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想要往上爬,上面的人也无法容忍一个跺一脚,整个海陵便要震动的权臣。
谗臣谏,刀兵至。
阖府皆没,独留他一人一夜华发。
明君怜他老迈,特允他回祖宅安度晚年。
日夜遣人收其屋舍内一应物什,直至只余病榻一张,药罐半片…
地方郡守也不辞辛苦,频频来此问候他已经故去的老父母。
他怔怔地看着屋顶。
心里像是想到了许许多多,却又什么都没有想。
追求了一生的荣华富贵,到头来终不过是一枕黄粱。
父母妻儿,七情六欲,也终究如过眼云烟。
人间至味,他已然都尝过。
“可这世间,又到底还有什么能够更为久远?”
他呆呆低语,但转瞬便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已七十有六,虽往日保养得当,可终究年事已高,又遭逢人生大变。
若非他心志强绝,只怕在阖府被斩的那一刻,便早已气急攻心,命丧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