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一网打尽(2 / 2)

他正一副欲走之态。

可刘进却已是恐惧得六神无主,谈…是都可以谈的,最怕的…就是人家压根不想和你谈。

刘进忙磕头如捣蒜,慌忙地道:“知…知道…”

陈道文便吐出了两个字:“何事?”

刘进道:“草民…草民与人勾结…”

“与谁勾结?”

刘进道:“有…有许多人…”

“一一写下来。”

“是,是…”

很快,一张供状便送到了刘进的面前。

刘进颤抖着手握笔,开始落笔,足足用了一炷香才写罢。

这供状送到了陈道文的面前,陈道文只瞥一眼,便道:“有一个御史叫梁锦文的,怎么漏了?”

刘进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个也知道,他更无法预知,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的事。

可至少…当这陈道文指出来的时候,已让他陷入无比惶恐的境地。

于是刘进忙道:“草民…草民一时情急…所以…忘了,对…对了,还有几个…草民…”

陈道文微笑地看着他:“其实你也可以不写,不过…总会其他人…检举出来,只是到时候…”

刘进更慌了,急忙道:“明白,明白的…”

刘进随即又提起笔来,快速地写下了几人的名字。

陈道文取了供状,细细地看一遍,随即丢给一旁的校尉:“里头还有四个人…尚未海捕捉拿,立即派人拿下。另有三人,不在京城…立即快马,命当地校尉动手。”

“喏。”

陈道文这才回过头,看一眼刘进:“勾结,你们勾结了什么?”

刘进此时可谓是欲哭无泪,这样的人,其实一进来这诏狱的时候,就早已吓尿了,当即便像是倒豆子一般,将一切都抖落了出来:“卖官鬻爵…还有…”

“且慢。卖官鬻爵?”陈道文笑了笑道:“你一介草民,竟也可以卖官鬻爵?”

“草民的姐夫…乃文渊阁大学士金幼孜。”

“金幼孜…可以决定官吏的升调吗?”

“因…因为…”刘进哆哆嗦嗦地道:“草民的姐夫…姐夫…誉满天下,大家都信服他,未来朝中…他必能…必能…”

陈道文笑了笑,看着刘进道:“你卖出了多少的乌纱帽?”

“有大小…四百余…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的买卖…”

“怎么,买卖也归你管?”

“管,当然管…”这刘进道:“都是栖霞的买卖…”

陈道文不禁自己都乐了:“这怎么管?”

“比如铁路司,比如…一些作坊…”

陈道文继续问:“他们会相信?”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接下来…芜湖郡王殿下…即将要去新洲。而朝中…现在声誉最隆的,便是姐夫…,百官都信服他,觉得一旦芜湖郡王远走新洲…那么朝中大局,必要仰仗姐夫这样的…这样的清流。”

陈道文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刘进:“只你一人干这样的事吗?”

“还有不少…”

也不免意外,于是道:“不少?除了你打着你姐夫的名义,莫非还有其他人?”

刘进老实交代道:“当然也有…有不少…本在庙堂中身居高位的…”

陈道文道:“写,都写下来…”

“这个不用写,草民有账本。”

刘进解释道:“凡事都要立账,尤其是涉及到买卖的事,收了别人银子,还有各种宝物,到时候总要兑现,如若不然…那不成了骗子?”

“所以…草民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涉及到的,有直隶,还有河南布政使司,以及陕西布政使司的诸多乌纱帽,还有…不少买卖,当然…还有不少…也要和人对账的。否则草民若是将一个乌纱帽卖了出去,其他人却早已卖了,这不是一女二嫁吗?这…这算怎么回事啊…不能干这样的事,否则…要被人戳嵴梁骨的。”

陈道文这刻也不禁觉得自己给整无语了,干的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居然还有讲究了。

刘进接着道:“所以草民,和不少人…事先都交涉了一下,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事…这些账也记着呢。”

陈道文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掀起来了。

虽然锦衣卫早已进行了不少的布控,也知道这里头有许多的蹊跷。

但没想到,这些人玩的这样的花。

而与刘进合作的人,想来…也在朝中,必定是身居高位。

当然…这些身居高位之人,显然不会自己亲自下场,大抵都是刘进这样的掮客。

“账目呢?”

“账目…藏在书斋里。”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放在书斋?”

“这叫灯下黑…”刘进哭丧着脸道。

陈道文便给一旁一个待命的校尉使一个眼色。

那校尉忙是匆匆而去。

陈道文这才对刘进慢悠悠地道:“你这样做,是受谁的授意?是金大学士?”

“既得了授意,又没得授意。”

陈道文皱眉道:“到底得没得。”

陈道文下意识地问道:“暗示什么?”

刘进便道:“暗示我也要着紧办眼下的事,要结交一些人…”

深吸一口气,陈道文才又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金公的意图不是如此呢?”

刘进立即道:“这不怕,草民早就想好了,反正…银子也都收了,交了银子的人…都将银子给了我。到时…姐夫执宰天下,这事他想不办也不成,他不办…大家都会戳他嵴梁骨,肯定会有人闹将起来,到时候…许多事可就不好办了。”

“草民交代的,可都交代了,是一个字都不敢遗漏,草民…草民…”刘进擦拭着眼泪,开始呜咽。

陈道文道:“都记下,尤其是金公的情状。”

他看向一旁的文吏,道:“不要错漏一个字,也不要添笔,呈送上去,自有陛下和殿下公断。”

“喏。”

陈道文道:“组织人手,无论如何,至少要预备有二十队人马,立即展开搜抄,除此之外,此人所提供的线索,也要立即进行整理和研判。这是大鱼,可抓到了大鱼,还要抓小鱼,至于那些小虾,也一个都不要放过。殿下的交代是…毕其功于一役!”

说着,陈道文大手一挥,一脸嫌弃地道:“这个人…立即押下去,入他娘…先打一顿,此人看着碍眼。”

有校尉犹豫地道:“此人毕竟是金公的…”

陈道文冷着脸:“来了诏狱,就没有什么金公、王公…”

“喏。”

那刘进,听了个真切,早已吓得要昏死过去。

密密麻麻的审讯材料汇总,而后,在此材料之上,做出研判,又需拟列出新的名册,得了名册,火速送南镇抚司,又迅速的下达一份份的驾贴。

拿了驾贴的校尉,又火速出动,紧接着,捉来更多的人。

如今,一个原本关押一人的囚室里,却不得不关押七八个人,甚至有的,需关押十数人。

这乌泱泱的人,押入收监,提审,使这锦衣卫上下,已开始往官校学堂直接提熘出一群学员来协助了。

可即便如此,还是紧张,于是…又下条子请东厂的番子求助。

可虽是紧张无比,效果却是惊人。

很快…一份密密麻麻的奏报,已是草拟了出来。

锦衣卫指挥使陈礼,已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可看着这奏报,却依旧觉得不轻松。

他忍不住骂骂咧咧道:“入他娘,这群家伙…还真是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