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霜原本是准备把她推开的,但她察觉到这个姑娘应该是个普通人,从她不断颤抖的身体来看,胆子也很小,比自己还小得多。
秦落霜很理解黑暗环境带来恐惧心理,那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于是她没有动,任她抱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脊。
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有温暖的气息环绕住她的话,那恐惧会减少很多。
果然方薇薇颤抖小了一些,但她仍埋在她胸前不敢抬头,过了一会,有闷闷的声音传来。
“秦姐姐和林郡长关系很好吧?”
秦落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冷冷地道。
“我和那个智障的关系一点也不好,你放心好了。”
方薇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忽然笑出来了:“那就是很好啰。”
秦落霜闭上了嘴,方薇薇的气息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她暂时不想把她推开。
于是方薇薇继续说道:
“我们这没人敢对林郡长甩脸色,更没有人敢称呼他为智,智那个。”
“所以,我想,秦姐姐一定是他亲近的人,而且。”
她微微抬头,看着秦落霜绝美的脸庞,她在上车前,卸下伪装的那一瞬间,方薇薇都惊呆了。
“秦姐姐这么漂亮,一定配得上林郡长。你们是情人吗?还是已经那个了?”
秦落霜额头上明显迸出青筋,她咬着牙齿说:“不,我配不上,你们林郡长亲口说的。”
方薇薇看着他,眼神中有些怀疑,又似乎有些怜悯,片刻之后,她忽然笑了:
“你们吵架了,对不对?”
“我想想,一定是他那里没让你满意,你生气了。”
“但是他没有向你低头,对不对?”
秦落霜的怒火一下子跳出来了,她并不是傻子,当林文把所有巨款全部交到财政处时,她就有所明悟了。
而当林文召来守备官方大山时,她就全部明白了。
那一瞬间,她本能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
作为曾经存在的秦与夏的空中之歌的实际执政者,她对任何事件造成的政治影响和后果都非常敏感。
这是她从小耳濡目染的环境教会她的。
当她还只有五岁时,她的父亲就带她参加各种家族内部会议、帝国高层会议,甚至将她带进过最高会中。
当她七岁时,这个待遇就没有了,只剩下家族内部会议,但父亲仍然将任何能记录会议的文件带回来给她看。
当她九岁时,就已经学会利用把柄来威慑敌人,争取主动权。
当她十一岁时,她父亲才发现他的贴身女仆竟然偷偷在为女儿传递他的行踪情报,时间竟然长达两年,其目的也仅仅只是为了趁他不在时偷偷溜出去玩。
而她只用了两句话就达成了这个目标。
第一句:“父亲最爱我了。”
第二句:“你上次给我的纸条还在我手中。”
秦家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秦家的家主那一天为什么这样高兴。
再之后,随着秦落霜的越加成熟,一切都不可避免地滑向深渊。
她也厌倦了无尽的阴谋斗争,赤裸裸的利欲交换,冰冷的掠夺、残杀和控制。
她和她的至交好友试图建立一个新的组织,一个她们理想中的国度。
但计划进行到最后,被双方的家族联手掐灭了,不仅多年的心血白费,许多因理想而聚集起来的追随者也或死或散。
随即,她在家族里完全失势,被迫逃亡。
这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但现在,似乎有那么一点可能,长山郡能成为她的另一个开端。
于是,一瞬间,她的理智就告诉她,林文刚才的行动,是一个极具风险的行动,会给长山郡带来毁灭性的威胁。
在她眼里,这个行动的所有一切过程都不可控,所导致的一切结局都不可知,收益相对与它的危险来说,几乎约等于零。
然后,她立刻就生气了。
就好像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家,一下子又被这个家伙搞得破破烂烂,四处漏风漏雨。
而屋外,恐怖的乌云已经在酝酿巨大的暴风雨了。
作为这个家的参与者,她当然要生气啦。
至于他和她在这个家里是什么地位,什么关系,她没有仔细去想。
这呆子!
这种事情他都敢做?
这种录像他都敢拍?
万一泄露了半点风声,这可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