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多克西境。
塔戈尔大峡谷遗迹大峡谷的地表早已不复往昔模样。
曾经奔腾的灵脉河如今凝固成暗紫色的晶簇带。
河床两侧的山壁坍塌过半,裸露的岩石上布满蛛网状的黑色裂痕,那是深渊魔力侵蚀的永久印记。
扭曲的金属残骸遍布峡谷各处,它们曾是罗多克王国最精良的战争机械。
由精金铸造的炮管被拧成麻花状。
表面凝结着暗红色的血晶。
内部还残留着蜷缩的人影轮廓。
那是被深渊力量瞬间汽化又在晶石上留影的结果。
每一颗血晶都好似正在散发着某种怨念。
如同无数无声的控诉,回荡在死寂的峡谷中。
如果经过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时光流转,这里也终将被风沙掩埋,成为记载着法渊大魔伊卡洛斯暴行的远古遗迹。
此刻。
远空的阴影里,一道庞大的身影正悄然蛰伏。
伊卡洛斯有着多种形态。
祂的当前具现化的庞大身躯由流淌着岩浆的黑曜石构成。
体表布满数千只复眼,每一只都映照着不同角度的景象。
由精纯火元素魔力构成的岩浆在祂的血管中缓慢涌动。
以此留下了醒目的暗红色轨迹。
祂巧妙地潜伏在大峡谷周边三千七百公里处。
恰好卡在观察者布下的动态监测线外缘。
高阶的动态监测法阵溢出的淡蓝色能量波擦过祂的体表。
却注定是徒劳的。
祂被一层无形的深渊屏障扭曲折射,丝毫未能察觉这头恐怖大魔的存在。
伊卡洛斯就趴在一座山丘后边,身上复眼半阖。
周身的元素气息被刻意压制。
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完美融入周边的死寂。
尽显将人类玩弄于股掌的从容。
但是突然,伊卡洛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所有复眼同时睁开,迸发出明亮的元素流光。
祂那强大的感知穿透了空间的褶皱。
通过特定的元素感知力跨越空间的阻隔,最终捕捉到一股遥远而晦涩的波动。
这股波动不是纯粹的元素魔力,而是混杂着极致冰寒与地脉腐朽的古老气息。
如同来自界域初生时的朦胧有一种令祂感到莫名的忌惮。
波动来自无尽大陆最北。
由维吉亚王国绝境长城之外缓缓传来。
这股力量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伊卡洛斯贪婪的意识中激起滔天巨浪。
(异质…力量…)
低沉的深渊语从祂岩浆涌动的喉咙中溢出。
带着难以抑制的忌惮,还有一丝兴奋。
数千只复眼同时聚焦北方。
腾然升起的光芒炽烈如正午骄阳。
祂的身躯开始剧烈扭动、坍缩,黑曜石外壳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熔岩颗粒,复眼融入其中,化作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暗红流影。
流影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水波状的涟漪,随后被强行撕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隙。
伊卡洛斯无视了一般空间法则的限制径直钻入裂隙。
暗红流影在虚空中飞速穿梭。
朝着永夜笼罩的北境冻土流窜而去。
只留下塔戈尔大峡谷的残破遗迹,在诉说着过往的血腥。
绝境长城。
第七堡垒曾经高耸入云、横亘万里的绝境长城,是维吉亚王国的光暗分割线。
这道由莫名的伟力以千年坚冰浇筑的壁垒,高达六百米,厚达百米。
墙面铭刻着无数古老的防护符文。
有金色的太阳符文、银色的星辰符文、赤色的火焰符文交织成网。
它们在冰层下日夜散发着璀璨光芒,抵御着北境的黑暗侵蚀。
但此刻,第七堡垒正经历着数千年未有的“剧痛”。
夜王的苏醒与古神之骸之力扩散出的突破路线之一,精准地选中了这处关键节点。
并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
“轰隆——咔啦啦——!”
沉闷的巨响震彻山谷。
数百米高的墙体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拱起,呈现出恐怖的弧形。
异域金属混合冰石的墙体瞬间崩裂。
巨大的碎块如同冰雹般坠落,砸在下方的吊桥上。
不断发出轰鸣般的撞击声。
数根粗壮的冰晶触须从长城下方的黑暗中探出,如同地狱深渊的魔爪。
它的表面刻满扭曲的古神符文,泛着幽蓝的寒光。
触须死死缠绕着吊桥的钢索与城墙基座。
上面流淌着湛蓝色的粘稠液体。
那是被污染的古神之力,此刻正滴落在岩石上冒出阵阵白烟。
不断地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墙体上的防护符文原本璀璨如星河,此刻在粘稠液体的侵蚀下,光芒迅速黯淡,发出“滋滋”哀鸣。
宛如濒死生物的喘息。
最终还是难以抵御这种极具针对性的打击。
缓慢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原处只留下了一道道发黑的印记。
“地基!地基快撑不住了!”
“古神的力量在持续侵蚀法阵!”
法师塔内,幸存的老法师趴在观测的光幕前满脸泪痕。
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光幕上这一部份的长城地基的法阵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见。
湛蓝色的污染液体顺着地基的裂缝蔓延。
所过之处,古老的法阵节点逐一熄灭。
相邻不远另一段城墙堡垒上。
火把的光芒在浓得化不开的永夜中被压缩成碗口大小,只能照亮身前数米的范围。
风雪呼啸。
温度低至零下六十度。
守夜人战士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
他们盔甲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连关节活动都发出“嘎吱”的声响。
老兵卡尔紧握手中的战剑,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过三秒,便被冰晶包裹成一根锋利的冰锥。
最后发出“铛”的一声钉在下方的冰面上。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搭上了垛口。
紧接着,一个异鬼翻身爬上城墙。
它身着反光如寒潭的古老鳞甲,甲胄上凝结着千年冰霜。
那双幽蓝的眸子死死锁定卡尔。
毫无血色的脸上浮起一丝残忍的讥诮。
卡尔僵在原地。
恐惧冻结了他的血液和思维,连拔剑的动作都无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