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农再次吃了一惊,等他想回身换步,抽身闪开重剑的进击。巧的是也局限于对方那双站立的脚步,岳不群更如影随形的紧贴不放,就是这么一迟顿,那把长大的无锋重剑已由他的胸腹前重重的拍了过去。
这一手剑法,看着简单,但却绝妙,更令刘景农绝望的是剑中所带的那一股霸道的劲气,逼得他连出声都不能,就连最起码的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砰”的一声闷响后,骨碎之声齐响。他被重剑狠狠的拍中,向一侧飞出了两丈之远,步履踉跄着,跌倒地上。数口鲜血喷出后,再也爬不起来了。
岳不群这一剑施展得颇为巧妙,一招便将不逊自已多少的正一教长老击倒。但他的身躯毫不迟疑,旋风般地又转到了另一个方向,猛然间红影一闪,就在他身子方才转开的刹那间,第二口剑,贴着他的衣襟削了下来。
却是一名瘦小的红衣劲装道姑,不知何时藏身在刘景农的宽大道袍之后,宛若他的影子一般,欲在刘景农失手之后突然袭击。这是正一教的九宫十八老离宫的阴长老,同时也是刘景农的阴阳双修道侣,更是刘景农背后的影子杀手。
这一剑看上去较之刘景农的那一剑更具惊险之势,只是由于岳不群的事先警觉,而变为了空招。那红衣道姑身法疾劲,一招失手,立即点足就退。只是在一个拧身抖腕之机,第二剑再一次出手了。这一剑红袍道姑是以“灵燕尾返”的手法施出的,冷森森的剑锋由下而上,直向着岳不群的小腹间一撩而上。
岳不群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想不到在亡命之际,对方仍然步步进逼,毫不放松,真不愧是流传千年不衰的道门大宗。此时此刻,他自忖有着绝对的把握,能够制胜对方,然对方虽是女性道姑,但此时岂能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墨色无华的无锋重剑向外轻磕,“当”一声,格开了对方的剑势。就在红衣道姑惊惶失措,尚还来不及抽身的瞬间,岳不群的身子再次如影随形地贴了过去。
红衣道姑已被逼得遁影无形,她踉跄着向后退出数步,地上有缝,却苦于无处下脚,掌中有剑,却碍于无出剑之机。不能她惊呼出声,岳不群用剑柄重重的撞在了她的胸口,又是一声骨碎之声,瘦小的身躯仰面急飞,拌随而去的,还有那漫天的细小血雨。
第一百二十六章惊鸿一瞥两剑击败两名正一教的九宫阳阴长老,顿令众多的天师教道众目瞪口呆,跌破了一地的眼镜。虽队伍庞大,但却都鸦雀无声,静悄悄的看着犹自喷血的两名长老寂默不语。
好一会儿,一声轻脆悦耳的玉缶敲响,天师教道众立即惊醒了过来,纷纷如浪潮一般向着左右分散开去。八名娇柔的杏衣年青道姑,抬着一架九品莲花形状的黄金座台缓缓的从人潮之中行来。四面十六个青衣小道姑不断的撒着金铂,弄得漫天金光闪闪,亮瞎人眼。
在金铂纸的光辉闪烁之中,一名玉面乌发,五柳长须,凤目鱼唇,翩翩好似神仙中人的金袍道人正坐在九品黄金莲花座台之上。一手尺余的玉如意,一手三尺的玉拂尘,宛如得道之高人,又有如后世的暴发户一般,满面带着柔和的光芒,笑盈盈的出现在人前。其后更尾随着十六名五、六旬的红袍道士与道姑,分为左右随行侍立。
岳不群哪里不知那是正一教的教主张天师到了,眼见九品黄金莲花宝座直逼而来,有些顾忌的他只能退后数丈,与早已惊骇得跳下马的薛白归站到了一处。
“主公,这张天师神功无敌,一身玄奥的浑天神功,功力雄浑似海。一套霸道的五雷神掌举世无双,你可切莫大意了。”薛白归禁不住的悄声说道。
岳不群微微点了点头,虽然这张天师在后世那是如同暴发户一般的打扮,但天师教张天师的声名在外,自已又如何敢对他大意轻视。心中早以把他当成是如同任我行、东方不败这等老魔一般的大高手了。
那张天师左右看了看勉力爬起跪伏在眼前的刘景农与他的道侣及麾下的七名道人,淡淡的说道:“尔等在无名之人的手中折损了本教上千年的声誉,真是该死。”
刘景农与他的道侣、麾下道人听后,不禁面若死灰,连连叩头,只是不语。张天师仰头叹道:“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且看在尔等昔日的功劳上面,本教主就饶恕尔等一命,回去后自领‘食髓蚁’之刑,趟若活过,便是历代天师开恩了。”
刘景农面色大骇,与他的道侣相视一眼后,连忙声声惨呼道:“天师饶命,天师饶命,那‘食髓蚁’一但啃食骨髓,不亦于万蚁噬心之痛,常人难忍一柱香的时间。小道自知罪恶深重,肯请天师立毙小道,且饶小道道侣‘食髓蚁’之刑吧。”
张天师淡淡的说道:“我之善意,尔等焉敢反驳?”
刘景农与其道侣面色如死,却万万不敢自尽,不然定会祸及家人。只得瘫软在地,任由其他的黄袍道人拖了下去。
张天师又扫了岳不群一眼,岳不群只觉浑身一寒,如被巨蟒死亡凝视住,右手禁不住的紧紧握了握重剑剑柄。只见张天师温和的一笑,问道:“阁下是何门何派的高手?姓甚名谁?如此武功剑法,本教却少有人能与你一较高低。”
岳不群干咽了口唾沫,强笑道:“在下西岳华山派门下。姓岳,名不群!”
“华山派?”张天师微微点点头道:“西岳华山名不虚传,立派不过百余年,但是前有风清扬剑术通神,后又有你这剑术精深的小子,看来这西岳华山的风水不错,擅养人杰。改日有空时,本天师说不得要前往西岳一游了。”
岳不群干笑道:“张天师法驾光临我华山,华山可算是荣耀之极,蓬荜生辉了。在下必定提前请回风师叔,邀来左盟主及其他四岳高手齐聚华山,一同迎接张天师。”
“好好好。”张天师大笑道:“左冷禅虽然出色,但不过是小辈人物。其他皆碌碌之辈,吾不欲见之。至于风清扬么,贫道昔年曾与他在江南相遇数次,也不知他的剑法武功如今如何了?贫道对他甚是思念啊。”
“风师叔的剑法在十年前,便在江湖中难觅敌手了。近年来隐居不出,便是太过寂寞之故。若是张天师前去华山,风师叔必定大喜过望,倒履相迎的。”
“如此便好。”张天师点点道:“无量天尊,岳少侠,后会有期了。”
“张天师后会有期。”
看着张天师领着正一教全道又转身离去,就如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一般,来得轻松,去得随意,令薛白归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听岳不群低低叹息道:“风清扬其人虽未现世,但声名所到,无不令人屈服震慑住。不知何日何时?我方有风师叔这般高的威望啊?”
张天师率先而去,接着是一队乐鼓手。再之后是一辆辆遮掩严密的宝马香车,足足有三十六辆之多,其中隐隐有身段美好的女子静坐其中。
岳不群一怔,不知这是何许人的马车。正狐疑之际,突然一辆马车有纤纤素手伸出,欲要观望外界的景象。但是只隐隐露出了一双凤目,匆匆的一瞥后,便又再次遮掩了起来。
虽是那匆匆的惊鸿一瞥,但岳不群深信马车中的必是绝色美女无疑。心中不禁暗叹,虽说正一教不禁婚娶,但张天师足足有三十六房美妻娇妾,是不是也太过份了些?没有国家百姓之累,却享有帝王般的生活,这日子也太好过了些吧!
不过想起正一教在东南传承了千余年,却仍旧不断的发展壮大。然在明朝之后,便迅速的步入了衰退,可见其被明朝赦封为国教后,其门下弟子就自上而下的日渐腐化,再无上千年的坚韧传道意志了,只想着如何去享受放纵。也难怪会在百年之后时,一遭后金朝庭的打压,顿时衰亡,庞大的势力与雄风转逝不在。
看来任何教派只要一与世俗的权力机构产生关系,他的发展会快,但他的衰亡也快。如果欲要使教派千年不断不绝,与世俗的权力机构保持距离,应是正确的决择。
正思索间,忽闻一阵隐隐的琴声传至,那琴声高雅清幽,洁趣意冷,令人一闻倾心,颇见操琴的功底,叫岳不群自叹不如。没想到张天师的妻妾之中,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真是好福气啊。
这世上擅长弹琴之人颇多,不但有燕心婷,还有黄梁君,如今又有这张天师的妻妾,对了,还有魔教江西甘霖堂的长老曲洋,如果把他们组成一支庞大的交响乐团,不知又会怎样?
岳不群正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又闻那琴声的曲调一变,变成了自已所熟悉的后世曲风,不觉一愣。半晌后方惊醒过来,望着远去的那正一教道士队伍惊疑不定,怎么?这世上还有除自已之外的后世穿越之人么?不然怎会…
岳不群摇摇头,纵然有,那又怎样,单人匹马的在这时代厮混,用不了多久便会被这个时代所改变。她意外成为张天师之妻妾,尽享此时的荣华,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正欲叫唤薛白归转身离去,突然浑身一震,半晌无言。急急闭目静思那双惊鸿一瞥的凤目,好似若有相识。是宁中则?不!严玉容?不!吴若雪?不!燕心婷?不?是…郑明珠!
郑明珠不在四川?怎得到了江西来了?不好,难道弹琴那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