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她要自己选(2 / 2)

长安好 非10 3323 字 9个月前

崔璟已站起身来,提醒道“雷雨天站在树下,易遭雷劈。”

常岁宁默默抬头“也是。”

前有阵法相克,后有雷劈之险她今日此行竟像是渡劫来了。

崔璟此时转身,走向一旁的假山后,片刻后折返。

他肩上已被淋湿,手中则多了几片绿油油的芭蕉叶。

他没多说什么,只递给她。

常岁宁一怔后,伸手接过“多谢大都督。”

她将芭蕉叶分给喜儿,主仆二人用叶子挡在头顶,在雨中小跑着往大雄宝殿而去。

看着那身影一路小跑,未回头看,很快便消失在雨中,崔璟随手拿起石桌上的水壶,回了塔前避雨。

“都督,不进去吗”元祥问。

崔璟摇头。

他一身汗水雨水,入塔内恐冒犯惊扰了“天女”。

“就在此处即可。”他看着眼前雨帘,说了句与方才常岁宁相同的话。

这场雨午后方休。

常岁宁晌午在寺中同无绝蹭了顿斋饭,顺道问他“二爹,古往今来,您听说过最厉害的上等生辰八字是哪个”

无绝想了想,道“数朝前有位开国皇帝”

常岁宁“您写下来我瞧瞧。”

无绝不解“写这个作甚”

少女神情纯粹“长长见识啊。”

无绝笑道,“你这女娃何时还对八字命格有兴趣了”

但也还是取了纸笔写给了她瞧。

常岁宁接过来看,满意点头。

很好,换去出生之年,稍改一改,以后就是她的了。

这一遭,她是什么命,她要自己选。

“这位的八字贵则贵矣,然地支全冲,易克六亲”无绝感慨道。

常岁宁了然点头“六亲祭天啊”

那更适合她了。

常岁宁离了大云寺,坐上由常刃赶着的马车,来到了那处庄子上。

她先去见了阿稚。

“人在何处”

“女郎请随婢子来。”

阿稚引着常岁宁来到了此处庄子用来储物的地窖内。

有常岁宁的交待在,入了地窖,阿稚便不再开口说话。

地窖内视线昏暗,阿稚手中提着一盏风灯,让常岁宁看到了那被缚住了手脚,并拿黑布蒙上了眼睛的人。

玉屑缩在一堆酒坛前,听到脚步声神情骇然,又往后退了退“你们是谁为何要将我带到此处来,你们是谁的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

“求你们放我出去”

“我不想待在这儿,求你们了”

她声音颤栗忽高忽低,恐惧愤怒不安忐忑等神色交替出现在那张脸上。

常岁宁如此看了许久,微微皱眉。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玉屑忽然挣扎着站起身,但因双脚被缚住,刚站起便又摔倒在地。

阿稚目含请示地看向常岁宁。

常岁宁微摇头,转身带着阿稚出了地窖。

“女郎是何打算”阿稚请示着问。

“从今日起,每日只给她按时送水,不给食物。”常岁宁道“两日后,我再见她。”

守在外面的常刃闻言微一愣住。

这怎像是拿来审讯的手段常岁宁存下的的确是审讯之心。

从方才看,玉屑的痴疯之态,不像是装出来的。

人在陌生未知的极度危险的环境下,不可能装得这般毫无破绽。

但同时不难看出,玉屑也的确没有完全疯掉,或者说,她有着一半的清醒在,这两种状态会交替甚至是同时出现。

还有一点更值得留意的是,纵是神智不清之时,处于陌生环境下,玉屑的所谓胡言乱语也是有一定的分寸在的。

而当年之事,大约是玉屑心底最忌讳的秘密,甚至那个秘密便是致使她疯傻的源头,故而她再如何神志不清,却都不敢与人提起丝毫不然这么多年下来,明后不会一无所查须知明后凡有察觉,无论是何想法,都不会只将玉屑当作寻常痴傻之人看管起来,而非真正意义上的监禁,否则玉屑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能离开长公主府。

所以,于下毒之事上,玉屑断不可能轻易开口。

她的嘴,或比神志清醒者,要更难撬开。

寻常的问话与逼供手段,多半是行不通的,既无把握,便不好随意尝试,否则一旦激起了玉屑的戒心,后面的办法就更难施展了。

或许,她要让李尚亲自来问如此,便需要玉屑的神智更不清醒更混沌一些。

在黑暗与极度未知的环境中饿上两日,先耗尽对方的体力,往往是个好法子。

常岁宁交待常刃回一趟大将军府传话“便告诉阿爹,难得逢此清凉雨天,我想在庄子上住几日,顺便了解一下近来田庄之事。”

她之前提起过想要重新打理田庄之事,常阔是准允了的,这两月来她和白管事为此事也一直没闲着。

常刃应了下来,刚准备离开,只见少女看了眼地窖的方向,与他道“此事还未办成,待事成后我再自行与阿爹细说。”

常刃一愣。

少女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肯定“刃叔及手下之人,应当不是那等纪律松散的嘴快之人吧。”

常刃挺直了腰板“自然。”

凡是训练有素的好手,都深知身手要快,眼睛要快,但嘴不能快的道理虽然他方才的确想过要与大将军说一说此事。

但女郎这句话提醒了他。

他不能让自己失去一个好下属最基本的素养,且退一万步说,这是人家父女之间的事,大将军既让他认了女郎为主,他多那个嘴干什么还是闭嘴做事好了。

得了他的回答,少女眼中的信任更加牢不可破“那刃叔快去快回,我身边离不了刃叔。”

“是”常刃声音浑厚有力,拱手行礼后退下。

常岁宁满意地看着常刃离去的背影。

她带着阿稚往前院走去,经过一条小径时,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那小径旁的一丛微微晃动着的茂密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