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么了?为什么吓成这样?”金骏忙道:“就算他现在人气高,也没什么嘛。”
“我们只不过是亏了几十个亿而已,又没有伤筋动骨的。大不了,再战就是了。”
金却沉沉叹了口气道:“你不懂!”
“来得也太快了…”
他皱眉沉思了半天,随后对金骏道:“你订一张最近飞米国的机票,立刻走,马上出发!”
“我不叫你回来,你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反正你名下的资产,也够你花几辈子的了。”
金骏:
“爸,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是要让我…跑路?”
“去吧。别磨蹭了。”金站起来推了儿子一把。
哪料儿子却一把扶住他的胳膊道:“爸,我不走…”
“滚!”金忽然就暴躁起来,一脚踹翻了茶桌,茶盘茶杯碎了一地。
“我不叫你,决不能回来!”
“绝对不能再回来!”
金骏彻底傻了…
因为他意识到,这次的事态已经完全失控了。
他并不明白国家报评价陈晋意味着什么,可是父亲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念及此,金骏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又深深望了父亲一眼,扭头快步出门了。
金瘫坐回椅子上,楞了许久,摸出了手机…
与此同时,另一对父子也在交流着。
“还好还好,早一步从东江抽出来了。”
薛放不无庆幸道:“爸,还是你对局面把握的精准呐!”
薛国祥叼着雪茄哼道:“等过了这一阵风,你就可以再去东江了。”
“到时候,东江就是一座空城。金厦,晋涵,吴家…估计全都要灰飞烟灭咯。”
薛放脑子里冒出了那个美丽的倩影…
美好的东西都是值得期待的!
而他有足够的耐心!
陈晋坐在车里,刚要打开活点雷达,想试着再多掌握一些信息,以供自己对局面再一次进行分析。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打开活点雷达呢,手机就响了…
他诧异的接起来应道:“金总?”
对面的金道:“陈总,见一面吧?”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金要见自己?
“好!时间地点?”
“现在,我家。”
“没问题。”
陈晋发动车子,开车弄堂后,立刻就开始狂奔起来,仅仅二十分钟后,就赶到了金家的奢华庄园当中。
大门在陈晋到这之前,就已经开了。
进门时,也没见到有管家保姆在。对于这么大一个庄园来说,总不能是自己打扫的吧?
也不知道是被遣散了,还是午后都在休息。
按照金发来的信息,陈晋走到了二楼的茶室,却见打翻一地的狼藉,自顾走进来坐下。
金冲他笑了笑,开口道:“陈总…小陈,我就倚老卖老的这么喊你了。”
“都行。”陈晋点点头。
金有些诧异:“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我应该紧张些什么呢?”陈晋反问。
“你不会以为…国家报对你的评价,是好事吧?”金笑道:“凭你的脑子,会想不到另一次意思?”
陈晋轻叹一声之后,坦然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嘛。”
他接着扶了扶眼镜,问道:“令公子都已经在高速上了?是要去东海市赶飞机吗?准备飞哪?”
金的脸色冷了下来:“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还跟我装什么呢?”
陈晋看着他,没有应话。
刚才挂断了金的电话之后,他就查看了金家父子俩的动向。
果然,金是知道些什么的!
可是…
“老吴还在自己家里喝茶呢,令公子却走了…”陈晋松弛道:“金总,我想问问,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金眨了眨眼,末了,呵呵一笑:“还不都是因为你?弄得我里外不是人,那我为求自保,只能做些什么了!”
言罢,他站起来,走到壁炉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来,随后按下…
只见壁炉上一副画着拿破仑骑马人立的油画渐渐移动起来,露出一个保险箱来。
金用密码加指纹打开了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来,扔在了陈晋的面前。
陈晋都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了。
只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
原本以为这件事的催化剂是要落到韩开弘,落到焦启寿上去的,所以他才安安稳稳,按部就班的继续慢慢布局。
可世事无常呐…
自己只是跟金试探的一次谈话,就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看来吴青山还真是不得人心呐!”陈晋冷哼道:“活该他要倒霉了…”
“小陈。”金平淡道:“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陈晋看了他一眼,笑得很惬意!
如果今天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出发点是立足于金的话,那么他确实可以高枕无忧了。
药引子就药引子吧,总好过吃毒药不是?
但他还是笑着道:“金总,我看未必呢。”
“吴青山现在还敢稳坐如山,肯定是有所倚仗的。”
“否则的话,现在就应该是他跑路了…”
“搞不好,还会跟令公子坐同一架飞机呢!”
金点点头算是认同了陈晋的话,但却说道:“吴德民在上京城里。”
陈晋:
“告辞!”陈晋尴尬的起,就准备离开。
金唤了一声,陈晋回头有些不耐烦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我保你没事。”
“呼…”金这才松弛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陈晋走出金家坐上车时,脑子已经在飞快的运转起来了!
金约他见面,又把那些东西给自己看的意思很明确,投名状罢了。
让金骏跑路,只是一手最极端的准备。
找陈晋投诚,又是另一手准备罢了。
虽然到时候具体会发生什么事谁都不知道,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然而陈晋掌握的信息比金可要多的多的多…
这件事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比现在显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尽管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已经让陈晋有这种感觉了。
可真正到了事发生的时候,还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如是想着,陈晋飞快的赶回了公司,跟孔阙说了一声“不许打扰”之后,就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里。
直到现在,他都还保持着好记不如烂笔头的习惯。
只不过现在记录的不再是房源信息了,而是各种各样的猜测和推敲,以及结论!
就像许多影视剧当中表现的那样,陈晋办公室里有一块硕大的立板。
一面用来给众人开会的时候写写画画。而另一面则是软木材质的,可以盯上便签,资料,再用绳子链接起来…
直观的形象和关系网,以及不同的人之间不同的利益纠葛,能让他最直接的发现其中最关键的那一个点!
陈晋参照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起便签,然后开始把它们之间联系起来…
这项工作非常的庞杂,也非常费劲,耗时,但极其有效!
他就这么忙活到了傍晚6点多,随后就拉过椅子里,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
“这里不对…太顺利了。”
“这里也不对,不应该是这种反应的。”
“艹!怎么把这个点给算漏了!”
陈晋一边想着,一边摊开笔记本,在大腿上继续记录起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深夜,他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极度的亢奋着!
因为他终于想明白种种诡异现象下面,掩藏着的真相了!
虽然这目前还只是他的猜测…
但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为刀俎,谁为鱼?
一切的一切,只不过都是赤棵棵的…
交易罢了!
想明白了一切之后,陈晋有种索然无味的茫然!
他站起来,看着外面已经漆黑一片的夜空…
雾霾只是偶尔散去一两天,东江市的常态,依然就像今夜一般,被浓郁侬照着,看不见半点星光。
甚至就连月光,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诗人会觉得很美,因为虚幻。
陈晋却觉得很丑恶…
因为真实!
东江是这样,那么其他城市呢?
后半夜两点多,依然没能入眠的韩开弘接到了陈晋打来的电话。
“爸,还没睡呢?”陈晋尽管这么问着,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韩开弘皱眉道:“你那边…有其他消息了吗?我这头,无论如何都打听不到任何其他消息了。”
“打听不到就对了。”陈晋呵呵一笑道:“要是被你打听到了,你可能就要高升了!”
“什么意思?”韩开弘不解道。
陈晋叹了口气…
他今天似乎格外的喜欢叹气呐…
“是金厦集团的金,点了吴青山的炮了。”陈晋直接说道:“所以我应该是没事了,不是冲我来的。”
韩开弘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陈晋又道:“你可能要小心一些了。”
“嗯?”韩开弘有些不解:“这事,跟我扯不上半点关系呐。”
陈晋无奈道:“你人在楚南省,跟你就绝对有关系。这事,不仅仅是我们这几个人之间的问题了。”
“真正的刀俎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
韩开弘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应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陈晋道:“没有。这条路一旦开始了,你就只能走到头了…”
“至于路的尽头,或是黑夜,或是白天,只能尽人事,安天命!”
“除非有一天,你自己成为了刀俎!”
听着陈晋的话,韩开弘只觉得浑一个激灵,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
谁都不知道,就在陈晋和韩开弘通话的同时,一架小型私人客机,降落在了楚南省君用机场当中。
从客机上下来了大约30多人,很快就分别登上了几辆车子,分散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