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假做借口不愿(2 / 2)

但见她提着裙裾,在这街肆之上迈着大步,丝毫未有大家千金的风范,也难怪日里总总说她娇横,这会儿再看,俨然一副纨绔的模样。

又是嘟囔起小嘴巴子,嗔怪道:“哼!全是些嘴碎的家伙儿!”

不时亦会有二三闲人朝她望来,指指点点其一番,说道:“瞧见没,就她!她便是那姜禛!啧啧!真真是姜家的小祖宗呀。”

她倒是不以为意,可再瞧眼身旁的小韭,早是被周遭的非议声扰的面红耳赤了,尤是难堪。

抬手掩面,同自家娘子劝道:“娘子,咱今儿个还是先回家吧,改日再逛如何?”

这日里没谱的小韭,竟也会缩在姜禛身后,甚是稀罕。

她还是那般倔驴脾气,假作无事道:“逛!为何不逛?!不就是群背后嚼舌根子的人嘛,因他们而败了兴致,犯的着吗?!”

少年一路默默跟随,却不知该如何同她搭话,踌躇许久,这才鼓足勇气,上前唤道:“姜禛姑娘!”

寻声回头望去,见是那少年,当下竟也无措上了。

周遭的种种非议声尚在,这会儿子遇见他,定是不妥的。

稍稍后退一步,将头撇去一边,不敢于其对视,回道:“易公子,你怎来了?”

少年扯谎道:“我是偶间路过罢了,不曾想撞见姜禛姑娘,倒是有幸。”

抬手抚去一缕鬓发,而后掩面遮羞,回道:“是嘛,确实巧了。”

如此一来二去之下,少年似也看出她这会儿的反常了。

佳人含羞,欲拒还应,此乃郎君所求。

少年这扯谎的功夫倒是不赖,竟又是打着幌子,说道:“姜禛姑娘,我今儿个夜里出街,乃是为随几件见礼给亲人,故而在此。”

“见礼?我想想,这江洲有三宝,一花二水三灯闹,可都带不走的。”江洲便是个山水地儿,除了风景,倒也无他独特的。

“如此,那可难办了,若是姜禛姑娘不嫌弃,可否容在下与姜禛姑娘同行,也好涨涨见识,而这见礼,或还需有劳姑娘了。”边说边是向前一步踏出。

姜禛却是攥着裙袖朝后退去,她当下这般羞涩同踌躇的模样,早是令一旁的小韭看呆了。

自家娘子这是怎的了?莫不是当真动心了?

晃悠着小脑袋,看看自家娘子,再瞧瞧那少年郎,眼瞅着便不似一对,着实不般配。

终究还是被她拒绝了,少年独自离去,待转角之时,再是回首朝她望去。

愁影背阑干,素发残风露,她的背影自少年眸中,想必定是极美的。

小韭是个倔强的主儿,总总跟在姜禛屁股后头,叽里呱啦一通,嘴碎个没完,讲什么自家娘子不该拒绝那少年郎的。

差些未将她耳朵磨出茧来,烦气道:“吵死了!我拒绝与否,干你何事?!你莫不是想教我做事儿?”

小韭定是没这胆的,忙不歇地将小脑袋沉下,瑟瑟道:“没有的事儿,小韭就是瞎寻思罢了。”

临近南花楼,当吃南花酒,姜禛在这地儿可是没少出丑的,哪次不是醉至酩酊,方才回去。

姜老太太最是不待见醉酒之人,哪怕她千般万般疼爱姜禛,可若是动酒,这该打还得打。

姜禛亦是没少挨板子的,隔三差五便得躺在榻上修养,可就是不听劝,真真是急死人了。

小韭连忙上前,劝道:“娘子!您这大病初愈,可莫要在动酒了!”

倒是苦了小韭了,每每自家娘子醉酒,她亦是要挨板子的,要赖便赖自己不运吧,怎怎摊上个如此爱惹事儿的主子。

“不妨,小酌,小酌。”姜禛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并未理会小韭的劝说。

她这当子好不烦心,或是悔了吧,她后悔方才拒绝那少年郎了。

殊不知那少年眼下亦不好过,满心的忧愁无人可诉。

倒算是缘份,姜禛买酒吃酒消愁,前脚刚上楼,那少年后脚便进来了。

少年当下并未上楼,坐在院内的档口处,抬眼便是满载的繁星,甚是美丽,却也不搭自己这愁苦的心绪。

化为天上星,自有苦酒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