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手不错的阿兰战士怒吼一声,身体窜了起来,躲过了巨矛贯胸的厄运,身体从空中落下来的时候已壮精着躺在了排成一排的长矛上,他才刚刚爬起身来,惊见眼蓄寒先一闪,一支锋利的狼牙箭已经从他的脑袋穿颅而过,阿兰战士的身形在空中顿了顿,从空中上颓然栽落。
千八百雪橇战车就像无可比拟的钢铁洪流,阿兰阵前的五千名骑兵首当其冲,雪橇战车犁过处,阿兰战士们就像野草一片片地倒了下来,不是被雪橇战车上的长矛刺死,就是被战马踏成肉泥。
很忙,阿兰前阵阵形的混乱就波及了后面,后撤的阿兰人又冲乱了中军,中军一乱,阿兰全军都乱起来。
“不要慌…”乱军中,一个阿兰骑将手持利刃大吼道:“坚守原地、不准后退。”遗喊的是没有人理会他的喊声。
骑将厉吼一声,挥刀杀了一名逃跑的士兵,当他再次准备杀另一名逃跑的骑兵,眼前寒光一闪,随即咽唯一凉。
一支狼牙箭从骑将的咽部射入直透后颈,骑将拼命地扭过脖子,想回过头来看看谁射杀了他,可惜他再也转不过头来了。
“不好,中理伏了。”哈力大吃一惊,高举马刀往身后一引,厉声大喝道,“全军听令,后撤。”
同样列于后军的阿兰将领见败势已定,也不敢再战,急忙后撤。
兵马乱中,哈力护着阿兰王后撤,忽见一游穿赶乱军、疾脑而来。
“大哥。”哈力奔到阿兰王跟前,凄厉地高喊道,“大哥,我军中计了,可恶的匈奴竟在暗处理伏了一万骑兵,趁戒军件脚大乱之时突然杀出…”
不用哈力来报,阿兰王早已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该死的匈奴,草原一战分明是蓄谋已久了,先以雪橇集群冲乱自己大军的件形,尔后一万骑兵从两翼奇兵突出、趁势掩杀…
只是阿兰王怎么也想不明白,匈奴五千骑兵也就顶天了,又何来万余骑兵呀?
哈力深深地吸了口办气,平抑住心中的震惊,向阿兰王道:“大哥,事不可为,可速速撤兵退往康居旧地,待收扰残部再和匈奴决一死战。”
早已经六神无主的阿兰王连连点头道:“就依哈力所言。”
哈力转身身边沉声道一于粉共晰后,他拙敌为追击,可车领可车两于粉共保护退往康居,其余诸将,可率本部人马且战且退、撤往康居旧地。
“遵命。”诸将答应一声,分头离去。
哈力在亲兵的保护下一路南逃,一刻不停留地弃走了,直到后面体烈的杀伐声再听不见了,才敢停下来舫漪端口。兵马乱中,不断有小股的残兵从处方败走而来,被哈力逐一收扰,堪堪又采集起了三、四千残兵。
望着身边东倒西歪的几千残兵,再想想个在之前阿兰大军鼎咸的阵容,阿兰王不觉悲中从来,潜然泪下。
哈力心中黯然,劝道:“大哥不必忧伤,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争,又何必过于壮杯,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只要大哥无恙,可战之兵还有数万…”
“杀啊!”
哈力话音方落,黑暗中陡然杀声大起,火光从西处方向腾地燃烧起来,通红的火光映衬下,匈奴的军队杀过来。
“阿兰王休走,冯劫在处等候多时了。”
阿兰王的脸色顺间一片体白,吃声道:“伏…伏兵…”
一名骑将急翻身上马,向阿兰王道:“大王速速撤往康居旧地,这里交给我了。”
“想走吗!”匈奴右谷蠡王冷哼一声,厉声道:“没那么容易。”
阿兰骑将一催战马,车领两于残兵向本化的两干游兵迎了上来,厉声大喝道:“只管过来一战,哪个怕你。”
哈力在两于余残共地保护下壮投东南方向而来,又务走已经行至双上草原的边沼,前方隐隐可见起伏的山峦了,此时将士们也已经疚累不堪,实在不堪走动了。
阿兰王无奈,只得下令暂且歇息,又命亲兵采雪烧水,朴开雪地拉极草才民麦了充饥。
阿兰王才刚刚喝了口热水,陡听西北方向号角声起,旋即杀声衰天,一支骑兵已经排山倒海毅冲杀过来。
“阿兰王休走,匈奴左谷蠡王在此等候多时了。”
阿兰王手中的碗掉雪地上,滚烫的热水叼波,烫了脚也毫无所觉,只是仰天哀叹一声道:“天亡我也。”
哈力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办气,此时阿兰王身边只有两千多伤号,再无将领军,这个仗根本就没法打了,还是跑吧!
天色微明,草原一片寂静。刚才还燃烧的火把此时已经熄灭,只有淡淡黑烟依旧不散,两个阿兰人身上穿着厚实的皮袄,双手插在袖口里取暖,兵器被扔在一旁,这个天气里,谁也不愿意手里拿着冰冷的武器。
放眼望过低接的草原,依稀可见数十个破乱的毡包,这里虽然是以前的康居旧地,但是却远离康居部落的中心,而康居旧地的中心地带,此时是匈奴的一个军事据点,阿兰人还没有胆量和匈奴在这里进行军事斗争,那种低矮的壁垒对阿兰人来说,无疑是难以越过的鸿沟天堑。
萧瑟的北风中,一支千余人的残兵缓缓开到阿兰人的这个据点,来不及和驻守此地的阿兰人打招呼,便东倒西歪的堆在地上,疲惫让他们停下来就不想再做其他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挡他们休息片刻,因为这一路实在是被追杀惨了。而那两个守护毡包的阿兰人也没有上前搭话,只是看着这支阿兰残兵眼睛闪烁,有淡淡的光芒一闪而过。
“娘的。”一到这个地方,心神疲惫的阿兰王觉得可以喘口气了,这里有阿兰的数千人马,也让他多少有了点底气,阿兰王向身边的哈力道:“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虽然已经疲惫不堪,可阿兰王心中还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忧和兴奋,能够从冰雪草原活着回到,可真是不容易,如果不是亲兵将士们的拼死抵挡,这条老命只怕真要留在草原上了。
现在回想起来,阿兰王心中仍是后怕不已,那筒直就是一场可怕的噩梦,让人不忍再去回味。
哈力亦拭了拭额头的汗水,心中不无侥幸,朗声说道:“幸好匈奴只有两路伏兵,要是再多一路伏兵,我等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可见长生天并没有抛弃我们,我们还是草原的主人。”
“怕是高兴得太早了吧!长生天是什么东西。”
哈力括音方落,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大笑,原本空荡荡的毡包项刻间冒出了黑压压的士兵,一杆大旗从一个最大的毡包附近竖了起来,旗面迎风秘地承开,上面诱着苍狼与白鹿图案。
飒飒作响的大旗下,傲然峙立一员年转的武将,晨曦照在武将黝黑的铁甲上,衬出他嘴角那丝冰冷而又残酷的笑容:“阿兰王,兀旭列在此已经恭候多时了。”
第七章剑指欧陆(下)
“咚咚咚…”
“呜呜呜…”
兀旭列话音方落,激烈的战鼓声以及嘹亮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原本静悄悄的毡包一下子热闹起来,近千铁骑从毡包内冲出,宛若疾风骤雨一般逼近,将阿兰王等人包围起来。
北风呼嚎,卷起漫天飞雪,阿兰王帐一片萧瑟景象。
“踏踏踏…”
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中,两队军容森严的步兵沿着阿兰王帐,踩着整齐的步伐汹涌而来,锵铿冰冷的铁甲闪烁着黝黑的光辉,将士头盔上那一束束樱红的流苏在朝阳的照耀下凄艳如血,像极了阿兰人抛洒的热血。
“原地踏步。”领军队官悠然高举手臂,身后汹汹而进的士兵放缓脚步,呈雁翅阵散了开来,齐刷刷的让人打心眼里发颤。
队官又是一声令下,两队士兵将手中的长矛往地上重重一顿,一声巨响中,列成了森严的警戒阵形,一个个挺胸收腹,迎风肃立,警惕的眼神直直地凝视前方,冰冷的肃杀气息随之弥漫,虽然他们没有说话,可明显的表现出生人勿近的意味。
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急促的马蹄声惊碎了寂静的王帐,在阿兰人们又惊又惧的眼神注视下,数百骑汹涌而来,直趋王帐前才翻身下马。
在赤龚允、孙乐及左谷蠡王、卓布布鲁等人的簇拥下,兀旭列昂然直入阿兰王帐大厅,一甩披风在主位上落座,沉声道:“把阿兰王带上来。”
肃立兀旭列身后的左谷蠡王踏前一步,凶芒闪烁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机,陡然昂起硕大的脑袋大喝道:“带阿兰王。”
“单于有令,带阿兰王…”
兀旭列的命令逐次传递,不到片刻功夫,杂乱的脚步声在厅外响起,人影一闪,形容烂柴,神色狼狈的阿兰王已被押入厅内,兀旭列及诸将的目光霎时刀一样落在了阿兰王身上,阿兰王淡淡的看了兀旭列一眼,微微侧过身躯,脸上颇有不屑之色。
卓布布鲁踏前一步锵然抽剑,极尽威胁之能事,道:“见了我家单于精锐不跪,你是不是现在就想死啊!”
“哼!”阿兰王从鼻孔里闷哼了一声,夷无惧色,他已经想明白了,反正难逃一死,还不如硬气一些。
“卓布布鲁。”
卓布布鲁勃然大怒,正想将阿兰王一剑刺死,却被兀旭列一声断喝所阻止,卓布布鲁无奈只得回剑入鞘,悻悻然退了回去。
兀旭列喝退了卓布布鲁,这才转向阿兰王,淡然道:“阿兰王,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应该是我们第一回见面吧?”
阿兰王冷然道:“不错。”
左谷蠡王诸将同时拔剑,怒目相向,兀旭列悠然高举右臂,三人才悻悻然收剑后退不敢造次。
兀旭列冷冷地盯着阿兰王,眸子里忽然掠过一抹骇人的冷焰,厉声道:“来人。”
两名亲兵双手抱拳、锵然应道:“末将在。”
“将阿兰王押回大本营,三日之后剐了他。”兀旭列觉得只有如此打造声势,才能将阿兰王的统治影响从这片草原削弱下去。
两名亲兵厉声应诺架起阿兰王便走,阿兰王身子一震,脸色顷刻间一片煞白,激烈地挣扎着,死不可怕,大不了一刀了账,可被活剐的滋味不是谁都能承受啊!
兀旭列丝毫不为所动,手一挥沉声道:“带哈力。”
只片刻功夫哈力就被带到,相比阿兰王的孤傲,哈力却显得从容镇定。
“哈力。”兀旭列大喝一声,目光如炬直直的刺进哈力的双眼,哈力不惧亦不避,坦然迎上兀旭列犀利的眼神,神色一片从容。
兀旭列目光闪烁,望着哈力久久不语,半晌始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成全你,押下去斩首示众。”
赤龚允施施然走进后堂,向兀旭列躬身一礼,恭声道:“赤龚允参见单于。”
兀旭列淡然道:“先生不必多礼。”
赤龚允道:“单于,适才须严托要见单于,让属下给挡回去了。”
“哦,须严托都说了些什么?”
“无非是向单于表示祝贺。”赤龚允淡淡说道。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人影一闪,孙乐俏丽的身影闪了进来。
兀旭列起身问道,“战果如何?”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是统计结果一直没有出来。
孙乐喘了口气,目露兴奋之色道:“草原一战,可谓大获全胜,由于战事仍未结束,敌我两军的伤亡暂时还无法统计,不过目前已经收拢的战俘就有近万人,左谷蠡王将军已经攻占王帐周围的三个小部落,不过…”
兀旭列道:“不过如何?你但讲无妨。”
孙乐道:“我军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不可继续进攻阿兰的其他部落。”
兀旭列神色一动,问道:“这是为何?”
孙乐道:“我军虽胜,却有隐忧,一是军心不稳,刚刚投降的阿兰人不可轻信,二是粮草不济,如今正值冬季,各地转运粮草很是困难,一些新兵又吃不惯冻牛羊肉。”
兀旭列道:“还有什么情况?”
孙乐又道:“阿兰各部归降不久,军心未定,刚才有探马回报,呼揭一部南下,如果在这个时候进攻我军大本营,后果将不堪设想。”
兀旭列深以为然道:“是啊!阿兰降兵用好了可以杀敌,用不好也能伤己,现在战事已经结束,是时候好好操练这些阿兰降兵了。”
孙乐道:“最令属下担心的是粮草已经告急,从财团随军运来的给养,经过连番恶战已经消耗殆尽,从部落掳来的牛羊虽然不少,却也是杯水车薪,微臣已经计算过了,如果想要熬过这个冬天,至少还差一半粮草。”
“现在可不比当初啦!”赤龚允道,“当初单于麾下兵不过三万,将不满十员,除了几千老兵,老幼妇孺一个没有;现在单于戴甲之士不下四万,加上老、幼、妇、孺以及奴隶,十余万口,每日消耗甚巨,单于之前积存的那点家底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啊!”
兀旭列闻言悚然,这才想起自从收服了阿兰部众之后,在他治下的人口已经多达二十几万了,一想到要掌管这么多人的吃、穿、住、行,兀旭列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粮草的确是个问题。”兀旭列眉宇深蹙,目光掠过赤龚允、孙乐二人,问道,“二位爱卿可有良策?”
孙乐道:“无策可献。”
赤龚允眸子里忽然掠过一丝狠毒之色,向兀旭列道:“单于,赤龚允倒有一策。”
兀旭列道:“讲。”兀旭列看到了赤龚允眼睛里的狠辣,有种不祥的预感。
赤龚允道:“欲缓解粮草危急,无非两个办法,一是筹集粮草,二是节省开支,筹集粮草已经是来不及了。”赤龚允凝声道,“那就只能从节省开支着手了。”
“节省节支?”孙乐不解道,“如何节省?总不能把人都弄的凭空消失吧!”
赤龚允阴恻恻地一笑,道:“说对了,就是让一些没有用处的人凭空消失。”
孙乐闻言悚然,失声道:“这如何使得…”
“单于治下浪费口粮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刚刚归降的阿兰部落,虽有控弦之士一万五千,可老幼妇孺却有四万余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没有这群老幼妇孺,我军至少可以节约一半口粮,正好可以熬过这个冬天。”
孙乐听得背脊直冒冷气,神色间一片凛然,如此阴狠、有违天和的毒计竟然也想得出来,倏忽之间,孙乐又激泠泠地打了个冷颤,回头望着兀旭列,兀旭列会答应赤龚允这个建议吗?孙乐吸了口冷气,郑重地劝道:“单于,这种事一旦传扬出去,对单于的人望有很大的影响啊!”
赤龚允腮边的肌肉微微抽搐一下,脸色看上去显得格外的阴森,凝声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又何必效那妇人之仁?”
孙乐急道:“可那毕竟是四万多条人命啊!如何下的去手呢!”
赤龚允道:“单于,这个办法不但可以节省我军粮草开支,还可以挑起阿兰人对呼揭的复仇之心,如果单于因势诱导加以利用,便可以通过讨伐呼揭淬炼出一支忠心耿耿而又骁勇善战的虎狼之师,可谓一举而两得,那个时候就不必担心阿兰籍的将士会反水了。”
“这个…”兀旭列轻轻支吾了一声,既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明言采纳赤龚允这个建议。
“呼揭人铁了心的想要和匈奴为敌,我军正好可以借助呼揭人之手。”赤龚允眸子里掠过一丝诡诈如狐的笑意,已经隐隐揣摩到了兀旭列的心思,灭了阿兰,匈奴下一个目标就是呼揭了,只有灭了呼揭,匈奴才算在北方站稳脚跟,才有余力南下吞并中亚诸国。
濣难故地,绵绵不息的号角声以及令人窒息的战鼓声中,一队队顶盔冠甲的士兵从军营里浩浩开出,进至校场上列阵。
黝黑冰冷的铁甲汇聚成一片翻腾的黑浪,一排排锋利的长枪直刺长空,宛若野兽的獠牙,让人望而生畏。
校场的阅兵台上,阿兰王披头散发、神情惨淡,被牢牢地缚于十字架之上,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一侧,眼神一片木然。阿兰王的嘴角凝结着一块血痂,嘴唇嚅动间,仍有殷红的血丝从嘴角滑落。
一骑如风疾驰而来,奔至阅兵台下始狠狠的一勒马缰,雄健的坐骑顿时人立而起,昂首发出一声嘹亮至极的长嘶,两只硕大的铁蹄腾空一阵乱踢,兀旭列威风凛凛的跨骑在闪电背上,猎猎狂风荡起身后黑色的披风,啪啪作响。
腾空的铁蹄狠狠踏落,重重叩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恰如一记丧钟敲在阿兰王的心头,阿兰王无力的抬起头来,散乱的目光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到了那魔鬼般雄壮,野兽般狂野的背影。
“咯吱…”脚步踩过积雪的清脆声中,兀旭列在赤龚允、孙乐以及左谷蠡王、楚弱诸将地护卫下慢慢登上阅兵台。
狂吹的北风荡起阅兵台上顶那杆大旗,激荡的旗面不停地拍打着兀旭列阴冷的脸庞,仿佛正在响应兀旭列,肃立阅兵台下的三军将士顷刻间便被兀旭列的动作煽起了心中的仇恨,纷纷跟着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杀了他…”
士兵们嘹亮的号子声响彻云霄,边喊边以手中的长枪顿时,发出整齐划一的撞击声,犹如祭祀一般庄重,令人窒息的杀气在校场上空激荡翻滚,久久不息。
兀旭列悠然高举手臂,眼睛里掠过一抹令人心悸地寒意,肃立阅兵台下的三军将士顿时噤声,嘹亮激荡的呐喊声便像是被人以刀切断般嘎然而止,成千上万双杀机流露的目光却顷刻间聚焦到了兀旭列身上。
一阵清越的金铁磨擦声中,兀旭列缓缓抽出了腰际的佩剑,此时正好乌云散去,残阳的余辉照在冰冷的剑刃上,幽寒的反光刺到了阿兰王脸上,阿兰王的脸色一片死灰,绽裂的嘴唇正在不停地嗫嚅着,却已经永远说不出话来了。
兀旭列猛地踏前一步,一手捋住阿兰王满头乱发往上使劲一提,阿兰王耷拉下来的脑袋便被轻易地提了起来,又见寒光一闪,兀旭列手中利剑已经横在了阿兰王的脖子上,倏忽之间,阿兰王的右手轻轻一拉。
利刃割破皮肉的刺耳声中,阿兰王的颈项顷刻间被割开,露出一道深深的血槽,惨白的皮肉像张开的鱼嘴般绽裂开来,但是很快,滚烫的血液便从绽开的伤口里一股股地激溅而出,随着血液的流失,阿兰王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接下来,阿兰籍的将士们轮流登台,每人都会给阿兰王留下一个记号,似乎这就是他们给兀旭列和匈奴的投名状,只有这样,才能让匈奴的人相信他们…
孙乐看到这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经历过征战中亚、西亚、东欧各地的历次大小战争,看惯了多次的杀人场面,被杀的有男有女,甚至如赤龚允建议那般,必要时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虽然其他人都已经由害怕到麻木了,见惯不惊,但孙乐毕竟是女人,是谋士。她还是没有那样的魄力和手腕去下这样的决心和手段,所以她也开始感觉到单于和她之间的那种疏离感了。而且渐渐地孙乐也发现现在单于经常问计于赤龚允而非她,并且将她当初设计的连弩、雪橇战车、震天雷等等统统用于对付其他部落的战争和杀戮。尽管草原上的规则是有实力者居大,只有牛羊、财宝、女人等等对这些人蛮人有吸引力,包括匈奴的女子中的一部分在战争中也逐渐变得残酷和冷漠,毕竟要生存只有变得强大。孙乐也一次次在心里问自己“是我错了吗?当初是不是不该答应格桑布首领扶助这位四世子呢?唉…”
孙乐再次想到了隐居,出于报答格桑布头领的收留与资助,她答应了助其与其子统一各部,但是后来的形势变化很快,兀旭列的野心和抱负是令人惊讶的,尤其是现在的兀旭列已不复当初那个聪明善良的四世子了,是的,是权力和地位改变了他,也是责任感和重担改变了他,他不得不承担起这个重任。然而,现在呢?
孙乐想到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古训,于是开始了新的抉择…
(匈奴制,单于以下有左、右贤王,由单于子侄或王族子弟担任,为单于位第一、第二顺位继承人,左、右贤王以下有左、右谷蠡王,相当于左、右丞相或文、武丞相,代单于行国事,左、右谷蠡王以下有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须都侯,为八大万户,统率匈奴八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