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荒凉渡口 西风冷冽,黄河牛嘴渡口,野草乱石环绕着一个无名客栈,不过几座茅屋,散放些破旧的桌凳。一个胖店主,两个十几岁的小伙计,守在这里。两个伙计一个叫车炎,一个叫纪雄。
傍晚。身材瘦弱的车炎抱着两捆木柴从柴房走出来,他看见河岸边靠拢过来一艘大船,这艘船风帆高挂,十分气派。船一靠岸,从船上跳下来十几个人,往客栈走来。
为首一个老者,青色长袍,黄面孔,瘦长而结实。他的身旁是一个披着银色斗篷的绝色美女,大约二十岁左右,她皮肤白皙、颈项挺拔,神色间有一种尊贵和傲岸。还有一个红脸膛身材短粗的大汉,他的腰上佩戴着一柄腰刀。随从的十几个汉子都带着刀剑。
短身材的汉子名叫唐彪,他一边往客栈里走,一边喊道:“店家,把好酒菜拿出来!我们都饿坏了!”
胖店主看到来了这许多客人,不敢怠慢,呵斥车炎、纪雄二人赶紧准备酒菜。
这群客人坐在寒酸的桌子边,似乎很不习惯,胡乱吃了几口饭菜,一边心不在焉地盯着渡口方向看。
“二叔,蔡白常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在耍弄我们?”唐彪有些沉不住气地问那老者。
老者名叫唐海庭,是天下著名的大唐门的二庄主,在武林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个月前,号称“六指鬼王”的蔡常白盗取了大唐门练功神器“月华神鼎”,想要勒索钱财,大唐门同意在牛嘴渡口以黄金换回神鼎,日期就是今天。
“贪财的卑鄙小人,他一定会来的!他来了,我要他尝尝唐门道术的厉害!”坐在一旁的唐紫玉冷冷地说。
“来了!”有随从喊道。大家向渡口方向看去,只见一叶孤舟破浪而来,除了船夫,船上还笔直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白袍一个着黄袍。
躲在厨间的车炎和纪雄两人都很兴奋,心想今天可以看见武林高手们打架了!他们俩透过窗户缝往外面看。
胖店主也听到谈话,心想待会儿打起来不要忘了饭钱,就陪着笑脸走到唐海庭身边:“这位爷,你们要是还有事,小人我就先收一下饭钱。”
“你这呆瓜!难道大爷们还能少了你的钱?拿去!”唐彪一边呵斥,一边把一锭银子重重扔在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腰刀,率先跨出门去。
孤舟上下来的穿白袍者正是江洋大盗“六指鬼王”蔡常白,他身旁着黄袍的乃是阴山邪王派的长老左丘散,是他请来的帮手。左丘散六十来岁,两道长眉毛一半白一半黄,眉眼间似笑非笑透着一股邪气,他除了武功非凡,魔道修为也达到第三重“清人”境界,而唐海庭和唐紫玉也不过才抵达第二重“浊人”境界。
不知厉害的唐彪迎着两人走过去,他的身后紧紧跟过来几名随从,他们的手都按在腰间的刀剑。
唐彪喝道:“蔡常白,你胆大包天,竟敢盗取我们大唐门神鼎,快还来!”
“金子呢?”蔡常白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似乎很看不起唐彪,他的目光向着客栈里走出来的唐家叔侄看过去。
唐彪似乎是个火爆脾气,看到这个侵犯了唐门的人还敢如此傲慢,不禁怒火中烧,他上前就是一拳。
蔡常白并不躲闪,胸膛迎着他的拳头,往前一撞,碰的一声,唐彪只觉得拳头好像砸在石头上一般疼痛。他没想到这个“贼”居然有着一身了得的横练功夫。
身后的一名唐门武士刷地拔刀,猛削过去。
蔡常白忽然像个鬼影子一样身形闪动,众人定睛看时,发现他不知怎么已经用鹰爪般的手指掐住了那武士的脖子,一使劲儿,这武士面色发紫,慢慢晕倒。这时大家都想起他那个恐怖的外号“六指鬼王”。
武士们平时在江湖上走动,也见过战阵,可是没想到今天这个鬼王竟然如此厉害。
“好功夫啊!”声音传来,唐海庭和侄女唐紫玉走到面前。
“唐二当家的!”蔡常白笑笑。
“阁下转瞬间就露出铁布衫和鹰爪力两项神功,真是不简单呀!”唐海庭还在夸赞敌人,可是他的一只手掌已经在暗运玄功。
唐紫玉在旁边道:“金子我们已经带来了!神鼎呢?”说着,她把手里提着的一个蓝布袋子往地上一扔,里面露出一根根的金条。
“果然是财大气粗的唐门,连这么贵重的黄金都弃之于地!”蔡常白一边笑着,一边从腰间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抖出来,是一个银色的雕刻花纹的六寸神鼎。神鼎取出来后,似乎有一种隐约的光华在周围升腾。这就是唐门宝物“月华神鼎”,那些以前没看过神鼎的武士们都发出低低的赞叹声。
蔡常白正要收起神鼎,电光火石,唐紫玉在瞬间发难,手腕一抖,不知怎地腰间长剑鬼魅般出鞘,刷刷刷刷四剑飞刺蔡常白。几乎同时,哄的一声,唐海庭的双掌猛袭身穿黄袍的左丘散。强大的掌风已经把周围几名武士都掀动摇晃起来,别说是肉身的人,就是一尊巨石也能被击倒。可是没想到左丘散竟然纹丝未动,唐海庭吃了一惊。
左丘散忽地飞身跃在空中,发丝狂扬,手掌发出一道紫色的光辉,照向唐海庭,唐海庭已经预感到左丘散的道术修为比自己高得多,叫声“不好”,把头一偏,那道紫色光焰照在了他的肩头,众人听到哧哧之声,已经闻到焦糊的味道,唐海庭的肩膀竟然已经被这道紫光烧着了。
一边的武士们全都吓呆了。
躲在客栈门边偷看的两个小伙计都惊骇地吐出舌头,纪雄说:“好厉害的武功。”车炎说:“这可不是武功,这是道术!”“那我将来也要练!”“我也要练!”两人偷偷在那议论着。
那边蔡常白身形鬼魅一般,在唐紫玉的剑风中不时狂袭她的前后,唐紫玉使出“浊人”境界的神力,猛推一掌,蔡常白毕竟没练过道术,被一股大力撞在胸膛连退好几步,左丘散伸手扶住他,他觉得胸膛发闷,心想唐长庭的女儿果然厉害。
左丘散一扬手,嗖嗖两道蓝色火光飞射过来,唐紫玉急忙飞身闪开,火光射在地上,几块卵石居然瞬间被燃着。
唐紫玉跃到唐海庭身边:“二叔没事吧?”唐海庭正慌张地拍打灭了肩上的火苗。
肩头已被烧伤,唐海庭急促地说:“我们快走!蔡常白请来了妖人,我们不是对手!快走!”他拉了唐紫玉一下,唐紫玉刚才看到左丘散的手段,知道他的道术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就跟着二叔向客栈方向跑去。
蔡常白不慌不忙拾起地上的金条,装好了背在身上,对左丘散笑道:“今天让唐门损失了金子,真不好意思。”左丘散傲慢地说:“我还以为大唐门多厉害,原来不堪一击!”
两人几乎是慢腾腾地追了过来,唐彪和武士们挥刀拦在他们身前。
蔡常白狞笑道:“就凭你们这些小虾米也能挡道?”他猱身扑上,两爪击碎了两个武士的头颅。其余几个吓得往后跑,左丘散挥掌一划,几个人的后背都被蓝色火光击中,发出惨叫,倒地乱扯衣服。唐彪也被左丘散一掌拍晕了过去。
左丘散发出得意的大笑。
两人丢开武士们,赶到客栈中,发现里面已经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