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终云心退了出去。
中年人,终云心的师父,转了几圈,做回椅子。
“来人!”
蒯泰清几步跑了进来。
“师父。”
“你去一趟望郑郑家,务必查清曋元的去向。”
“是。”
“另外,你在沿山寺住一段时间,务必保证郑山竹的安全。”
“是!”
爨代芙依旧在白水山庄忙来忙去,甚至搬了过来。
她儿子,虎头虎脑,深得白水山庄三十人的喜爱,没事就逗他。
而小孩最喜欢的却是终云心,整天跟着她。
爨代芙偶尔打趣终云心,抢了她的儿子。
此时,终云心一手抱着小孩,一手翻着记录。
托天祠香主,记录在案七百二十九位,灭杀二百五十三位。这个结果师父并不满意。
终云心提着笔,连连圈了三个名字,招摇城、一水城以及极光帮。
蓬昊,扶修以及华星汉领命而去。
白水山庄又空了大半,爨代芙闲了不少。
闲下来的爨代芙看着偌大的白水山庄,很是满意。
亲自打理,比解家的山庄大了数倍不止,要是能变成自己的,倒是一件幸事。
“终小妹,你们怎么不做点生意,如此下去无异于坐吃山空。”
“我哪懂做生意。”
“我可以教你。比如把这些闲着没事的人放出去给富人当护院,亦或帮镖局走镖…”
“再不济也可以去帮朝廷出点力,最近衙门悬赏很多山贼,收益可观。”
“这恐怕不行。”
“他们不是听从你的指挥?”
“爨大姐,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就随口一说。”
“有些能说,有些想都不能想。”
爨代芙抱着儿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回了屋。
终云心叹了一口气,又在记录上画了几个圈,白水山庄又空了许多。
老桥山,别了一年多,樊诗筠回来了。
昔日的山道已经铺满落叶,院子里杂草丛生,门上的鞭痕也淡了许多。
怔怔的站在门前,往昔的欢笑已不复存在。
主峰后山,数不清的坟墓,樊诗筠穿行期间。
终于,她找到了一块碑。
碑,很简陋,杂草丛生。
久久的站在碑前,不知在想啥。
主峰上,残垣断壁,曾经宏伟的大殿,现在瓦砾一片。
“兵哥,我娘不要我了。”
“你想多了,只是暂时的分别。”
“不,她没有留下去了哪里的记号。”
“看得懂记号的人很多。”
樊诗筠站直了几分。
“可是我去哪里找她?”
“你娘老家在哪?”
“塞城,但我没有去过。”
“无妨。”
桥兵也不知去哪。
巴王城未能进入囚牢,别了五位老者,还有阮三,又一次开始流浪。
流浪了好几年的他原本习以为常,和樊诗筠在一起,才知道流浪并不是逍遥。
心里始终没有着落,天下之大,何处是家?!
“曋元到底是曋家的还是郑家的?”
桥兵很奇怪,这个问题是问题么?
“他说过么?”
“我爹说他是郑家人。”
“郑家人?”
“是。但望郑郑家被灭,我该何处去找他?”
“找他?何事?”
“杀了他!”
“…你不是他的对手。”
“你不帮我?”
“…我没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大山,走过小河,无家可归,无处落脚。
走过喧闹的城市,显得更加落寞。
穿过破败的小镇,更添加了几分悲凉。
住过帐篷,呆过破庙,歇过山洞,江湖之大,谁会在意这么两人…
樊诗筠的话很少,除了练刀就是练箭。
桥兵,要么在陪练,要么就在练刀。
上下翻飞的人影,各自孤独。
一个地方,超过三天,樊诗筠就待不下去。
她怕,怕熟悉的东西!
三天,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
有的习惯很难改!
每个地方,她留下的痕迹都差不多,不知不觉就摆成了家的样子,老桥山上她家的样子。
面向太阳升起的地方,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门。那道门,是爹娘住的地方…
每当此时,她拿出子母刀,小刀轻轻的敲着长刀,长刀回应着,脸色越来越差。
“樊姑娘,你想去哪?”
“我也不知道。”
“有些事,过去了只能让它过去,一直纠结于此,只是苦了自己。”
“去见见你的烛影吧?”
“我没法带你去。”
“为何?”
“她师父很强,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再说,樊家曾经攻打过那里。”
“樊家攻打烛影?为何?”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光樊家,还有郑家、曋家和相家。”
“…难道相家和郑家被烛影他们灭了的?”
“这不会。烛影他们一直被动防守,并未主动出击过。”
“郑家,相家的仇人到底是谁?”
“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郑家的呢?”
“没有。”
“你有认识相家的人?”
“有,相自明。他不喜欢相家的勾心斗角,独自带着一丫鬟四处游荡,而今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
“曋家的呢?”
“没有。”
阳光,渐渐地从温暖变成了毒辣,赶路的时间越来越短。
连绵的群山在前,樊诗筠却沉默了很多。
此处不是老桥山,但和老桥山类似。
官道在很远的地方,两人沿着羊肠小道和官道并行。
低矮的石碑,不仔细根本发觉不了。“仙娥驿”三个字依稀可辨。
大山在此矮了几分,官道穿过山鞍,和小道交汇于此。
茶铺还是那个茶铺,那张桌子还在原来的地方。
桥兵坐在桌旁,烛影那似笑非笑的双眼仿佛就在眼前。
蓦然,一阵衣袂声,从小道另一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