榴弹,适合打攻坚战,就和第26师、重炮旅一起组成攻打马当的集团;第6o师和第53师与高炮旅一起担任诱饵;新二师和第167师沿途阻击、监视日军的增援部队,如果他们胆敢离开舰炮的射程,就给我迎头痛击!”
简单明了的布置完任务之后,师长们立即开始做好准备,要与日军再较量一次。
战役目标制定之后,集团军的参谋部开始有条不紊地高运转起来:弹药和装备迅配备到部队,大量的新兵补充进去,工兵部队开始紧急整修从景德镇通往福建的公路,保证补给线畅通无阻。
在高飞下定决心之后,拥有着国民革命军级编制的第九军团下属的八个师开始出,兵分三路朝各自的目标前进。
东至县地处长江中下游南岸,北临长江,与安庆隔江相望,西、南与江西省的景德镇和彭泽毗连,东与贵池、石台、祁门为邻,是安徽省的西南门户。东至县东南部群山叠翠,中部丘陵起伏,西北部平原沃野、阡陌纵横,黄湓、尧渡、龙泉诸河似欲带飘拂,升金湖、黄泥湖、太泊湖如明珠镶嵌,可以算得上是江河纵横,湖泊星罗棋布,带有非常明显的江南水乡特色。
由于靠江的一面没有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此处的江面又非常宽阔,所以没有引起日军足够的重视,只在东至县城驻扎了一个中队和数百名临时拼凑起来的伪军。
第26师和第53师是在于当天下午抵达东至县城南门的,守军自知不敌,早就从北门仓皇逃出,直奔长江,然后坐汽艇到了北岸。
担任东路军临时指挥官的马德弼在接收县城之后,留下一个营兵力防守,接着挥师急进,在天黑之前把部队运动到县城西北的大渡口镇。这个镇就在长江的边上,东西两面有数不清的江湾河汊,里面长满了茂盛的芦苇,江岸上到处都是几十米高的丘陵,非常适合隐蔽部队。
马德弼和白月海视察完江边之后,对这里的地形非常满意,立即命令部队连夜构筑工事,同时征集民船到江里布雷。
次日上午,太阳刚刚升起,日军的三架侦察机就沿江而来,在队的上空来回盘旋,飞行员从低空之中可以清楚地看见地面上蚂蚁一样的中国士兵和数千名民夫在江边来往穿梭,近百辆载重卡车满载着各种器材在阵地上面穿行——显然正在构筑庞大的工事,而在阵地的后方,则昂挺立着近百门大口径火炮。让日军飞行员感到吃惊的是,民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行动的意图,对自己的出现也没有表现出慌的情绪,一副旁若无人的架势。侦察机急忙掉转方向,返回基地,把这一重要情报向司令部报告。
等侦察机离去之后,白月海问马德弼:“你刚才为什么不让高炮旅把侦察机打下来?”
马德弼笑着说道:“咱们既然是诱饵,就不要老想着打击敌人,只要把马当的日军和舰艇给吸引过来就算完成任务了!咣当几炮把敌人的侦察机打下来了,谁给咱们送信去!”
白月海担心地说道:“不知道布置在后面的那些‘重炮’有没有被他们看见?”
马德弼说道:“肯定看见了:这么多大炮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怎么可能看不见?我倒是担心被鬼子看出来是假货,那可就完了!”
白月海扭头朝炮兵阵地看了看,说道:“不可能!我从这里看过去都看不出来,敌人没理由现的!”
马德弼也回头看了看,说道:“如果这样还不能把冈村宁次吸引过来的话,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如同高飞预料的一样,冈村宁次接到报告之后非常吃惊:如果在这个时候被十九路军封锁了长江水道,正在九江庐山地区鏖战的部队就随时面临着灭顶之灾!他急忙连续下三道命令:出动轰炸机,摧毁威胁最大的重炮;驻扎在马当的第和第26师团沿江而下,把队驱逐出去;第三舰队顺流而下,与6军配合,彻底摧毁南岸的阵地。
数十架战机在午后飞临阵地上空,冒着地面密集的防空炮火把炸弹投掷在炮兵阵地上,在损失了两架飞机之后,终于成功地把所有炸弹倾泻下去。一门门重炮在爆炸声中飞上了天空,然后支离破碎地落了下来,弹药箱中弹以后爆出更加猛烈的爆炸,把整个阵地笼罩在硝烟之中。
与空军顺利的轰炸相比,海军和6军的推进就显得非常艰难:舰队和6军保持着平行的位置向下游前进,可是从左侧的丘陵、山地和密林之中不时地打来冷枪冷炮,显然是股队在sao扰,拖延部队的行进度。对付这样的目标,舰炮显然是大材用,6军只好边打边走,走走停停,缓慢地朝东至前进,结果五十公里的路程足足花了一天一夜才走完。而舰队在距离大渡口上游十公里的时候就遇到了水雷,一艘驱逐舰失去了动力,只能拖着前进,舰队司令担心遭到更大的损失,只好派出大批兵力到江里摸雷,前进的度慢得像蜗牛一样。
这时候的第26师和第53师已经放弃了江边的工事,撤退到距离长江十公里的第二道防线布防,以逸待劳,等待日军的到来。与此同时,阻击部队已经切断了日军和马当之间的6路通道,马当之敌已经成为一支孤军。
廖启荣指挥的西路军昼伏夜行,花了两天的时间推进到马当附近,新四师随即穿插到湖口和马当之间,割断两地日军之间的联系,其余三个师把马当要塞团团围住,准备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破敌人的防御。
留守马当的是日军第26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外加一个大队步兵和一个重炮兵大队,其中,藏山矶、香山、长山阵地各布置一个大队的兵力,两个大队和重炮兵大队以及联队直属的炮兵中队集中防御马当要塞核心阵地。尽管从双方的兵力和火力对比来看,西路军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一贯谨慎的廖启荣还是一丝不苟地制定了非常稳妥的作战方针:先集中优势兵力突破最外围的香山阵地,然后夺取地势最高的长山阵地,再居高临下扫除藏山矶上的守军,最后会攻马当。
在布置作战任务的时候,西路军指挥廖启荣因为担心两个暂编师的战斗力不行,就主动让自己的第6o师担任主攻,没想到却遭到两个师长的强烈反对。
师长林翼如直截了当地说道:“廖师长,我知道你担心暂编师的战斗力不行,怕我们拖了后腿。我承认在淞沪战场的表现确实不好,但是部队在福州基地已经严格整训了半年时间,最终以优良的成绩通过了集团军司令部的考核,再加上又装备了枪榴弹,怎么可能夺不下这几个的山头?”
暂编第27师师师长张其峰进一步补充道:“廖师长,我们的部队虽然也补充了不少新兵,但是老底子都是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兵,不会存在缺乏实战经验的问题,更何况,福州训练基地的标准你也是清楚的,与实战之间的距离也不是很大吧!?”
廖启荣虽然不想伤了这两个师长的自尊心,但是责任迫使他不得不再次劝说他们放弃:“两位老兄,启荣丝毫没有轻视你们部队的意思,只是我军是次攻击由日军固守的堡垒,难度肯定非常大,再加上敌人随时都可能用毒气攻击,更加不容易对付!十九路军虽然击败过日军很多次,但是基本上都是通过野战、伏击或者巷战达到的,还没有攻坚战的经验。你们的部队虽然装备了枪榴弹,但是毕竟是步兵武器,对钢筋魂凝土结构的堡垒作用并不大!再者,你们的部队也没有应付毒气的经验。”
张其峰已经有些生气,脸色有些红,说话的语气开始不客气起来:“廖师长,我们的部队在上海也被日军的毒气攻击过,那时候还没有防毒面具,切实的体会只会比你们更深刻!这里的日军加起来不过数千人,又分散在四个孤立的阵地上,再厉害又能翻出多大的浪?你执意要派自己的部队上去,是不是担心被我们抢了功劳?”
听他这么说,廖启荣也有的不高兴,说道:“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让你的部队先上吧!”说罢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林翼如心想,廖启荣毕竟是集团军司令部任命的指挥官,自己和张其峰这么闹确实说不过去,急忙陪着笑脸打圆场,他先对廖启荣说道:“廖师长,宣武这个人性子急躁,说话有口无心,请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然后他又用责备的语气对张其峰说道:“廖师长这么做是担心部队遭到不必要的损失,哪里会有什么争功的想法?快向廖师长道歉!”
张其峰也感觉自己有点过分,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冲着廖启荣一抱拳,说道:“廖师长,老张给你赔礼了!”
廖启荣苦笑着说道:“赔礼倒是不必了,最主要的是把仗打好!日军虽然处于劣势,我们也不能轻敌,否则,肯定要吃大亏的!”
林翼如看到张其峰脸上浮现出不以为然地神色,怕他又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急忙说道:“我们肯定会心的一攻击受阻,还请廖师长及时增援啊!”
廖启荣诚恳地说道:“大家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我肯定会全力以赴你们的!”
张其峰抢到了任务,感觉像打了胜仗一样,急不可耐地对林翼如说道:“廖师长已经同意了,咱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快回去准备吧!”然后急匆匆地拉着林翼如跑了出去。
廖启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指挥部门外,伸手抓起电话:“给我接重炮旅。”
为了消除日军轰炸机的威胁,廖启荣特意把攻击时间定在下午五点钟,距离天黑只有一个多时的时间,即使敌机从最近的芜湖机场起飞,抵达战场的时候最快也要到黄昏时分,所能挥的作用非常有限,如果晚一点的话就已经是夜晚,飞行员必须考虑能否安全返航。
按照事先的计划,由张其峰的暂编第27师攻击香山阵地,暂编第一师负责牵制其他阵地上的日军。等攻击部队在指定位置集结完毕后,廖启荣立即命令重炮旅对香山阵地进行长达十五分钟的炮火准备。百余门重炮同时开始怒吼,剧烈的爆炸声惊天动地,爆炸燃起的火光多过天上的点点繁星,炮击刚刚开始数十秒钟,香山阵地就已经被淹没在火海之中。冲天的浓烟遮蔽了天日,在夕阳的照射下出令人窒息的红色,滚滚的江水在火光的辉映下也显出刺眼的颜色。
一道道铁丝网支离破碎地飞散在半空中,与碎裂的岩石,燃烧的树木一起落到山脚下;炮击结束之后,香山阵地的表面全部是焦黑的颜色,再也找不到一段完整的战壕和铁丝网。阵不到守军的身影,似乎突然消失在炮火里面,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这么长时间的炮击过程中,日军居然没有进行任何反击的尝试!
廖启荣看着死寂的阵地,心里直毛,直觉告诉他,前面肯定有陷阱,可是还没等他拿起电话,主攻的两个步兵营已经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冲上了山坡。
日军最初只有零星的轻武器射击,非但没有阻止队的前进,而增强了他们的信心,认为守军已经无力抵抗,于是争先恐后地朝山顶猛冲。
在距离山顶还有一百多米远的时候,突然从焦黑的山体上面露出许多黑洞洞的射击孔,紧接着一条条火蛇喷涌而出,恶狠狠地从攻击部队当中扫过。日军非常狡猾,所有的机枪全部把枪口保持在距离地面几十厘米高的地方,使队配备的防弹衣失去了效果。成排的士兵腿部中弹,哀嚎这倒在山坡上,随即被日军的弹雨淹没。
还没等攻击部队的指挥官反应过来,日军的大炮开始了射击,由于事先经过精确的测算,炮火准确地覆盖了队尾部,使退却都变得异常艰难。攻击部队的队形很快被打,战士们纷纷卧倒在地,寻找比较坚固的掩体,这时候,一截树根,一个十几厘米高的凸起都显得弥足珍贵!一些战士干脆跳进弹坑里面或者用随身携带的工兵铲挖掘掩体,然后用各种武器还击,然而,连重炮都无法摧毁的工事毫不在乎轻武器的攻击,而在日军一方则可以轻松地攻击外面,战况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
原来,日军夺取马当要塞之后,花了很大的力气扩建、巩固阵地,建立以永备射点和坚固支撑点为骨干的防御阵地,日军的防御工事多以地下坑道阵地为主,魂凝土工事与天然岩洞有机结合,并有交通壕相互连接。
炮兵阵地也大都建成半地下式,尽管以牺牲了射界为其代价,却也大大提高了在猛烈轰击下生存能力!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四十二章持续突击火炮和通讯网络都受到良好保护,几个主要阵地的山体都几乎被掏空,筑有的坑道有好几层。机枪、迫击炮、重炮构成绵密的火力网,所有武器的配置与射击目标都进行过精确计算,既能隐蔽自己,又能最大限度杀伤敌军。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十路军起攻击的时间很早,日军还没来得及完成这项巨大的工程,弹药和粮食的储备也没有达到规定要求的一半。尽管如此,还是给队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此时,被日军的火力死死地压制在山坡上的攻击部队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前进,无法突破日军的火力网,后退,道路已经被日军的炮火覆盖。日军的各种武器连续不断地从坑道向外射击,攻击部队每分每秒都有新的伤亡出现!突然,隐蔽在群山背后的重炮群又怒吼了起来,数百炮弹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香山阵地的纵深,浓密的硝烟随即笼罩了阵地,阻挡了日军的视线,攻击部队乘机搀扶着伤员抬着战死者的遗体退了下来。此次进攻,前后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是投入的两个步兵营却伤亡了三分之一,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廖启荣刚刚走进暂编第27师的前敌指挥部,就看见张其峰对着面前的两个军官怒吼着:“谁让你们退下来的?知道临阵退缩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吗?马上去给我把阵地夺回来!你们要是怕死,老子自己上!”
两个军官立即脚后跟一碰,响亮地答应道:“是!”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廖启荣这才看到这两个军官惨状:一个吊着条胳膊,另外一个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沾满了厚厚的泥土,脸颊被硝烟熏得乌黑亮。他想道:连军官都是这样,部队肯定是伤亡惨重!
廖启荣急忙走过去,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对两个军官说道:“你们暂时不要行动,回去等待新的命令!”然后对张其峰说道:“张师长,我要和你谈谈!”
两个军官先给廖启荣敬礼,接着对视一眼,又望了望张其峰,看他没有言语就快步走了出去。
张其峰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廖启荣,挑衅地问道:“你是过来看笑话的还是以西路军总指挥的身份来训斥我的!”
廖启荣知道他此刻的心情肯定差到了极点,就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不紧不慢地问道:“张师长,日军显然是早有准备,工事构筑的异常坚固,连重炮都不能击毁,你觉得按现在的打法能打得下来吗?这么大的牺牲又值得吗?弟兄们虽然都是把脑袋掖在kù腰里来打仗的,可是这样的死法是不是太冤了?”
张其峰被他一连串的问题给问住了,极不情愿地说道:“这些弟兄都是我的四川老乡,我难道就不心痛吗?可是换别的队伍还不是一样要拼!总不能再让人家说我们川军脓包吧!”他一直对淞沪战场遭到的羞辱耿耿于怀。
廖启荣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道:“这种打法损失太大,必须停止,我们先商量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实在不行就把这里的情况向司令部报告,请求取消行动!”
张其峰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司令部怎么可能同意!动员了这么多的部队,耗费这么多物资,最后什么也没捞到,不是惹人笑话吗!”
廖启荣郑重其事地说道:“军长会答应的!”然后说道:“不过在报告之前,我们还是要先努力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张其峰丧气地说道:“能有什么好办法?我估计小鬼子肯定把这几座山都挖空了,他们躲在坑道里面,重炮都威胁不到,反而可以随时攻击我军,不拿人命拼是没有办法的!”然后无奈地说道:“要是咱们有4oo毫米口径的级重炮就好了!”
廖启荣听了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里散出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问道:“张师长,你说日军在面对长江的一面会不会还有这么强的火力和这么多的堡垒?”
张其峰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说道:“我估计不可能有这么强,但是咱们又没有舰队支援,怎么从江边打?”
廖启荣解释道:“咱们可以征集几条渔船,在晚上把攻击部队悄悄地运送到日军阵地的前沿,然后摸到山顶,从上到下逐个肃清坑道和地堡!由于是偷袭,人数不用太多,一个连就可以了。给他们配备上火焰喷射器和枪榴弹,肯定可以把敌人像老鼠一样从地洞里面驱赶出来!”
张其峰立即兴奋起来,建议道:“如果敌人龟缩在坑道里面负隅顽抗,而坑道又比较长的话,火焰喷射器的效果还不如用烟熏好,或者直接把入口封死,把小鬼子饿死在里面!”
廖启荣摇了摇头,说道:“坑道里面肯定有很多通风口,粮食和淡水的储存应该也有不少,日军还是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的。”
张其峰语气轻松地说道:“这还不好办!只要在通道入口处放烟雾,肯定会从通风口出来,咱们就现一个封死一个,日军铁定跑不了的!”
张其峰的办法非常实用,听得廖启荣连连点头,接着问道:“如果还由你的部队来打头阵,有没有问题?”
张其峰立即眉飞色舞起来,连声表示没有问题。
廖启荣最后提醒道:“我认为攻击目标还是要换一换:香山的日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接近起来困难会比较多,不如直接攻击长山阵地!”
张其峰急忙点头,补充道:“长山是这几个山峰当海拔最高的,战领了它就可以俯瞰其余几个阵地,使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再打其他的就非常容易了!”
廖启荣看到问题已经解决了,就跟张其峰告辞,准备再到暂编第27师的阵地上去看看。
张其峰随即马不停蹄地把几个主要军官召集起来,商议偷袭计划。
从晚上十点钟开始,重炮旅就不时对香山阵地进行炮击,目标就是在白天的战斗暴露出来的火力点,燃烧的火球不断从群山背后升起,以美丽的弧线滑过漆黑的夜空,然后在山坡上燃起熊熊的火焰,宛如节日燃放的礼花。与此同时,暂编第一师和暂编第27师以及第6o师的师属炮兵团也对长山、藏山矶和马当主阵地进行不间断的射击,把日军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6地上面。
炮击刚刚开始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五艘渔船就从香山下游的香口的一个河汊里面悄无声息地划了出来,借着岸边丛生的芦苇、灌木的掩护,逆流而上,向长山阵地进。为了保证行动的隐蔽性,高高桅杆被连根锯掉,船舷的两侧和船舱的顶部绑着数十捆芦苇,即使从江岸望过来也很难分辨出船只的轮廓。突击队抛掉了容易出叽叽嘎嘎声音的船桨,换成了人手一个的长木片,在船的两侧划动,渔船缓慢而坚定地朝前移动着。
突击队长李勇单膝着地跪在船头,在他的身旁是两tǐng严阵以待的轻机枪。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日军阵地上连续不断升起的火焰,而靠近长江的一面则显得异常的宁静:也许日军根本没有防备,也可能像一只张开了嘴的猛兽在黑夜觊觎着自己的猎物。
突击队在靠近香山阵地的时候遇到了第一道障碍:日军每隔几分钟就用探照灯扫视江面,并不时用轻机枪进行火力侦察,戒备还是相当森严的。
李勇挥手示意自己的船停下来,突击队员立即停止了动作,用手抓住旁边的芦苇,使渔船稳定下来,紧接着,船尾的战士用几声清脆的鸟鸣通知其他船只,几分钟之后,船队停了下来。
迎面吹来的夜风已经带着淡淡的秋意,可是却阻止不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李勇感到自己的心脏在急跳动,嗓子眼里也好像要冒出烟来一样:已经等了半个小时,可是岸边的探照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来回照射,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由此看来,等敌人放松下来是不可能了,只有冒险一搏了!李勇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为了不使集团军的行动泡汤,为了给自己的部队争回面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想到这里,他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仔细计算探照灯扫射的间隔时间,同时观察探照灯的覆盖范围,再结合自己的船来推测通过的可能性。
得出结论之后,李勇把自己的计划用耳语的方式通知身边的战士,接着在逐次向船尾传递,最后面的战士悄悄滑入水,通知另外几条船。
装备完毕之后,李勇轻轻举起自己的右手,眼睛死死地盯着日军的探照灯,在他的身后,数十双眼睛聚集在他的手上,渔船上似乎都能够听到人们剧烈的心跳声高擎的手臂用力地挥下,几十只简易船桨同时入水,迅向后划动,渔船猛然启动,加朝前冲去。桨起桨落,船上只能听见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船桨入水的轻响,包括李勇在内的突击队全部进入了忘我的境地,只是拼命地挥动着臂膀。
探照灯的巨大光柱迅回扫,笔直地冲着渔船的方向,李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了,心头陡然升起前功尽弃的感觉,身后的战士们也在瞬间达到了度的极限!
光柱从船尾擦了过去,江面上清晰地出现几丛芦苇的剪影!
成功了!李勇的心头一阵狂喜,慌忙压下纵声欢呼的冲动,示意战士们继续划船,在探照灯照不到的地方等待后面的船只。
后面的三艘渔船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探照灯的封锁线,但是最后一艘却出了问题:几名战士紧张过度,用力过猛,把手的船桨给折断了,渔船在江心打了一个转,刚刚调整好船头,探照灯就笔直地照在船上!
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渔船静静地停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起伏摇摆,把长长的影子投在江面上。
出乎意料的是,探照灯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从船上移动过去,照向远处的江面。死里逃生的战士们立即爆出惊人的力量,渔船紧贴着水面飞前进,与前面的几条船汇合李勇暗叫一声:菩萨保佑!然后指挥船队继续前进,在长山阵地靠近香山的一侧靠岸。
人员和装备全部上岸之后,渔船底部的几块船板被抽了出来,江水顿时喷涌而入,渔船迅沉了下去,再也看不到一点痕迹。
夜,黑得像看不到边,望不到底的深潭。
山崖下的灌木丛,李勇把突击队员集在自己的周围,进行简单的战斗动员:“我们是孤军深入,没有强有力的炮火支援,而日军不但居高临下,以逸待劳,而且有坚固的工事为依托,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迅果断——从这里爬到山崖的顶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山顶之敌,取得立足点!等天亮之后与大部队配合,逐层肃清日军的堡垒!”
说完之后,李勇立即指挥突击队员沿着陡峭的山崖向上攀爬。一名精通武术、身体灵活的战士带着绳子爬在前面,找到稍微平坦的地方就垂下绳子,接应后续人员在山崖上面丛生的蒿草、灌木的帮助下,突击队员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攀爬重要成功地从长山阵地的一侧登顶,
让突击队感到意外的是,近百平方米面积的山顶上居然没有一名日军在守卫,显然敌人根本就没有料到队会越过香山直接攻击这里,更没想到会从山崖下面直接登顶!
突击队员大喜过望,急忙在山顶上构筑简易的环形战壕,然后静静地等待黎明的到来。
rǔ白色的晨雾向纱幔一样轻轻飘散,东方显出了朦胧的光亮。
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突击队向大部队出了冲锋的信号。信号弹刚刚消失在天际,炮弹就接二连三地落在半山腰上,一声声巨响传来,长山阵地上腾起一股股硝烟气浪,紧接着日军的其他几个阵地上也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短促的炮击之后,隐蔽在山脚下的部队呐喊着冲了上来,子弹、手榴弹和枪榴弹顷刻间覆盖了日军的阵地的表面,到处都是耀眼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冲出百余米之后,战士们纷纷卧倒在地,挖掘简易的掩体,嘴里的喊杀声反而更加响亮,与此同时,炮兵把几十颗烟雾弹射到日军阵地的前沿,用浓烟遮挡住了敌人的视线。
听着阵地前面激越的呐喊,日军丝毫不敢大意,疯狂反击,从坑道、地堡和堑壕里面喷射出条条火蛇,在地面上交织成巨大的火网,死死地封锁住前进的路线李勇把突击队分成十几个火力组,从山顶悄悄地往下摸,把暴露出来的堡垒逐一清除。每当现一个射击孔,突击队员就先投进一颗手榴弹,然后用火焰喷射器向里面喷射高温的烈焰,把密闭的空间变netg人间地狱,龟缩在里面的日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出来就被烧netg人形的焦炭。没有火焰喷射器的火力组就把枪榴弹当作刺刀来用,直接伸到地堡里面射,把坚固的堡垒从里面摧毁。声声巨响之后,水泥混凝土的碎块,像下雨一样刷刷落在四周。
战斗进行的干净利落,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突击队已经连续摧毁了二十多个地堡和火力点,还彻底摧毁了一个五十米长的坑道,反击的火力明显减弱下来。
日军这时候才现自己的阵地已经被队渗透,开始进行疯狂的反扑,企图先歼灭山顶的队,然后再集全力应付山下的攻击。
马当要塞的日军炮兵,冒着密集的炮弹把大炮推上阵地,把一炮弹倾泻在长山阵地顶端。炮弹呼啸着,在突击队员周围炸开,浓密的烟雾,像一块偌大的黑纱,遮住了太阳也遮住了蓝天,牢牢地笼罩在战士们的头顶上面。泥土、石块、丢弃的武器,在弹片的尖叫声之狂飞乱迸重炮旅立即修正目标,用三分钟的急射击,把马当要塞暴露的火炮全部摧毁,长山阵地的日军失去了炮火的支援。
炮击停止之后,五十多名日军从一个隐蔽的坑道里面冲了出来,嚎叫着分梯次向突击队冲来。
趁日军在地面上立足未稳,没有来得及展开战斗队形的时间,突击队员们用半自动步枪、轻机枪、枪榴弹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狂风暴雨般的子弹倾泻在敌群之,像蝗虫般在日军身边乱跳。短促的突击之后,阵地表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尸体,侥幸逃脱的日军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坑道里面。
此时突击队乘胜追击,沿着坑道推进了十几米,最后遇到一tǐng轻机枪的阻击,死伤了七八个人也没能打过去,李勇当机立断,留下一个火力组封锁洞口,其他人继续攻击日军的地堡!
-\书友上传/-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四十四章“黑夜炮击”
又摧毁五个地堡以后,日军的火力网出现了一个数十米宽的缺口,山下的攻击部队乘机从这个射击的死角冲了上来,与突击队员会师,接着沿着山坡肃清日军的地堡。{}
由于首次反击就以失败告终,而其他阵地在中队的强大炮火压制下根本无法给予有力的支援,长山守军放弃了夺回地面阵地的企图,全部龟缩在地堡里面,依仗着迷宫一样的坚固堡垒群负隅顽抗,等待轰炸机和海军舰队的增援。
中队知道日军在等待什么,于是加快了攻击的步伐,把所有的火焰喷射器全部调了上去,在手榴弹和炸药包的配合下逐一消灭地堡里面的日军。在一些结构特别复杂的坑道里面,日军不但集中了相当数量的兵力,火力的配备也相当强大,依靠简单的烧炸很难解决,于是攻击部队先封锁住坑道的出口,然后向里面发射烟雾弹、点燃潮湿的树枝,向驱赶老鼠一样把他们赶出洞穴。然而,日军的顽强超出了想象:长时间的烟熏火燎之后,竟然没有一个日军跑出来!为了消除隐患,攻击部队用炸药把所有冒烟的通风口全部炸塌,最后在坑道的入口处堆积上五六个炸药包,用猛烈的爆炸直接把洞口封闭。
龟缩在坑道里的日军自知末日来临,所以格外疯狂,从每个射击孔向外疯狂扫射,甚至有不少士兵冲出来进行自杀式攻击,使攻击部队的进展异常缓慢,到了上午十点钟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占领长山阵地。
不知道什么原因日军的轰炸机和舰艇编队一直没有出现,可是对于担任西路军司令的廖启荣来说,头上始终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战斗才能保障部队的安全!最后,他指示张其峰,不用管地堡和坑道里面的日军,直接把出入口和通道全部掩埋起来,等天黑之后再调工兵部队上去用水泥和混凝土封死!
命令传达到攻击部队之后,速度立即大为改观,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就把剩余的数十个地堡和坑道全部掩埋了起来。接着,战士们分散在山坡上,满山遍野地寻找地下工事的通风口,每当找到一个就用炸药炸塌,断绝日军的生存条件。
尽管搜索工作进行得非常细致,但是一些特别隐蔽的通风口还是没有被发现,导致几个坑道里的日军继续存活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尸体发出的臭味暴露了位置,使中队发现了这些深入山体近百米的坑道。
收复长山阵地之后,形势变得对西路军非常有利:占领了这里的最高峰,已经可以威胁到长江里面航行的舰艇,同时,也从这次行动当中总结出应付坚固地下工事的战术,使夺取其余几个阵地的难度降低了很多!
早在中队展开刚刚展开对马当要塞及外围阵地的攻势的时候,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就接到了守军的求救电报,然而,直到长山阵地失守他都没有派出一兵一卒的援军,原因非常简单——他手中已经没有预备队可以派了!
第11军的主力部队在占领九江之后,本来是想按照预定的计划从南岸配合海军第三舰队沿长江西进,仰攻武汉,可是在日军的前面从瑞昌至富池口之间的数十公里地段上已经集结着中央军第三集团军、关麟征第32军、汤恩伯第31集团军和孙相堂的第12军,这些部队都是从华北一路拼杀过来精锐之师,战斗力不容忽视。另外,原本驻扎在九江地区的中队也全部转移到了庐山地区,随时可以向九江出击,切断长江的交通!
冈村宁次只好改变作战计划,集中了五个师团的兵力,从庐山西麓沿南梁铁路南下,占领德安,以确保九江侧背的威胁,然后再从德安地区向西攻击前进,迂回到中队的侧后,配合第三舰队,拔掉这颗钉子。
然而,冈村宁次没有想到的是,第九战区第一兵团司令薛岳,已经在德安、庐山地区集结了七个军的兵力,等待日军的到来。
日军第106师团全部,从九江沿南浔路南下,进至庐山西麓马回岭附近,被第一兵团团团围住,激战数日,始终无法突围,只好抢占有利地形,构筑阵地,固守待援。
日军第27师团在海军第三舰队的配合下,横渡鄱阳湖,在星子地区强行登陆,企图救援已经陷入绝境的第106师团,但是进至庐山南麓之后即被中队第66军、第25军和第29军死死咬住,无法脱身,连自保都成了问题,更加不可能增援第106师团。
为了救援重围中的第106师团和第27师团,冈村宁次集中第三、第四和第九师团以及海军陆战队一个旅团,在四十多艘舰艇和百余架飞机的配合下,猛攻码头镇、宫池口一带守军阵地。中队第54军奋勇杀敌,死战不退,同时,汤恩伯集团军各部又轮番出击,使日军寸步难行。
至此,冈村宁次的第11军各主力师团,几乎都陷入了山岳水网地带,机械化优势完全丧失,在第九战区部队的攻击下举步维艰!高飞指挥下的第十九集团军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起突袭,使冈村宁次更加无计可施,所以,当中队在大渡口地区大张旗鼓地构筑阵地的时候,他只能调驻守在马当要塞的第101师团和第26师团的主力前去增援,同时从第三舰队当中抽调了十几艘军舰配合。
虽然马当要塞和大渡口地区的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对于依赖长江运送物资和人员的日军来说其军事上的意义是相同的,因为第九军团的大口径重炮这两个地点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封锁江面!因此,尽管冈村宁次在马当要塞遭到袭击的第一时间就准确地判断出这里才是第九军团主攻的方向,但是他所能做的就是命令要塞守军固守待援,同时命令第101师团和第27师团留下一个旅团的兵力固守大渡口,其余部队回师增援。为了避免再次被第九军团围歼,冈村宁次特意从芜湖调来二十几艘舰艇,在大渡口附近游弋,使留守部队始终处于舰炮的保护下,而从马当下来的十几艘舰艇在排除了水雷之后,就掩护着第101师团和第27师团返回马当。
日军的反应正中高飞的下怀,原本驻守在坚固要塞当中的第101师团和第26师团不但离开了自己的巢穴,而且经过连续两次分兵,目前的兵力只有三万余人,相对于自己三路大军的任何一路都没有优势可言,只要布置得当,完全可以个个击破!
权衡再三之后,高飞决定还是先拔除马当要塞这颗最坚固的钉子,他命令东路军在舰炮的射程之外构筑坚固工事,严密监视留守日军的动静,只要江面上的舰队一离开就可以发起攻击;阻击部队则和高炮旅一起穿chā到香口地区,构筑工事,阻击日军的回援;西路军则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完全占领马当要塞。
由于日军的轰炸机忙于为陷入包围圈内的第11军主力部队提供空中支援,无暇顾及马当要塞,廖启荣便毫不客气地命令部队全线出击,同时对香山、藏山矶和马当要塞三个阵地发起攻击。
吸取了首次攻击香山阵地失利的教训,中队没有在一开始就投入重兵,也没有进行长时间的炮火覆盖,而是先集中火力在日军的阵地上突破一点,乘机推进的部队立即把点燃的树枝和烟雾弹投掷在阵地的前沿,遮挡住敌人的视线。地堡和坑道里面的日军因为目不能视物,射击的准确度大幅度降低,使火力网出现缺口,攻击部队戴着防毒面具越过封锁线,然后分成战斗小组,逐层肃清日军的地堡和坑道。
由于香山的日军地堡群已经在第一天的战斗中损毁了一部分,再加上攻击部队的措施得当,只伤亡了百余人就成功登顶,而藏山矶也只伤亡了两百多人就拿了下来。
前两个阵地被顺利拿下的消息传到指挥部之后,几个师长都认为接下来的战斗将没有任何悬念,马当要塞的日军肯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然而,敌人用自己的顽强给他们上了沉重的一课——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你的对手!
暂编第27师的两个营在炮火和烟雾的支援下,顺利突破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推进了两百多米,连续拔除了四十多个地堡,让攻击部队没有想到的是,日军并没有龟缩在坑道和地堡里面死守,而是利用这段时间集结了三个中队的兵力发动逆袭!
凶悍的日军没有使用防毒面具,而是用湿毛巾裹住口鼻,保证了身体的灵活性,当大群日军突然瞪着通红的眼睛从烟雾之中冲杀而出的时候,中队猝不及防,最前面的数十名战士随即被刺倒在地!紧接着,数十名从日军的队列中狂奔而出,纵身跃入人群当中,接二连三的爆炸之后,两百多名战士又倒在血泊之中!攻击部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好连连后退,一度退到山脚下,最后在重炮的支援下拼死反击,才将阵地巩固。
很快中队就发现,随着逐渐升高的地形,日军构筑了密如蚁穴的地堡和纵横交错的坑道网,凭借着这些工事抵抗是越来越顽强。开战三个小时之后,最先投入的两个主力营伤亡率高达50%,只好撤下去修整,调一个团上来接替。
马当要塞的日军指挥官显然非常狡猾,在利用坚固堡垒消耗、迟滞中队的同时,不断发动逆袭,使攻击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战斗已经成为不折不扣的消耗,攻击部队只能一米一米地向前推进。由于攻击部队屡屡落入日军交叉火网,伤亡极其惨重,连、排长伤亡殆尽,许多连队连长由少尉或上士担任,而排、班长大都由普通士兵担任。中队必须逐一消灭侧翼的日军阵地,解除侧翼威胁,才有可能向前推进,所以战斗异常残酷、激烈。
经过整整八个小时的苦战,暂编第27师连续换上三个主力团之后,才把战线推进到距离山顶一百米远的地方,但所付出的伤亡是巨大的,有两个营的官兵非死即伤,几乎全军覆没。
眼看山顶在望,攻击部队立即高歌猛进,一鼓作气冲到山顶,然而,却中了日军的圈套!战士们刚刚攻上山头,侧翼日军立即以密集火力封锁了退路,然后,用布置在山背后的迫击炮把所有的十几颗毒气弹全部投射在山顶上,紧接着,数百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嚎叫着冲出地堡,乘着中队佩戴防毒面具的时间,疯狂进攻,把贸然冲上山顶的两百多名战士尽数消灭。
最后,廖启荣只好命令重炮旅把超过三千发炮弹倾泻在已经不足千米的日军阵地上,把这里的每寸土地都掀翻过来,然后命令攻击部队采取步步为营的方式攻击前进,一点点向山顶推进,经过四个小时的苦战之后,终于把日军的最后一个地堡拔掉,这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发起进攻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此战虽然全歼了马当要塞的守军,但是暂编第27师却伤亡了三千余人,几乎丧失了战斗力,只好撤回景德镇修整。
廖启荣看着林翼如黯然神伤的表情,心里也非常难过,只好安慰道:“弟兄们的伤亡虽然很大,但是毕竟把阵地夺了回来,切断了第11军的后路,使日军无法得到足够的补给,这样一来,庐山地区的肯定会掌握战场的主动权,多消灭些日军给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看到林翼如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他又说道:“看了暂编师的表现,我深信在集团军的战斗序列当中,它必将取得主力的位置!希望这能够告慰弟兄们的在天之灵!”
林翼如抬头望了望深邃的夜空,喃喃地说道:“但愿如此!”
厚重的乌云把月亮和星星牢牢地包裹在自己的臂弯里,仿佛要把他们全部扼杀掉,不让露出一点光亮来,宽阔的江面被铅块一样沉重的黑夜笼罩着,只有航道中间的十几艘汽艇上面的探照灯发出强烈的光柱,徒劳地想挣脱黑暗的束缚。夏末的江面,既安详又清爽,远处的山峦、江堤上的树木、丛生的芦苇,全都朦朦胧胧,仿佛罩上了一层黑纱。
清水次郎双手死死地抓住身前的栏杆,尽量把自己的身体探出船外,跟随着探照灯的移动仔细地搜索着江面,寻找任何可疑的目标。在探照灯的光圈的外面,是吞噬了一切的黑暗,清水次郎心惊胆战地不时抬头向四周望去,想发现什么东西可是又害怕发现,心情非常矛盾。只要他的目光接触到山峦、丛林的模糊的影子,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可怕的孤独感,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颤抖立刻沿着他的脊背望上爬,就好像被人用枪从身后瞄准了一样。
突然,天空中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几团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南岸飞了过来,155毫米榴弹在目标的表面剧烈爆炸,炮弹的碎片犹如蝴蝶一样在汽艇上面跳着死亡之!爆炸和气浪把两艘汽艇甲板上的日军炸成碎片,远远地落入江中,紧接着汽艇燃起熊熊的火光,驾驶舱和船尾上的水手纷纷跳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突如其来的打击把日军搞昏了头,幸免于难的汽艇纷纷把探照灯关掉,然后迅速向巡洋舰的后面驰去,躲在山一样高的舰体下。
舰队指挥官刚刚发布反击的命令,可是中队却忽停止炮击,江岸又陷入了黑暗的统治之下。舰艇上面的炮兵只好根据对方炮兵发射炮弹的弹着点大致推测方位和距离,然后用用百余门大炮的两次齐射覆盖过去。沉闷的爆炸声传来之后,岸边的山背后才升起冲天的烈焰,几乎把半边天空都给烧红了,但是,让日军感到意外的是,中队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在重炮的袭击下全军覆没了。
紧接着,扫雷艇再次出动,清除航道里面的水雷。清水次郎接替过了另外一名队员的工作,跳入冰冷的江水,一边游泳前进,一边用手在水中摸索,进行所谓的‘摸雷’。尽管有救生衣的保护,可是阵阵寒气还是一刻不停地向清水次郎的心口钻,使他的四肢都有些麻木了。这时候,探照灯光的边缘出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急忙用手一抓——一条白森森的手臂露出了水面!他慌忙把手臂丢回水里,然后用手示意探照灯继续向前移动。
十几分钟之后,紧接着中队的第二波炮击又开始了。几乎和第一次完全一样,中国炮兵在连续进行了三次齐射之后就停止了射击,用漆黑的夜色把自己保护了起来!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四十四章大炮对军舰在漆黑的夜晚,探照灯出的强光在几公里外都清晰可见,为中队炮兵提供了准确的坐标,使他们在短短的两次攻击当中就摧毁了过半数的汽艇,迫使剩下的汽艇改用手电筒来扫雷,在昏黄光晕的照射下,日军的行动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摸雷’。
然而,中队并没有就此罢休!半个小时之后,正当清水次郎在暗自庆幸的时候,几颗照明弹从南岸缓缓升起,把空旷的江面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十几颗炮弹呼啸而来,狠狠地砸向扫雷艇。清水次郎从炮弹的声音判断出落点就在自己的附近,急忙双腿一蹬,再把头一低,潜入水下。炮弹在汽艇的旁边凌空爆炸,弹片四散飞舞,很多嗖地一声射入水中,然后度骤降,最终缓缓地沉入水底。
清水次郎在水底足足憋了两分钟重新浮出水面,他随即现自己的汽艇已经变成了水面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和熊熊燃烧的残骸,几具残躯不堪的尸体随着波浪上下浮动。
中国炮兵的前两次袭击使舰队提高了警惕,在舰队司令的指挥下,所有的舰艇全部悄悄调整好位置,炮手们也在自己的位置上严阵以待,所以,当炮弹刚刚在汽艇四周爆炸,照明弹的余晖还没有消散的时候,数百炮弹从江面上腾空而起,飞向几公里外的群山背后。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迅传了回来,没过多久,中国炮兵的阵地上传来一阵更加猛烈的爆炸,紧接着响起一连传的巨响,熊熊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染红了,显然是引爆了弹药箱。
舰队司令大喜过望,急忙命令乘胜追击,用持续不断的炮击彻底摧毁中国炮兵的反击能力。
十分钟的猛烈轰击把数千炮弹射了出去,延绵不绝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滑过夜空,天女散花般地向南岸覆盖过去!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面,中国炮兵再也没有射一炮弹,似乎真的被彻底摧毁了,于是,扫雷艇重新打开了探照灯,全力以赴地排除水雷。
等到凌晨两点钟的时候,扫雷艇已经摸出八十多颗水雷,清理出来的航道距离香口也不足五公里,按照这个度,完全可以在天亮以前推进到香口水域。
然而,日军没有想到的是,第九军团重炮旅经过将近十个小时的艰难行军,已经推进到了长江南岸,全部进入了阻击部队的炮兵阵地。
2:3o分,重炮旅开始了攻击,十几颗照明弹先被射出来,然后,随着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数百颗大口径穿甲弹破空而来,落入沉睡中的舰队之中,激起无数道冲天的水柱和腾腾烈焰。尽管重炮旅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好,但是漆黑的夜色还是影响了炮击的效果,第一轮的齐射之击伤了一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没有一艘军舰被击沉。
从睡梦中惊醒的舰队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士兵们胡乱穿起自己的衣服,匆匆跑向自己的岗位,用同样猛烈的炮火与第九军团炮兵对轰。
为了挥舰队的优势,躲避重炮旅的攻击,舰艇在航道里面不停运动着,忽而向前,忽而退后,很少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
势均力敌的炮战一直持续到天亮,当黎明的晨曦驱散初秋的晨雾之后,战场的形势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设置在江边制高点上的校射人员可以为重炮旅提供准确的坐标,导引炮兵优先攻击日军的运输舰。日军为了挽回劣势,请求出动轰炸机群和侦察机,在压制中队炮火的同时引导舰炮的攻击。
当数十架轰炸机和侦察机飞抵战场上空的时候,地面上立即响起高射炮清脆的射击声,第九军团高炮旅用密集的炮弹来欢迎它们的到来。于是在香口下游,第九军团炮兵与日军舰队和轰炸机去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亲自来到前线指挥的高飞深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命令炮兵不要吝惜炮弹,即使打光所有的弹药也要把日军舰队死死地拖在这里,只要使他们不能及时增援庐山地区的第11军各部,就等于取得了武汉会战的胜利!
江面上和岸边到处都是浓密的硝烟,在半空中形成巨大的烟雾带,几乎把天空都遮挡住了,原本明朗的阳光变成铅灰的颜色,连爆炸的红光都褪色为淡淡的紫色。
冈村宁次为了救援自己的主力部队,只好命令舰队和轰炸机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攻击,务必要打开通道。从清晨到晚上,轰炸机连续出动了三次,以芜湖和安庆之间的距离来推断,已经达到了度的极限。而舰炮则持续不断地向中队的阵地倾泻钢铁和炸药,在一天的时间里把数十吨炮弹射出去,以致于很多炮管因为射击过于频繁而无法继续使用。
经过一整天的战斗,第九军团以一个重炮营和两个高炮连的损失换来了击落三架轰炸机和击沉三艘运输舰、驱逐舰和巡洋舰各一艘,击伤十余艘的战果,最重要的是,日军的扫雷行动在整个白天都陷入停滞的状态,这样一来,日军还要继续在香口下游的江水里面摸索前进,而第九军团则可以从容地选择地点和时间再度开战。
冈村宁次对舰队的进度非常不满意,如果按照目前的推进度,至少要十天才能突破中队的封锁线,而处于第九战区第一兵团包围之中的几个师团已经处于弹尽粮绝的边缘,是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最后,冈村宁次命令舰队司令,必须在两天之内通过马当要塞,否则,军法从事。舰队司令接到命令之后立即挑选敢死队员,准备用汽艇直接冲击航道来排雷。而高飞却指挥重炮旅向马当要塞转进,希望能够再次把日军拦截住,于是炮战在马当要塞继续进行。
一轮旭日从东面江上冉冉升起,本来漂浮在江面上的一江朝雾在朝阳的映照下,立时变得淡薄了。几片薄薄的浮云在浅蓝色的天空中疏疏落落地悬挂着,仿佛锦缎上点缀的花朵,有的像冬天的初雪一样白,有的带着淡淡的红晕,宛如少女羞涩的笑容。几缕晨风从江面掠过,灰蒙蒙的雾霭立即四散开去,白茫茫的水面,便露出日军舰艇狰狞的面容!
经过昨夜的炮战,高飞和军团司令部的参谋们都认为日军今天的主要目标仍然是排除香口水域的水雷,为全面进攻马当要塞做准备,所以打算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把重炮旅分散到几个要塞阵地的后面,从而保证可以对日军舰队进行持续不断的打击。然而,日军再次用自己的行动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日军舰队就从昨夜的锚地起航,排成长长的一列向香口水域进,三十余艘汽艇一字排开行驶在队列的最前端,相临的两艘汽艇之间只间隔一两米宽的距离,把长江的主航道塞得满满的。令人奇怪的是,每艘汽艇上只有一名舵手和一个不停地挥舞着小旗子的信号兵!
舰队在接近雷区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以一种无畏的姿态向前缓缓推进,最前面的汽艇反而突然加,向前猛冲!
“日军要闯雷区!”高飞大吃一惊,急忙大声对身边的参谋喊道:“马上命令各要塞炮兵准备战斗,重炮旅立即进入阵地!”日军的行动完全出乎预料,使高飞感到措手不及,等连续布了十几道命令之后,他才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全部湿透了,从脊背上传来阵阵寒意!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日军汽艇中间激起一道十几米高的水柱,一艘汽艇从中间突然断裂开来,船体先是向上一翘,然后猛地向下一沉,迅消失在江面上,只留下一堆杂物在漩涡之中挣扎。虽然有船只触雷,可是日军的队形没有丝毫的散乱,左翼最外端的一艘汽艇迅开了过来,补上了中间的缺口,继续向前推进,两百米外,巡洋舰从开辟出来的航道里面紧紧跟随着。
望着江面上步步进逼的日军舰队,要塞炮台上的炮兵们慌忙把大炮推到炮位上,一颗颗沉重的炮弹从山腹的弹药库运送上来,校射人员严密地监视着敌人,同时测量与要塞之间的距离,整个要塞都忙碌起来。
日军舰队付出十艘汽艇的代价之后,终于推进到香口阵地的附近,一15o毫米穿甲弹从炮台上呼啸而出,在距离巡洋舰十几米远的地方落了下去,溅起十几米高的水柱,揭开了炮战的序幕。
最前面的巡洋舰加前进,使后面的舰艇进行有效射程,同时左舷的数十门大炮同时开火,巨大的反作用力把数千吨的巨舰推出去好几米远。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守军的阵地上响起,一股股浓烟冲天而起,把初升的太阳完全遮挡住,空气中开始飘散着浓浓的硝烟味。随着双方距离的逐渐缩小,越来越多的舰艇加入了战斗,而重炮旅经过短暂的准备之后,也迅开始支援,规模空前的炮战再次在马当上演!
数不清的炮弹呼啸着从天空中越过,然后在远处升起冲天的烈焰,几乎每一秒钟,天上都有数百炮弹在飞过。原本蔚蓝的天空在炮弹的烘烤下变成了浓重的铅灰色,升腾而起的硝烟弥漫在战场的上空,怎么都无法散去。碎石、土块和弹片不停地在阵地上面飞舞,刚刚落到地面上,旋即被更猛烈的爆炸又掀了起来,飞向更远的地方。
而舰艇的四周到处则都是死尸和油污,落水的士兵徒劳地在水中挣扎呼救,水面和中弹的舰艇燃起熊熊的火焰,在浓浓的硝烟里面时隐时现。水兵们在战舰上匆忙地跑来跑去,竭尽全力扑灭火焰,同时把大桶的江水到在已经打得通红的炮管上。
日军舰艇在对守军保持强大火力的同时,不断地向上游移动,其目的非常明显:利用舰炮的优势压制要塞的火力,用最快的度穿过马当水域!
越接近马当要塞,江面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窄,水雷也布置的更加密集,日军的汽艇不断地触雷爆炸,沉没在幽深的江水中,而后面的舰艇编队却毫不迟疑地继续前进,甚至连负伤的舰艇都弃之不顾,任由它们在中队的持续炮击下沉没。
日军的行动不但迅、果断,而且准备十分充分,舰艇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即使在中国炮兵连续不断的阻击下,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列,每当有舰艇中弹失去了动力,就主动退到一旁,让后面的舰艇继续通过,自己则用猛烈的炮火掩护它们通过。第九军团的炮兵虽然全力阻击,但是由于日军舰艇始终处于移动之中,很难瞄准,再加上江面上和阵地上浓浓的硝烟严重影响了校射人员的视野,很快在炮战中落了下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日军连续通过了香口阵地和长山阵地,向最后的关口——马当前进。
就在这千钧一的关键时刻,突然刮起了强烈的西南风,把笼罩在战场上空的硝烟一扫而空,使交战双方都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目标,形势生了决定性的变化——处于下风的日军不得不迎着硝烟战斗,炮击的准确度随即急剧下降,此消彼长,中国炮兵又占据了有利的位置。
高飞敏锐地把握住了战场上的形势,命令重炮旅和要塞炮兵全力攻击最前面的几艘巡洋舰,因为只要把它们拦住了的话,后续的舰艇除了撤退以外就没有了别的选择。
重炮旅的近百门重炮用六急射把马当要塞旁的航道全部覆盖起来,为舰队开路的日军汽艇无一幸免,全部被击沉,紧跟在后面的一艘巡洋舰也连中十余弹,甲板、主炮塔和动力舱多处起火,迅被浓烟和火光包围起来,后面的舰艇不得不停了下来,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第九军团上下刚刚松了口气,战场上空就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几分钟之后,天空中就传来了飞机动机的轰鸣声,数十架轰炸机在太阳的照射下出出银白色的光,从东面呼啸而来。
“敌机五十架,方向正东,高度两千米,距离十公里!”观测员异常沉稳地报告道。
连长梁志强高举手中的望远镜,头也不回地大声喊地:“各排报告!”
“一排准备完毕!”
“二排准备完毕!”
“三排准备完毕!”
炮手们迅转动炮身,把高昂的炮口对准逐渐接近的敌机,装弹手弯着腰,摆出冲锋的架势,怀里紧紧抱着炮弹。
梁志强看到敌机开始俯冲下来,急忙果断下令:“各排都有,听我命令,同时开火!”
七八架飞机脱离了机群,朝重炮旅的阵地俯冲过去,在经过树林上空的时候,梁志强用力一挥手中的小红旗,同时大声喊道:“开火!”
十二炮弹腾空而起,正中间的一架敌机连中两弹,凌空爆炸,还有一架敌机被击伤,在空中趔趄了一下,度陡然下降,还没来得及拉起机头,就被后面的部队连续两个漂亮的点射打得粉身碎骨。
第一批投入攻击的敌机最终只有三架顺利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在高射炮的追逐下胡乱地把炸弹投了下去,重新拉升之后,立即调转方向,朝高炮阵地飞了过来。而空中待命的其他轰炸机也临时改变了攻击目标,纷纷俯冲而下,用机关枪和炸弹疯狂进攻。
高炮旅全力反击,从茂密的丛林中一支支利箭冲天而起,笔直地冲向敌机,山谷中立时笼罩在浓浓的硝烟之中。
密集的机关枪子弹不停地在阵地上扫过,数十磅重的炸弹不时在身边爆炸,炮手们的身影在浓浓的烟雾之中时隐时现,冒着敌人的炮火把一颗颗炮弹射向长空!
高炮旅采用了集中火力,同时开火的战术,用十几门高炮来对付一架敌机,用密集猛烈的火力来提高命中率,部队以连为单位,自主选择攻击目标,击落一架敌机之后再逐次转移目标,各连的阵地之间都有几百米的距离,既避免了重复攻击,又降低了日军炸弹的杀伤效果。
随着一声声巨响,天空不时出耀眼的闪光,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飞机变成一团火球,然后天女散花般地落了下来。
十几分钟之后,日军在损失了十二架飞机之后灰溜溜地飞了回去,高炮旅匆忙转移阵地,准备迎接敌人的疯狂报复。
与此同时,马当要塞的炮战也接近了尾声:重伤的巡洋舰舰长在现自己尴尬的处境之后,毫不犹豫地下令引爆弹药库!
数十吨炸药的爆炸在江面上掀起滔天巨浪,汹涌的江水在江堤上一直冲出好几米高才停下,巡洋舰从中间断裂成两半,笔直地插入江水,然后消失在滚滚的急流之中。
后面的舰艇立即全前进,冒着中队猛烈的炮火向上游进,在损失了十余艘舰艇之后,终于脱离了岸炮的射程。
高飞从望远镜里望着舰队当中的八艘运输舰长长地叹了口气:阻击行动失败了!
结束战斗之后,第九军团的指挥官们聚集在高飞的军团司令部中紧急商谈对策!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四十五章突状况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舰艇编队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高飞和师长们都感到有些丧气,所以指挥部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没有了以往会议时的热烈。
高飞环顾会场,现大家都像斗败了的公激一样垂头丧气,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严重地影响到这些部下,为了振奋士气,只好强打精神说道:“大家不用这么灰心,日军虽然已经跑到上游去了,但是江北的第1o1师团和第26师团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九江的对岸,所以暂时还不能立即增援庐山战场的日军,何况这数万人的部队和装备从渡江到投入战场都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出补救的措施来!”高飞不由得有些怀念起钟武来,这个家伙虽然有点头脑简单,可是在任何时候都是斗志昂扬,有他在,连自己的思维都灵活了不少。
听了高飞的话,军官们的脊背稍微tǐng直了一些,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脸上开始露出思索的神情。
白月海先说道:“我们虽然没有能够把日军舰队拦住,可是也击沉了不少舰艇,其中就有好几艘运输舰,这样一来,冈村宁次运送部队的度还要慢一些。”
展书堂问道:“那你说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白月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沿江向湖口要塞推进,凭我们的兵力绝对可以轻松地占领湖口要塞,进而重新控制长江和鄱阳湖的入口,这样一来,日军进入鄱阳湖的舰队和集结在庐山以南的第11军主力就插翅难飞,我军就可以与第九战区的其他部队一起来个瓮中捉鳖,彻底扭转会战的态势,掌握战场的主动权。”白月海被自己描绘出来的大好形势所陶醉,音量逐步提高,说到最后的时候,唾沫星喷出老远,显得极为激动。
白月海的话音刚落,马德弼就给他当头泼上一盆冷水:“湖口要塞附近的江面宽度达五六公里,怎么封锁得住?”
展书堂也认为白月海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他补充道:“湖口要塞三面临水,日军舰艇可以随时用舰炮进行火力支援,也可以在我军侧翼登6迂回,在这里开战,很难掌握主动权,除非我们能够解决敌人的海军舰队的威胁。”
马德弼建议道:“我认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这里留下部分兵力守住马当要塞,其余的部队经过南昌,从鄱阳湖的南侧向庐山地区推进,如果我们日夜兼程,而日军又行动缓慢的话,说不定能够赶在敌人的前面抵达战场。”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问题,又笑着说道:“当然,假设的前提有点太理想化了。”然后对着周围的同僚嘿嘿地笑了笑。
林翼如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办法倒是很稳妥,如果再分出部分兵力在湖口要塞进行牵制的话,说不定会把冈村宁次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高飞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冈村宁次为了挽救陷入绝境的第11军主力,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否则,他的舰队也不可能从马当要塞脱身。如果照这样来看,即使我们把湖口要塞夺下来也不一定能够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马德弼问道:“既然这样那就用最稳妥的办法吧!”他还是倾向于取道南昌增援。
张其峰迟疑地说道:“就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第一兵团说不定已经被日军击溃了!”
白月海说道:“怎么可能呢?原本双方是势均力敌的态势,此刻日军的补给线已经被我军卡死,敌人连武器弹药都不能保障,怎么能够取得优势呢?”
高飞同意张其峰的看法,于是对白月海解释道:“日军的补给线虽然被掐断了,但是还可以从空中获得补充,以日军士兵的战斗力和身体素质来说,最先不住的应该是,你不要忘了,目前集结在庐山地区的大部分都是从徐州战场千里跋涉撤退过来的,本身已经疲惫不堪了,而从四川等地新调过来的部队也是长途行军,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月海不服气地说道:“即使友军真的撑不住了,只要我军赶到,凭你们几个主力师的战斗力肯定能把日军挡住,给战区争取重新集结部队的时间。只要马当要塞还在我们手中,日军的补给线就只能依赖空运和从江北运输,我军则可以从大后方源源不断地获得补给,此消彼长,敌人肯定坚持不了多久的!”
高飞摇头说道:“日军增援部队虽然要渡江作战,但是只要到了九江就随时可以投入战斗,而我们从鄱阳湖绕道前进,肯定是没有敌人的动作快!日军击破庐山地区的之后,只需要留一到两个师团阻击我军,其余的部队继续西进,然后在海军的配合下从江南席卷武汉,这样一来,整个会战的形势就会生根本的转变。”接着他感叹道:“我军虽然战斗力不弱,可是没有舰艇支援,在江河湖泊之间行军战斗,和日军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马德弼补充道:“冈村宁次把第11军的司令部设在安庆,这里到湖北黄梅的直线距离在一百公里以内,可以非常迅地把大量的物资和人员运送到前线,虽然比直接用军舰要慢一些,但是和我军相比还是处于优势地位!”
白月海用手挠了挠头,不满地说道:“照你们这么说,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张其峰说道:“这次冈村宁次为了增援庐山,把看家的兵都用上了,留守在安庆的日军应该不会过一个师团,我们不如直接攻击安庆,威胁日军的大后方,看他会不会把部队调回来!”
马德弼不以为然地说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敌人只要派几艘军舰在江面上一横,就可以把我们拦在江南动弹不得,咱们总不能用帆船去和军舰拼吧?”
张其峰说道:“那咱们就往下游打,看他们怎么办?海军再强大,咱们不到江边去也奈何不了我们吧!敌人在长江下游的占领区内留守的部队总共不过五个师团而已,而且据守在各个战略要点,咱们只要集中优势兵力,完全可以个个击破的!”
毫无疑问,张其峰的提议具有很高的可行性,师长们纷纷表示赞成,但是马德弼却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他说:“这个计划虽然好,但是却和大本营的作战方针背道而驰,成功了的话还好,要是失败了,就会授人以柄!”
高飞对张其峰的计划也是赞同的,他对马德弼说道:“现在我们就不能再顾及大本营和战区司令部的看法了,如果一味按照他们的打法,日军攻击哪里,我们就保卫哪里,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怎么可能取胜呢?况且咱们就是全前进,也追赶不上日军的步伐,不如自己另辟战场来得更有效一些。”
说服了马德弼之后,高飞的手指头沿着长江一直向下游划过去,最终落在芜湖上面,说道:“我们就把下一个攻击目标定在这里,只要拿下芜湖,就可以威胁到南京,震动上海,从而把日军的占领区割裂开来,冈村宁次的胆子再大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他肯定会回师增援,这样一来,不但解除敌人对武汉的威胁,而且把战场引到敌人地饿占领区内,一举扭转抗战的不利形势!”
马德弼没想到高飞的胃口居然这么大,急忙劝阻道:“这样太危险了!日军虽然在华东地区的驻军比较少,可是以日本的运输能力,可以在十天之内把本土的部队运送过来,如果从华北调兵的话还要快一些。我军目前的兵力也不过七个师,略强于日军的三个师团,一旦敌人大举增兵,怎么应付的来?我们可是孤军深入呀!”
高飞胸有成竹地说道:“问题没有这么严重,我们的游击部队已经进入皖南和南京周边地区活动,会给我军有力的支援。再者,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要缓解武汉战场的压力,一旦冈村宁次回师增援,我军就会主动撤退。当然,如果日军不管不顾的话,我们就改变策略,挥师东进!”然后安慰马德弼道:“打仗嘛,肯定是要冒险的,关键要看值不值得!冈村宁次如果没有孤注一掷的决心,怎么可能突破我军防线呢?”
高飞给马德弼的解释也间接地说服了在场的师长们,于是大家纷纷出谋划策,准备大干一番。
正在这时候,突然从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声,得到许可之后,一个机要参谋拿着一份电文匆匆跑了进来。
高飞的目光迅扫了一遍,脸色猛然变得惨白,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日军在惠州登6了!”
日军突然在广东登6,不但包括高飞在内的第十九集团军的指挥官们没有想到,而且也大大出乎了蒋介石和国民政fǔ大本营的预料!武汉会战已经打了两三个月,日军先后投入十几个师团,在中队的顽强抵抗下损失惨重,兵力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以至于最后冈村宁次为了援救庐山地区的部队竟然用军舰硬闯第九军团重兵布防的马当要塞。
然而,国民政fǔ大本营和高级指挥官们没有想到的是,日本统帅部在武汉会战陷入僵局的时候就开始计划在广东登6,包抄中队的后路,只是碍于兵力不足才迟迟没有动。但是,当苏联在“张鼓峰”事件之后的低调处理使日本摸清了苏联的底细,知道这个强劲的对手暂时没有对付自己的意思,于是从关东军抽调了第五、第1o4和第18师团以及飞行第4团组成第21军,在海军第五舰队的配合下,集中四万余人的兵力,于1o月12日在广东惠州的大亚湾地区登6,并一举突破了守军防线,向内6tǐng进!
广东省有将近两千公里的海岸线,内6地形丘陵起伏,山峦纵横,非常不适于大兵团机动作战,最具有战略意义的是以广州为中心的惠阳、博罗、增城、顺德和南海的粤中地区,这里东接香港,北连抗战爆前夕才刚刚通车的粤汉铁路,可以直达华中腹地,是中国南方物资进出的大动脉。
根据1842年清政fǔ与英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的规定,北起大鹏湾,南至宝安的这一段临近香港的水域的引水权归英国政fǔ所有,也就是说港英政fǔ对在这个地区的船舶出入有控制权,这里对英国来说具有极大的经济利益。故而,负责广东防务的第四路军总司令余汉谋认为日军不会冒险与英国生直接冲突,不会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另一个合适的登6地点是虎门,但是中国从十九世纪开始就在虎门修建了强大的要塞并多次重创外敌,日军如果选择这里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样一来,日军如果想切断粤汉铁路的话,只有一个合适的登6地点——大亚湾!
这里有天然的深水良港,洋面宽广非常适合大兵团登6作战,6路又有公路与淡水和惠州相通,便于登6成功之后向内6tǐng进。余汉谋和第四路军的指挥官们认定日军一旦入侵,肯定会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于是在广州和大亚湾之间部署了四道防线,并且集中了十个师中的七个师布防,准备工作可以说非常的充分,后来的形势展也证明了他们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
然而,抗战爆以后,大本营抽调全国部队加入淞沪会战,先后从广东抽调了四个师又一个旅的兵力北上,接着又在广东整训的部队当中抽调了两个军投入兰封和南浔路战场,广东的防务因为部队不断被抽调而吃紧。与此同时,广东已经成为中国对外物资转运的最重要路线,而当上海和华北地区的沿海港口全部沦陷之后,抗战所急需的物资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经广州转运,最主要的原因是粤汉铁路开通了韶关至株洲之间的线路,使广东的物资能够通过铁路非常方便的运送到武汉战场,这个优势福建所无法比拟的。
日本东京统帅部深知广东对于中国抗战的重要性,处心积虑地谋划了一个多月,终于在1938年1o月12日击溃守军的抵抗,向淡水tǐng进。此时,驻守淡水的第151师541旅在日军逼近时,非但没有进行积极的抵抗,反而擅自后退,致使在淡水经营多年的永备工事白白落入敌手,没有挥应有的作用。紧接着,驻防横岗的第453旅一触即溃,日军于14日占领惠阳城。就这样,整个大亚湾阵地在短短的两天之内全线崩溃,日军全向广州攻击前进,整个广东的形势岌岌可危!
接到大本营的敌情通报之后,高飞当机立断中止会议,大声说道:“东进芜湖的计划取消,第167师和新四师留守马当,其他部队向景德镇集结,准备南下!”接着又对机要参谋说道:“去电福州总部,命令防卫军立即在闽粤边境布防,第78师向龙岩集结,第49师进驻厦门漳州一线布防,新一师进驻泉州,新三师和补充师拱卫福州,补充师以及防卫军的其他部队在游击司令部下属部队的配合下防御闽北和赣南地区。另外,海军快艇部队要以最快的度在日军可能登6的地区以及各港口的外围布雷,准备反登6作战。”
看着高飞在自己口授的电文上签了字,马德弼担心地问道:“司令,你这样安排大本营会同意吗?现在可是会战最关键的时候,万一有人攻击我们不顾大局,只想自己的一己之私,咱们就是浑身是口也讲不清啊!”这时候,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高飞苦笑着说道:“我敢打包票现在大本营也是手忙脚乱的,日军占领广州后,其下一步的目标肯定是韶关,一旦韶关失守,不但的补给线被掐断了,而且敌人可以乘机从湖南包抄我们的后路,把江西、浙江和福建几个省分割出来,会战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我这么做,恰恰是为了确保会战胜利,谁又能够指责我们呢?”
马德弼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不甘心地说道:“我就想不明白,余汉谋也算是老于行伍,广东的部队也不算太差,怎么就如此不堪一击呢?”作为一个广东人,这样的局面是他非常不想看到的。
高飞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他解释道:“你想想粤军有多长时间没有打过仗了?几次围剿都是作壁上观,两广事变又是和平解决,有点战斗经验、训练有素的部队又被大本营调走了,挡得住敌人才奇怪呢!”
接着高飞对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军官们说道:“日军在广东登6其实也是一件好事!”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看大家的反应。
师长们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住了,纷纷把目光汇集到他身上,等待他说出下文!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四十章“秘密运送”
高飞迎着大家期盼的目光侃侃而谈,他说道:“从武汉会战开始以来,我们一直以为日军的兵力不足,但是却忘记了敌人在东北驻有大量的精锐师团,随时可以增援。另外,日本早就建立了健全的预备役制度,以其强大的经济和工业实力,再加上将近一亿的人口,就是再扩编出一百个师团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我们真的按照原先的计划向芜湖tǐng进,肯定会迫使日军大规模扩充军队,到时候,和我军作战的很有可能是五个、十个甚至更多的师团,这样一来,咱们哪里还有什么取胜的机会!”
就这样,高飞非常巧妙地把指挥官们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恢复过来,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如何应付日军的攻势上面,消除了负面的情绪!
几天之后,除了第167师和新四师以外的部队全部集结到了景德镇,随时准备南下保卫福建,然后就在日军第21军在大亚湾登6的同时,从大别山北麓向武汉推进的日军第二军也攻占了信阳,然后日军第1o师团以一部沿平汉铁路南下,主力则在平汉路以西经应山、安6、云梦、应城向汉阳、汉口迂回,协同冈村宁次的第11军进攻武汉。
日军第116师团的第119旅团也攻占了长江北岸的兰溪,并在几天之内推进到距武汉仅35公里的阳逻附近。与此同时,第11军在得到第1o1师团和第26师团的全力增援以后,迅突破了庐山地区的防线,前锋突进到武昌的贺胜桥附近。这样一来,日军已经对武汉形成东、北、南三面包围的态势。
就在武汉形势已经岌岌可危的时候,广东的第四路军却在日军的连续打击下节节败退,日军第21军迅推进到广州城下,并于1o月24日占领广州,彻底切断粤汉铁路,使陷入两面作战的痛苦境地。
蒋介石和国民政fǔ大本营为了保留继续抗战的实力,开始有步骤地分批撤离党、政和地方政fǔ机关,疏散城内的老百姓。
1o月16日,国民政fǔ军事委员会根据武汉外围战斗的形势及日军于1o月12日在广东大亚湾登6的情况,决定放弃武汉,同时组织各部队有计划撤退:长江以北的主力撤至平汉路以西的汉水沿岸及大洪山区,廖磊的第21集团军留在大别山区,开展敌后游击战;薛岳的第一兵团仍于江以南抗击敌人,并可视情况退往湖南;第二兵团依托幕阜山,掩护西面的粤汉铁路;罗卓英指挥武昌以南金牛方面的作战,掩护各军撤退;整个武汉城区只留卫戍部队一个旅的正规军作象征性的抵抗。
鉴于余汉谋和第四路军对日作战不力,蒋介石和大本营经过几天的讨论之后决定免去余汉谋上将的第四战区司令长官的职务,由第军团总司令高飞接任,并命令第军团各部立即向广东进,力争把日军驱逐出去,最低限度也要把战线稳定在韶关一线。
大本营的这一任命可以称得上是神来之笔:第军团闻名天下,加之在战场上的卓越表现,很容易得到广东军民的。
接到大本营的正式任命之后,高飞把集结在景德镇的五个师分成两路,其第6o师、第26师和新二师向赣粤边境推进,经南昌、吉安等地进入广东,与第四路军汇合,确保韶关,暂编第一师和第53师与集团军总部一起向福建进,在福州补充之后再继续南下,从汕头向南推进。此外,留守马当的第167师和新四师撤退至景德镇一线布防,巩固南昌的侧翼。
1o月24日,蒋介石正式下令放弃武汉的命令。国民政fǔ军事委员会在武汉举行外记者招待会,郑重宣布自动退出武汉。同日,国民政fǔ军事委员会机关报《扫荡报》和国的央机关报《新华日报》分别表了告别武汉的社论。
24日晚,作为战时最高统帅的蒋介石和航空委员会秘书长的宋美龄乘飞机离开武昌飞往湖南衡阳。央驻武汉代表、国民政fǔ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部长周恩来和《新华日报》也在这一天乘机飞离武汉。同时,武汉城内国守军按计划开始撤离,至25日夜全部撤离市区。
武汉会战历时4个半月,以队主动撤出武汉而告结束。
虽然就战役而言,日军占领了武汉三镇,队英勇卓绝的武汉保卫战是失败了。但是,从战略意义上来说,日本并没有能实现其战略企图,取得预期的胜利。
日本大本营原以为迅攻占武汉,就能迫使国政fǔ投降,结束对国的战。但是,国政fǔ并未像日本所期望的那样因武汉、广州的失守而投降,队主动退出武汉后,1o月31日,蒋介石表《为退出武汉告全国国民书》:
“保卫武汉之军事,其主要意义原于阻滞敌军西进,消耗敌军实力,准备后方交通,运输必要武器、迁移我东南与部之工业,以进行西南之建設。今者我部及东南之人力物力多已移植于西部诸省,西部之开与交通建设,已达初步基础。故我守卫武汉之任务已毕,目的已达。且抗战军事胜負之关键,不在武汉一地得失,而在保持我继续抗战持久之力量。自今伊始,必须更哀戚,更紧忍,更踏实,更刻苦,更勇猛奋进以致力于全面之战争与抗战根据地之充实,而造成最后之胜利。”
武汉会战对整个战局产生了重大的影响,日军在这次战争死、伤、病近十余万人,更重要的是其全面进攻的锐气大大受挫,经此一战,日军战决,迅解决“国事变”的国策实际已经宣告破产,迫使其不得不继续扩充军队,在国战场这个泥潭里面苦苦挣扎!
到武汉会战结束的时候,日本已经把6军的34个师团当的32个投入国战场,然而却满足不了继续作战的需要,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日本大本营决定再次扩军,增加八个新的师团,以应付不断扩大的战场,同时开始不断抽调驻扎在东北的关东军的骨干,充实到国战场的前线,希望能够在新的一年里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五艘载重量在五十吨左右的机帆船一字排开朝前驶去,在两边都夹着密密麻麻建筑物的河面上,帆船好像一条高背的大鱼,分开清亮的苏州河水,笔直地朝前游去,船后的浪花拖曳成一条泡沫的路。两缕被激起的浪花,远远望去好似两条漂亮的鱼鳍,在船舷的两侧不停地划动,每当阵阵清风吹过,就飞溅起大片的浪花,把甲板变得湿漉漉的。
慢慢的,河道里面的船只开始多了起来,船队只好放慢了度,在接近黄浦江的入口时候,船只全部停了下来,在日军设立的哨卡前面排成一条数百米长的队伍,等候检查。
经过半个小时漫长的等候之后,船队终于来到了哨卡前。
最前面的帆船船头往下一沉,一名身穿绸布短衫,腰挂驳壳枪的特务带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跳了下来。
“谁是老板?”登船之后,特务斜着三角眼对船尾掌舵的船工喝问道:“架子还不小,皇军亲自到船上来检查,居然没人出来招呼!是不是想尝尝宪兵队的辣椒水是什么滋味!”说罢把袖子一挽,骂骂咧咧地往船舱里钻。
“刘三,你要请谁去宪兵队喝辣椒水呀?”话音刚落,船舱前面的帘子一挑,一个头戴呢帽,身穿丝绸夹衣的年男子低头钻了出来,然后挡在刘三的面前,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虽然显得非常平和,但是偶尔眉头一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一个身穿青布长衫,帽沿压得很低的年轻男子从年男子的身后钻了出来,然后径直把身体斜靠在舱门上,全神贯注地把握手的牙签,似乎眼睛里根本就没有刘三和两个日本兵。
看清了年男子的相貌之后,刘三的脊背马上变得灵活起来,脸上也换上了另外一副表情,献媚地说道:“原来是秦爷呀!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
虽然只是上海滩上的一个小混混,刘三也知道面前的这个叫秦修远是个绝对惹不起的人物:早在日本占领上海之前,秦修远就和央税警团一起大作武器走私生意,而央税警团的后台老板就是国民政fǔ的财政部长宋子!
这么硬的后台,有谁敢惹他!更何况,斜靠在船舱上的年轻人就是名震上海滩“小刀”杨京,市井间传言,都说他的飞刀比子弹还快!如果惹恼了秦修远,自己和身后的两个皇军恐怕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这里,刘三的背后冒出一股凉气,急忙把腰再弯下去一点,同时偷眼看了看杨京的表情。
秦修远豪爽地哈哈一笑,拍了拍刘三的肩膀,说道:“几天不见,你小子竟然混出息了!现在替皇军做事了?”说罢意味深长地看着刘三。
刘三的脸上带着巴结的笑容,说道:“哪里,哪里,小的只是混碗饭吃!”然后两只三角眼叽里咕噜地转了几圈,装着胆子问道:“这船上装的是什么货呀,居然要秦爷亲自押送?”说罢再次偷眼看了看杨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站在两个士兵的间。
秦修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三,看得他心里直mao,右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驳壳枪,船头的两名日军士兵觉形势部队,立即端起步枪,虎视眈眈地望着面前的几人。
秦修远的嘴角露出鄙夷的笑容,大声说道:“我买了点药材,准备贩卖到安徽去,你要不要检查一下!”说罢把身体一侧,做出邀请的姿势,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刘三。
“药材!”刘三心里暗骂道:“你秦修远要是会卖药材,母猪都能上树!”想到这里,他和身后的日军士兵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然后又对秦修远说道:“秦爷,实在对不住,皇军一定要看看!”在日本人的身边一站,他立时感觉自己的胆子壮了起来,对眼前的两个人没有那么惧怕了。
看到秦修远没有火,刘三的胆子就更壮了,他快步走到舱门口,掀起帘子就准备往里面钻。这时候,秦修远说道:“里面的药材都很贵重,弄坏了大家都不好看,还是我陪着你检查吧!”然后抢在刘三的前面进了船舱。
进了船舱之后鼻子里马上充满了浓重的药味道,刘三连打了几个喷嚏,然后借着从船头传过来的微弱光线仔细检查起来。秦修远若无其事地靠在船板上,看着刘三在药材堆里翻来翻去。
翻开了半米厚的药材之后,刘三突然在船舱底部现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箱子,熟悉的鸦片味道立即传了过来。刘三面露喜色,可是还没有抬起头,就觉眼前一黑,抬头一看,就看到秦修远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笑眯眯地问道:“刘三,你还是很会做事的嘛!”说罢随手递过来一根黄澄澄的金条。
刘三用闪电般的度把金条接了过来,唰地放进贴身的口袋,然后隔着衣服用力按了按,确信它的存在,嘴里却轻声说道:“秦爷,您老人家太客气了!”借着没等秦修远说话就飞地把药材铺好,走出船舱。
刘三快步走到船头的两名日军面前,点头哈腰地讲了几句蹩脚的日语,意思是说船上的货没有问题,可以放行。没想到的是,这两名日军久经沙场,有着野兽一样的直觉,他们从杨京的身上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于是端着步枪,死死地盯着杨京,要求出示证件。
刘三的额头冒出一阵冷汗,对着秦修远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已经无能为力,此时,哨卡上的日军也觉有异,快步跑了过来。
秦修远不慌不忙地从衣襟低下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刘三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民华公司闸北分公司经理秦修远。
他连忙把名片递给了一名日军,而士兵的反应又出乎了他的预料:两名士兵立即把步枪收了起来,接着非常恭敬地对着秦修远连连鞠躬,嘴里不住地用日语道歉,把刘三搞得莫名其妙。随后,两名士兵对着跑过来准备增援的士兵喊叫了几声,让他们回去,然后示意秦修远的船队可以离开,甚至连后面的船只都不用检查了。
刘三没想到区区一张名片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秦修远道:“这个民华公司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厉害?”
秦修远故作得意地回答道:“民华公司是日本儿玉机关开设的公司,他们区区几个小兵怎么惹得起呢!”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刘三酸溜溜地说道:“还是您秦爷厉害:每次都能搭上这么硬的靠山,想不财都难!”
秦修远哈哈一笑,说道:“大家都是给日本人做事嘛,有钱也是大家赚!”然后故意在刘三放金条的口袋上摸了一下。
刘三见秦修远没有要回金条的意思,害怕他反悔,急忙告辞:“您老人家还要赶路,小的就不打搅了!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言语!”说罢急急忙忙地上了岸。
等到秦修远的船队越走越远,消失在黄浦江里之后,刘三恨恨地冲这船队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吐沫,低声骂道:“装的人模狗样,还不跟老子一样做汉奸!”
船舱里面,杨京不解地问道:“老板,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名片给他们看?刘三这种小瘪三也用得着咱们收买?”
秦修远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浪费了一条黄鱼?”
杨京回答道:“难道不是吗?刘三给咱爷们提鞋都不配!”
秦修远解释道:“这趟货我之所以要亲自押送,主要目的就是要把沿途的关节打通,保证以后能够畅通无阻地运输物资。日本人倒是非常好办,他们都知道民华公司是干什么勾当的,肯定不会阻拦,有可能给咱们带来麻烦的恰恰是刘三这样的小汉奸、狗腿子!只有用钱铺路,把他们全部喂饱了,才可以放心地运送物资。”
杨京担心地说道:“咱们虽然帮了第军团的忙,可是将来要是有人追究咱们替日本人做事,骂咱们是汉奸怎么办?”
秦修远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以高飞的为人,绝对不会过河拆桥的!咱们虽然替日本人做事,但是大部分物资还是会转运到福建的,还是功大于过!另外,这件事即使咱们不做,愿意做、已经在做的人大有人在!”
说到这里,秦修远开始有些愤怒:“杜月笙、顾祝同、还有他的弟弟顾祝川,这些人现在不都在干这种勾当:把烟土走私到国统区,再把日本急需的铜、钴、镍和云母等战略物资走私到沦陷区。为了从毒品买卖当榨取利润,他们和日本人通力合作,好像日之间根本没有生战争一样!”
杨京吐了口吐沫,骂道:“这些人渣,真恨不得一刀结果了他们!国就是毁在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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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远说道:“好在中国还有高将军这样的人在支撑局面,咱们能给他提供帮助,也算是为抗战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杨京激动地说道:“真恨不得马上见到第九军团的弟兄,看看他们是怎么打鬼子的!”
秦修远安慰道:“不用着急,再过几天你就看得到了!”
秦修远率领的船队进入长江水道以后立即向上游进发,一路之上虽然关卡重重,但是在民华公司的金子招牌保护下全部安然通过,几天之后,船队越过仪征,来到了水域。秦修远让船只放慢速度,升起白帆,贴着北岸缓缓前行,然后和杨京一起站在船头,仔细搜索江堤。
船队在经过一个河汊的时候,突然从岸边枯黄的芦苇丛中射出几道耀眼的白光,笔直地照在秦修远和杨京的眼睛上。
终于等到了约定的信号!秦修远大喜过望,急忙命令停船,然后和杨京一起走到岸上,这时候,从芦苇荡里冒出几十条黑影,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走了出来,上岸之后隐隐形成一个半圆型的包围圈,把秦修远和杨京严密地包围起来,外围的十几个人则严密地监视着货船。
秦修远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迎面走过来的一个面孔黝黑,身材tǐng拔的军官说道:“遮天蔽日!”
“恢复河山!”对上暗号之后,军官紧走几步,上去握住秦修远的双手,激动地说道:“可把你们给盼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吧?”然后又和杨京热烈地握手。
秦修远连忙说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万一被日军的巡逻艇发现就麻烦了,还是先找地方把货卸下来再说吧!”
五艘货船迅速被推进河汊里面,然后船队的伙计在秦修远的指挥下开始卸货。掀开最上面的药材之后,露出了满船的烟土,伙计们先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烟土移开,露出了光滑的船板,接着撬起几颗铁钉,把舱底的船板取了下来,露出下面的暗舱。暗舱里面的东西全部被搬出来之后,伙计们把拆卸下来的船板直接扔掉,这样一来,暗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秦修远从呢帽里面取出一张清单,递给军官,说道:“这上面是物品的清单,请你仔细核对一下!”然后把杨京介绍给军官:“我还要带着船队到安徽去应付日本人,所以不能久留。我把杨京留下来和你交接,然后再商量商量以后双方如何联络。”说完之后他双手抱拳,对着军官把手一拱,说声:“告辞了!”然后快步走回船上。
军官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随后,十几名手持冲锋枪的士兵从河汊旁边的树丛中间走了出来,在他们的后面是三十多名推着独轮车的民夫。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东西装车,匆匆向树丛走去,负责断后的十几名士兵把遗留在江边的物品全部捡了起来,然后用扫帚仔细地清除地面上的痕迹。半个小时以后,河汊又恢复了平静,完全看不到有人来过的痕迹。
队伍悄无声息地在山林间穿行,连续翻过几座低矮的山丘之后,面前出现一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远远地延伸到远处山峦之中。
杨京和名叫张虎的黑脸军官并排走在队伍的末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并且不时地问东问西,张虎对他的问题则是来而不拒,有问必答。
连续走了十几公里之后,队伍遇到了第一道岗哨,隐蔽在茂密的树林里面的潜伏哨在核对口令之后立即放行,接着,在不到五公里的距离内连续遇到五道岗哨,很显然,这里已经非常接近部队的核心区域。
最后,队伍进入一个群山环抱的山谷,在山谷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一排排整齐的房屋掩映在翠绿的枝叶间,竹林前面的空地上,数百名服装各异的青年男子正在操练。
虽然离开这里才三天的工夫,可是面前的一切还是让张虎感动异常的亲切,他用手指着远处的房屋对杨京说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团部。”
杨京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显然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张虎扭头一看,只见他非常好奇的打量着在空地上训练的队伍和战士们手中五花八门的步枪,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些士兵都是刚刚加入部队的,正在进行基本的战术训练。咱们这里远离后方,没有足够的武器弹药,所以暂时只能用缴获来的武器先对付一下。”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以后有了你们的帮助,这个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杨京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肯定会全力支援你们的!只希望你们用这些武器多杀死几个鬼子,给沦陷区的老百姓出口气!”
两个人正说着话,留在这里继续和日军作战的26师第1团团长老黑在三个营长的簇拥下迎了过来。
张虎连忙给大家介绍一番,接着自然是一阵寒暄,然后老黑等人把杨京请到了指挥部里落座。
张虎首先把船队送过来的物品清单向大家报告了一下,他说道:“这批物资包括:电台五部;反坦克枪十枝,每枝配弹十发;枪榴弹五十枝,每枝配弹二十发;半自动步枪二百枝;手榴弹五百枚;五箱药材。”
听了张虎的报告,军官的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批物资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它标志着第1团和总部之间已经建立了物资运输通道,可以源源不断地从福建得到急需的物资,第1团将和第九军团的其他部队一样在军部的指挥下战斗,再也不是一支孤军了!
杨京接着张虎的报告补充道:“这条线我们是第一次跑,对沿途的关卡还不是很熟悉,所以没敢多运,等以后把路线摸透了,就可以大批量的运送了。”
老黑感激地说道:“真是辛苦你们了!”然后关切地问道:“从上海到这里都是日军占领区,关卡重重,走过来很不容易吧?”
杨京轻声笑了笑,说道:“我们老板有民华公司的名片,所以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老黑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这个民华公司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厉害?”
杨京想了想,用不太肯定的语气回答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这个公司是上海的一个日本特务机关开设的,专门把东三省的烟土和日本国内生产的民生用品走私到大后方,然后换回他们急需的战略物资。”
老黑大骂道:“这些小鬼子,一边打仗,一边还忘不了祸害咱们中国人!”说罢用力拍了下桌子。
张虎奇怪地问道:“现在前线正打得热火朝天,怎么能够进行走私呢?”
杨京回答道:“现在湖北和江西是打得很厉害,可是安徽和河南这边已经基本平静下来了,我们的货就是通过豫皖边境的界首镇转运到后方的。你们可能不知道,国民政fǔ内部的很多高官都在那里开设了公司,专门作这种生意来牟取暴利。”
他的话音刚落,指挥部里就响起一阵怒骂声,军官们纷纷痛斥这些败类的资敌卖国行径。
倒是老黑想得开,他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自我解嘲地说道:“咱们应该感谢这些卖国贼,没有他们和小鬼子做生意,杨先生怎么可能把这些物资平安地运过来?”说罢带头哈哈一笑,平息了众人心中的愤怒。
接着老黑问杨京:“杨先生是准备在这里小住几天呢还是马上回去?”
杨京回答道:“我要等船队从安徽回来以后再一起返回上海,单独回去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还要在这里打搅些日子。”接着他又说道:“我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想商量以后如何运送物资。我们老板觉得长江里面船只往来频繁,又是日本人高度戒备的地方,很容易暴露,所以想请你们换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接头交货。”
老黑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老板不愧是老江湖,考虑的非常周到,江边的确不是个好地方!”接着他用手指轻叩桌面,自言自语地说道:“改在哪里好呢?”眉宇之中露出思索的神情。
杨京问道:“请问贵军的控制范围有没有到达高邮湖?”
老黑回答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日军基本上都龟缩在四周的几个县城里面,周围的乡村完全是我们的天下,可以非常安全地穿过敌占区到达高邮湖边!”他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把地点改在高邮湖!?”
杨京回答道:然后他详细解释道:“我们以前走私武器的时候经常从高邮湖过,湖边有数不清的湾汊河道,滩涂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芦苇和灌木,非常隐蔽,如果没有当地人引路,很容易迷路,是个非常好的接头地点。”
老黑问道:“高邮湖距离扬州很近,日本人的巡逻艇会不会过来?”
杨京说道:“前些日子我还去过一趟,过了扬州以后就没有见过巡逻艇。”
老黑想了想,分析道:“日本人最关心的是京沪杭这三角地带,江北的驻军少得可怜,不可能有很严密的监视。”想到这里,他语气坚定地说道:“好,就改在高邮湖!”
等老黑和杨京敲定了接头地点和时间的细节之后,3营长刘大彪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杨京:“日本人占领上海已经一年多了,他们的势力应该渗透到了每个角落,可是军部怎么能够把物资这么轻易地送进去呢?”
老黑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先示意杨京不要回答这个问题,然后对刘大彪说道:“大彪,你怎么可以问这种高度机密的问题!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咱们整天和日军打仗,难免有人被俘虏,万一把情报泄露出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下通道不就完了吗!”
看到刘大彪露出惭愧的神色,老黑就没有再继续教训他,而是转过来叮嘱杨京,他说道:“杨先生,留在部队的这段时间里,你最好呆在我的指挥部里,这样就没有几个人能够见到你,避免过多的人接触到你,从而影响你和秦老板的安全。”
杨京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晓得,我们老板也反复嘱咐过我。”
张虎建议道:“杨先生的装束太显眼了,我看不如换套军服,这样一来,大家会以为他是新加入的弟兄,就没人会注意他了。”
老黑点头表示赞同:“这个办法不错!”接着他让张虎带着杨京下去休息,然后对军官们说道:“军部把急需的物资送过来了,同时也给了新的指示。”等到大家把目光全部汇集到自己身上之后,他详细介绍起来:“军部正式把我们团从26师的战斗序列当中分离出来,更名为江北军团,在苏中和皖东地区开展敌后游击战,并壮大自己。江北军团在集团军的战斗序列中仍然是团一级的编制,但是军部承诺,只要我们的兵力和战斗力提升之后就会扩大编制。”
刘大彪的黑脸上泛起一层亮光,兴奋地说道:“这么说,咱们都可以升官啦!”
望着三个营长探询的目光,老黑立即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军部明确表示,只要我们打得好,扩大到师级编制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咱们一定要想办法打几个漂亮仗,把附近几个县全部从日军手里夺下来,让军部看看咱们的实力!”
接着他简单地分析了当前的形势:“日军的战略是优先确保江南的京沪杭三角地区,其次是保证长江航道的安全,使其能够为湖北前线的部队输送补给,最后才是苏中这样的非战略要地。由于兵力不足,日军除了在浦口的驻军一个步兵联队之外,、天长和仪征三个县城的驻军都只有两个步兵中队和一个炮兵小队,另外还有一个宪兵队以及数百名伪军。我军经过几个月扩充,兵力已经在八千人以上,有能力收复这三座县城,把高邮湖以西,浦口以东地区全部变成我们的根据地。”
2营长谢依担心地说道:“咱们的兵力是增加了不少,可是武器装备却没有显著的增加,部队的战斗力不容乐观啊!”
刘大彪不同意谢依的看法,他反驳道:“咱们1团的老底子就有两千多人,消灭几百名日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谢依随即指出了后勤补给的问题:“现在迫击炮弹还剩不到两百发,步兵炮弹有几十发了,勉强够每门炮打两发的,怎么去攻击日军的坚固工事?”然后埋怨道:“军部怎么就不送咱们最缺的是炮弹和子弹呢?”
老黑说道:“炮弹和子弹的消耗量太大,不可能从福建运过来,所以我们要自己想办法!”接着他说道:“我准备把所有毫米的子弹集中起来,供半自动步枪使用,这样就能够保持我军在白刃战当中的优势;轻重机枪全部换成缴获的日军制式装备,方便补充弹药;大炮的口径是相同的,缴获敌人的就可以直接使用了。”
然后老黑又把进一步说明夺取县城的好处,他说:“只要咱们控制了高邮湖的西侧,就可以非常方便地从上海得到物资和装备,这也是军部的初衷。”
谢依说道:“咱们是可以轻松解决这几个县城的驻军,但是驻扎在浦口和扬州的日军肯定会增援的,以我们的这点兵力,既要围城,又要打援,还是有些困难!”
老黑说道:“困难肯定是有的,但是应该没有这么大。江北日军的战略目的只有两个:第一,确保津浦路的安全畅通;第二,保证长江航道的安区。咱们攻击的这几个地方对敌人来说都无关大局,应该不会全力增援的,如果日军真的在乎的话,就不会任由我军和苏北的在江北了。当然,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分派兵力进行阻击的。”
刘大彪不耐烦地说道:“前怕狼,后怕虎,怎么打仗?团长,你就说先打哪里吧!”
老黑说道:“当然是先打!咱们的主力和根据地都在这里,集中兵力非常方便,同时这里距离浦口最近,可以籍此来试探日军的反应。”
刘大彪反问道:“难道敌人大举增援咱们就不打了吗?”
老黑回答道:“打当然是要打,只是要采用更加灵活的方式!咱们先以一个营的兵力在津浦线上进行破坏、sāo扰,引yòu浦口驻军出击;一个主力营在浦口至之间埋伏,阻击日军可能的增援;其余部队围攻县城,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以前咱们只有一部电台,各部队之间联系非常困难,无法有效地进行协调作战,现在情况不同了,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谢依问道:“团长的意思是由津浦线上的部队先动作,等把日军引出来之后再攻击,这样敌人就没有时间增援了。”
老黑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就是要打这个时间差!等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县城已经在咱们手里了!”
确定了作战目标之后,老黑立即开始分配任务,确定由谢依的2营负责阻击浦口方向的日军,1营3营和4营攻击县城,5营则运动到浦口以西地区破坏铁路。
两天之后,三路大军全部进入预定位置,江北军团开始了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四十八章间谍五营先袭击了距离浦口二十公里的一个火车站,全歼驻扎在这里的一个班日军和两个排伪军,接着用炸药把铁轨炸断了五十多米,彻底切断了津浦路。浦口日军接到报告之后,立即出动了一个大队掩护工兵修复铁路。五营随即撤离,然后向团部报告敌情。
县的城墙是本来是明朝初年修建的,十几米高四五米宽,墙体是用青砖堆砌而成,然后用糯米汁拌上石灰把缝隙抹平,坚固异常。明朝末年清兵入关的时候曾经‘三屠’扬州,临近的也没能幸免,城墙大部分毁于战火,后来虽然几经修复,都没有恢复到原来的面貌,城墙外面的护城河也因为时间太久的原故被淤泥填平了。
自从平成大队被歼灭以后,新派驻的日军就不遗余力地构筑城防工事,并且在距离四门几百米远的地方修筑了碉堡,作为县城的外围屏障。
接到五营的电报之后,老黑立即命令部队从东、西、南三面同时开始攻击,准备以压倒性的优势兵力一举夺取县城。
15o毫米步兵炮弹笔直地砸在碉堡上面,砖石结构的建筑随即土崩瓦解,连同里面的日军一起灰飞烟灭。紧接着,步兵炮和迫击炮开始猛烈轰击城墙,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古老的城墙出现好几个缺口,攻击部队在密集的机枪火力掩护下插o水般地涌了上去。这时候,城墙上的日军拼死反击,把成串的手榴弹扔了下来,同时,轻重机枪爆豆般地响了起来,压制城下的火力。
攻击部队插o水般地冲上去,很快又插o水般地退了下来,城上城下迅堆积起厚厚的尸体。随着战斗的继续,兵力处于劣势的日军很快支撑不住了,除了敌人重兵布防的南门之外,由伪军作为主力的东门和西门在坚持了十几分钟之后就被突破,日军只得放弃城墙,收缩防线,利用街道和民宅负隅顽抗。
这时候,刚刚装备部队的枪榴弹挥了巨大的作用,攻击部队在飞前进的同时,不断射枪榴弹,把日军炸得粉身碎骨,最后,侥幸逃脱的数十名日军和百余名伪军从北面仓惶出逃,直奔天长而去。
浦口的日军接到报告之后急忙派出一个大队的援兵,可是直到失守都没能在阻击部队面前前进一步,只好灰溜溜地撤了回去。
令老黑感到意外的是,天长守军得知消息之后迅与残兵一起撤退到了仪征,把县城拱手相让。鉴于聚集在仪征的日军已经达到一个大队,老黑果断取消了收复仪征的计划,决定把攻击的方向转向西面的来安、定远一线,因为北面已经接近了的苏北控制区。
经过这次行动,老黑不但成功地控制了高邮湖以西的大片地区,使自己能够源源不断地从这里得到补给,同时也摸清了日军对苏中和皖东地区的态度,开始放手巩固根据地,展壮大部队。
龙岩原本是个户不满千,口不过万的弹丸小城,在内战时期,由于位置靠近红军控制区,始终处于战火的才威胁,曾经在国共两军手中多次易手,导致城市残破不堪,几乎没有什么工商业。等到孙百里正式执掌福建之后,把这里作为第九军团的军工和重工业的基地来建设,大量的资金和人员物资被投放到这里,一座座工厂拔地而起,城市以几何度膨胀展起来。经过几年的建设,龙岩城已经展成为一个拥有五十多万人口的重工业基地,伴随着人口的急剧增加,各种配套行业如雨后net笋般地蓬勃展起来。
这是一个普通的星期天,遍布郊区的工厂基本上都放了假,忙里偷闲的人们身着盛装,在宽阔的马路上快活地散步,吸着卷烟、聊着天,人群当中夹杂着许多白皮肤的犹太人,泰然自若地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绿茵茵的公园里面满是嬉笑着的儿童,欢快地做着游戏。城里到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商行、药店、茶馆、银行、餐馆、舞厅、职业介绍所和拍卖行,涌动的人流不时在这些地方进进出出,把老板和伙计都忙得不可开交。油漆成碧绿颜色的公共汽车不时从马路上疾驰而过,车身上面满是美国电影和各种商品的。耀眼的牌上,日用百货在拼命地招揽顾客。
整个龙岩城里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虽然日军已经占领了广州,可是这里却没有丝毫的战争气氛,福建民众对自己的第九军团非常有信心,相信他们能够把日本人挡在福建的外面。如果不是人群中不时夹杂着身着制服的军人身影,没有人会想到这里距离日军的直线距离只有几百公里。
刘枕七的相貌和他的名字一样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一张圆脸,中等身材,嘴角总是带着谦卑的笑容,略微有些破旧的灰布长衫使他走到那里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此刻,他正随着人流缓缓向前走着,不时停下来和路边的小贩讨价还价,眼角不经意地扫视下身后的人群。在经过一个商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身钻了进去,像游鱼般在人群里穿来绕去,从后面走了出来,接着他又恢复了原来的度,不仅不慢地走到一个理店的门口,对着门口的玻璃整了整衣服。确认没有被跟踪之后,刘枕七马上穿过一条幽深的小巷,来到另外一条街道上面。
再次向周围看了看之后,他走进了路边的一家五金店。
柜台后面一个面貌清秀的女孩子微微一笑,用温和而尊敬的目光望着刘枕七:“先生要买什么?”
“我想买三斤二两铁钉!”刘枕七的话音很低,低到第三个人都不能听见。
“请问要多长的钉子?”女孩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匆匆地抬头看了看门外之后,上下打量着刘枕七。
“你这里最长的钉子多长?”
“一尺二寸!”
“那我要两寸的!”刘枕七斩钉截铁地说道。
女孩急忙掀起柜台上的横板,刘枕七闪身走了进去。接着女孩冲着后面的楼梯一努嘴,刘枕七急忙三步两步爬了上去。
阁楼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坐在窗户前面的一张桌子后面,看到刘枕七上来之后马上放下手中的账本,用日语低声呵斥道:“田中,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要到这里来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建立这个情报站的吗!你以为第九军团的情报处很好对付吗!”
田中急忙弯腰鞠躬,急切地说道:“小林君,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帝国的命运!”
小林的瞳孔急剧缩小,吃惊地问道:“什么情报这么重要?难道他们在福建的兵工厂已经研制成功坦克了?”
田中急忙说道:“都不是!”然后他详细介绍道:“从进入兵工厂以后我就想方设法搜集兵器研究所的情报,可是后来却现兵工厂里面有一个地方的戒备比研究所还要森严,能够出入那里的都是工程师以上的人员,所以我就格外留心。”
小林的注意力被牢牢地吸引住了,两只绿豆般的小眼睛射出野兽一样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田中,生怕漏掉了任何细节。
田中继续说道:“我一直等了三个月才等到一个机会!那天戒备森严的地方突然生了爆炸,我就混在救火的工人里面跑了进去,看到了里面的部分设备和仪器,虽然没有能够搞清楚它们的真正用途,可是却听到里面的一个工程师在说话中提到了‘石油’,再联系以前不断有煤炭被送到这里的事,我推断他们可能是在进行用煤炭炼制石油的试验!”
小林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用力抓住田中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你敢肯定吗?”
田中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后来,我仔细回想在里面看到的仪器和设备,确实是作这个用途的。”
小林放开田中,激动地在地上走来走去:“田中君,干得好,这是个了不起的现!”然后恶狠狠地说道:“帝国境内和满洲国都没有石油,所以要从美国进口,可是该死的美国佬现在开始实行禁运,使国内的石油供应非常紧张,关东军又在张鼓峰的战斗中失利,丧失了夺取俄国石油的机会。如果帝国能够掌握这项技术的话,就可以利用满洲国丰富的煤炭资源来炼制石油,满足大东亚圣战的需要。”最后他又问道:“根据你的推测,他们的研究已经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田中用非常肯地的语气说道:“应该已经非常接近成功了!”接着他解释道:“生了爆炸事故之后,里面进出的人员明显增多,运送煤炭的车辆也越来越频繁。”
小林热切地望着田中,问道:“你有没有机会潜入进去,把资料偷出来?”
田中摇了摇头:“没有机会的!兵器研究所和这个试验室与其他车间之间有几百米的隔离区,外面用五米高的铁丝网围起来,并且有士兵二十四小时巡逻。”
小林想了想,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你知道主持这个试验的人是谁吗?”
田中点了点头,回答道:“知道,是一个叫苏铁石的留学生。”
“很好!”小林问道:“他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田中回答道:“他也是住在山谷外面的宿舍区。”
小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回去以后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再到这里来找我,只要注意观察这个苏铁石的行踪就可以了。我会把你提供的情报向上海报告,等待下一步的指示。你多注意龙岩日报上面的寻人启事,如果有行动,我会按照老办法通知你的!”
田中关切地问道:“你是准备绑架他吗?”
小林狞笑着说道:“能够绑架当然是最好了,帝国迫切需要这种先进技术!第21军已经攻占了广州,把战线推进到韶关一线,如果绑架不成的话,就出动轰炸机空袭龙岩,把他们全部毁掉!”
田中急忙阻止道:“这两个办法都行不通!”然后他解释道:“龙岩是第九军团重点布防的地区,驻军非常密集,而兵工厂更是重点中的重点,即使咱们能绑架到苏铁石,也无法脱身。兵工厂四周的山峰上有第九军团的防空阵地,布置了相当数量的高射炮,很难被突破。兵工厂的大部分厂房都是紧贴着山体,轰炸的难度非常高。另外,如果只是单纯摧毁厂房设备的话,以福建的工业实力很容易恢复过来的。”
小林瞪着小眼睛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田中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把苏铁石暗杀掉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总部只需要给我准备定时炸弹和无声手枪就可以了。”
小林问道:“你准备如何接近他?”
田中回答道:“宿舍区的戒备虽然非常严密,但是主要都是对外的,我从里面可以很轻松地接近目标!”
小林略为思索了一下,说道:“好,我立即向总部请示!你回去之后就着手准备吧!”
七天之后,田中出现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他先是沿着一条幽僻的林间小路走了十几分钟,等到视野内没有一个人影之后,迅钻进路边的树丛之中。
田中再次出现在山路上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纸袋,散出浓烈的中药味。
下山之后,田中找到几个一起进城的工友,胡乱买了点东西之后坐上返回宿舍的汽车。
正在实验室里忙碌不休的苏铁石浑不知一条毒蛇已经游到了他的身边,伺机把沾满毒液的牙齿咬进他的肉体!
刘枕七的真名叫田中角荣,他的父亲是一个在中国经商多年的日本商人,母亲是中国人,自幼在中国上学,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就被父亲送往神户市一家特工学校,学习汉语、英语、射击、爆破、化装、投毒等特工技术,在抗战爆以后就被派往华北收集中队的情报。由于田中的母亲是中国人,再加上自幼生活在中国,所以他能够非常流利地讲多种方言。第九军团在上海和南京连续歼灭第九师团和第六师团以后,立即引起了东京大本营的重视,抽调了大批间谍向福建渗透,多方搜集经济和军事情报。田中因为能够说一口非常流利的河南话而被选中,混在黄泛区的难民里面到了福建。根据事先的计划他直接来到了第九军团的兵工厂和重工业的基地龙岩,伺机搜集情报。
田中角荣刚刚抵达龙岩就赶上兵工厂招募工人,除了基本的文化素质和身体要求以外没有任何特殊的要求,于是就大着胆子去应征。没想到抄写了一份千余字的文章之后就顺利地通过了文化课考试,正式成为兵工厂的一名工人。在工厂的日子里,他尽量表现的中规中矩,既不突出也不落后,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同时刻意结交工友,以掩护自己的身份。
和田中角荣同住的工友叫李大力,是个粗豪的河南汉子,一家老小已经全部被滚滚的黄河水吞没了,所以一有机会就喝的酩酊大醉,以此来舒缓对亲人的怀念。要不是因为他以前在巩县兵工厂干过几年,维修机器有两下子,早就被开除了。
从山上取回定时炸弹和手枪之后,田中角荣开始注意观察起苏铁石的行踪。由于苏铁石乘坐的汽车在上下班的时候都要经过田中所在的车间,所以他很轻易地摸清了对方的生活规律,可能是实验已经接近成功的缘故,苏铁石没有像以前那样整天呆在实验室里,基本上都按时回到宿舍休息,使田中感觉动手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这天晚上田中特意买了两瓶好酒,又从食堂买了几个菜,装出兴冲冲的样子请李大力喝酒。
李大力闻着白酒的醇香,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随口问道:“老刘,你不是不喝酒的吗,怎么今天突然破戒了?是不是打听到家里人的消息了”
田中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兵荒马乱的哪里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估计是凶多吉少了!”然后苦笑着说道:“死的已经死了,可是活着的还要活呀!今天是我的生日,往年在这个时候,老婆早就烧好了长寿面,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团圆饭呢!现在,只有我这个孤家寡人了!”说罢鼻翼抽动了几下,两滴眼泪流了下来。
李大力用力拍了拍田中的肩膀,安慰道:“不是还有我老李陪着你吗!今天咱们就他妈喝个痛快,把这些狗娘养的伤心事全忘掉!”然后又高声骂道:“我操他妈日本鬼子,打仗不行就炸黄河,真不是人养的,总有一天要遭报应的!”说罢提起酒瓶,咕咚就是一大口,然后把酒瓶递到田中的面前,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喝!”
一瓶酒在两个人之间传来出去的,没一会就见了底,田中马上又开了另外一瓶!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四十九章杀人偿命第二瓶酒还没喝完,田中就装出不胜酒力的样子,摇摇晃晃地倒在自己的netg上。李大力在把剩下的酒喝完之后也倒了下去,不久就鼾声大作,睡得不省人事。
“老李,老李,你衣服还没脱呢!”田中爬起来之后,先用力摇晃了李大力几下,试探他是否真的睡熟了。
叫了几声之后,田中现李大力鼾声依旧,于是换了身黑色的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宿舍。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周漆黑一片。田中迅越过宿舍的围墙,朝高级职员居住的地方潜行。十分钟之后,面前出现一堵高大的围墙,荷枪实弹的哨兵不停地走来走去。田中悄悄地伏在地下,等待交班时间的到来,根据他的观察,哨兵的交接时间是两点半钟,自己有两分钟的时间越过围墙,进入宿舍区。
过了一会,一队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远处走来,正在巡逻的士兵马上整队向前,由军官过去办理交接手续。
田中“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快启动,朝着围墙狂奔而去,接着脚尖在砖头上面连蹬几脚,右手就抓到了墙顶,纵声跳了进去。
根据白天观察的路线,田中迅接近了苏铁石的房间,他在门口半蹲下身体,把耳朵贴在木门上面,注意倾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田中掏出一把万能钥匙,从锁孔里面伸了进去,轻轻地转动几下,接着悄悄地把门推开一条缝,低头钻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听着卧室里传来均匀的鼾声,田中的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被酒精刺激过的血液以更高的度运行起来!
田中掏出无声手枪,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的门口,接着猛地拉开房门,对着netg上连开三枪,鼾声戛然而止!
田中快步走到netg上摸去。
突然,从netg底下伸出一双冰冷的大手,抓住田中的脚脖子用力一拉,把他掀翻在地,紧接着从墙角跃出几条黑影,把他死死地摁在地板上。田中犹如落入了陷阱的野兽,奋力挣扎着,极力想把握枪的手抽出来,可是对手的力量明显强过他,使他的努力变成了徒劳。
房间的电灯打开了,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把田中的双手反转在背后,牢牢地捆了起来。田中猛一低头,去咬自己上衣的纽扣,可是却咬了个空,面前的一个年轻军官笑嘻嘻地问道:“你是想咬这个吗?”伸到田中面前的手里赫然是氰化钾药片。
“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军官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田中的面前,非常客气地问道。
“你们是怎么识破我的?”田中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给对方提出一个问题。
军官笑了笑,说道:“你心里一定非常想知道答案,那么咱们就作个交易:你说出名字,我告诉你答案!”
“我叫田中角荣!”虽然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是田中角荣确信自己肯定早就在对方的严密监视下了,已经没有了保密的必要。
军官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招收的新工人都要经过文化考试,就是抄写那份1547个字的文章!”看到田中露出倾听的神色,他就继续解释道:“文章里面有几个字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这几个字都比较生僻,而且在中日两国的写法略有不同,可是你却在无意之中把一个字用日本的写法给写了出来!”
田中懊丧地说道:“是我太大意了!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抄写一篇文章就进来了呢!”说罢像斗败了的公激一样低下了头。
军官问道:“田中先生是否愿意和我们合作呢?”
田中冷冷地说道:“你见过投降的日本人吗?”
军官想了想,说道:“过去没有,并不代表将来没有!当你们民族的自信心被彻底击垮的时候,就会有人投降了!”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我相信,当中队登6日本本土的时候,同样会有人匍匐在我们的脚下!”
“做梦!”田中疯狂地吼叫道:“你们的国家马上就要被皇军占领了,还做这种白日梦!”因为过于激动,他的嘴角netbsp;军官反问道:“你们开始说要三个月灭亡中国,现在已经过去快两年了,中国灭亡了吗?”接着把手一挥,命令道:“送田中先生上路吧!”
两名士兵迅架起田中走了出去,这时候,一直躲在一边的苏铁石走了出来,语带敬佩地说道:“你们真厉害!居然能够从一个字推测出人的身份!”
军官爽朗地大笑着说道:“刚才的话是骗小鬼子的,没想到连你都信以为真了!”
苏铁石好奇地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识破他的呢?”
军官回答道:“这是我们情报部门的秘密,告诉你倒是没有问题,但是泄露出去的话就麻烦了!”他看到苏铁石面色有些不对,急忙解释道:“现在兵工厂和龙岩城里隐藏着很多特务,有些是日本人、有些是军统、中统的人,鱼龙混杂,很难分辨出来的!”
苏铁石急忙说道:“我明白了!你们一直在和这些人明争暗斗,保一方平安,辛苦了!”
军官见他不再追问,如释重负,急忙说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就早点休息吧!”然后带着士兵们告辞了。
次日上午,日本间谍小林的五金店里迎来一群不之客:门板刚刚卸下来,十几个便衣就蜂拥而入,分出两个人控制住女店员,其余的人冲上阁楼。小林的反应度非常快,第一名便衣刚刚出现在楼梯口,他就吞下了毒药。
经过一番搜查,便衣们找出了一部电台,可惜的是,密码本已经不翼而飞,不过,日本谍报部门费尽心机在龙岩建立的情报站还是被连根拔起,保障了兵工厂的安全高飞到清流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但是,他却现当地的居民普遍对第九军团抱有很大的敌意,很难从他们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而派到周边乡村的部队也遇到同样的问题。
最后,高飞决定带几名卫兵到乡下微服查访,希望能打探出一点端倪。他刚刚换好衣服,马德弼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面容严峻地报告道:“司令,我们有麻烦了!”
原来,当地的大地主,打着“抗日”的名号,组织了保安团,大肆在当地搜刮压迫农民。实在忍无可忍的当地农民奋起反抗,但却遭到了保安团的屠杀,当场身亡十几个人。
驻扎在当地的独立营营长锁柱一看死了人,立刻下令解决了保安团,并缴了他们的械。但是为的地主却拿出重庆政fǔ开具的公文,声称自己的行动是经过国民政fǔ的批准的,第九军团既然也是国民革命军的部队,怎么可以对抗中央的决定!
锁柱见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决定,只好暂时把地主软禁在家中,请求总部出面解决,而附件的农民得知惨剧后,也聚集了好几百人,到地主的门前,要他偿命。
高飞听完之后,连忙重新换上军服,和马德弼赶往出事地点——崇溪乡!
等到两人赶到崇溪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高飞远远就看见近千农民高举着火把,围在一座大宅子门前。走近之后,高飞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地主站在高高的门楼上,身边站着十几个家丁,正在用土话和外面的乡民对骂,如果不是中间隔着军队,双方可能早就动上手了。已经急的满头大汗的团长看见高飞和马德弼亲自赶来,连忙迎上来。高飞问道:“情况怎么样?”
锁柱敬礼之后回答道:“很糟糕,而且会越来越糟!四周的乡民还在不断赶来,而这些地主认为我们是保护他们的,所以有恃无恐,双方都不愿意退让!”
高飞点点头,带头迈步向大宅子走去,然后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他很快就出离了愤怒:在乡民队列的前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块门板,每块上面都有一具尸体,而其中竟然有几个赫然是尚未成年的孩子。乡民看着来了两个大官,忽然沉默下来,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过来答话,,只是依然用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凶手,因为他们知道,红军已经走了,没有人会帮他们,惟有依靠自己了!
满脸横肉的地主看见了高飞和马德弼,连忙走下来,带着巴结的笑容,说道:“鄙人米贴韩,是此间的主人,不知二位长官驾到,未能远迎,还请恕罪!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高飞非常客气地回答道:“鄙人是第九军团司令高飞,这位是我的参谋长马德弼先生,我们匆忙来访,有些冒昧!”
米贴韩没想到这个大的官员居然会对自己如此客气,立刻感觉骨头都轻了二两,非常轻蔑地扫视对面的乡民一眼,然后对二人做出邀请的姿势,说:“鄙人早在南昌时就已经听说过二位的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请光临寒舍,让鄙人略尽地主之谊!”
高飞笑着说道:“先不要着急,听说你这里有点小事,我们先处理完好不好?”
马德弼看着高飞感到有些迷huo不解,高飞悄悄向他打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
米贴韩看高飞要先帮他解决麻烦,立刻提高声音说道:“这些泥腿子,不知天高地厚,国民政fǔ一致抗日,一切个人和财产都要为抗日贡献。可他们居然敢反抗!我就杀了几个人,稍为惩戒一下,没想到他们不知好歹,居然要我偿命,你说好笑不好笑?其实不用你们正规军动手,我的保安团就可以把他们解决了,再杀上几十个人,看谁还敢不服!”
高飞连忙说:“米兄此言差矣!凡事都要按法律政策来,要不然还要我们这些官员干什么?麻烦你把公文拿出来。”
米贴韩连忙从衣襟里掏出公文,毕恭毕敬地递了过来。
高飞接过公文,扫了一眼,走到乡民的面前,提高声音说道:“鄙人高飞,是第九军团司令,你们和米贴韩先生之间的事情,我一定会秉公处理!”接着举起手中的文书,说:“这里是米贴韩先生的公文那!”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乡民愤怒地说:“我们也想抗日,但抗日就是抢自己人的田地房屋?他杀了人,是要偿命来的!”数百名乡民齐声喊道:“要他偿命!要他偿命!”
高飞转过身,问米贴韩:“这些人确实是你杀的吗?”
米贴韩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是我让保安团杀的!司令大人,你不了解这些刁民,都是被给赤化过的,要是不杀几个人,怎么镇的住他们?怎么会老老实实把地交出来?”
高飞故作不解地问:“米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根据我们民国的法律,杀人是要偿命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米贴韩听高飞语气有点不善,连忙说:“这其实不关我的事,本来只是要团丁开枪吓唬他们一下,谁想到他们会错了意,把人给杀了!”然后小声说:“您请到宅子里,再听我好好解释!”故意把“好好”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同时不停地对高飞使眼色。
高飞没有理会他的这些小动作,继续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就请米先生把开枪的团丁叫出来问问,好不好?”
乡民抗议道:“是米贴韩命令开枪的!我们很多人亲耳听到的,别想拿团丁当替罪羊!”
米贴韩好不容易抓住救命稻草,哪肯放过,连忙对高飞说:“团丁已经被贵部缴械,关押起来了!”
高飞说:“这好办!”挥手叫过锁柱,吩咐道:“把米先生带上,去把开枪的团丁找出来,注意,千万不要搞错了!”
锁柱带着米贴韩离开,十几分钟后,押着几个垂头丧气的团丁回到宅子前面。
高飞走到团丁面前,说:“你们开枪杀人,是要偿命的!不过,你们也算半个军人,如果是按照上级的命令行事,当然就有所不同了!”
几个团丁听到这么明显的暗示,急忙说:“是米团长命令我们开枪的!其实乡里乡亲的,谁愿意杀他们呀!”
米贴韩气急败坏地喝骂道:“你们这几个狗奴才,居然想咬我一口!分明是你们自作主张,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杀人的?我们米家世代积德行善,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然后对高飞说道:“大人,千万不要听他们的一面之词,他们和这些泥腿子肯定是勾结好的!”
高飞大声说:“米贴韩,团丁和乡民都说是你下的命令,这是推托不掉的!还有,那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难道也有罪吗?我作为福建的军政长官,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保安团这种军事组织呢?是谁允许你私自成立军队的?难道你想造反吗?”
米贴韩额头上立刻冒出细密的汗珠,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求饶道:“大人明鉴,这些人千万不能相信他们呀!保安团只是我的护院家丁,不是军队,绝对没有造反的意思啊!”
高飞没有理会他的狡辩,走到乡民面前,大声说道:“米贴韩私设军队,开枪杀人,根据民国的法律,必须偿命!当然,如果米家真的在这里积德行善,造福一方,而他杀人也只是一时糊涂,倒也可以从宽处理。”
“积德行善!”乡民们讥笑道:“要是欺男霸女、强买强卖、倒卖私盐、私设矿场算是积德行善的话,他们家确实做了不少好事!”
“私设矿场?”高飞的神经立刻紧张起来,追问道:“采的是什么矿?”
乡民回答道:“采钨矿。我们崇溪到处都是矿脉,随便找个地方都能挖出矿石来。”
高飞终于听到了这个答案,心里感到非常高兴,同时也对这些帮了大忙的乡民充满了感激之情,于是更加卖力地处理米贴韩的问题。
高飞等乡民们七嘴八舌的控诉平息之后,说道:“大家不要急,慢慢来,如果米贴韩确实做过这么多坏事,一定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你们现在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仔细说出来,但是一定要有真凭实据,道听途说的就不要提了。”
乡民们简单地商量了一下,然后派出十几个口齿伶俐的代表,上来控诉米贴韩的罪行。高飞看乡民们群情激奋,干脆叫士兵搬来几副桌椅,由马德弼和自己来询问,一名参谋做记录,连夜突审米贴韩。第二天一大早,得到消息的乡民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赶来告米贴韩,直到天黑才结束。马德弼看着厚厚的罪行材料感慨地说:“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真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地主居然会干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高飞说:“米贴韩之所以敢为所玉为,是因为知道政fǔ和法律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如果政fǔ和法律不能够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人们很自然就会抛弃它!红军能够得到广泛的,就是因为它为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却永远也改变不了命运的人们提供了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马德弼点点头,问:“你是不是打算把米贴韩杀了?”
高飞回答道:“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马德弼担心地说:“按照他的罪行,杀十次都不算过分,但是他既然能够从重庆政fǔ拿到公文,恐怕也是有靠山的!我们现在杀了他,不是又在暗中树立一个敌人吗?”
高飞说:“我的目的只是要还乡民一个公道,同时也让他们知道,民国的法律同样是可以保护他们的!至于那些躲在黑暗中的宵小之辈,则根本不用考虑!因为黑暗是见不得阳光的,绝对没有人敢堂堂正正地站出来,绝对!”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五十章不一样的地主次日中午十二点整,高飞当众宣读罪状,然后把米贴韩验明正身,就地枪决。崇溪乡的数千民众亲眼目睹了这大快人心的一幕,开始对第九军团有了一点信任。
随后,高飞宣布没收米贴韩的全部财产,把金银珠宝以外的所有粮物全部分给周围的乡民,同时为乡民发放地契,承认其所分土地的合法性。兴高采烈的乡民们带着扁担和箩筐,走进米贴韩的大宅子里,把各种各样的物品挑回家。
米贴韩的十几个老婆和七八个孩子躲在一旁,畏惧地看着面前的人流,眼睛里一片茫然。高飞慢慢走过去,安慰道:“米贴韩是罪魁祸首,他的所作所为和你们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不用担心受到株连。你们还可以继续在这个宅子里面生活,我会让人给你们留下足够的粮食和钱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有一份土地,希望你们可以过上自食其力的生活。我知道,这个过程可能很难,但是你们必须接受!不劳而获的生活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骂道:“是你杀了我父亲!我们就是全部都饿死也不要你假惺惺地可怜!”
他的母亲一边用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一边说:“老总,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孩子小不懂事,他爹又刚刚死”说到这里,fù人再也说不下去了,一下痛哭起来。
高飞说道:“儿子失去了父亲,妻子失去了丈夫,都是非常悲惨的事!但是当你的丈夫,你的父亲在让别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其他人的感受?在用你们的汗水洗刷自己罪恶的时候,好好想想吧!”
说完之后,高飞大步走出院门,孤儿寡fù们的脸上少了些悲伤,多了些疑问。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马德弼看着清点出来的财物清单,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高飞说:“是啊,我也没想到!一个乡下地主家里居然会有五十多万的家产!这附近的乡民估计也被米贴韩剥削的够呛,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马德弼开玩笑地说道:“这样也好,再抄几个这样的地主,咱们半年的军饷就有了。”
高飞说:“我巴不得这样的地主一个都没有!养肥一个米贴韩要逼死多少穷人哪!”
马德弼说:“不过他总算做了件好事——告诉咱们这里有钨矿呀!”
高飞点点头,正准备说着什么,忽然看见士兵们开始匆忙集合,忙问:“出了什么事?”
马德弼也感到很奇怪,连忙把正在集合队伍的锁柱叫住,问:“怎么啦?”
锁柱报告说:“旁边一个乡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乡民和地主正在对峙,不过还没有人员伤亡,为了防止事态恶化,我打算派一个连过去控制一下。”
高飞对马德弼说:“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不如过去!”然后就和部队一起出发到发生事件的乡。
匆忙赶到后,高飞和马德弼就发现事情好像和米贴韩事件有些不同:几十个乡民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和中间的地主对峙着。随着距离的逐渐缩小,双方的神情清晰可见,高飞从四周的乡民脸上看不到任何理直气壮地表现,而地主的表情则显得咄咄逼人。按道理,米贴韩的事情肯定早已经传到这里,第九军团的立场也非常鲜明,为什么这个地主居然还敢这么有恃无恐呢?
高飞示意战士们悄悄散开,然后自己和马德弼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仔细打量被乡民包围在中间的地主。地主年龄在五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脊背挺得笔直,棱角分明的脸庞布满细密的皱纹,给人饱经沧桑的感觉,下巴上留着长长的山羊胡,倔强地向上翘着,身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绸布长衫,浆洗得干干净净。
乡民们看到来了两个大官,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吵,而地主只是毫不在意地把高飞和马德弼扫了一眼,继续质问站在他的对面的乡民:“王新九,你有什么资格种老子的地?向你这种人就该被活活饿死!再好的地到你手里也不可能长出庄稼,你就不要糟蹋老子的地了!”
王新九躲躲闪闪地说:“咱们种地,抗战,都得要抗战你跑了,我找没主的地种,种出来,现在你又回来了,为什么好要给你!”
地主大声吼道:“老子只知道地是你在种,不要跟老子兜圈子,一句话,你给还是不给?”说完挽起袖子,只等王新九表示反对,就立刻上去动手。
王新九慌忙后退几步,对高飞和马德弼喊道:“二位长官,地主要打人了!快给我们这些穷人做主啊!”
地主扭过头来,冲着高飞和马德弼毫不示弱地说道:“我不管什么长官不长官,政fǔ是有法律的!我童三福从没做过犯法的事情,所有的田地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回来的,谁来我都不怕!”说完,用挑衅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高飞和马德弼。
马德弼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把高飞留在原地,然后饶有兴趣地看他如何应付这个局面。
高飞迎着童三福的目光,问道:“我军进驻清流后就颁发告示,言明暂时维持农村的土地现状,你难道没有看到听过吗?”
童三福上前一大步,高声反问道:“请问你是不是民国的官员?要不要按照民国的法律办事?难道你们第九军团的告示比法律还大?有哪一条法律规定可以随便夺人家产的?”接着又说:“以前蔡廷锴做绥靖公署主任的时候,搞耕者有其田,收购土地也要事先征求地主的同意,向你这样搞和抢有什么分别?”
高飞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感到有些恼怒,说:“鄙人身为福建的父母官,自然会按照法律办事!可是要是有人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我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然后对四周的乡民说:“你们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有我给你做主!”
童三福用非常轻蔑的目光看着高飞,仿佛看一个小丑在进行拙劣的表演,而四周的乡民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主动走上来。
看到高飞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童三福得意地说道:“让这位青天大老爷失望了吧,居然没有人告我!你肯定再想:这些乡民是被我欺压怕了,不敢出声!是不是?”
还没等高飞回答,又接着说道:“当年父亲留给我的也只有三亩薄田,我早出晚归,辛勤劳作,照顾好自己的田地,农闲时就上山打猎,采摘草药,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经过三十年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近百亩田产。你问问这些人,他们有谁比我受的苦多,有谁比我更节俭?再问他们有没有受过我的周济?”
高飞从乡民的神色中得到问题的答案,感到有些尴尬,连忙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代表政fǔ付钱给你,弥补你的损失,你就不要再向这些乡民索要土地了,好不好?”
“不好!”童三福断然拒绝:“我是农民,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只相信土地和自己的双手,钱财对我没有吸引力!”然后又说:“你也不了解了解,王新九这些家伙是什么东西,就替他们出钱!我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也明白耕者有其田的意思,他们能算耕者吗?”
用手指着和王新九站在一起的几个打扮比较怪异的乡民,说:“这几个败家子,平素从不下田,没事就聚在一起吃喝嫖赌,净干也偷激摸狗的事,祖宗留下的田产早就给卖光了。把地给他们,草肯定长的比庄稼好!”
高飞沉思良久,才想出点办法,说:“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算不得准,等我仔细调查,如果情况确实和你所说的一致,田地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随后,高飞开始对乡民们逐一询问,结果和童三福所说基本一致,甚至有的乡民反应,王新九几个人整天游手好闲,不愿意从事任何体力劳动,是些人见人烦的角色。
高飞回到童三福的面前,深深鞠躬,说:“老先生,非常对不起!在下先入为主,认为地主都和米贴韩差不多,多有得罪了!”
这样一来,童三福反而不好意思了,说:“没事,你这么大的官能亲自来处理这么小的事,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我这个人就是脾气太大,其实好好商量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情了。”
高飞诚恳地说:“非常感谢你的直率,让我知道自己以前在处理处理类似事情的时候过于草率,避免以后还有人为此受到不公平的对待。”然后说道:“王新九这样的人,应该为数不少,我会想办法妥善解决!只是还有些愿意劳动也有劳动能力的人没有土地,衣食无着,确实难办啊!”
童三福慷慨地说:“我可以出让些田地给这些人,不过价钱可是没商量的!我儿子在国外读书要花很多钱的!”
高飞连忙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会交代他们给你满意的价格!”
在回清流县城的路上,马德弼用略带敬佩的语气说道:“司令,如果刚才是我来处理这件事的话,肯定要把那个老地主好好教训一顿!难得你居然有这么好的脾气!”
高飞说:“可是他并没有什么错呀?我凭什么教训他呢?如果他是米贴韩之流的人物,我也忍不到最后的!”
马德弼说:“他那目空一切的架势让人看了真不舒服!”
高飞笑着说:“我当时也很生气,真想让士兵把他抓起来!可是仔细想想,他说的做的却都是对的,我们身居高位,再仗势压人,就和米贴韩没有区别了!”
马德弼感慨地说:“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高飞好奇地问:“你明白什么了?我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
马德弼回答道:“我觉得你最大的优点不是军事上的造诣,而是你宽广的胸怀和谦虚的品格,使不同性格、不同背景的人都能和你相处的很融洽。”
高飞淡淡笑了有下,并没有回答根据军团司令部制订的最新扩军计划,高飞在战斗序列当中增加了国土防卫军、敌后游击司令部两支新军,由于此次扩军的规模是最大的,高飞一直担心兵员不足,所以在来到福州之后就立即赶到集团军司令部询问扩军的成果。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因为国土防卫军的作战区域限定在福建省内,所以吸引了大批的本地人加入,三个师的员额在两个月内就全部招满了。而游击司令部的情况就更加喜人——在武汉会战期间,大批的黄泛区灾民在福建省政fǔ驻湖北、安徽、河南等地办事处的协助下不远千里来到福建,解决了部分兵员;同时,驻西南各省的办事处也招募了相当数量的志愿者;另外,广州沦陷之后又有大批逃难的人群涌入福建。福建的工业虽然不错,但是想一下子消化数十万的人口,压力还是相当大,于是很多外来者选择了加入军队。游击队的作战不受地域的限制,使很多背井离乡的外地人看到了打回老家的希望,游击司令部的募兵处门前整天排着一条长龙。
人员的问题倒是解决了,可是武器装备却远远满足不了需要,于是几个师长整天在军需处长的办公室里软磨硬泡,都想优先解决自己部队的问题,等到暂编第27师撤回来以后,张其峰的手又伸到了处长的面前,把他搞得焦头烂额。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高飞从前线回来了,于是处长老实不客气地把皮球踢了过去,反正兵工厂的产量就这么大,司令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高飞考虑再三之后,决定优先供应国土防卫部队,然后是游击部队,最后才是暂编第27师。
高飞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安排,主要是基于以下考虑:日军已经占领广州,随时都可能攻击福建,必须确保根据地的安全。暂编第27师几乎被打残,短期内是不可能再投入战斗的,就先缓一缓。
解决了装备的问题,马德弼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游击部队在皖南、苏南等地开展斗争的时候发现当地政fǔ已经全部瘫痪了,迫使游击队不得不分出大量的人手去解决给养问题,同时,这些地方的治安形势也非常严峻,到处都是土匪和来历不明的地方武装。因此,迫切需要在上述地区恢复地方政fǔ的职能,这样才能建立牢固的根据地,获得民众的。
高飞处理完军队的问题之后,立即到省政fǔ找福建省政fǔ主席蔡羽讦,商量行政管辖的问题。
在蔡羽讦的办公室里,高飞意外地看到了福建美英商会代表迈克罗森,后者一看到他就激动地说道:“高将军,终于等到你了!”
看着高飞投向自己的探询目光,蔡羽讦解释道:“迈克罗森先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他已经在我的办公室里等了你两天了!”
高飞一想:自己回到福州也就两天时间,看来事情肯定非常紧急。
迈克罗森说道:“高将军,请你马上命令部队停止布雷!商人们都受不了啦,再这样下去的话,福建的经济会遭到沉重的打击!”
蔡羽讦详细解释道:“你命令防卫军在港口和适合日军登陆的地区布雷,封锁了海面,厦门和漳州两个港口已经不能进出了,货物全部集中到福州和泉州两个港口,很多货轮在外海排队等候入港,给海关造成很大的压力,同时,很多货物不能及时运送出去,耽误了合同,使商人蒙受了巨大的损失。现在,你的部下已经准备连剩下的两个港口也封起来,这样一来,福建的物资进出口通道就全部被封死了!”
高飞心里顿时了然,他说道:“我这么做是为了福建的安全考虑呀!一旦日军在沿海登陆,大家的生命都没有保障,还奢谈什么生意、合同?”
蔡羽讦说道:“广东虽然已经打了快一个月了,可是日本军舰始终没有在福建海域出现,我感觉日本人没有在福建登陆的意图!另外,我们的轮船基本上都是在英美等国注册的,航行时挂的是英美的国旗,日本人就是真的想动手,也要先掂量掂量。”接着他又补充道:“广州沦陷之后,大后方的物资进出就只有福建和宁波两条路了,你布雷封锁海面,不就等于自断一臂!前线的还怎么打?”
高飞为难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把福建海域赤露ǒ露ǒ地摆在日军面前吗?”
蔡羽讦说道:“咱们不是还有岸防工事吗!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进口必须的物资,不能因噎废食!我想即使迈克罗森先生不来找你,过不了几天时间,大本营肯定会要求你解除封锁,中央军对进口物资的依赖远远超过我们第九军团,这么怎么可能忍受的了!”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五十一章“假钞以及烟土!”
迈克罗森为了说服高飞,进一步说明里面的利害关系:“高将军,广州被日军占领对于国民政fǔ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对抗战的形势也是非常不利的,但是对于我们福建来说却是个难得的机遇!”
迈克罗森看到高飞身体前倾,知道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于是慢慢解释起来:“在上海和杭州沦陷之后,内地的物资运输通道基本上只有福建和广州两条路,其中广州因为韶关至株洲段铁路的开通,再加上毗邻香港的地缘优势,始终占据了最大的份额。现在这条路被日军切断了,物资和人员必然被赶到福建来,对本地的工商业比较带来巨大的推动作用。同时,国民政fǔ为保障海上生命线的安全,肯定会尽力和我们维持良好的关系,使我们左右逢源,从中获利。”
蔡羽讦看到高飞的态度已经有些松动,决定加上最后一根稻草:“现在从广东、江西和黄泛区涌入大量的难民,给我们的粮食供应带来巨大的压力!广东落入日本人手里,不可能再从那里购买粮食了,湖南的难民比我们这里只多不少,再加上跟随政fǔ撤退的大量机关单位需要养活,肯定没有多余的粮食了,所以只有从国外大量购买。‘民以食为天’,如果肚子吃不饱,造反都有可能!”
高飞没想到问题会有这么严重,只好答应下来,立即给自己部下打了个电话,命令停止布雷,另外再组织人员清除已经放到海里的水雷,希望被封锁的几个港口能够早日通航。
放下电话之后,高飞忧心忡忡地说道:“抗战才刚刚开始不到两年的时间,我们就面临如此巨大的经济压力,而日本人的占领区却越来越大,可以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的生存空间却逐渐变小,此消彼长,中日之间的差距很可能会越来越大!”
迈克罗森和蔡羽讦是经济方面的专家,体会比高飞要深的多,所以对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迈克罗森说道:“战争的胜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双方的经济实力,日本对这一点的理解显然比中国政fǔ要深一点,这就是他们占领广州的原因。而国民政fǔ至今还没有开辟出新的物资进出通道,确实比较短视。”
蔡羽讦说道:“国民政fǔ制定的‘焦土抗战’策略又额外地加重了后方的经济负担!每次撤退都要带走大量的人口,而这些人也是要吃饭的!”
高飞听他这么一说,马上想起了游击队的问题,急忙说道:“蔡主席,我们的游击部队在敌占区和边缘地带活动的时候发现国民政fǔ的地方机关已经基本上处于瘫痪状态,能不能从福建抽调些人手过去帮忙?”
蔡羽讦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当然可以!只要军队牢固控制了这些地方,我们不但可以恢复地方政权,还可以把滞留在福建境内的难民迁移过去,既解决了吃饭问题,又巩固了根据地,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迈克罗森也表示赞同:“这样还能够拓展福建工业品的市场!以前这些地方是属于其他省份管辖,很难打进去,现在处于无政fǔ状态,谁先占领就是谁的,国民政fǔ也没有办法指责我们。”
高飞一想,如果按照这种办法来处理的话,自己控制的地区最少也能够扩大一倍,是一本万利的好事,于是高兴地说道:“我军进军广东的时候也要这样搞,这样一来,福建、粤北、皖南、赣南和苏南等地就全部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下,从而获得广大的生存和空间!”
说到这里的时候,高飞忽然想起江北军团送回来的情报:“目前国统区大后方的很多头面人物在和日本人做生意,把重要的战略物资通过边境走私到沦陷区,然后再输入烟土和日本生产的工业品。二位先生在福建有没有发现这种事情?现在福建的人员和物资流动非常频繁,很容易被人钻空子的!”
蔡羽讦和迈克罗森相视一笑。
蔡羽讦说道:“我们正准备和你说这件事呢!”接着他把最近福建几个海关发现的一些情况告诉了高飞:“国民政fǔ刚刚成立了特种矿产统筹委员会,全面控制战略物资的生产和销售,但是海关却发现有相当大一部分物资经香港转运到日本去了,幕后人物显然很不简单,要不然怎么能够把政fǔ严密控制的物资送到敌人的手里呢?”
“败类!”高飞用力一拍桌子,‘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来:“居然敢从福建把这些东西送出去,老子枪毙他们!”说着伸手去摸手枪,把迈克罗森吓得直哆嗦。
“高将军!”蔡羽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高飞顿时发觉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对迈克罗森笑了笑,可是脸上的怒气依然没有消散,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蔡羽讦饶有兴趣地望着暴怒中的高飞,说道:“你犯得着发这么大的火吗?如果没有这些败类帮忙,咱们的办事处怎么能够收购到紧缺物资呢?你应该感谢他们才对!”
高飞气呼呼地说道:“难道就任由这些祸国殃民的败类逍遥法外吗?”
蔡羽讦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人的职位高,资格老,和委员长的关系自然都非同一般,所以即使老蒋知道了也拿他们没办法,更何况我们!”仿佛怕高飞受到的刺激还不够大,蔡羽讦继续往外面抖内幕:“现在前方将士在浴血奋战,按道理说进口的物资应该是以弹药装备和药品优先,可是根据海关的纪录来看,香水、时装、洋酒等高档奢侈品的进口增长速度比武器还要快!”
高飞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低声问道:“经营这些奢侈品的公司都是谁?”
蔡羽讦满意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具体是谁你就不用打听了,反正不是姓孔就是姓宋,咱们的民国其实是家天下,真的追究起来还是要搞到咱们的领袖头上。”
高飞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你说的很对,这些跳梁小丑就由他们去吧,咱们先做好自己的事情,等收拾完日本人在对付他们。”
蔡羽讦高兴地说道:“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接着他又说道:“这些败类和日本人做生意的事给我和迈克罗森先生很大的启发,我们不妨也和日本人做做生意!”说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高飞,看他有什么反应。
高飞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我不会同意的!”
蔡羽讦急忙说道:“你不要这么大反应,先听我把事情说完!”接着他把自己与迈克罗森商量的结果和盘托出:“日本政fǔ指示特务机关成立公司贩卖烟土、从国统区走私战略物资,只要是为了以战养战,至于这些物资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样来的,他们是完全不在乎的,所以我们也成立公司把从内地收购来的战略物资卖些给日本人,以此来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咱们秘密印制日本在沦陷区发行的纸币,夹带进去,大量收购粮食,把物价抬高,造成通货膨胀,迫使日本政fǔ拿出硬通货来平抑物价,这样一来,他们非但不能够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反而要额外付出代价!”
听了蔡羽讦的一席话,高飞顿时有醍醐灌顶的感觉,他用钦佩的目光望着蔡羽讦:“蔡主席真是厉害,这么高绝的办法都能够想的出来!”
蔡羽讦急忙推辞道:“这可是迈克罗森先生提出来的,我可不敢贪功!”
迈克罗森迎着高飞热切的目光说道:“通过破坏敌方的金融秩序来打击对手,这种方法德国和英法等国早在一战当中就使用过,我只是借用而已。”然后他又提出了更多的建议:“我们还可以派人到沦陷区去操纵股票和其他一些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使日本人疲于应付,它就没有多余的物资来扩编军队了。”
高飞从他的话里得到了很大的启发,说道:“以后给游击部队的经费就直接用假钞支付,让他们在沦陷区购买物资,真正做到以战养战!”接着他又恶狠狠地说道:“日本人不是把满洲的烟土走私到国统区坑害我们的老百姓吗,咱们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烟土走私到台湾去,把假钞也走私过去,让他们不得安生!”
蔡羽讦愕然道:“可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啊!”
高飞解释道:“台湾人已经在日本人的统治下生活了四十多年了,在日本人的奴化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对祖国没有丝毫的感情,倒是对日本非常认同,部队在武汉前线就曾经俘虏过台湾籍的士兵,台湾已经被日本政fǔ成为粮食生产基地和兵源基地!我们只有尽快光复台湾,使其回到祖国的怀抱里才有机会肃清日本人造成的影响,现在采取一些不正当的手段也是值得的!”
蔡羽讦问道:“可是日本国内是禁止吸食烟土的,他们既然把台湾当作自己的国土来经营,应该也会禁烟的,走私过去没有多大用处吧!”
高飞愤然道:“从俘虏提供的情报来看,日本人只是把台湾当作殖民地来管理,采取的是‘工业日本,农业台湾’的政策,目的是利用台湾丰富的粮食来支援所谓的圣战。同时,为了增加收入,日本政fǔ允许在台湾吸食和贩卖烟土,好从中收取重税。”
蔡羽讦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高飞进一步解释道:“通过走私烟土我们还可以派出侦察人员进入台湾,搜集驻军的情报,为将来光复台湾做准备。”
蔡羽讦说道:“你考虑得很周到嘛!”
这时候迈克罗森chā话道:“高将军,我和蔡主席提出经济战方案虽然好,但是终究会被日本人识破的,所以我们必须采取适当的预防措施,避免日本人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我们。”
高飞用手摸了摸下巴,问道:“你认为应该采取哪些措施才能够防止被敌人破坏?”
迈克罗森看了看蔡羽讦,见他点头表示鼓励,就试探着说出自己的想法:“以前我和蔡主席曾经说过要用大洋来取代法币,从目前和以后的形势来看,这是对付日本经济战的最好办法!”
蔡羽讦详细解释道:“普通民众对于纸币的鉴别能力非常低,但是识别银元的方法就很容易掌握,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用印制假币来对付日本,又抵御了他们的进攻!”说到这里他打量着高飞的表情,继续说道:“但是如此一来,必将引起国民政fǔ的误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高飞对蔡羽讦的说法感到非常奇怪,不解地问道:“蔡主席既然考虑到这一层关系,怎么还要采用这个办法呢?问题的性质其实是相当严重的,国民政fǔ就是指责我们破坏抗战都是有可能的!”
说罢,意味深长地望着蔡羽讦蔡羽讦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个来回,最后停住脚步,炯炯有神的眼睛逼视着高飞,用缓慢而低沉的语气说道:“之所以提议这么做,是因为我认为在国民政fǔ的领导下很难取得战争的胜利,即使能够胜利,付出的代价也是中华民族难以承受的!我们第九军团需要采取另外一种方式来参与抗战——以合作者的身份而不是从属的身份!”
蔡羽讦的话犹如重磅炸弹在高飞的耳边炸响,把他的头都搞晕了,还没等反应过来,迈克罗森又凑了过来,说道:“现在全国抗战时期,福建的工业企业已经受到波及!我们的商人在内地发现私营企业受到严重的压制,只有官办和几个大财团的企业才有机会壮大,如果福建重新接受国民政fǔ的直接管辖,大部分的工商业活动都将不复存在!”最后,迈克罗森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是美国人,也是犹太人,而此时,犹太人的命运已经和第九军团、和福建地方政fǔ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无法分割!”
迈克罗森清楚明白地向高飞表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犹太人将坚定地站在自己的一边!
高飞清醒地意识到,摆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而是两种不同治国理念的必然冲突:国民政fǔ虽然也鼓励工商业的,但是在危机来临的时候,总是先牺牲没有后台的私人企业,保护官办和几个大家族的利益;福建实行的则是在政fǔ指导下的市场经济,除了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领域全部向私人资本开放,政fǔ还在政策和资金上面给予大力的,从而真正赢得了民众的蔡羽讦看着高飞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知道他的心里正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旁敲侧击地说道:“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的碰撞是无法避免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做出对自己、对福建民众最有利的选择,而这种选择也必将使全国的民众受益!”
高飞长长出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二位先生,你们是不是要我马上做出答复?”
蔡羽讦和迈克罗森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的脸上发现欣喜的表情,齐声说道:然后摒住呼吸,等待高飞的答复,办公室里突然变得异常宁静,只有自鸣钟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高飞毅然决然地说道:“既然国民政fǔ的这些大佬们令人失望,我们第九军团就担起这份责任吧!”迈克罗森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老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说道:“高将军,你的决定是非常英明的,福建工商业人士肯定会全力以赴地你的!”
高飞对形势的看法没有他这么乐观,他对蔡羽讦说道:“蔡主席,我们虽然决定另起炉灶,但是最好不要先挑起事端,不然的话容易在下面引起混乱,当初‘福建事变’之所以失败的那么快,就是这个缘故!”
这个时候,高飞忽然想到了曾经在福建发生过的事变。
蔡羽讦说道:“高将军,你多虑了,现在的情况怎么能和‘福建事变’的时候相提并论呢”
接着他仔细分析起来:“福建和赣南农村的土地问题得到了妥善的解决,使我们在农村获得了最为广泛的;而伴随着城市工商业的急剧,工人阶级在不断地壮大,完善的劳工法律和良好的工资待遇使福建工人的生活水平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大截,他们没有理由不我们——国统区其他地方的工人还在为工资待遇和劳动时间过长而罢工;地主、资本家和自由工商业者得到的利益是最大的,他们肯定会全力以赴我们的!”
高飞沉吟了很大一会,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五十六章反攻!!
高飞见他仍然是大包大揽的态度,显然是怕影响部下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于是就采用避实击虚的粗略,直接询问具体的战役过程:“余老,我在广州失守以后专门研究过的部署,个人认为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另外,虽然大本营一再从广东调兵北上,但是在日军登陆前夕,驻扎在粤中的部队也有将近五万人,不存在兵力不足的问题,应该是前线的部队没有尽力吧?”
余汉谋苦笑着说道:“望风而逃的第151师师长莫希德已经被押解到重庆了,如果不是他的部队一触即溃,形势怎么可能糜烂至此呢!不过,归根结底还是我领导无方造成的!”
余汉谋不愧是忠厚长者,丝毫不愿意让自己的部下来承担责任。{}
高飞继续问道:“余老,同样是你的部队,北上的第64军和留粤的第151师怎么会相差这么大呢?”
余汉谋见隐瞒不住,只好和盘托出:“第151师驻扎在惠州的大亚湾地区,毗邻香港,军官们就利用这个机会大作走私生意,各级干部往往私自到香港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日军登陆时身为前线指挥官的莫希德本人就不在军中,使各级指挥官全无斗志,所以才会一触即溃。”
高飞问道:“这些情况你是早就知道,还是事后调查的结果?”
余汉谋回答道:“其实粤军在陈济棠时代就已经军风腐化,军官们都备有三套衣服,在营穿军衣,晚上出来玩穿绸衫,白天在市里穿洋服。由于生活环境较其它部队的军官们显得安逸而优裕,再加上长时间的和平局面,使这些高级军官远离了战争,开始讲究生活而不是提高自身的战术修养。我接掌粤军以后,为了稳定军心没有用严峻手腕整饬军纪,本来以为他们会适可而止,没想到他们反而变本加厉!”
有一点余汉谋没有好意思说出来:他的嫡系粤军第一军的两个师长期驻扎在闽粤赣边区,在粤军部队中是较为辛苦的一支部队。他为了犒劳这批军官,等部队换防到广州后,特意把第一军公积金提出一半分给这批军官,让他们在生活上能无后顾之忧,没想到的是,他的亲信军官们过于富裕饱暖思吟玉,终日在港岛流连忘返,使部队在最短时间内于精神上缴械!
高飞默默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余老,失利的原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第四路军的损失到底有多大,是否还有一战之力?”
余汉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根据司令部的统计结果显示,部队在惠广战役中失踪伤亡九千余人,损失的武器装备包括:步枪6368支、轻机枪365挺、重机枪731挺、高射炮10门,高射机枪10挺,75毫米山炮49门,要塞炮11门,105毫米榴弹炮5门,装甲车10辆。”
广东在陈济棠的统治下一直富甲全国,所以粤军的装备一直领先全国,甚至比中央军的嫡系部队还要好,对此,高飞早有耳闻,但是听完余汉谋报告的损失情况之后还是感到非常吃惊:“余老,据我所知,目前留粤的军队合计是七个师,怎么会有这么多重机枪?我们第九军团一个标准的步兵师也不过配备110挺重机枪!”说完之后,迷惑不解地望着余汉谋。
余汉谋回答:“第四路军的装备一直比较好,配备的重机枪数量并不比第九军团少,再加上撤退的时候非常匆忙,部分保存在军需仓库里面的重机枪也丢弃了,所以才有这么大数量。轻机枪携带方便,所以丢的反而少一些。”他知道高飞非常担心这些武器全部落到日军手中,就安慰道:“损失的武器装备有很大部分是被士兵们掩埋起来了,实际上落入日军手中的只有很少一部分。”
高飞“哦”了一声,又问道:“余老,刚才你说损失了二十辆装甲车,那么还剩下多少?”
余汉谋不好意思地说道:“军部直属的战车大队原本装备有一吨半重的水陆坦12辆和14辆两吨半装甲车,另外还有一辆五吨重的装甲指挥车,总共是27辆,现在只剩下装甲指挥车和6辆两吨半的装甲车了,等于是全军覆没了!”
高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感到有些失望,于是提出另外一个问题:“部队的损失非常惨重,短时间内应该是无力再战了吧?”说着他用探询的目光望着余汉谋。
余汉谋看了看高飞,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道:“我们第四路军和是从粤军第一师的基础上起来的。粤军第一师自从邓仲元师长建立以来,日益,在两广与大江南北经历无数次战役,从没有打过败仗,是国民革命军中最坚强的部队。这次第四路军在惠广战役中只和敌人作了几次小小的接触就溃败下来,放弃了华南重镇广州,失去了最重要的物资进出通道,直接导致了武汉会战的失败,使抗战的局面更加艰难,造成了不可估量损失!这是第四军的耻辱,是余某的耻辱,也是广东人的耻辱!为了洗雪惨败的奇耻大辱,我们第四路军决心整肃军纪,训练部队,争取在三个月之内收复广州!”
说着说着,余汉谋的声音越来越大,黝黑的面孔变成了酱紫色,右手用力地挥舞着,以增加语言的说服力:“陈济棠从三十年代初期就大量委派退役军人为地方行政官员组建地方部队,用来清剿红军和土匪武装,在地方绥靖任务告一段落之后,又不断地进行整训和强化,并提供了大笔军费。经过近十年的,广东省内的地方武装达到了五十多万人枪,稍微大一点的县兵力甚至达到一个旅的规模!我军只要在整肃军队的同时,命令各地武装前来增援,或者四处伏击日军,使其日夜不得安宁,等大军汇集之后,区区的几万日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高飞知道,此时的余汉谋急于报仇,在乐观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的同时,又无意识地低估了日军的战斗力,于是就把目前的形势仔细地分析一遍,籍此来说服他:“余老,我认为你的想法可能过于乐观了。首先从兵力来说,第四路军目前在粤的部队总共是七个师,其中有第152师驻扎在海南岛,第157师驻扎在粤南,远水解不了近渴,防守惠州的第151师几乎全军覆没,再加上师长被押送重庆,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另外四个师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战斗力和士气应该都有些问题。我带来的部队虽然有六个师,但是两个装甲师只有一个师的装备,又是首次出战,不能期望太高,第53师是新加入第九军团的战斗序列,又在马当被日军重创,战斗力也要打些折扣,这样一来,我们手中可以称得上主力的只有西线的三个师,虽然总兵力超过十万人,但是与日军相比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看到余汉谋脸上的血色稍微淡了一些,高飞就乘热打铁:“其次,日军目前集中兵力防御广州及周边地区,重兵密集,并且有坚城和海军支援,肯定不好对付。地方武装虽然数量众多,但是既没有重型武器,又没有与强敌作战的经验,不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最多只能sāo扰敌人而已。最后,日军为了确保广州,肯定会派部队来增援,所以兵力的优势并不能保持多久。”
最后,高飞坦然说道:“刚从福建出发时,我也计划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复广州,但是看了沿途部队的士气之后,我就改变了初衷,决定采取更加稳妥的办法。”
余汉谋见自己的论据全部被高飞驳倒,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问道:“那你说什么办法更加稳妥?”
高飞回答道:“目前广州的日军兵力是自保有余,进攻不足,所以不愿意主动挑起战事,这样就使我们可以从容地整训军队,提高战斗力和士气,待时机成熟再全力出击!”
余汉谋连忙追问道:“整训军队,要如何整训?”
作为地方军队的指挥官,余汉谋对“整训”这个词非常敏感——多少军队被中央军以整训的名义给吃掉了,高飞该不是想乘机吞并广东的地盘和军队吧?想到这里他偷眼看了看高飞,可是对方的脸上始终带着真诚的笑容,没有任何阴谋的影子。
高飞当然知道余汉谋的担心,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以打消他的疑虑:“第四路军从成军到现在已经训练了将近十年,部队的装备又非常好,所以单纯的训练意义不大——部队缺乏的是实战经验,不了解如何应付现代化战争。在淞沪会战当中,很多地方派系的军队被日军优势的炮火和炸弹屠杀,就是因为缺乏必要的经验,故而我们必须从这里入手!”
听了这番话,余汉谋的心稍微放回去一点,慢慢把身体向后靠了靠,继续听高飞的解释。
高飞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首先把各部队损失的武器装备补足,接着第四路军的各师轮流配合第十九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对广州地区的日军进行攻势作战,借此来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和官兵的士气,没有作战任务的部队,军官全部到福建陆军大学培训,提高战术素养。”
为了彻底消除余汉谋的戒心,高飞进一步说道:“目前第四路军的各级指挥官我不会做任何调整,以后有调整的时候也会首先征求你的意见,你看怎么样?”
望着高飞坦诚的目光,余汉谋感到自己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脸上有些发烧,急忙说道:“我完全同意你的决定!你是战区司令官,人事任免不用和我商量,否则置汉谋于何地呀!”
高飞微微笑了笑,说道:“第151师损失过大,短时间内是恢复不过来了,所以我想把部队调到福州整补,你看怎么样?”接着用很随意的语气说道:“第151师师长莫希德被撤职查办,师长的位子还空着,你推荐个人来负责,另外,团长以上的军官也由你直接任命。”
余汉谋现在对高飞已经完全放了心,而他提出的建议又对自己非常有利,就非常痛苦地答应下来。
接着高飞用试探的语气说道:“余老,你的战车大队已经被打残了,似乎没有重建的必要了,我想把它并入第78师,你看怎么样?”边说边观察余汉谋的反应。
余汉谋感觉欠了高飞的人情,再加上对没有意识到装甲部队的重要性,于是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高飞对商谈的结果非常满意,在余汉谋告辞之前亲切地拉着余汉谋的双手说道:“余老,接下来要召开战区高级军官军事会议,商议具体的作战部署。为了使第四路军的弟兄们更加清楚地了解我的想法,希望你回去之后和他们详细地解释一下,这样咱们在开会的时候就更容易达成共识!”然后他又诚恳地说道:“我毕竟初来乍到,对部队和地方上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你一定要大力,让咱们携手共度难关,把日寇驱逐出去!”
余汉谋急忙表明自己的态度:“高将军,你率部到广东来,实际上是帮助第四路军挽回局面,余谋肯定会鼎力相助,如果有谁不服从你的命令,我马上撤了他!”
送走了余汉谋之后,高飞端起茶杯陷入沉思,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虽然摆出了一大堆不能立即收复广州的理由,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却没有说出来——是福建变成国内物资进出的唯一通道,使国民政fǔ投鼠忌器,不敢和自己翻脸,同时也便于收集高官显贵们走私资敌的证据!
自从准备另起炉灶之后,高飞不得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在心里掂量再三,以确保自己的决定对福建有利,虽然他本能地想反感这样做,可是压在肩膀上的巨大责任却迫使他只能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日军第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为了集中兵力,主动放弃了惠阳,但是,为了能够达到截断港粤之间物资运输的目的,沿着珠江口至虎门一线构筑了坚固的工事,并配有重兵,而这些阵地基本上都处在游弋在珠江上的海军舰炮的射程之内,其作战指导原则就是以坚固的堡垒迟滞中队的进攻,再出动海军用远程炮火进行支援,而增援部队将水陆并进前来支援。
熟知中国兵法的安藤利吉摆出的是一个一字长蛇阵,如果把毗邻香港的宝安县城比作蛇尾的话,那么广州就是蛇头,无论蛇身的哪一部分遭到攻击,其他部分都能够及时增援。
高飞在入粤的首个攻击目标之后,就把任务交给余文正和南洋军团司令萧汉良的装甲部队,而由第153步兵师配合作战,战区的其他部队则按照预定的计划向自己的防区运动,籍此来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日军在宝安县城的驻有一个步兵联队的兵力,在通向惠阳方向的横岗驻有一个大队,作为前哨,由于日军阵地普遍紧贴珠江,从广州出发的增援部队走水路只要三个小时就抵达宝安,所以此次行动能否成功的关键就是速度——在敌人的增援部队赶到之前解决战斗。
三位师长经过商议决定,由第78师的两个坦克营从正面突击横岗,撕破守军阵地以后立即向宝安挺进,摩托化步兵旅在后面跟进,进行大纵深的分割包围,力争全歼守军,第153师的任务就是穿chā到宝安与虎门之间的福永,阻击日军陆路上来的增援部队,萧汉良的犹太军团没有了坦克,只能以预备队的身份来旁观这场战斗。
第153师三团一营营长钟芳峻站在一个土坡上面,数百名荷枪实弹,整装待发的士兵肃立在面前,他用力挥动着手臂,大声说道:“家乡父老是怎么说我们,怎么看待我们的,你们应该非常清楚,现在,战区司令部把广东反攻第一仗的光荣任务交到我们师,既是对我军的信任,也是一次考验!咱们广东人到底是不是孬种,就看今天晚上了!”
看着台下一双双愤怒的眼睛,钟营长继续说道:“师部的命令是要求咱们营作为全师的尖刀,从惠阳直chā福永,切断宝安日军的退路,为其他部队开辟通道。第十九集团军的装甲部队将于明天早上六点钟发起攻击,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六点钟之前完成任务,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台下马上响起声声怒吼,高举起如林的手臂!
“好!”钟营长满意地说道:“丢他妈,咱们全力一搏,不要做衰仔,让第九军团的弟兄看扁了!出发!”
12月的北方正是白雪纷飞的隆冬时节,可是粤东山区依然草深林密,茶杯口粗细的竹子紧紧地挤在一起,砍不断,推不倒,密密麻麻地拦在队伍的前面。两米多高的野草、手指粗细的灌木,和四处缠绕的青藤不时把战士们绊倒在地。
品书网品书网第四百五十七章坦克部队钟芳峻走在队伍的前端,不断催促前面开路的大汉挥刀猛砍,这时候,距离队伍出发已经三个小时了,可是却连四分之一的路还没有走完!听着耳边传过来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钟芳峻意识到自己的部队的确是太弱了,过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官兵们虽然士气高涨,但是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的长途奔袭。
在地图上确认了自己的位置以后,钟芳峻下达全速前进的命令:“把弹药和水壶以外的东西统统扔掉,全营轻装前进!体力不支的就在后面跟着,其他人继续前进,无论如何也要在点钟之前赶到福永!”
战士们立即照办,队伍前进的速度立即加快了不少,然而,两个小时以后,部队又慢了下来!
这时候,钟芳峻的嘴角已经全部是水泡,他焦急地望着前面起伏的丘陵山峦,突然下定了决心,大声命令道:“下坡的时候全部滚下去,滑下去!”说罢一马当先滚了下去。
当东方刚刚出现鱼肚白的时候,穿chā部队终于抵达了福永,这时候,距离攻击时间还有三十分钟!官兵们身上的军服全部扯破了,露ǒ露出来的皮肤是青一块紫一块,好几个士兵一到指定位置就扑倒在地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点整,穿chā部队对福永守军发起突袭,经过十几分钟的短促战斗全歼驻扎在这里的日军一个队,切断了宝安守军的退路。
与此同时,新武装起来的装甲师第78师向横岗日军发起了进攻:首先是十分钟的炮火准备,日军的阵地上面顿时被硝烟和火光淹没,紧接着百余辆24坦克蜂拥而上,朝日军阵地碾压上去,坦克上面的机枪不断向外喷射出条条火蛇,把任何试图接近的日军打翻在地。日军虽然早就得到了第军团装甲部队的情报,但是没有想到对手会采用集群冲锋的战术,反坦克火力点里面的士兵望着对面密密麻麻的坦克,心里泛起无力的感觉,毫不犹豫地跳了出来,向后面狂奔而去,于是越来越多的士兵从战壕里面跳了出来,加入溃退的行列。
这是第军团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坦克,第一次相对规模较大的坦克作战。这对于当初的余正来说,已经有了梦境一般的感觉。
余正站在指挥车的上面,指挥自己的钢铁雄师迅速向纵深突破,毫不在意自己周围的日军步兵,在坦克营的后面,摩托化步兵迅速向两翼包抄,把依靠两条腿逃窜的敌人牢牢地包围起来。
装甲部队推进到沙河岸边的时候,宝安日军派出的爆破人员正在手忙脚乱地在一座石桥下面安放炸药,最前面的坦克立即加速,拖着浓浓的黑烟怪叫着冲上石桥,用机枪把日军全部打落河水。突然,对面的山坡后面火光一闪,一发37毫米反坦克炮弹准确地落在炮塔上面,坦克立即起火燃烧起来,把狭窄的桥面彻底堵死。
余正的坦克炮连射五炮,把暴露了位置的反坦克火力点消灭,这时候,后续的坦克已经全部来到了沙河东岸。余正当即立断,命令驾驶员把坦克开到桥面上,把还在燃烧的坦克撞到河里,为部队前进扫清了障碍。
坦克的洪流终于滚到宝安县城的外面,然后一字排开,轮番开炮,用猛烈的炮火轰击日军的城防工事,而日军则以城墙为依托,用密集炮火还击。
砖石结构的城墙在连续的炮击下轰然倒塌,出现十几道几十米宽的口子,数百名日军躲闪不及被活埋起来。
坦克立即吼叫着从缺口冲了进去,在大街小巷里面追逐日军。
狡猾的日军指挥官立即组织了一批敢死队,在房屋的掩护下突然接近坦克,然后引爆身上的炸弹,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最先冲进城里的十几辆坦克全部被击毁,变成一堆钢铁的残骸。残余的日军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一样,立即从隐蔽的地点嚎叫着冲了出来,对队的坦克发动自杀攻击。
面对着一波又一波汹涌而来的敢死队,余正只好下令撤退,坦克倒车后退,同时用并列机枪疯狂扫射,阻止日军的接近。
在半个小时的巷战当,第78师损失了二十一辆坦克,而部队从发起进攻到攻击宝安县城才损失了一辆坦克而已!
余正恼羞成怒,急忙命令步兵旅快速推进,用最快的速度增援上来,然后把坦克退到距离城墙数百米远的地方,用坦克炮对城里进行覆盖射击。
密集的炮弹不断地落入城区,浓浓的硝烟把阳光都全部遮挡住,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日军在硝烟与烈火的煎熬迅速崩溃下来,近千名日军从西门向福永方向逃去,另外几百名凶悍的日军在联队长的率领下,抱着各种各样的爆炸物从城墙的缺口和城门里面狂奔而出,笔直地冲向城外的钢铁怪兽。
余正吸取了轻视对手的教训,在用密集的机枪火力网绞杀对手的同时,指挥坦克群缓缓后退,始终和日军保持数百米的距离。
成排的日军倒在密集的弹雨之,机枪子弹又引爆了他们身上的爆炸物,引起连环爆炸,最后只有不到五十名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从血泊里面冲了过来,然而,迎接他们的依然是暴风雨般的扫射,几分钟后,最后一名日军倒了下去,而距离他最近的坦克还在五十米外!
这时候,摩托化步兵旅已经赶了过来,余正命令他们肃清城区的日军,自己率领装甲群从城外绕过去,追击逃窜的日军。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自知必死的日军对第153师的阵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日军士兵全部脱去了上衣,端着刺刀嚎叫着蜂拥而上!
急于洗雪耻辱的第153师,用密集的机枪火力猛烈扫射,同时不断投掷手榴弹,把日军死死地压在阵地前沿,很快战壕前就堆积起几米高的尸体,地面上满是乌黑的血迹!
日军的人数越来越少,攻势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名军官,高举着战刀怪叫着冲了过来,这时候,队突然停止了射击,士兵们诧异地望着已经陷入狂乱状态的敌人。
钟芳峻跳出战壕,望着越来越近的日军举起了手枪。
日军军官在距离钟芳峻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满地的尸体,默默地转过身去,把战刀chā入自己的腹部!
“钟师长,怎么会损失这么多坦克?”望着在街道间余烬未息的坦克残骸,萧汉良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余正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没想到小鬼子这么疯狂,争先恐后地做敢死队,坦克在城里面又不能快速运动,所以被敌人钻了空子。”一下子损失了一个坦克连,连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萧汉良痛心疾首地问道:“你怎么可以用坦克来打巷战呢?这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吗!装甲部队的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选择敌人防线相对薄弱的地段进行突破,打开缺口以后再尽最大努力向敌人的纵深挺进,切断其补给线,并威胁其侧翼。坦克并不是用来作为攻坚的利器被设计出来的,在巷战当,一个坦克师的作用连步兵师的一半都达不到!”
看着余正垂头丧气的样子,萧汉良禁不住又问道:“德国的古德里安将军撰写的《注意!坦克》里面对装甲部队的运用描述的非常详尽,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看?”
余正急忙辩解道:“书我一直在看,刚开战的时候也是严格按照装甲部队的战术来指挥战斗的,可是城防工事被摧毁之后,日军掉头就跑,我怕后面阻击的第153师抵挡不住,所以就冲了进去。”余正害怕萧汉良继续责备自己,急忙岔开话题,说道:“咱们全歼了宝安守军,日军肯定会过来报复的,还是先商量商量如何应付吧!”
萧汉良性格直爽,听了余正的话马上就指挥自己的部队在距离海滩五公里的地方构筑岸防工事,准备迎击第21军的反扑,与此同时,福永的第153师也严阵以待。然而,出乎人们预料的是,广州的日军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海军第五舰队的军舰都老老实实地停靠在码头上面,没有出击的意思。
接到前线的报告之后,高飞分析日军可能是认为以目前的兵力无法固守如此广阔的地域,也有可能是没有想出如何应付坦克群的办法,不过,既然敌人下定决心作缩头乌龟,正好方便给自己整训第十二集团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在和余汉谋商议之后,高飞命令第153师派一个团防守宝安,师部和其他部队后退到惠阳布防,南洋军团和第78师撤回英德休整,第154师和第157师推进到增城附近地区,相机攻击日军。
驻扎在增城的日军虽然只有两个大队的步兵和一个炮兵队,但是这里距离广州市区只有数十公里,援兵乘坐汽车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再加上有坚固的城墙为依托,如果想夺取县城的话难度很大,并且即使夺下来也没有能力守住。
根据上述情况,第154师师长梁世骥和第157师师长黄涛商量之后,决定还是按照战区司令长官部的作战原则以锻炼军队为目的,不主动挑起大规模战事:第157师把主力部队配置在距离增城县城西北面约十公里的老虎山地区,再安排三个营监视东南北三座城门;第154师则把部队分成两部分,以一个团的兵力监视广州方向的日军,其余的部队以营为单位,扫荡县城周围的日军据点,破坏公路张新欣枕着一块青石斜躺在山坡上面,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无聊地嚼着,似乎想榨光里面的一丝甜意。懒洋洋的冬日在天空缓慢地走着,山坡上面枯黄的野草也了无生气地弯着腰,阵阵清风吹过,几片干枯的树叶从翠绿的枝叶间飘荡着落了下来,在空不停地翻滚着,忽上忽下,然后消失在山坡的北面。
山坡的旁边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公路,是增城通往广州的必经之路,张新欣和两名士兵一起在这里监视日军的动静。这几天,第154师拔除了日军在四周乡镇里面设下的十几个据点,俘虏了好几百名伪军,增城四周的公路也被破坏殆尽。然而,不但广州的日军没有任何动静,就是增城的日军也闭门不出,仿佛铁了心做缩头乌龟。于是,的严密监视就变成了例行公事,侦察人员的数量也逐日减少,今天就剩下张新欣和吴归途两个人,因为现在是张新欣的班,所以吴归途正躺在山坡后面的树阴里面睡他那没完没了的午觉。
突然,张新欣感觉自己的身底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他慢慢撑起上身,从已经淹没了他的身躯的野草丛探出头去,四处张望。过了一会,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了,空气传来阵阵马蹄声,紧接着,两匹高头大马从远处的树林间疾驰而出,数十只飞鸟冲天而起,随后,越来越多的骑兵出现在公路上。
张新欣急忙翻身趴到地上,然后低声喊道:“吴归途,快起来,鬼子来了!”可是身后传来的依然是均匀的鼾声!
张新欣急得满头大汗,摸起一颗石头朝身后丢了过去,但是却只让鼾声停歇了短短的几秒钟时间。
这时候日军的骑兵距离山坡只有数百米远,在骑兵的身后是一辆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卡车的后面拖曳着重炮。
张新欣一看,日军光是骑兵就有将近千人,而日军一个师团的全部骑兵也不过四个队,看来敌人是准备大干一场了!现在跑回去报信是肯定来不及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枪声来报警了。
“丢他老母,拼了!”想到这里张新欣把心一横,一拉枪栓,推上一颗子弹,然后眯缝着眼睛瞄准了最前面的日军。
“乒”地一声枪响,土黄色军帽应声落地,马上的士兵急忙猛拉缰绳,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然后轰然砸到地面,停了下来。日军士兵纷纷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钻进路边的草丛间,用马枪朝山坡上射击。
这些骑兵反应相当的快,从遇袭到开枪还击,前后不到二十秒的时间,而后面的部队则远远地停了下来,下马之后迅速散开,成一个扇形向山坡包抄过来。
激烈的枪声终于把睡梦的吴归途惊醒,他刚刚摇摇晃晃钻出树林,就看到张新欣朝他疯狂地摆手,还没等反应过来,三发子弹就连续打在胸部!望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吴归途徒劳地用手去堵,然后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仰面倒了下去。
“吴归途!”张新欣高声喊道,然后再次回转身体,瞪着血红的眼睛把枪口对准日军。
日军已经判断出阻击自己的队没有几个人,于是留下两个班继续向上进攻,其余的人全部回到路旁的战马边,准备继续前进。
山下的日军用两挺轻机枪轮番射击,把张新欣死死地压在一块岩石后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日军骑兵翻身上马,朝山脚疾驰而来,与此同时,二十多名日军从两侧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张新欣轻轻翻个身,仰面下,取出一颗手榴弹,估算距离之后丢了出去。手榴弹在距离岩石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爆炸,冲锋的日军急忙卧倒,浓浓的硝烟遮挡住了机枪手的视线,张新欣乘机向右侧翻滚而去。
在草丛匍匐前进了几十米之后,张新欣运动到山坡的右侧,从这里可以居高临下地攻击公路上的日军,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瞄准马背上的日军,而是把枪口对准了战马。几声枪响之后,正在狂奔的战马翻滚着倒在地上,骑兵被远远地甩了出去。
短暂的攻击又把张新欣的位置暴露出来,密集的子弹不停地在身边跳动着,飞溅起来的碎石把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打光枪膛里面的子弹之后,张新欣又扔出一颗手榴弹,把四五名骑兵连人带马炸得血肉模糊,然而,没等他把手缩回来,一发子弹就击了手掌心。这时候,日军已经向他藏身之处冲了过来,顾不得包扎伤口,张新欣迅速向上爬出十几远,然后猛地站起来,朝树林里面狂奔而去。
第一颗子弹飕飕地从张新欣头顶上飞了过去,拉着长声的子弹划破了玻璃般宁静的天空,紧接着,密集的机枪子弹不断地从山下飞了过来,子弹的尖叫声像扇面一样四散开去,折断的枝条和树叶不断地从树上掉了下来,吓得他急忙埋住脑袋以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速度奔跑着。
尽管日军在短短的五秒钟里射出了数百发子弹,但是却没有一颗击目标,张新欣有如神助般地跑到了树林的边缘,狂喜的感觉刚刚涌上心头,屁股就传了一阵剧痛,把他击倒在地。
张新欣用步枪拄地,艰难地爬起来,然后在树林间蹒跚前行。数十米外的地方,日军怪叫着冲了上来,排成松散的队形进入树林搜索。宽不过百余米的树林很快被搜索一遍,前面出现一道悬崖,崖边的几丛野草上面沾满了殷红的血迹,接着,日军又在一块岩石的旁边找到一枝被砸碎的步枪。
带队的军曹面对这悬崖脱下军帽,深深地鞠躬,然后率部下山。
日军进入树林不久,几滴鲜血从崖边的一颗大树上落了下来,紧接着,树顶上响起粗重异常的喘息声!
品书网第四百六十四章坦克,前进!
现袭击者只有一个人之后,前面的步兵猛烈开火,尽量压制梁星的火力,后面的炮兵乘机调转迫击炮口,瞄准坟地就是一顿猛轰。{}
然而,梁星已经从炮弹飞行的声音准确地判断出落点的位置,在坟茔间飞地穿行,躲过炮弹的袭击。随后,他每打完两梭子弹就主动变换位置,在弹坑和坟茔间不断跳跃。
日军的攻击部队突然失去了炮火的支援,被守军迎头痛击,仓皇撤退下来,指挥官马上现了问题的端倪,立即命令一个中队的士兵跑步向炮兵阵地冲来。
梁星此时已经极度疲惫,子弹也消耗殆尽,看到大队日军蜂拥而来,急忙丢出一棵手榴弹,遮住敌人的视线,然后猫着腰朝树林狂奔而去。
刚刚跑出几十米远,爆炸掀起的硝烟就消失在空气中,步枪和轻机枪子弹开始在他的前后左右不停地跳动,可是直到梁星跑进树林,都没有被一颗子弹击中!
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梁星就朝守卫的山跑去,没跑多远,前面就又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日军又恢复了炮击!
等到炮击平息下来之后,梁星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面跑上山顶,可是却绝望地现阵地上已经空无一人——部队已经撤退了!
他刚想转身离去,就听见山坡上传来几里哇啦的怪叫声,探头一看,数百名日军端着刺刀正往上冲。
梁星慌忙卧倒,对着日军就是两梭子,接着几个滚翻离开原来的位置,在死人堆里面翻找弹匣和手榴弹。山顶上一会是手榴弹,一会是机枪扫射,搞得日军莫名其妙:如果守军撤退了,为什么还有人在上面?如果没有撤退,怎么就这么点火力?
等到日军冲上山顶,这才现一个平民打扮的年轻人正端着机枪边打边退,向山坡后面的树林退却,日军立刻一声喊,分开成百余米长的散兵线,包抄过去,准备活捉这个可恶的平民,用他来训练新兵的拼刺技术。
打光了子弹之后,梁星毫不犹豫地把机枪丢掉,钻进树林,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左一绕,右一转就把日军甩掉,然后朝佛山方向跑去,准备追赶大部队。
梁星从早上到现在连一口饭都没有吃过,体力已经消耗光了,脚一软就跌倒在地上,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喝问:“你是谁?”
梁星的眼泪马上滚了出来,用尽力气喊道:“联防队的鬼!”
原来,李务滋在接到唐书臣的报告后,急忙派一个营在公路上抢占阵地,阻击日军,然后带着部队紧急转移,第五纵队前脚刚走,佛山日军就在坦克的掩护下杀了过来,跟在第五纵队的后面穷追不舍。如果不是联防队员用自己的生命为部队换来的宝贵时间,第五纵队必将陷入日军的包围之中。
上山寻找梁星的是阻击部队的一个姓麦的排长,因为营长在带领部队撤退到山下后听到山上有间断的机枪声,于是派麦排长上山确认有没有没撤下来的弟兄。没想到居然找到了联防队里的鬼,梁星伏在麦排长肩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大哭起来,麦排长摇了摇这个孩子,慈祥地说道:“好了,别哭了,兄弟你成长了,不再是鬼了。你这样眼泪鼻涕一起来,如果被弟兄们看见就丑死鬼啦,我和你找团长去吧。”
安藤利吉精心策划的行动没有达到全歼第五纵队的目的,为了泄心中的怒火,残暴的日军把沿途经过的几个村全部屠戮一空,并纵火焚烧毁灭证据,不过,第四战区的部队也没有让这些禽兽逍遥太久,因为南洋军团的装甲部队已经成功地迂回到三水以西的位置,准备给日军致命一击。
三水县位于广东省中部,珠江三角洲西北端,因西江、北江和绥江三江在境内汇流,故名三水,在历史上曾经是中国海上丝绸之路的一个,同时也是广州通往粤西以及大西南的咽喉要地,具有相当重要的战略地位。
虽然日军暂时无意染指大西南,但是考虑到三水距离广州市区的直线距离只有数十公里,如果从这里出的话,完全可以朝夕至,在一天之内抵达广州城下,故而就变成了在日军手中没有任何用处,落队手中就非常有用的激肋,安藤利吉只好在这里配置了一个步兵大队的日军和两个中队的伪军来守卫,作为广州西南的第一道屏障。
日军指挥官自知兵力薄弱,以十九路军的凶猛火力,很容易被突破防线,所以进驻三水之后立即从四周乡村里面抓来数千民夫,在伪军的监督下没日没夜地构筑工事,每人的口粮就是一碗霉的米饭,很多人积劳成疾,倒毙在工地上,凶残的日军甚至把一些病的奄奄一息的民夫直接丢到江里。数千民夫的血汗和几百条人命为日军换来了一个坚固的防御工事:环绕城墙连续构筑了三道战壕,相互之间间隔两百米,战壕的前面是纵横交错的铁丝网和用木头做成的障碍物,防线上每隔五百米远就矗立着一座用石头和水泥筑成的碉堡,可以非常方便地相互支援。
守军把三个中队的日军放在城外,另外的两个中队与伪军一起留在城内,防御以城墙为主体的第二道防线,最后在三水城中心的司令部,日军用沙袋和路障围了一圈,作为最后的防线。
为了使广州的增援部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三水,日军在构筑工事的同时,出动工兵,修复连接两地的桥梁和公路,这样一来,广州日军就能够在三水驻军遭到袭击的三个时之后赶到。
2月28日,就在日军偷袭第五纵队的同时,南洋军团装甲部队、第26师和新二师一起运动到三水城的西北面!
上午九点整,新二师炮兵团和南洋军团炮兵营开始炮火准备,数十门重炮和百余门轻型火炮同时开火,雷鸣般的炮声瞬时震碎了清晨的宁静,空前猛烈的炮火顿时使日军阵地陷入一片硝烟和火海之中,日军的掩体和障碍物不时飞上天空,看似坚不可摧的碉堡,在重型火炮的连续轰击下轰然倒地,里面的士兵全部被掩埋在碎石瓦砾之下。
被日军以为屏障的铁丝网被炸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一段段飞上天空;战壕和火力点有的被炮弹直接命中夷为平地,有的则被爆炸掀起的泥土掩埋起来,原本相互贯通的工事变成孤立的防御点,完整的防御体系在队的炮火面前只支撑了十分钟的时间。
萧汉良站在装甲指挥车的顶端,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日军阵地上的情况,寻找合适的突破地点,在他的身后,近百辆坦克静静地隐蔽在灌木丛里,坦克手们也站在坦克的顶部,悠闲地注视着前面不断闪耀的火光和滚滚的烟柱。
当炮击进行了十分钟之后,萧汉良的右臂缓慢而有力地挥下,坦克手们立即跳进坦克,随着连续不断的顶盖关闭声,丛林里面响起马达的轰鸣声。
萧汉良的指挥车始终冲在最前面,通过无线电协调队伍的行动,坦克群在行进中完美地变换着队形,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形。
最后一颗炮弹爆炸燃起的浓烟还没有散去,萧汉良的坦克就冲到了日军的第一道战壕前沿,几十名被炮声震晕的士兵刚刚钻出掩蔽部,就被坦克上面的机枪成了马蜂窝。钢铁的洪流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在日军阵地上驰骋,机枪手们在猛烈射击的同时,时刻注意掩护队友的侧翼,肃清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在坦克群的后面,摩托化步兵旅在快跟进。
萧汉良在突破了日军的第一道战壕之后立即向纵深突破,利用坦克的高机动性缩短守军的反应时间。
这时候,第二道战壕里面的日军已经恢复了秩序,开始用猛烈的机枪火力阻击,与此同时,几个暗堡也用重机枪疯狂射击,企图阻止坦克群的推进。
密集的子弹接二连三地打在炮塔的钢板上面,溅点火花,在致命的危险面前,萧汉良的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而是指挥坦克肃清暴露出来的火力点。坦克猛地一震,炮弹带着火光飞向前方,在战壕里面爆炸,破碎的机枪和人的肢体随着爆炸掀起的气浪四散而去。紧接着,其余的坦克纷纷开火,密集的炮击之后日军的机枪全部变成了哑巴。
突然,十几个上身的日军嚎叫着从战壕里面跳出来,没命地朝最前面的几辆坦克冲了过来,随着距离的逐渐缩,身体上面捆绑的炸药包已经清晰可见。
萧汉良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这些无畏的“勇士”,看着他们在坦克机枪的怒吼声中被绞成碎片、炸成一个个耀眼的光球。攻击的失败并没有使守军彻底丧失抵抗的意志,日军指挥官命令部队向两翼散开,避开坦克的锋芒,然后用掷弹筒攻击坦克的侧翼,与此同时,布置在城内的两门7o毫米步兵炮和十几门迫击炮也开始攻击装甲部队。
占领第二道战壕之后,萧汉良命令坦克群高向前挺进,突击日军在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另外分出十辆坦克追击左右两翼的日军。
坦克屁股后面拖着浓浓的黑烟,在令日军丧胆的轰鸣声中从战壕上面碾压过去,无处藏身的日军徒劳地挥舞着刺刀,随即被压成肉饼!
看着鲜活的同伴在钢铁怪物的下面变成扁平的血块,最凶悍的士兵也失去了勇气,钻出藏身之处向城门狂奔而去,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了溃退的行列,在城门口汇集成密集的人流,互相推搡,叫骂着涌入城门。
几炮弹准确地落在城门中间,顿时把这里变g人间地狱:残破的肢体带着军服的碎片漫天飞舞,城墙上沾满了血水、脑浆和人的内脏,负伤的士兵在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当中出凄厉的惨叫,濒临死亡的身体在地面上无助地扭曲,抽搐,好久才停下来!
紧接着,炮兵还是延伸射击,迅把城墙淹没在火海之中,萧汉良的坦克群左右一分,从城墙的边缘向东急进,摩托化步兵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肃清残存的日军,在他们的后面,新二师的步兵部队潮水般地向城门冲了过去。
坦克群只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在三水城东门汇合,然后在萧汉良的指挥下,排成一列纵队向广州方向推进,十几辆满载士兵的摩托车作为尖兵在坦克前面开路。根据司令部制定的作战计划,装甲部队在扫荡城外的日军防线之后,立即向东迎击广州开来的增援部队并将其击溃,然后在第78师的配合向突击广州市区。
就在南洋军团挥师急进的同时,数千名日军乘坐卡车浩浩荡荡地向三水开了过来,非常巧合的是,日军前锋乘坐的也是摩托车。不过,安藤利吉为对付坦克群的威胁,特意为增援部队配备了两个中队的37毫米反坦克炮和一个重炮中队。
下午两点整,两支队伍在五孔桥上遭遇,最初的几秒钟,双方的摩托兵不约而同地被惊呆了,然后同时开火。由于南洋军团配备的摩托车用钢板加固过,再加上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在短兵相接的战斗中相对于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先头部队的遭遇战以日军的惨败宣告结束。
紧接着,双方的主力部队相继赶到,萧汉良毫不犹豫地命令坦克以最快的度冲过五孔桥,炮兵部队则占据有利地形进行炮火支援。
为了对付坦克,日军干脆把四五辆卡车并停放在公路上,然后把部队沿着公路两侧展开,抢占有利地形,阻击对手。与此同时,反坦克炮和重炮中队迅占领阵地,黑洞洞的炮口笔直地瞄准公路上疾驰而来的坦克。
激烈的枪炮声猛然响了起来,数以万计的子弹不停地在空中飞过,扑向自己的目标,炮弹拖成长长的轨迹从空中划过,落地之后掀起漫天的尘土和硝烟,双方隔着百余米宽的河道展开对攻。
“嘣”地一声,一炮弹落在指挥车的左侧,萧汉良感到左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手指粗细的弹片插在胳膊上面,他用力拔掉弹片,命令坦克冲下公路,在路旁低矮的灌木丛正迂回前进,向日军匆忙构筑的工事冲了过去。
看着一辆辆坦克冲过桥面,日军立即改变攻击目标,十几门大炮同时轰击五孔桥,几百年历史的石桥在承受了十几颗炮弹之后轰然倒塌,从中间断成两截,缺口处宽达五米,把南洋军团的后续部队全部阻挡在河道的另外一面!
这样一来,包括萧汉良的指挥车在内的二十三辆坦克就变成一支孤军,独自面对日军一个联队的攻击!
作为古德里安最为赏识的装甲部队指挥官,萧汉良不但对坦克战术具有透彻的理解,而且具有非常高的军事素养——回头看了一眼被炸断的桥梁,立即现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没有丝毫的犹豫,萧汉良马上命令后续部队在河道的上下游寻找合适的地点渡河,自己则率领先头部队义无反顾地冲上日军的阵地。
在德国装甲部队的战术科目演练当中,丛林穿c重中之重,因为德国的假想敌法国北部丘陵遍布,到处是低矮的灌木和浓密的丛林,萧汉良的部队对这种战术也是非常的熟悉。日军的炮弹连续不断地落在灌木丛中,爆炸又点燃了干枯的野草,坦克的身影便如同深夜的魅影在烟雾之中若隐若现,并快接近匆忙构筑的工事。
伴随着马达沉闷的轰鸣声,日军据守的土丘剧烈地震动起来,钢铁巨兽象征着死亡的剪影突然出现在阵地前沿,机关枪凶猛地喷射着密集的子弹,坦克无情地追逐着溃散的敌人,防线在顷刻间就土崩瓦解。此时,后方的反坦克炮害怕误伤友军,暂时停止了攻击,拱手把机会让给了对手,南洋军团的坦克们不时停下来,瞄准反坦克阵地和重炮阵地开炮,消除最大的威胁。
日军指挥官看到自己一个步兵联队居然挡不住敌人的二十多辆坦克,气得暴跳如雷,连砍两个溃退下来的中队长,然后把血淋淋的战刀指着南洋军团的坦克,命令部队决死冲击,同时,要求反坦克炮和所有的重炮对前方进行无差别攻击,即使打死自己的士兵也在所不惜!
炮兵的疯狂攻击很快取得了效果,有两辆坦克先后被反坦克炮弹击中,在浓烟和烈火之中被炸成碎片。与此同时,后退无路日军步兵抱着炸药包、炮弹,举着手榴弹,嚎叫着冲向坦克群,在他们的后面,掷弹筒和迫击炮不停地开火。
在坦克群的猛烈机枪火力阻击之下,日军成片地倒了下去,但是后面的日军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向大海里面的浪潮一样汹涌澎湃,似乎准备用整个联队的生命来阻止坦克群的推进!
品书网品书网第章前奏三十分钟之前,天朝,帝都,天朝人民解放军“西山”指挥中心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西山”指挥中心入口处的公路上寂静一片,尽管是八月份,寒冷的风依旧几乎将所有人都吹回到了温暖的房间毕竟,帝都郊区并不是受到“热岛效应”影响的市区。{}
冷寂的公路上,除了偶尔有一两辆汽车出声响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的声音。到处都是无尽的黑暗。生在千里之外的战争,似乎是十分遥远的事情。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汽车引擎轰响声掠过,一个由三辆天朝国产皮卡和三辆型中巴组成的车队出现在了公路路面所有的车辆都挂载了伪造的军车车牌。三十名通过各种手段,在不同时期入境,潜伏在天朝各地的尼轰特工和特种兵,在通过打入南高丽军方内部的间谍人员,获得了足够的武器弹药后,开始执行尼轰自卫队中央指挥所下达的命令——启动“残菊”计划,对天朝人民解放军的指挥中枢——“西山”地下指挥中心,动袭击。
这一切是如此地疯狂,以至于放眼全球,恐怕除了尼轰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国家敢打天朝军指挥中心的主意了。但是,整个“苦菊”计划的组织者和策划者却不这么认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任务非常明确——如果能够直接摧毁“西山”指挥中心,当然是最好不过了;而如果他们的任务最终失败(可能性几乎达到),他们的牺牲也是有价值的——因为他们的行动,只是尼轰针对天朝的整个恐怖作战计划的一个部分——即使他们最终真的“欲碎”,也能为二号行动组的“圣战”计划,提供强有力的支援。而且,尼轰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整整三十名受过专业训练的精锐战士,会抵不过当初大闹横须贺的那名袭击者(也就是秦波既然一个人都可以造成数以千计的伤亡,那么三十个人,要摧毁一座指挥中心,显然是绰绰有余。
尼轰特工队一号行动组的强袭车队,在拐过一个岔路后,开始向西山指挥中心疾驰而去——行动组的每一名突击队员,都已经无数次地在卫星地图上,熟悉过了眼前的地理环境。
在略显狭窄的通路上,天朝6军帝都军区卫戍部队,前后一共设置了七道安全检查站。
只要冲过检查站,那么三车伪装成普通货物,总装药量高达3o吨的军用炸药,就足以将整个指挥中心炸得一片狼藉,尸横满地。
“诸君,干巴爹!”
坐在中巴车中负责整个行动的尼轰自卫队参谋部情报部特别任务一课课长岛一郎一等6尉,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天朝6军的o7式数码迷彩服。这次强袭计划将会采用类似于秦波他们“强拆”三沢基地的手法,以巨大的爆轰开路,紧跟在后面的则是无尽的血腥屠杀,数十支自动步枪、冲锋枪和班用机枪,以及上百枚高爆手雷,将会像割草一样收割数以百计的生命。
“哈依!天皇万岁!”
几声低沉的回答在车厢中齐齐地响起,十枝由比利时fn公司出品的冲锋枪同时出了整齐的拉枪栓上膛声。这一次行动所使用的全部武器弹药,都是历经千辛万苦,费尽巨大代价才从边境运送到这里的——毕竟,天朝不是家家有枪的md。毫不夸张地说,这些尼轰突击队员手中的每一支枪,每一子弹,都沾满了他们战友的鲜血——为了这些武器弹药,接近一百名谍报人员,已经在准备阶段就丧命在了天朝国家安全部门的枪口之下。
“最后五百米!突击准备!”岛一郎稳稳抓起平放在大腿上的一支消音手枪,一分钟之后,六枚枚早已准备好的单兵云爆弹,外加上百枚子弹,就可以将一号检查站的所有天朝士兵打成纷飞的碎片。
“站住!检查!”就在两名天朝6军士兵对着疾驶而来的车队,高高举起示意停车的警示牌的时候,三枚云爆弹迎面飞了过来。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大的爆轰之后,整个检查站瞬间从人间蒸。
“非常好!天朝人还没反应过来!继续前进!”
随着岛一郎一声令下,在短暂地急停下来,并撤走了前方的拦阻钉之后,整个强袭车队瞬间将车加到了极致——他们必须用尽可能短的时间通过连续六道检查站,才能确保让三辆运载炸药的“槽子车”顺利地进入预定位置,引爆炸药——行动开始之前,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极其详尽的模拟演练,时间误差不过五秒。
“我x!”看着监控台前面突然亮起的红灯,负责值班的,原本昏昏欲睡的天朝士兵,瞬间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了起来。
“一号检查站异常!”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这名战士急忙抓起话筒,大声喊道,“所有心跳信号全部消失!”
尼轰人没有想到,西山指挥中心外围的所有检查站上,都安装了类似于《使命召唤:现代战争2》中主角一行人在雪地突袭关卡中使用的心跳感应一旦感应器检测到心跳信号消失,或者感应器本身遭到破坏,监控中心这里就会有红灯警报出。
“立即布特级战斗警报!向二号、三号、四号检查站出警告!立即呼叫增援!”值班室内负责指挥中心安保工作的一名少将迅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心跳传感器失去信号,到底意味着什么。
“注意!他们来了!打!”
接到警报后,早早地进入战斗状态的二号检查站中,十几名天朝士兵在看见远处车队出现的瞬间,一齐瞄准目标,扣下了扳机。十几支95式突击步枪、88式通用机枪和89式127mm重机枪,一齐喷吐火舌,仿佛夜空中的流星一般。
“八嘎!干掉他们!”岛一郎吼道,“岂可修,天朝人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快!”
就这样,原本的偷袭,变成了强攻。在付出突击队员的代价后,他们终于突破了二号检查站。
“二号检查站异常!”看着又一盏亮起的红灯,战士喊道,“心跳信号全部消失!”
“总部,我是城管一号。”就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了一个声音,“我们已经进入总部空域。”
“城管一号,立即起攻击!”少将果断地下达命令,“另外,命令三号检查站,立即做好战斗准备!”
不得不说,尼轰人的运气实在是差到了极点——一支天朝6军航空兵的直升机编队恰好正在附近空域执行任务。当听到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声音之后,所有尼轰突击队员知道,他们原本的偷袭,在变成强攻之后,又要变成自杀了——由于时间实在太短,他们并没有准备单兵防空导弹。
“岂可修!”岛一郎骂道,“为什么天朝人的反应快到了这个地步!”
“我是一号,现目标。”前面开路的武直直升机(注1)很快就现了尼轰行动组的车队。
“干掉他们!”随后,两架武直爬升高度,后座的武器操作员很快就用头盔瞄准具锁定了这几辆车子。接下来,随着一阵撕油布般的闷响,一连串3穿甲弹轻而易举地将整个车队打爆在了普通的民用车辆在武装直升机的大口径航炮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快!打照明弹!开大灯!心残敌!”就在三架武装直升机继续在空域中盘旋的时候,地面增援部队在接到命令之后的五分钟内,就赶到了这里。百余名端着qbz95式突击步枪的天朝士兵,在七辆zs2轮式步战车(注2)的掩护下,心翼翼地向爆炸中心一点点地搜寻而去——方圆几百平方米,到处都是迸溅的碎肉和破碎的迷彩军装——炸药殉爆的巨大威力,使得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一米多深,近五米宽的大坑。
就这样,尼轰一号行动组的整个的“残菊”强袭行动,以整整三十名特情人员的全军覆没,画上了一个无比“圆满”的句号——当然,这个“圆满”,是相对于天朝方面而言的。
2o分钟后,一公里外,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现场已经清理完毕,所有偷袭者全部被击毙,在二号检查站处找到四具完整尸体,在爆炸中心处没有找到完整的尸体——初步判断,对方是隶属于尼轰自卫队情报机构的特工人员。”气氛压抑的指挥室中,值班少将向总参谋长报告道——指挥中心内的每一个人都对鬼子的嚣张气焰感到极其愤怒。
“长,紧急情况。”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少尉突然将一份报告递交给了总参谋长。
“谢谢。”总参谋长接过这份报告,“这是昌平区???”
看着这份报告,总参谋长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哼,看起来,鬼子还真是丧心病狂了啊”总参谋长咬着牙说道,“命令帝都军区“响箭”特战大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我倒要看看,鬼子真有自信,制造一个我朝版本的别斯兰人质事件?”
注1:武直由天朝航空工业集团哈飞直升机研究所研制的武装侦察直升机。该机展自直武装直升机,延用了直的武器、动力、传动系统和电子设备但前机身设计变化较大。该机主要用于战场侦察或与武直等中、重型武装直升机配合作战,也可独立执行作战任务。
注2:92式步兵战车全称为92式轮式步兵战车,是由天朝北方工业总公司年代在zs式轮式装甲车的基础上展而来的,主要装备机械化部队,用于步兵和运载步兵作战,可遂行机动作战任务,也可协同主战坦克作战。有速度,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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