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点的第一句话,随即也转身走了。
煎鰿,实际上他们吃得都不正宗,油煮之后,直接开吃。少了风干这一过程,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把它叫做煎鰿,热吃也不错。
账房端着一杯酒,小口抿着,缺点连喝了好几杯,等着第一条煎鰿出锅。桥兵的茶在桌上。
几杯酒下肚,账房诗兴大发:“瓮中月如斯,欢喜二楼西,依栏尔苏城…掌柜的,你咋出来了?”
“你继续。”
无常走得不快,楼梯上下来。账房举着那杯酒,眼睛没敢离开无常。
“掌柜吃煎鰿。”账房说出了最后一句。
“给我拿个杯子来。”
账房一溜烟跑了,少倾,稀里哗啦声音传来,缺点连忙跟了过去。
“掌柜的,碎了三个碗,工钱里扣。”
账房满了一杯酒,递给无常道。
“扣湛永的。”
湛永,即是缺点,一声惨呼道:“掌柜的,凭什么?”
“凭我是掌柜!”
缺点狠狠咬了一口煎鰿,却被烫得直呼气。
一个时辰后,账房倒在地上,缺点在和一根柱子较劲。
无常端着酒杯,拎着酒壶,一步一步上楼。
“你好像受伤了。”
“我还以为隐藏得很好。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的步子,比上次重了不少。”
无常抬起脚,看了看道:“就凭这?”
“能伤得了你的人,非同小可,看来尔苏城确实藏龙卧虎。”
“切!伤我的人不在尔苏城…劝你少管闲事。”
“这次我能住多久?”
“直到你付不起银子。”
“多谢!”
“尔苏城,银子不好赚。”
“天无绝人之路。”
翌日,桥兵走在冷清了许多的尔苏城。
广场上空无一人,一行足迹,桥兵站在台上。
白茫茫一片,丈八宽的路穿过各家门前,连成一圈,不知道通向何处。
又是年关,桥兵微微心酸,今年,又将在何处?
又一行足迹,桥兵不知不觉来了一水河桥。
桥头,往昔的繁华已去,残垣断壁,招牌,幡旗在风中呜咽。
一水河,大雪淹没了一水河,分不清那里是岸,那里是河。
蓦然,远处出现一黑点。
黑点左右摇摆,摇摇晃晃逐渐靠近。
桥兵转过身,走向桥头。
沉重的脚步声,桥兵知道,那是黑点,走在结了冰的一水河上。
严冬大雪,在外的人很少,桥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麻衣人浑身是血,而且桥兵认识,竟然是巴昊苍!
桥兵不得不多管闲事,抱起巴昊苍,消失在桥头。
欢喜姐妹,二楼西侧,桥兵把巴昊苍带到这里。
“桥兄,别费力气了。”
巴昊苍悠悠醒来。
“何人所伤?”
巴昊苍艰难的笑了笑,并未回答。
当日离开侬河滩,他心存疑虑,桥兵并非师父所言,万恶不赦。
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桥兵的做法算不得滥杀无辜。
桥三次的名号,更是印证了此事。
他有些茫然,师父到底出于何种目的?
刚到白水镇,遇到了一蒙面黑衣人的追杀。
幸得蒯泰清终云心两人协助,合力之下,巴昊苍得以逃脱。
白水山庄很安全,但巴昊苍不愿意给这两人添麻烦,偷偷溜走。
刚到侬河滩,黑衣人即到!
他拼劲全力,也无法抵挡,被逼入侬河。
醒来之后,在密林中东躲西藏,哪曾想黑衣人在树林外等着他。
他很想轰轰烈烈大战一场,虽死不足惜,但他不能,巴秋灵至少需要一个信息。
所以,他又一次被逼入一水河,河水湍急,他拼了命往上游移动。
本已被冰冷河水冻结的伤口,奔跑之中又一次崩裂,他无法顾及,只想跑的更远。
直到看到了桥兵,他再也忍不住,昏了过去。
醒来,见桥兵以真气护住他的心脉,有些事他必须交代,有些不能说。
此人对他的所有招式了如指掌,他有些怀疑,但无论如何,桥兵还不是对手!
“桥兄,在下无以为报,只有来世。”
“巴兄别说话,尽快调息。”
“桥兄,巴秋灵拜托你了。另外给她带句话,别忘了给半月舍老祖宗上柱香。”
巴昊苍说得断断续续。
“我一定带到。”
“多谢!给她找个好人家,有些事不是她该承担的。”
“一定!”
巴昊苍很想大喊一声,不甘心,但他又怕黑衣人追到附近,只得忍住,直盯盯瞪着桥兵。
“拜托了!”
巴昊苍最后一句话。
“他全靠一口气!”
无常出现在门口。
“你能看出是何方势力所伤?”
“被一掌震散心脉,内力刚猛,仅凭此无法判断。”
无常仔细检查了一番道。
桥兵叹了一口气,坐在地上。
“需要帮忙?”
“只怕会给客栈添麻烦。”
“无妨,客栈本来就是麻烦。”
雪依旧在下,一点没有减小的意思。
尔苏城东方,一水河下游,奔腾的河水在此平息,一蒙面黑衣人等在此处。
一天,两天。
第三天,他起身,往上游而来。
河水从此处开始咆哮,一个小小的缺口引起了他的注意。
再往上,偶尔有个窟窿,三尺来长,还未结冰。
黑衣人啃着窟窿,自言自语道:“还真是让人意外。”
再后,没有了窟窿。
黑衣人沿河面一掌,荡开雪花,偶尔一团猩红。
过了一水河桥,黑衣人回头,站到桥氏,看着尔苏城。
“尔苏城么?”
转了两圈,黑衣人回到桥上。
“看来尔苏城并不简单。”黑衣人荡开周围数丈的雪,没有任何发现,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