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秋对姜姨娘的事情毫无所知。
紫鹃与其余几个丫鬟的嘴巴守的严严实实的,没有透露任何风声。
沈静秋却在焦急的等待着。
她知道,姜姨娘答应了她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毕竟,姜姨娘除了她,再也没有别的指望。
如今有人居心叵测的想将姜姨娘的指望一朝毁掉,姜姨娘一定会对她恨之入骨的。
她知道姜姨娘素来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所以沈静秋猜测姜姨娘没有那么快行动。
但沈静秋知道姜姨娘一定会行动。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她在暗不见天日的屋子里头呆着,渐渐的有些失去了昼夜之分。
可是依然可以判断,姜姨娘至少有十天没来看她了。
应该说,自从那次她腹痛以后,姜姨娘就再没来看她。
难道是姜姨娘小心谨慎,担心别人将怀疑的目光移到她身上?
不可能。
海鲜与鱼虾不能同食,姜姨娘分明听都没有听说过,其余的人应该也不会知晓。
她应该相信姜姨娘的能力,坐等她的好消息才是。
可是每一天对于沈静秋来说都是无比痛苦的煎熬。
她几乎快不能忍受了。
由于沈静秋长期被关在昏暗而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每日除了躺在床上便是躺在床上。
渐渐的,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呆滞,脑袋开始有几分不清醒。
但她脑中仍有一个执念——报仇。
在沈静秋的时间计算里,约莫过了三个月。
可是府里头仍没有传来关于宁氏去世的消息。
即便那几个丫鬟们不告知,若宁氏真的去了,她们也应穿上素服才是。
可是没有。
反倒越发能在她们脸上见到喜色,仿佛沈府快要有什么大喜事来临。
终于在某一天,沈静秋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到紫鹃与另外一个丫鬟在外间说话:“…天大的喜事呢!六姑爷出手阔绰,封的都是上等的封红…”
“可惜要在这里守着晦气的九小姐,不然也可以出去讨封红了…”
“反正那九小姐也病病歪歪的…紫鹃姐姐,您就通融通融,让我出去凑会热闹嘛,就一会!”
“好吧好吧,快去快回!”
朦胧中的沈静秋抓住了重点。
六姑爷!
那不是沈静初那贱人的夫君?
沈静初竟然成亲了?
那么快?
也就是说,母亲屁点事也没有?
若母亲有什么不适,沈静初断不可能在此刻成亲才是!
姜姨娘到底在捣什么鬼!?
沈静秋摸了摸身旁的瓷枕,而后痛苦的呻吟出声。
好一会,紫鹃才懒洋洋的走过来问道:“九小姐,您的身子又哪不适了?”
沈静秋痛苦的皱眉,双唇颤抖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紫鹃按捺着不奈上前查看。
沈静秋瞅住机会,使出吃奶的力气,猛然抄起了身旁的瓷枕向紫鹃砸去…
沈静秋拼了命的挣扎着想逃离那个困了她许久的牢笼。
幸运的是,门口并没有丫鬟守着,大概她们都去沾喜气讨封红了。
这么一想,原本已经精疲力尽的沈静秋忽的又有了动力。
她强硬的撑着身子,朝着梨苑的院子门口迈步。
虽然脑子变得混沌,但沈静秋仍然发现了梨苑的诡异。
原本姜姨娘所住的地方没有任何光亮,甚至没有一个丫鬟守着。
即便姜姨娘出去外头了,里屋也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
如今这种诡异的寂静,仿似姜姨娘的屋子已经空置了一段时间。
整个梨苑,仿似只有她这屋子里头还有人住着一般。
沈静秋来不及多想,她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梨苑。
却终因体力不支而晕倒在半路上…
“沈姑娘?沈姑娘?”
朦胧中,她听到有人这么唤她。
那声音低沉绵厚,仿似来自天堂的声音。
大概…
是天使来接她走了吧…
是日寅时,沈静初还睡的蒙蒙松松的时候,便有人来催了她起身。
替她换上一身的大红嫁衣,梳妆打扮。
宁氏捏着象牙梳子象征性的梳了三下。
便有伶俐的梳头婆子手脚麻利的将沈静初的头发绾成一个髻,又将那沉重的凤冠给沈静初戴上。
沈静初回想起前世带着这压断颈脖的凤冠一整晚,脖子险些没被扭断,心里头不免还是有些阴影。
待丫鬟婆子们给沈静初拾掇好了,屋里的众人都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新娘子可真漂亮!
叶衣衣笑着道:“想不到竟可以亲见你出嫁,送你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