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唐小峰vs燕紫琼(2 / 2)

能够用出如此可怕杀招的人到底是谁?那个人又为什么要杀他?

他们不敢有片刻停留,流星般往长生宫的方向飞去…

轩辕国,皇宫地底…

纪沉鱼低声道:“我们来迟了。”

她悄悄看向身边的哀萃芳,哀萃芳脸色阴沉难看,即使是与她一同长大、又喜好胡闹纪沉鱼,也从心里无由地生出害怕的感觉。

周围一片残破,她们的头顶,石块还在崩落。

在她们身后,有一个大大的坑,坑里跑出过不知多少的妖魔,这些妖魔现在都还在东海到处肆虐。

“《阴符经》一定要找到。”

纪沉鱼道:“嗯。”

“还有阴若花,”哀萃花眸现杀机,“她也一定要死。”

纪沉鱼低声道:“但是大姊说过了,虽然她一定要死,却不能由我们来杀她。”

哀萃芳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将手握得紧紧的。

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也一定要死——

长生宫内。

姚芷馨和红红、亭亭见唐小峰等人平安回来,都放下心来,只是亭亭在得知与他们一同回来的人中,竟还有女儿国世子阴若花,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然后便一直都在沉默,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把东海弄得血雨腥风的到底是些什么人,但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攻破轩辕国,抢夺《阴符经》,那他们一定会到处搜寻我们。长生宫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我们最好先不要出去,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再悄悄离开东海,到天朝去。”

阴若花叹道:“那些人既然有这样的手段,只怕不管我们逃到哪里,他们也能把我们找出来。”

唐小峰笑道:“你想太多了,天下这么大,那些人难道还真能把每个地方全都翻遍?”

阴若花沉默不语。唐小峰笑道:“想那么多也没用,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大家也都累了,吃点东西,先睡一觉,明天一早再想想办法。”

填饱肚子后,阴若花和徐丽蓉便在这地底花园中各找了一间楼阁,洗浴过后,就此住下。唐小峰则钻到了颜紫绡的屋子里,搂着她道:“大家匆匆忙忙逃回来,我一直没空问你,你怎么会好端端的带着锦枫和蘅香跑到轩辕国去?锦枫说你突然心血来潮,感应到我有危险,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神仙本事了?”

如果不是她们到得及时,他和阴若花等人可能真的就要死在轩辕国中。

颜紫绡从床头拿起一本书,道:“我哪有什么神仙本事?都是这本书在提醒我。我一直还没有跟你说这事,你看,这就是那本《颜氏家训》,上次你失踪不见后,我哭着哭着,它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但封面从蓝色变成了红色,连书名都不一样了。你看这只蝴蝶,上次就是它带着我找到你的,还有这句箴言,咦,箴言不见了,那是一首诗…”

唐小峰搓着眼睛,看啊看,疑惑了好半晌,忽地抱住少女,在她的额上、脸上、嘴唇上都亲了几下,亲得少女脸儿绯红,然后才伏在少女身上,一脸愧疚地看着她:“紫绡姐,都是我不好,到处乱跑,一直都在让你担惊受怕的,对不起。”

少女瞅了他一眼,道:“什么嘛,好端端的要跟我道什么歉。如果说到处乱跑,那在平安村时,如果不是我好端端的要上山去打什么老虎,也就不会惹出虎妖,害你跟我一同逃到东海来。如果不是我炼成红华剑气后,非要从东口山御剑到君子国去,也就不会惹上石中天,弄出后面的这么多事来。不是你惹事,就是我惹事,我们两个在一起,大概也就是跑到哪里都会惹出麻烦的命。”

“嗯!”唐小峰把她手中的小册子扔到一边,解开她的衣裳,让如晶莹如脂、纤挺如峰的一双显露出来。嫣红,小巧如豆,山峰浑圆,简直就像是用圆规画出。他用不规矩的手握着一座软峰,开始对少女一阵轻抚、百般思爱,又说了许多甜蜜话儿,让少女心里头喜孜孜的,心想小峰今晚对我怎么这么温柔?

唐小峰却悄悄地看了那既不是红色封面,他也没看到里面有什么蝴蝶的《颜氏家训》一眼,心想唐小峰啊唐小峰,紫绡姐爱你都爱得神经错乱了,你还不要对她好?

于是更加的温柔了!

娇喘满屋,淫话连连,唐小峰分开少女双腿,正要进入其中,却听到外头传来红红的叫唤声:“亭亭、亭亭你在哪里?”

颜紫绡听她叫得焦急,于是推推唐小峰:“你去看看。疯狂]”

“不去。”唐小峰往少女花径塞了一些…他已经等不及了。

外头又传来骆红蕖的声音,显然是她听到红红的叫唤,跑出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又帮她寻找。唐小峰心想,有什么好找的?那黑丫头腿还没好,坐着轮椅能跑到哪去?他侧耳倾听,却听骆红蕖“咦”了一声,红红急道:“她、她的轮椅怎么在这?”

唐小峰更觉好笑,心想那丫头连轮椅都不要了,难道还能飞出长生宫不成?只是念头一转,他突然又有不好的预感,赶紧跳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飞。颜紫绡见他刚才还说不去,现在一下子又赶着去,心想他这是怎么了?

唐小峰飞到外头,见骆红蕖正微蹙眉头,往前方的一个楼阁看去,立时知道她与自己的想法差不了多少。两人对望一眼,赶紧往那楼阁飞去,红红在他们身后紧追着:“你们去哪里?”

还没接近阁楼,唐小峰便已听到阴若花的一声冷叱:“你想做什么?”

他直接从窗口穿了进去,看到阴若花身穿一件薄衫,冰冰冷冷地立在一旁,亭亭则伏在床头,愤怒地扭头看着阴若花,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利刃,利刃插在床上。

骆红蕖闯了进来,紧跟着就是红红的一声惊叫,没过多久,连徐丽蓉、廉锦枫等人也被惊动,一个个跑了过来。红红扑过去扶住亭亭,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

骆红蕖在阴若花身边低声道:“她的母亲,就是在女儿国攻打黑齿国时死去的。”

阴若花冰冷冷地道:“那又怎样?”

众人愕然地看向她,心想就算那一仗跟她无关,但她毕竟也是女儿国的储君,怎么能够说出这么冷漠的话?亭亭愤怒地看着阴若花,阴若花朝她拖在地上的腿看了一眼,冷笑道:“你这个样子,杀得死我么?还是说你只是跑过来证明一下你有杀人的觉悟,然后再让所有人都来同情你?”

红红气道:“你、你太过分了。”

阴若花却冷哼一声,就这样转身离去,对亭亭看也不再看一眼。疯狂唐小峰苦笑了一下,让其他人留在这里安慰亭亭,自己追到外头。他看到阴若花站在桃花间,桃花飘舞,一片又一片地落在她身上。衣衫很薄,薄得让人能够轻易地看到她那柔软的身体曲线,薄得让人想知道她会不会冷。

唐小峰来到她身边,耸了耸肩,道:“黑齿国的事原本就跟你没关系,亭亭的家人死在那里,自然会恨你怨你,但你好好的跟她解释,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总是能够想通的,你又何必说这种伤人的么?”

阴若花抬头看着飘落的桃花,却是笑了一笑,道:“有人恨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恨,可以减轻一个人心里的痛楚,可以给予人活下去的理由,更何况她原本就有恨我的理由,我又怎么能够为了我自己的心安,去剥夺她的这种幸福?”

唐小峰心想,这女人还真是与众不同,竟能如此从容地说出这样的话。他问:“难道你没有人可以恨?”

阴若花转过身来看着他,道:“我可以去恨谁?我的妹妹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就因为从小被宠坏,所以她觉得什么都应该是她的。西宫只是想帮他的女儿上位,一开始他只是做做小动作,但到后来他却不得不变本加厉,做得更多,做得越多,他心中越是不安,深怕被我当上国主后会报复他们,于是只能越做越多,越做越绝。其实他想得也没错,如果我真的当上国君,我绝不会放过他们,如果他们不死,我又怎么能安下心来?所以我不恨他们,生长在那种地方,原本就没有手足之情可言。母上虽然听信谗言,但不管她做了什么,她总是我的母亲,我又怎么能去恨她?所以,我不会去恨他们,但我也不会原谅他们。”

唐小峰又问:“亭亭进入你房间时,你还没睡?”

“我睡不着,”阴若花再次转过头,看着桃花:“每次危险将至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会越发的不安,现在也是这样,有一种整个人都浸在水里的感觉…非常的不安。”

“你的意思是…”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一定会被找上的,”阴若花看着他,缓缓地道,“不管我们躲到哪里都是一样,我们一定会被找上的…”

唐小峰希望她的直觉是错的。

元股国…

妖魔肆虐,到处一片火海。

没有人知道这些妖魔到底从何而来,只知道它们一夜之间散布在整个东海,喷火吐水,见人就杀。

妖魔杀得性起,直到整个元股国都再也看不到活人。

它们还不甘心,仍在四处搜寻,连活着的牲畜也不放过。

远处的海面上驶来一叶扁舟,舟上立着两名少女。那些妖魔立时飞了过去,要将她们撕成碎片,吞入肚中。其中一名身穿鹅黄襦裙的少女手中拿着许多绳子,她将这些绳子一根根扔出。

只见光芒闪过,靠近她们的妖魔一下子就被绳索捆住,摔在海滩上,它们越是挣扎,就被缚得越紧。

这是捆仙绳,连神仙都能捆得。

黄衫少女数了一数,直至落在海滩上的妖魔不多不少,刚好七十二只,这才朝着其它妖魔一个瞪眼。无形无影的玄气骤然散出,那些妖魔蓦地惊惶起来,四散逃走。

黄衫少女看着到处狼藉的元股国,道:“可惜了,我记得这里也有一个花神来着,看这样子,估计是已经死了。”

她旁边的灰衣女子却淡淡地道:“她还活着。”

灰衣女子的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尖不断摇动,然后便指着一个方向。

“你先带这些妖魔到君子国去,”灰衣少女往岛上飞去,“我去找她。”

黄衫少女手中拿着一个仙壶,默念真言,七十二只妖魔全都化作水珠,飞了进去。

灰衣女子在残砖断瓦间信步走着,到处都是被妖魔啃食过的尸体。

她立在一片垮了半截的破屋前,袖子一挥,整个屋子和地皮都被掀翻,露出下方的地窖。

地窖里一声惊叫,一个女孩缩在角落里,一脸恐惧地看着她。

灰衣女子飘到女孩前,女孩抬起头来,见来到自己面前的不是妖魔,心里稍为安定了些。

灰衣女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尹、尹红萸…”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君子国…

姚华回到宫中,一眼就看到纪沉鱼坐在那里。

“小狗狗,我来看你了。”少女娇笑着。

姚华爬到她的脚前,舔着她的绣花鞋,要是有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也不会相信他竟然是君子国的一国之君。

“我给你带来一件礼物?”纪沉鱼端着仙壶,道,“这里面装着七十二只妖魔,我可以用控心术,让它们全都听你指挥,这样你就可以把它们全都变成地煞。你的那些将士实在太弱了些,就算用天罡地煞图变成地煞星,也还是太弱,但用这些妖魔变出来的地煞,随随便便站出一个,你那死鬼哥哥也不是它的对手。”

姚华冲着她汪汪地叫了两声。虽然发出的只是狗一般的叫声,但是少女却听得懂,因为她听的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他的心。

“乖,”少女摸着他的脑袋,柔声道,“这次可别再出错了,你要是再失败,萃芳姐会生气的,那我就不要你做我的小狗狗了。记住,《阴符经》一定要抢回来,阴若花也一定要死,你要是做到了,整个东海都会是你的。”

姚华低低地汪了一声。

“你说的是那个唐小峰?”纪沉鱼喃喃道,“萃芳姐好像一心想要他死,但是大姊交待的任务里可没说这事。不过萃芳姐已经找了别人去杀他,所以你就不用管他了,你要是杀了他,萃芳姐一定会奖赏你的,你要是没有杀死他,我也不会怪你,反正,萃芳姐想要一个人死,他也不可能逃得掉。还有唐小峰和阴若花身边的那些人,最好是一个个的活捉,这些人找起来也挺麻烦的,但你的人要是一不小心把她们杀了,也没有什么很大关系就是。”

又道:“总之,《阴符经》一定要拿回来,阴若花不能让她活下去,只要做好这两件事,我会说你是好狗狗的。”

姚华欣喜若狂,又叫了一声。

“嗯,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少女飘了起来,身子一旋,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缕清音,“他们在…长、生、宫!”

(大家中秋快乐!_)

岛上下起了暴雨。疯狂论坛[wWw.hotsk]

颜紫绡、骆红蕖、徐丽蓉立在峰头,看向飞在前方的唐小峰。

下方的海滩上,阴若花手持轩辕剑,抬头看着他们。

“小峰,你真的要我们这样做么?”

“嗯,”唐小峰凝重地看着她们,“你们一同攻击我。”

徐丽蓉冷冷地道:“莫非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错,”唐小峰道,“我只是想试试我的绝招。”

三女对望一眼,同时摆好架式。颜紫绡双剑一指,两道剑光如蛟龙般剪向唐小峰。骆红蕖松开弓箭,爆炎箭连射了三支出去。徐丽蓉袖子一拂,烈焰如海浪般卷向唐小峰。

唐小峰叹一口气,飞剑一劈,劈开徐丽蓉卷过来的火焰。

至于颜紫绡的飞剑和骆红蕖的爆炎箭,他看也不看。飞剑从他耳边擦过,爆炎箭还没有射到他就炸了开来。

徐丽蓉哼了一声。唐小峰笑道:“紫绡姐,二妹,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不过我是认真的,把你们最厉害的招式都使出来,一点也不要留手。”

骆红蕖担心地道:“大哥,就算是你,只怕也无法接下我们三人的联手。”

唐小峰剑尖指地,沉声道:“我要是连你们三人的绝招都接不下来,我又怎么去接那招‘森罗万象玄兵舞’?”

颜紫绡与骆红蕖对望一眼,她们都是亲眼见过“森罗万象玄兵舞”的,虽然当时那万千兵刃并不是冲着她们,但即便只是回想一下,她们都觉得心悸。唐小峰将飞剑在身前缓缓扫动,沉声道:“在麟凤山想要杀我的,跟在轩辕国杀死大谏的,必定是同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还会找上我,我必须要面对他,必须要接下那招森罗万象玄兵舞…我没得选择!”

颜紫绡咬了咬牙:“小峰,我知道了,这一次我会用出风华剑舞,你自己小心。疯狂书库”

骆红蕖张弓搭箭,道:“大哥,你要是死在小妹箭下,你可不要怪我。”

徐丽蓉身上腾起熊熊火焰,暴雨落在火焰上,一下子就被蒸发成热气,她冷冷地道:“那我就不再留手了。”

唐小峰翻个白眼…你这死女人刚才也没有留手,我看你就巴不得我死。

三女同时一声娇叱,颜紫绡双剑一甩,她人虽不动,双剑却化作剑的旋风,风卷残云般卷向唐小峰。骆红蕖射出的是乱木箭,一箭化百箭,百箭化千箭,又全都腾起火焰,乱木箭原本就聚有东方木之精气,她以木生火,每支箭上都带着天火,上千道挟着天火的箭影海啸般扑了过去,不但气势惊人,同时也封住了唐小峰的所有退路。

徐丽蓉人是定在那里的,她的脸上戴着面纱,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眼睛里跳动着青色的火焰。七只火龙从她身上怒腾而出,狂乱地向唐小峰冲去,这些龙其实不是龙,而是腾蛇,它们身上的火也不是天火,而是万神圭旨乾离火。

这一刻的她不是徐丽蓉,而是女魃,女魃又称旱魃,所居之处,必定无雨。为了得到这万神圭旨乾离火,她所超过的代价远远超过常人的想象,她所承受的折磨更不是他人能够明白,这两年多来,她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求死,如果不是内心深处还有坚持,她只怕早已任由自己死去。

剑风肆虐,万箭齐飞,还有那远比天火还要恐怖的万神圭旨乾离火,它们互相交错,彼此相缠,竟引得天地变色,金乌惶惶。阴若花看得心惊胆颤…怎么可能有人能从如此可怕的攻势中活下来?

他死定了,他不可能接得下这样的攻击…

唐小峰却也是吓了一跳,他知道这三女各有绝学,却没有想到她们联起手来,威力竟是如此的惊人。他大吼一声,身子一扭,脚步一错,双手握着飞剑狂劈而下,阴幽戾气化作一百零八道环形剑光狂斩而出,竟将空间撕出一百零八个裂口。

一百零八条空间裂缝交错在他的面前,织成罗网,将可以拉扯的一切全都扯入其中。剑光、箭影、乾离火,全都被扯入虚空。

三女尽皆动容…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绝招?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然而,这一百零八道空间裂缝织成的网并非全无破绽,一道剑光、一支火箭、一道乾离火穿网而过。

唐小峰强行一扭,躲开乾离火,却被剑光刺穿肩膀,被火箭射穿大腿,整个人坠了下去…这还是他反应够快,及时避开要害,否则绝不仅仅只是付出这点代价。

“小峰!”颜紫绡低掠而去,接住唐小峰,落在海滩上。

骆红蕖与徐丽蓉也飞了下来,唐小峰笑道:“这招果然有漏洞。”

颜紫绡气道:“你明知它有问题,还敢去试?你、你…”

唐小峰叹气:“我倒是想慢慢完善,但我怀疑那个能够用出森罗万象玄兵舞的家伙是不是愿意等我。而且还有‘月亮’,那小丫头也实在厉害得紧。好在我这招只有三个漏洞,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应该能够把它变得完美。”

“大哥这招确实惊人,但依小妹看来,就算大哥把这三个漏洞补齐,只怕也还是接不下‘森罗万象玄兵舞’。”

徐丽蓉动容道:“那招真的那么厉害?”

“也不算有多厉害,”唐小峰喃喃地道,“把你们三人联手的威力再翻个十倍上去,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徐丽蓉骇然。

颜紫绡见唐小峰的左腿被骆红蕖的火箭射中,几乎大半个腿都变得焦黑,心疼地道:“都伤成这个样子,亏你还笑得出来,你还是赶紧去找锦枫看看。”

唐小峰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有锦枫的黑玉美肤膏在,什么疤都能弄没了。锦枫说过,三魂营骨,七魄侍肉,只要腿没断,肉总是能长得出来,就算腿断了也没关系,反正紫绡姐你也会要我,只要命根子没断,还能让紫绡姐幸福就好。”

颜紫绡啐了一声:“死小峰,尽说些没正经的话。”

她想要亲自把唐小峰送到廉锦枫那,唐小峰却想着阴若花还要让紫绡姐教她用剑,于是便自己御着飞剑回长生宫去,让颜紫绡留在这里。

在他离开后,徐丽蓉心里微微地动了一下,装作漫不经心地道:“你们刚才说的黑玉美肤膏…那是什么东西?”

长生宫内,廉锦枫咬着嘴儿,死死地盯着唐小峰。

唐小峰举起双手:“都是紫绡姐和二妹、徐姐姐她们的错,她们好好的要三个打我一个,你说她们坏不坏?”

廉锦枫扭过头,不去看他:“不是你叫她们打你的么?好端端的要去逞能,叫她们三人用绝招对付你一个,你、你就算死了也活该。”

唐小峰汗了一下,凑过脸去,往她耳朵里吹了口气:“原来你都看到了?”这美人儿有内景神视之术,就算人不在现场也可以看到。

廉锦枫轻叹一声,让他坐着不动,自己却吻了上去。两人口舌相交,唐小峰只觉一道春风度入他的体内,快速地治疗着他的伤势。刹那之间,肩上与腿上的伤竟全都好了。

廉锦枫退了回去,唐小峰啧啧称奇:“锦枫,你这是什么仙法?怎么被你亲一下,什么伤都好了?”廉锦枫瞅他一眼,道:“这些日子,奴家炼了一些仙药,时时服下,这些仙药与奴家的先天灵气融成一体,再配合从采女典籍里学到的双修心法。奴家只要将与仙药融成一体的先天灵气度入你的体内,让你我的元阴与元阳彼此循环,双修双益,什么伤也能把你治好。”

“锦枫,你可真是聪明,”唐小峰大赞,“不过我不许你用这方法去治别人。”

女孩儿这疗伤术虽然神奇,但却是和双修术结合在一起使用的,一阴一阳为之双修,换句话说,她这法子只能用于男子,不能用于女人。

女孩儿没好气地瞅她一眼,心想人家原本就是为了你才想出来的,又哪里会去用于别人?

(中秋快乐!)

廉锦枫想,看来还没完全治好,于是又吻了过去。谁知唐小峰一个翻身,竟把她压在地上,嘻嘻笑道:“叫我小峰哥哥,我就放了你。”

廉锦枫咬着嘴唇,不理他。唐小峰坐在她的小腹上磨啊磨,嘿笑道:“你就不怕我欺负你么?”

廉锦枫捂着嘴儿笑道:“反正你肚子里还藏着七彩含香如意蛊,又不能真的拿奴家怎么样,把奴家欺负够了,你自己受得了么?”

唐小峰心想,我现在就已经开始受不了了…把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压在身下,任何男人都会受不了的。他伏下身子,在女孩儿耳边好奇地问:“为什么你宁可被我欺负,也不肯叫我小峰哥哥?”

女孩儿不去看他,只是溢着笑容,道:“奴家虽然是想叫的,但一想到叫出来后,你必定是一脸得意的样子,奴家又不想叫了。”

还有这样的理由?唐小峰笑道:“我再问你,我和紫绡姐做那种事的时候,你有没有用你的神视之术偷看?”

女孩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啊?人家才没、没、没有…”

她为什么这么慌张?

他原本只是开玩笑地随便问问,没想到廉锦枫竟然臊成了这样。他讶道:“原来你真的有偷看?”

廉锦枫羞得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伸手推他,硬把他推了开来。唐小峰嘿嘿地想,晚上再来好好逼问这小妮子,看她到底看了些什么。他往外头掠去,身后却传来女孩儿轻柔的声音:“小峰哥哥…”

“哎?!”唐小峰回过头来,一脸得意。

女孩儿红着脸儿坐在那里,道:“采女留下的那些典籍,奴家都是看过的。疯狂论坛”

唐小峰掠了回来,嘻嘻笑地凑上脸去:“那又怎样?”

女孩儿羞羞地道:“那种事情,奴家、奴家会比颜姐姐做得更好的。”

哇,想不到这丫头竟然能说出这么胆大的话?唐小峰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笑道:“到时候,我不但要你把所有姿势都一个个摆过去,还要你一直叫我好哥哥。”

女孩儿臊着脸儿道:“我会的…好哥哥。”

唐小峰又把她调戏了一下,这才得意地掠了出去。

唐小峰重新回到岛上,见阴若花仍在跟颜紫绡练习剑术。

阴若花虽然没有剑气,但好在轩辕剑原本就自带霸气,就好像射日弓自带天火一样。像轩辕剑、射日弓这样的神器原本并不是谁都可以使用的,但阴若花和骆红蕖都像是一拿到手中就会用一般,唐小峰猜想,这应该是与她们体内的先天灵气有关。

长生宫虽然极其隐蔽,千百年来,无数人想要找它,真正找到的却只有那么几个,按理说他们躲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但不止是阴若花,连唐小峰自己也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甚至想过要让廉锦枫和红红、亭亭、姚芷馨等人悄悄离开长生宫,前往中土躲避。只是再一细想,这里要是没有被人发现,她们贸然离开,反更不安全,要是已经被人发现,那些人肯定早已在监视这里,他们担心《阴符经》被人带走,这里的每一个人只怕都不会放过。

唐小峰炼了许多雷珠,廉锦枫也画了许多符咒,他们将这些雷咒和符咒分发给红红、亭亭、姚芷馨三人,必要时能够用来防身。虽然唐小峰笑着说这只是预防万一,但红红等人却都是聪慧的女孩子,感受到他们心中的不安,也都开始紧张起来。

姚芷馨低声道:“这个地方这么隐秘,难道也有人能够找到?”

薛蘅香淡淡地道:“那些人既然能够将东海弄成这个样子,就算找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姚芷馨颤声道:“那、那我们为什么不离开?”

骆红蕖轻叹一声:“要是连长生宫都不安全,我们又能逃到哪去?”

薛蘅香道:“如果我们把《阴符经》给他们…”

“他们并不只是想要《阴符经》,”骆红蕖道,“他们还想要大哥和若花姐的性命,况且,他们会认定我们都看过《阴符经》,为了防止经文泄漏出去,也许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如就由若花、二妹、徐姐姐、亭亭四人分别将《阴符经》看过背下,各自研究,或许能够找出破解目前困境的良方。就算不成,万一敌人来袭,你们四人到时只要逃出一个,《阴符经》也不会被敌人独占了去。”

徐丽蓉道:“你不看么?”

“我不看,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徐丽蓉道:“是不是你知道自己学问太差,看了也没用?”

这死女人真的很讨人嫌。

他之所以选定这四人,当然也跟“学问”有一定的关系。

在书里,阴若花不但是女儿国储君,也是部试第一名才女,在殿试时也考中了第二名,只可惜受他姐姐连累,从第二名降到了第十二名。亭亭不但能把一部《春秋》倒背如流,而且是个能把历朝历代的年号人物事迹硬记下来的大变态。骆红蕖是他义妹,她读了就等于是自己读了。徐丽蓉可是名将之后,更重要的,是她脾气坏,让别人看却不让她看,她会骂人…

其实在从轩辕国逃回这里的路上,唐小峰也曾把阴若花拉到一旁,向她打听以前的徐丽蓉是个什么样的人。

阴若花告诉他:“是一个很漂亮,几乎跟锦枫妹子一样漂亮,也极有个性的奇女子,只不过稍有些自恋…”

自恋?唐小峰听到这里,颇有些愕然,因为现在的徐丽蓉连脸都不愿让人看到,而且颇有些神经质,别人说错一句话,就仿佛是在针对她一般,与其说是自恋,倒不如说是自卑了。

四女一同翻看《阴符经》去了,薛蘅香则去祭炼她的鬼灵幡,唐小峰真的很想把她的绣花鞋脱下,看她到底还剩了几根脚趾。

唐小峰拉着颜紫绡来到她的房间,颜紫绡脸红红的说:“昨晚弄了一整夜,你怎么还嫌不够?”唐小峰嘻嘻笑道:“我只是拉紫绡姐你来练功,你想到哪去了?紫绡姐好不正经。”

颜紫绡给他一个栗子:“明明是你不正经。”又问:“你想怎么练功?”

“紫绡姐,你可记得在鬼斧山,我吸收了你和锦枫体内的先天灵气后,一下子就从红华境界提升到了紫华境界?后来我又试了几次,虽不能继续提升到神华境界,但将先天灵气与剑气混成一体后,仍然会变得厉害许多。可是我却不明白了,既然我能够用采集来的先天灵气与我自身剑气浑成一体,那为什么紫绡姐你自己不藉由先天灵气提升功力?”

颜紫绡瞅他一眼,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的。红蕖靠着先天灵气可以掌握射日弓,若花拿上轩辕剑马上就能使用,锦枫使用五鬼术法,蘅香祭炼鬼灵幡,显然都使用了她们自己的先天灵气,否则的话,她们绝不可能学得这么快,做得这么好。然后我又想到,既然你能用从我们体内采过去的先天灵气提升剑气,那我自己应该也能做到,所以这些日子,我其实也在研究自己体内的先天灵气,想试着将它与我自身剑气融合,只是后来又放弃了。”

中秋快乐!

“我只是想到,”颜紫绡道,“所谓剑气,来自于自身魂魄,将魂魄锻炼到一定境界后,便可能将其能量提取出来,凝炼成剑气。疯狂[WWw.hotsk]而先天灵气,则是藏于真阴。我是一个女子,阴为女,阳为男,我的魂魄是阴属性的,我的先天灵气也是阴属性的,一阴一阳谓之道,两阴强行融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过犹不及,未必是什么好事。从这一点来说,虽然红蕖有射日弓,若花有轩辕剑,仿佛不需要经过多少努力,就能比得上我这三年来的不断练习,但我却绝不会去羡慕她们,因为要是失了神器,她们就什么也不是,而我的成就却是靠着自己一点一点努力得来的。她们的成就是有限制的,我的剑侠之道,却是永无尽头的。”

唐小峰心想,果然不愧是长通元妙之机的凌霄花,一下子就看到了最本质的问题。

轩辕剑也好,射日弓也好,符咒也好,鬼灵幡也好,这些终究都是外物,靠着外物的借力,虽然能够一下子变得厉害起来,但这种“厉害”是有尽头的,不像剑侠之道,虽然进展缓慢,艰难得多,却是永无止境,可以通过修行不断地提升自己,达到谁也比不了的境界。

“但我却有办法,提升我们的剑气…”

颜紫绡看着他,忧道:“小峰,有道是欲速则不达。我们花了半年才练成黄华剑气,从黄华剑气提升到红华剑气用了两年。而在锦枫炼制的那些丹药的帮助下,我们仅用了两个多月就从红华剑气提升到了紫华剑气,这样的进度已经是太快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提升剑气,而是应该不断磨炼我们当前的紫华剑气…”

“这就是我要说的,”唐小峰搂着她,笑道,“紫绡姐,你是否也觉得我们的紫华剑气里杂质太多,虽然远比红华剑气更盛更强,却没有那么纯?”

“嗯,大约是因为我们的紫华剑气并非一步一步练出来的,而是在丹药的帮助下催出来的,所以多少有些负作用。”

“我所想的就是这个。”唐小峰告诉她自己想出来的办法,颜紫绡先是脸红,心想小峰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等她听完后,却又动容道:“这是将双修术与紫歌剑术合在一起,倒是可以一试。疯狂”

“要是能够成功的话,我们就会真正达到紫华剑气的境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似是而非。”

颜紫绡“嗯”了一声。

于是,唐小峰在他们周围插了许多飞剑,两个人脱光衣服,唐小峰盘膝坐着,颜紫绡跨他腰上。这是正宗的“观音莲坐”,只是他们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单纯的。

两人口舌相连,剑气开始在他们体内形成一个圆,彼此流转,互相融合。他们的紫华剑气本就是同根同源,又是一同修炼出来,默契十足,再加上彼此之间的爱恋与亲密,要做到这一点自然是轻而易举。

随着他们之间的阴阳交感,又调动少女体内的先天灵气进行催动,剑气越转越快,在他们体内形成涡流。紫华剑气里所含的杂质跟不上剑气的流动,渐渐地被抛离开来,又被两人藉着神识注入旁边的飞剑。

不知不觉间,他们体内的剑气越来越纯,就好像是条澎湃的河流,原本是泥石俱下,现在泥石被清了个干净,整条河流自然变得清澈透明。

九支飞剑砰然断去,化作飞灰,连带着注入剑里的杂气也消失无踪。

他们浑身一震,蓦地分开嘴儿,欣喜地对望一眼,又看向周围,只觉天地间每一个色彩在自己眼中都变得异常鲜明。

体内的紫华剑气去除杂质后,不但没有丝毫衰减,反而益发的强大,如果说他们先前的紫华剑气是条澎湃的黄河,那现在的紫华剑气,就是宁静的大海,看着平静,却是更加壮阔。

“再来。”

“不用歇一…”话没有说完,因为唐小峰又堵上了她的嘴儿。

剑气再次流转,少女的身子随着某种美妙的节奏在少年腿上不断起伏。忽地,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怎么也停不下来,少年也不断地抽搐着,剑气变得狂乱,真阳更是藉着交合处不断冲击着少女的星珠。

两人都暗道一声“糟糕”,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他们的肌肤不断摩擦,泌出汗水,一道道紫气从他们身上腾起,到处乱窜。好在两人下意识中,都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对方,一个不断地用自身真阳去填补少女真阴,一个通过口舌又将自己的真阴反哺过去。

剑气虽然狂乱,但这份互相守护的心意却使得两人之间的真元达到了微妙的平衡,双修双益,彼此不分,身体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心灵却是一种难以诉说的空灵。

骤然间,仿佛有轰的一声巨响,万千流星划过,一团热流在少女体内炸开,两个人的愉悦都达到了姐姐,混乱的剑气也一下子就被真元吸收,又扩散至两人全身。

两人的嘴唇分了开来,少年一个抽搐,少女爽爽地叫了出来。

他们双手向后反撑着地,不断地喘着气,少女嗔道:“死小峰,差点被你害死了。”

刚才两人之间的真阴与真阳只要有一点失衡,一个必将真元亏尽,另一个则爆体而亡,颜紫绡自然不免埋怨一句。只是埋怨归埋怨,这种全身心的舒适却是让人流连忘返,而体内的紫华剑气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于是她又不免心生喜悦,所以虽是抱怨,却又是似嗔实喜。

唐小峰嘿笑一声,正要说话,却又发现周围的情形有些不对劲…楼阁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完全垮了,所有木板全都变成飞灰,散在他们一丈之外,是一个完整的圆。

而阴若花、骆红蕖、薛蘅香、姚芷馨、红红、亭亭、徐丽蓉等几位美眉全都站在圈外,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她们原本在做着各自的事,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急急地赶了过来,却看到阁楼轰然倒塌,化作漫天尘土席卷开来,又慢慢落下,唐小峰光着身子坐在尘土中央,托着颜紫绡的香臀不断用力,颜紫绡上下起伏,香汗淋漓,两人身上都散出紫色光芒,就有如佛光一般。

她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形,既为楼阁的突然倒塌感到震撼,又为眼前的刺激画面感到羞涩,正想着是继续欣赏呢,还是做个淑女,赶紧逃开?结果就看到最后的关头。

唐小峰意识到,是自己与颜紫绡排出的杂气震垮了楼阁,不过反正都已经被她们看到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于是朝她们挥一挥手:“嗨!”

几个美眉同时想着:“嗨你个头!”然后像是被突然惊醒一般,有的红着脸儿扭过头去,有的捂着嘴儿笑个不停,有的低低地骂了一声“人渣”。

颜紫绡终于也发现自己正被人围观,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的双腿依旧夹着小峰的腰,某个东西也还留在她的体内。她赶紧去找衣服,偏偏所有的衣裳都被震成了灰,唐小峰居然还朝她笑:“紫绡姐,慢慢来,不用急、不用急…她们已经跑了。”

颜紫绡扭头再看,发现少女们果然一个个都边笑边羞地跑了…她们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死小峰,”少女用粉拳在情郎胸口乱捶,“都是你…”

唐小峰抓住她的粉拳,正要继续调戏她,却看到廉锦枫一脸不安地跑了过来。唐小峰笑道:“锦枫,你来迟了,最精彩的已经没了,不过我可以再演给你看。”

廉锦枫却道:“不好了,外头,外头…”

唐小峰疑惑地问:“外头怎么了?”难道有一群美女在裸游?

廉锦枫脸色苍白:“七重迷天瘴…”

(明天中午没法更新,这章是提前发的。_)

唐小峰等人掠至岛上,抬头看着七彩毒瘴。疯狂书库[WWW。hotsk]

七彩毒瘴像倒过来的碗一般,罩住了整个岛屿。

唐小峰与阴若花对望了一眼…虽然心中早有不祥的预感,但他们其实还是希望自己不会被人找上,毕竟长生宫原本就是极为隐秘之处,而且那些人按理说也不会知道他们竟然躲到长生宫里头。

然而现在,心里头的这点希望显然是破灭了。

一支长矛破瘴而出,“叮”的一声,刺入石上,矛上挂着一个女子的尸体。唐小峰认出这个女子就是在轩辕国放他们离开的那个金凤骑女将,她看向阴若花,见阴若花紧握拳头,娇躯颤动。

唐小峰暗叹一声,向骆红蕖使了个眼色。骆红蕖拉着阴若花,几人一同回到长生宫内。徐丽蓉冷然道:“他们以七重迷天瘴罩住这里,必定是生怕有人带着《阴符经》逃走,所以一个也不想放过。”

唐小峰问阴、徐、骆、亭亭四女:“你们都已经看了《阴符经》,可看出了什么来?”

骆红蕖摇头道:“《阴符经》共分神仙抱一、富国安民、强兵战胜三篇,又称演道章、演法章、演术章,无一不是艰涩难懂,看得小妹头都大了。”

亭亭低声道:“史书有记载,说战国时苏秦曾得到其中的演法章,头悬梁锥刺股,日夜苦读,终成六国之相。其实《阴符经》里的演法章、演术章虽然都是秘传,却也并非无人看过,至少战国时诸子百家中的鬼谷子便曾读过这两章,据说还从这两章里演化出阴符七术,他将演法章传给苏秦、张仪,作为纵横家之要籍,又将演术章传给孙缤与庞绢,成为兵家之要籍。”

又道:“虽说不管是演法章,演术章,还是鬼谷子从中解读出的阴符七术到现在都已失传,但它们毕竟曾在天朝流传过。唯一不曾流传于世的,就只有其中的演道章。”

唐小峰心想,这黑丫头果然不愧是百花中的“女太史”。疯狂论坛阴若花道:“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最有可能,还是为了这以前从来没有人读过的演道章而来?”亭亭却不理她。

骆红蕖苦笑道:“这演道章就更没办法读了,演法章、演术章讲的是富国安民、强兵战胜,多少还能理解一些。演道章讲的却全是些玄玄虚虚的东西,那些字我全都认得,可组合在一起,我却没有一句能够看懂。”

唐小峰心中一动,想着…玄玄虚虚的东西?那不是得让紫绡姐去读?

徐丽蓉陷入沉思,自言自语:“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手,万化生身。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唐小峰想着,这就是演道章么?果然是听不懂…

这时,旁边一直在用内景神视之术监视岛上动静的廉锦枫突然说道:“来了很多船。”

众人立时都安静下来,等着廉锦枫继续说。过了一会儿,廉锦枫低声道:“许多人被押了下来,赶到岛上,有黑齿国的、大人国的,人很多,看上去全都是囚犯。还有七个矮小的人,他们应该是周侥国的…”

阴若花叹道:“那必定是周侥国的七巧童子,他们知道长生宫在地底深处,路上陷阱重重,所以让那些被占领的岛国国民先行,好判断哪边有陷阱,哪边有禁制。七巧童子则跟在这些人后边,专一破解陷阱禁制。”

亭亭与红红得知黑齿国百姓也被当成弃子,气得直发抖。唐小峰知道要进入长生宫,光岔路就有两三百条,除了一条以外,其它全是死路,唯一正确的那一条,路上也是机关密布,这些囚犯只怕都要死在路上。只是事到如今,与其去关心这些人,他倒不如关心他们自己。

不管路上有多少陷阱,不管敌人要牺牲多少囚徒,他们早晚还是能够进入长生宫。

唐小峰让她们在花园里待着,自己却向薛蘅香悄悄使了个眼色,然后便往上层元室走去。薛蘅香静悄悄跟在他后头,“三妹,你的鬼灵幡还能用么?”

薛蘅香低着头,清清淡淡地“嗯”了一声。“让你的鬼怪把外面那些人都杀了吧。”

他自然知道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但放着不管,他们也会死于路上的机关陷阱,而敌人则可以借此弄清那些机关陷阱的位置和构造。

薛蘅香在跟他出来时,显然便己知道他要自己做什么,也不多说,便找了个地方祭幡去了。廉锦枫藉着她的神视之术,很快就看到成群鬼怪呼啸而出,扑向那些囚徒,啃血食肉,她本是聪慧之人,自然猜到这是唐小峰的主意,也不告诉其他人,只说那些人一个个都死于路上的机关陷阱。亭亭与红红听到自己的同胞就这样无辜惨死,对君子国与淑士国,以及在他们背后搅风搅雨的神秘人物更是愤恨。

回到地底花园后,为了安全起见,唐小峰让无力战斗的姚芷馨、红红、亭亭三女藏在用来放置晶矿的那个地底洞穴里。然后,他便与阴若花、颜紫绡、骆红蕖、徐丽蓉诸女一同聚在上层元室外的书殿里。

唐小峰凝重地道:“这里既然已经被人发现,我们只能先用外头的机关陷阱和各种禁制拖延时间,消耗敌人的数量与意志,在他们最困最乏,开始身心疲倦时,再设法闯出去。”

但是闯出长生宫,却又能去哪里?长生宫都不安全,东海之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就算要回到天朝,路程遥远,还必须要经过淑士国和君子国,他们真的回得去?这些唐小峰也不知道,在目前这种局面下,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廉锦枫忽地说道:“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还变得越来越大,这、这是什么?”

随着轰然一声震响,整个长生宫都在震动。上头传来嗡嗡嗡的颤音,然后便是轰声不断。唐小峰脸色一变:“到底是什么东西?”

廉锦枫俏脸苍白:“好像是什么法宝,很大,头尖尖的,旋得厉害,直接往土里面钻,已经破了好几层禁制。”

唐小峰身子一窜:“我去看看。”

“小峰,我跟你去。”

廉锦枫叫道:“小峰哥哥,你把泰煞鼎带上。”

唐小峰回身接过泰煞鼎,往外掠去。颜紫绡一边追着他,一边想着锦枫什么时候改的口,不再叫“唐公子”,改叫“小峰哥哥”了?

两人一同掠出长生宫,他们在这里已是住了好几个月,对外头的陷阱禁制,各条岔口秘道已极是了解,很快就来到上头。他们看到一个巨大的金色法宝一直往下钻,不管多坚硬的石块都被它钻了开来,它如此蛮干,自然不免触发各种禁制,但这些禁制轰在金色法宝上,却是毫无用处。

唐小峰听着金色法宝发出的共鸣与震动,金色法宝的构造极其复杂,除了最基本的万载玄铁之外,还混有天蟾木、云光虹、灵山郁紫石等诸多寻常铸炼师见也无法见到的材质。它有如钻头一般快速旋转,转动时又有金色篆文缠绕。

唐小峰心想:“这法宝不是雷珠和凤霄双剑可以破坏掉的,必须要用五精天火炼断它内里头的云光虹。它所用的云光虹只怕也不是普通的云光虹,而是直接从金乌与蟾宫上采下来,又拧成一线的日精月魄云光虹。要是被它继续钻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钻出一条直达长生宫的路来,那宫外所有的禁制陷阱就全都无用了。”

“紫绡姐,保护我。”他闪电般纵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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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法宝已从他们这一层穿过,继续往下钻。疯狂[hotsk]

唐小峰往下一跳,追在金色法宝之后,将手一引,十几道剑光同时飞出,逆着金色法宝旋动的方向将它缠住。

与此同时,上方阴影一闪,一个人影往唐小峰的脑袋直罩而下,同时撒出万千毒针…“力牧”莫子子。

唐小峰却对这些毒针看也不看,十几支飞剑撞击着金色法宝,撞出道道火花。他更将三昧真火轰去,绕着法宝卷了一圈又一圈,破坏它所散出的金光。金色法宝在飞剑与三昧真火的作用下,渐渐慢了下来,然而那些毒针也即将刺在唐小峰身上。

突然间,两道剑光从唐小峰头顶急绞而过,一青一白,将所有毒针全都破了个干净。莫子子大吃一惊,他看到一个红衣少女朝他冲来,于是身子一扭一折,挂在土壁上,朝红衣少女再抖出百支飞刀,千枚毒针,有快有慢,交错不休。

颜紫绡冷笑一声,双剑一旋,飞刀与毒针被剑花旋成的气流带动,全都乱了方向,没有一支将她射中。莫子子更是心惊,眼见颜紫绡越飞越近,于是猛一咬牙,喷出一口鲜血,鲜血爆开,炸出万紫千红,如无数流星般撞向少女。

莫子子是六恶神中的“力牧”!

这是他的绝招“剖判冥阳,暴雨梨花”!

万千光彩撞向少女,又纷纷炸开,炸出更多的色彩,更多的流星。这些不是色彩,这些也不是流星。它们是无孔不入的暗器,有的划破空气,有的遁入五行,有的闪亮刺眼,有的无影无形。

没有人能够穿过这样的网,从来没有…至少以前是从来没有。

但是少女穿过了。

她身子一扭,然后就从那由无数暗器密集而成的姹紫嫣红间穿了过来。疯狂莫子子整个心都是凉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红衣少女是怎么做到的。

幼谙剑侠之道,长通元妙之机…颜紫绡自创出来的“星空倒转”,远不是他所能够理解。

莫子子身子一窜,便要往上方遁去…他怯意已生,连往这红衣少女再看一眼的胆量都已失去。

颜紫绡将剑一指,至纯至极的紫华剑气带动雌雄双剑,如两道电光般追去,将莫子子刺了个通透。莫子子的身体轰然炸开,爆出血雨。

然而,又有许多妖魔穿过血雨,疾扑而来。这些妖魔与颜紫绡以往所见截然不同,它们的皮肤竟是金色的,双目通红,模样狰狞。

颜紫绡低头看去,见唐小峰已经落在那金色法宝上,双手按住,额生冷汗。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只要他的事还没有做完,只要他还在那里,她就不会退让一步。

她双剑一圈,圈出旋风一般的剑光。但这些妖魔竟比莫子子还更难对付,它们刁钻诡异,悍不畏死。

它们并不是普通的妖魔,而是由三卷天书中的天罡地煞图改造后的…七十二地煞!

同一时间。

在罩住整个小岛的七重迷天瘴中,有三个矮小的老人脚踏虚空立在那里。

虽然是老人,但他们的身材在寻常人类看来,实在是与孩童无异。

这三个人,一个身穿红衣,一个身穿黑衣,另一个却是个老太婆子,穿的是一身青衣。

他们是周侥国的玄机三祖!

穿红衣的,叫做公输乱;穿黑衣的,叫做北莫子;穿青衣的老太婆,叫做罡仙姑。四百多年前,他们就是周侥国最杰出的机关术师,后又学会铸炼、制药之道,靠着灵丹妙药延年益寿,一直活到现在。

公输乱将一片琉璃镜片放在眼前,低头看着远处海岛,忽地一声冷笑。北莫子与罡仙姑扭头看他,不知他冷笑什么。公输乱哼了一声,道:“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想要毁去我的奇仪顺遂破地梭。”

罡仙姑桀桀怪笑道:“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的破地梭材质古怪,听着像是万载玄铁,其实却根本不是玄铁。就算是再有经验的铸剑师,听剑时也会听错,一个小毛孩子,能做什么?”

北莫子淡淡道:“江山代有人才出,还是小心些好。”

公输乱冷笑道:“铸炼之道可不仅仅只是靠着才华,经验更加重要,那小子怎么看都只是十几岁,就算一出娘胎就开始学铸宝铸剑,也不过就是学了十几年。他要是能毁掉我的破地梭,我就把名字倒过来。”

北莫子自然知道公输乱的破地梭,就算是精通“听剑”之道的自己也未能完全摸清其中虚实,更不用说把它毁去,也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唐小峰落在金色法宝的尾部,双手按在上面,额上尽是冷汗。

他弄错了,这法宝根本就没有用上万载玄铁。

他本想引动泰煞鼎内的五精天火,将玄铁烧出裂纹,再破入其中,烧断里面的日精月魄云光虹。然而这法宝外部的材质,虽然用“听剑”之术去听,与万载玄铁一般无二,但却根本不是玄铁,他的五精天火根本就透不进去。

如果不能毁掉这个法宝,长生宫很快就会被敌人攻破。

但这法宝到底是用什么材质铸成?为什么听上去与万载玄铁这么像,但却更加的冰冷与坚硬,甚至连五精天火都无法烧毁?

他心中忽地一动,想起了青瘟鬼曾经说过的,这世上还有一种铁,远比玄铁还要少见。玄铁本就是西方金精之气聚于一处,千年万年之后,凝气成铁。所谓玄,便是“以无生有”的意思。五行精气这种东西,虚虚渺渺,似有若无,由它生出来的玄冰、玄铁等物自然也极其珍贵。

但还有一种铁,却比玄铁还要珍贵,那就是天玄铁。

中央土之精气聚于一处,千年万年之后,便有可能生出玄土,这种玄土通常又被称作后土。若再以土生金,从后土里提炼出金气,化形成铁,这种铁便是天玄铁。

后土本就已是极其少见,要想再从其中提炼出金气,几乎毫无可能。但这个世上无奇不有,就算真的有人能够做到,也并不如何奇怪。

唐小峰开始相信,这个法宝就是由天玄铁铸炼而成。

“天玄铁”在名字上虽然只比“玄铁”多出一字,硬度却是远远超过玄铁。更重要的是,它的根源本是中央土之精气,土之精气生出后土,再从后土中提出金之精气,凝聚成铁。在这整个过程中从无化有,从有化无,再生出最后的“有”来,这种多次的提纯与转化,让它连五精天火都无法炼化。

“这样的东西,只怕是任何天火都不能将它毁去。”唐小峰想着。只是想完后,他念头一转,却又想道,“要是无法将它毁去,那当初又是用什么来将它炼成法宝的?既然有人能够将天玄铁铸成法宝,那就必定有将它融化锻烧的法子,多想一想,肯定能够想出来。”

思绪既已转动,他立时有如电光火石般思考起来。然后便道:“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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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峰在心中默诵《紫度炎光经》,以自身三昧真火为引,将泰煞鼎里的火精天火引到自己左手。泰煞鼎里的五精天火原本就是最纯最净之火,其中的火精天火又是天火之极致。

他又将木精天火引到自己右手,右手按在左手上,以木精催生火精。

火精天火在他的右手手心不断膨胀、压缩、再膨胀、再压缩,最后竟由火精升华成土精。升华后的土精天火,在各方面都已远远胜过单纯从泰煞鼎里引出的土精天火。而天玄铁的最初根源则是大量的玄土,在唐小峰的引导下,升华后的土精天火与天玄铁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藉着这种共鸣,他硬生生将天火传递进去。

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他几乎是靠着那一股宁可死去也不愿服输的性子,才硬着头皮坚持下来。

土精天火一点一点地渗入天玄铁,忽地,金色法宝内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就轰然碎裂,炸了开来…法宝内的日精月魄云光虹已被烧断。

气浪狂卷,几块天玄铁撞在唐小峰身上,撞得他胸口发闷,想要吐血。好在香风扑至,背上一软,颜紫绡已接住了他。

“紫绡姐,我们走。”他低声道。

少女带着他风一般卷动,很快就钻入一条秘道,消失不见。那些化身地煞的妖魔空自追逐,却根本无法追上,反触动了许多机关,只好先退了回去。

迷天瘴中,公输乱大吼一声,气得暴跳如雷。疯狂北莫子与罡仙姑对望一眼,他们也都看到岛上被破地梭钻入的那条地缝突然一声炸响,然而便开始塌陷。两人俱是难以置信,北莫子嘿然道:“看来破地梭,已经被那小子毁了。”

公输乱怒道:“不可能的,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花了上百年时间才最终铸炼成功的破地梭,竟然会这么简单地就被人毁去。

那少年到底是谁?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他恨不得就这样杀入长生宫,把那少年抓来问个清楚。北莫子与罡仙姑赶紧将他挡住,公输乱抓狂:“我要改名,我说话算话,我说了那小子要是有本事把我的法宝毁了,我就把名字倒过来,我现在就改名叫乱输公,你们不要拦我。”

这个,北莫子和罡仙姑倒也没打算拦他。

罡仙姑桀桀笑道:“那小子倒也真有本事,他的天火连天玄铁都能透进去。莫非那五精泰煞宗天鼎真的跟传说中一般,是埋在长生宫里,而且已经被那小子找着了?”

一听到五精泰煞宗天鼎,乱输公与北莫子俱是眼眸发光,露出贪婪之色。

五精泰煞宗天鼎,又称女娲鼎、神农鼎,女娲以之炼过五彩石,神农以之炼过百草药。

对于他们这种以铸炼之道为一生追求的人来说,这世上再没有别的事物,能比这五精泰煞宗天鼎更让他们心动。

罡仙姑道:“破天梭已经毁了,现在该怎么做?”

北莫子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三个老家伙不妨亲自下场,那个禁制机关,难道还难得到我们?”

罡仙姑道:“难是难不到,但这些机关岔路也实在太多,我们一条条路试下去,一个个机关破过去,这样要弄到猴年马月?”

乱输公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名淑士国将领骑着英招飞到,说是奉国君之命,将一张图纸交给他们。乱输公接了过来,展开一看,喜道:“这是进过长生宫的人所画的路线图,那人只知道自己走了哪条路,对路上的机关陷阱却是了解不多,画的不尽不详,虽然如此,却可以省下我们许多麻烦。”

北莫子皱眉道:“君子国与淑士国急于闯入长生宫,这才将我们请来,但他们既然有这张图纸,为何却是现在才交给我们。”

“这有什么难猜的?”罡仙姑笑道,“这张路线图,他们必定也是刚刚得到,你看它上面的墨迹都还是湿的。”

北莫子道:“看来长生宫里…”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森森地冷笑着。

颜紫绡带着唐小峰回到书殿,唐小峰连吃了好几颗小还丹才还过气来,又看到不止是阴若花、骆红蕖、廉锦枫、徐丽蓉四女在这,连红红也在这里。

他错愕地问:“不是叫你躲到底下去么?”

红红低声道:“亭亭叫我来拿一些书。”

唐小峰心想,都这个时候了,那黑丫头居然还想着要看书,果然是个书呆子。

颜紫绡问:“小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她已经习惯了不管是什么事,都先征求唐小峰意见,连爱爱时的姿势都不例外,更别说这种事了。

“先休息一下,再慢慢讨论,”唐小峰接过骆红蕖递过来的茶水,连喝了好几口,才道,“敌人虽然找到长生宫,但他们既要用那些无辜百姓来试路,又动用刚才那个法宝,可见他们虽然知道长生宫在这里,却不知道该怎么进来。外面的岔路与陷阱禁制那么多,几日之内,他们应该是闯不进来,光那些岔路一条条试过去,就足以累死他们,我们还有不少时间。”

阴若花与骆红蕖想了一想,也觉得是这个理。

廉锦枫一直在用内景神视之术查看外头动静,此时也有些熬不住了,于是睁开眼睛,吃了些东西,小小的休息了一下。

红红不敢打搅他们,找齐亭亭给她的书单上的书后,便抱着这些书回到下层。亭亭坐在轮椅上,把这些书接了过来,放在腿上。她的腿在黑齿国被攻破时,腿骨断了好几处,虽然在廉锦枫丹药的调理下好了许多,但骨头与血肉不同,三魂营骨,七魄侍肉,受伤的血肉容易恢复,损坏的骨头却不是一下子就能治好。

也是她运气好,腿部骨头没有粉碎,否则仅靠廉锦枫的丹药,根本就无法治好,只怕要截肢才成。

亭亭接过那些书,却不翻看,只是沉默一阵,朝红红问道:“唐公子他们可有想到逃出这里的办法?”

红红摇了摇头,道:“他们将敌人阻在了外头,说是靠着那些机关陷阱,一时三刻那些坏人无法进来,但是敌人守在外面,又布下七重迷雾瘴,唐公子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亭亭低下头去,没有说话,只是眸中闪过一丝光彩。

廉锦枫小小的睡了一下,醒过来时,闭上眼睛查看外头动静,忽地娇躯一震,失声道:“他们快要进来了。疯狂[WWw.hotsk]”

唐小峰与阴若花、骆红蕖对望一眼,全都看着她。廉锦枫继续观察,颤声道:“他们知道进来的路线,是直奔这里来的。”

阴若花怒道:“既然他们知道进来的路,为什么还要让那些从大人、黑齿等国抓来的老百姓试路,让他们一个个死在这里?”

唐小峰心想这确实是说不过去,既然敌人可以这么简单的就直达这里,那他们一开始为什么搞得那么复杂?他竟然无法想明白。

徐丽蓉低声问:“他们要多久才能到这里?”

廉锦枫道:“他们虽然知道直达这里的路线,但这条路上也有许多机关陷阱,他们正一个个地破过来。”

“就算他们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那些陷阱禁制,他们也未必破得掉。”

廉锦枫摇头道:“破解这些机关的是三个很矮的老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

阴若花忧道:“周侥国的玄机三祖?”

廉锦枫道:“嗯。”

此时,薛蘅香也飘了进来,道:“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形,我的鬼怪飞不出去了。”

廉锦枫道:“那三人每到一处,就在身旁点上一柱香,这香大概就是驱鬼辟邪用的,还有许多妖魔在保护他们。我看最多一两个时辰,他们就会到这里。”

唐小峰冷然道:“把其他人都叫过来。”

红红、亭亭、姚芷馨等也全都聚到这里,唐小峰摊开一张地图,道:“长生宫是不能再待了,一旦被敌人占领这里,我们就成了中的鳖,想逃都逃不掉。疯狂书库但是长生宫通往岛上的路其实不止这一条,这几个月来,我们一有空都会四处探索,又有锦枫的神视之术帮忙。你们看这里,这条路可以让我们避开敌人,直接通往岛上。”

阴若花道:“敌人到达宫口后,必定会把主力都聚在这里,好一股作气打下长生宫,我们却躲在这条秘道里,趁他们攻入长生宫时直接往外闯?但是他们还有七重迷天瘴,而且外头也同样会有许多敌人。”

唐小峰心想,看来也只能闯出一个是一个了。

亭亭却道:“我有一个阵势,或许能帮得上忙。”

其他人错愕地看着她,亭亭道:“《阴符经》里的演道章,一时间只怕是谁也无法看懂,所以我一直在研究其中的演法章和演术章。演法章和演术章亦是艰涩难懂,但我却想到,战国时的鬼谷子是读过《阴符经》中这两章的,而鬼谷子又有十四篇著作,其中十二篇流传于世,我也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我想,鬼谷子既然留有著作,在他的著作里必定会留有《阴符经》的影子,而在长生宫内藏有许多外头早已失佚的孤本。于是我让红红帮我找《鬼谷子》的最后两卷,不想竟然真的找着。”

众人这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找书看。

亭亭道:“《鬼谷子》的最后两卷里果然有《阴符经》演法章、演术章的影子,又举一反三,推出各种阵法。我想,鬼谷子能有那番成就,实与《阴符经》有着莫大关系。”

要知《阴符经》又被称作《天机经》、《遁甲经》,被认为“极尽三宫五意阴阳之略与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术”。而鬼谷子却是中国历史上最神秘莫测的奇人,史书上说他“深明阴阳刚柔之势,通晓纵横捭阖之术,独具通天之智”。他的弟子如孙膑、庞涓、尉缭、苏秦、张仪、徐福等,亦无一不是名垂千古的英杰。

鬼谷子不但有济世之能,更精通奇门遁甲、阴阳阵势,据说“日纬星象、鬼神之机,尽在其掌中”,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后人都将遁甲、奇门、三宫、六壬之类的东西,统称作“鬼谷之术”。

众人听她细说,才知道她以《阴符经》为正,《鬼谷子》为辅,既已完全读懂了《阴符经》里的法、术二篇,再反过来重新领悟《鬼谷子》后二篇里所记载的鬼谷阵法,已是一点通,百点通。

阴若花与徐丽蓉对望一眼,都为这黑齿国小姑娘的悟性大为惊讶,唐小峰却觉得这正常得很,单从学问上来说,能够跟黑丫头这小变态相比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姐那个大变态。

时间已是不多,亭亭开始向他们讲解一个名为“七星反吟”的阵法。这阵法需要有八个人才能完成,其中一个为主星,立于北极位上,另外七个为辅星,暗合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位置,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北斗七星”。

这里除了唐小峰,其他全都是花神转世,天资过人,很快就弄明白其中的原理。阴若花道:“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阵法,也只有鬼谷子那等高人才能创出。”

亭亭道:“阵势一旦布成,主星动,七星动,奇正相佐,互相支援。时间已是不多,我们最好现在就决定主辅。”

唐小峰心知最危险的便是北极星位,于是自靠奋勇。阴若花、颜紫绡、骆红蕖、薛蘅香、廉锦枫、徐丽蓉占住六星,第七颗星则由红红与姚芷馨一同担任,占的是最安全的玉衡星,唐小峰又给了她们许多雷珠与符纸,让她们不要管那么多,一看到敌人就扔雷珠,扔符纸,颜紫绡则把亭亭背在背上,将她一同带走。

当下,薛蘅香便以神主牌,强令采女在长生宫内布下阵法,这样的话,敌人闯进来时,无法一下子弄清他们到底在不在这里。

然后,他们便悄悄离开长生宫,沿着那条避开玄机三祖的秘道,潜到上头。

路上时,骆红蕖将唐小峰拉到一边,告诉大哥说她将四时乖错太平铃放在了阴若花那。唐小峰点了点头,这“七星反吟”之阵,北极星位固然最是危险,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个位置危险性也并不低,颜紫绡是众女中本事最强的一个,骆红蕖占山为寇,早已不知经历了多少凶险,徐丽蓉能够成为轩辕国六恶神中的“女魃”,绝不只是幸运。而廉锦枫、薛蘅香、红红与姚芷馨四女占据的是比较安全的玉衡、开阳、摇光三位。只要北极位与其它四位未破,她们并没有多少危险。

倒是阴若花虽然持有轩辕剑,但是并无多少与人战斗的经验,占的又是七星中比较重要的天权位,她要是出了事,阵势必定散乱,连带着玉衡、开阳、摇光三个位置上的廉、薛、姚、红红四女也会遭遇危险。

把太平铃放阴若花身上,实在是必要之举。

他们潜到紧靠地面的最上层,唐小峰让廉锦枫再用内景神视之术看看外头。内景神视之术原本就极耗心神,女孩儿早已显得有些憔悴,然而在这种极度危险的处境下,谁也没有办法去顾得太多。

廉锦枫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道:“那些人都跑到长生宫去了,外头没有一个人…不,不对。”

骆红蕖问:“什么地方不对?”

廉锦枫蓦地睁开眼睛,额上尽是冷汗:“外头怎的、怎的还是白天?”

众人心中一惊…从廉锦枫发现玄机三祖快速接近长生宫,他们开始练习“七星反吟”起,到现在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应该已经黑了才对。

“我们走!”唐小峰一剑劈开地面,往外纵去…从那金色法宝被毁去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便隐隐有种很不对劲,很不安的感觉。

七星反吟,主星动,七星动。

在阵势的带动下,众女甚至什么也不用做,便已随他飞了出去…

刚一纵出地面,一道刀光直劈而来,唐小峰飞剑一挡。疯狂书库[Www.hotsk]

只听“锵”的一声震响,金光四溅。

一个手持厚背大刀的长人国大汉立在那里,一刀劈在唐小峰头上,被唐小峰用剑架住。

此时天色已黑,罩住整个海岛的迷天瘴却显得更加斑驳丑陋。在他们周围飞着七十二个妖魔,那是经过三卷天书之一的天罡地煞图改造过的七十二地煞。

廉锦枫心底生寒…她的内景神视之术,竟然也会出错?

远处,君子国相爷吴之和立在一艘飞车上,周侥国一向擅长制作各种机关木甲,这艘飞车也是他们的杰作。

吴之和身边,还立着一个双目皆盲的老者。吴之和朝那瞽者拜道:“幸好有镜老及时赶到,敌人中有人擅长神视之术,我方一切尽在敌人掌握之中,若无镜老帮忙,只怕真会被敌人逃脱。”

镜老冷冷地道:“我帮的不是君子国。”

唐小峰抬头看着手持厚背刀的大汉,这大汉虽然不像“夸父”大谏与黑晏那般高大,身体却也长得吓人。

在麟凤山,当那招“森罗万象玄兵舞”向他涌来的时候,他便已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而当他发现,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在东海搅风搅雨的神秘人物后,他开始明白,那个人的力量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森罗万象玄兵舞、天罡地煞图、七重迷天瘴,这些都还只是那个人、又或者说是那股势力所显露出来的实力的一部分。那个人还能请动“南天门”苏南天在海上拦截他,请动“月亮”来杀他,轻而易举地攻破轩辕国,找到长生宫。

东海之上,是否真的还有那个人做不到的事?

我到底在什么时候得罪了那样一个人?唐小峰不知道,而且他也没空去想太多。

现在的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带着身后众女想办法逃出这里,尽一切可能逃出这里。

长人国大汉一刀劈下,刀影幢幢。这是百影刀法,一刀百影,神鬼不差。

唐小峰动了,他一动,身后众女也跟着动了。射日弓、轩辕剑、凤霄双剑、万神圭旨乾离火全都轰在大汉身上,大汉轰然倒下。疯狂唐小峰沿着地面往前直飞,在“七星反吟”的作用下,诸女仿佛被一团神秘气流裹着,紧随在他的身后。

但是七十二地煞又怎会任由他们就这样突围而去?它们纷纷扑下,左拦右截。迷天瘴中,又飞出金凤骑,与君子国、淑士国的数百名飞骑一同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团团围住。

地面传来一声震响,那是玄机三祖在破坏地面与长生宫之间的通道,让他们无法再回长生宫去。

他们已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吴之和立在飞车上,见唐小峰与众女化作八颗流星,唐小峰居首,最显眼也最为耀目,另外七星四明三暗,随着唐小峰的快速移动不断移流,仿若七星伴月一般,虽然处境险恶,但不管是七十二地煞还是那些飞骑,都无法擒下他们。

他内心大是震撼,这七十二地煞俱是由妖魔所化,任何一只的实力,都可与十大寇看齐,然而这些人在它们的包围下,居然还能左突右闯,让吴之和难以置信。

剑光飞掠,炎焰冲天,一道道光芒划破虚空。

又有百鬼呼啸,山岳往来。

镜老双目皆盲,却是心比眼明。他冰冷冷地道:“轩辕剑、射日弓,想不到传说中的两大神器俱会出现在东海。万神圭旨乾离火、鬼灵幡、五鬼术法…这些人明明年纪不大,想不到却有一身本事。更厉害的是那一男一女两个剑侠,他们的剑光竟将轩辕剑和射日弓这等神器都压了下去,如此纯净却又耀目的剑气,连我也第一次遇到,以他们这样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真可算得上是天纵奇才。”

这样的奇才却要死在这里,纵连他这心冷如铁的瞽者都要感到遗憾。

吴之和拜道:“夜已深了,还请先生出手,好将这些人早些拿下。”

镜老冷然道:“以众凌寡,已是令人齿冷,还要我以老欺少,助你们欺负这些小辈?”

吴之和虽不知道这镜老到底有何神秘来历,却知道他极难相处,一时间也不敢再说。镜老却道:“罢了,我既已来了,就且助你们一臂之力。”

镜老看着在七十二地煞间飞来掠去的八颗流星,淡淡道:“他们布的乃是鬼谷子传下的‘七星反吟’,可惜列阵之人大约是初窥阵法,竟不明白‘遁一’的道理。七星反吟,其实只需七人,北极星位必须将其深藏,成为‘遁去的一’。如今他们在北极星位安排一个最强之人,看似万无一失,其实却是将阵眼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最强之人,也成了最弱之人。”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镜子,冷然道:“主星破,七星破!”

一道光束刺破虚空,照在唐小峰身上。

唐小峰整个人都被定在那里。

他一被定住,诸女竟也无法再动。七十二地煞疾扑而下,被保护在玉衡、开阳、摇光三个位置上的廉锦枫、薛蘅香、红红、姚芷馨四女还好一些,颜紫绡、骆红蕖、阴若花、徐丽蓉,以及被颜紫绡背在背上的亭亭等人却是纷纷遇险。

阴若花原本是那些地煞的主要击杀对象,但她身携四时乖错太平铃,又以轩辕剑划破虚空,那些妖魔一时拿她没有太多办法。骆红蕖一箭化百箭,百箭化万箭,将自己这边的地煞多多少少阻了一下。徐丽蓉冷哼一声,乾离火海啸般涌出,颜紫绡看到唐小峰整个人定在那里,冷汗直冒,连扑向他的妖魔也没空去管,赶紧将青霄剑分出,去替唐小峰解围。

此时此刻,他们是落在沙滩上。

他们的旁边还有一块巨石,巨石上用长矛钉着一个女子尸体。

那是曾在轩辕国将阴若花放过的金凤战士,被敌人当着阴若花等人的面钉在这里,作为对他们的下马威。

突然间,女战士肚皮破开,一道刀光闪电般劈向唐小峰。

持刀的是一个浑身是血,极其矮小的老头…“天杀”南无用。

这一招实在是大出众女意料,南无用竟然从一开始就藏在这女战士的尸体里,藏了几个时辰都不动弹,这让人如何能够想到?这一下,纵连颜紫绡也来不及出手,只能失声喊了一声“小峰”。

唐小峰知道自己有危险,他心里清楚得很。然而那道忽如其来的光束竟将他整个人都定在那里,甚至连体内的剑气都无法流转。他紧咬着牙,一点一点改变自身体内的阴阳平衡,却是无法做到。于是他默诵《紫度炎光经》,三昧真火反噬自身,体内五行同时紊乱,他的身子突然一扭。

南无用只觉眼前一花,唐小峰明明在他眼前,他却劈了个空。

但是群魔扑至,众女已无法抵御。唐小峰身子再扭,竟脱出光束,带着诸女诡异地闯了出去。一众地煞明明看到他们,却又怎么也无法击中,甚至有种整个天地都在颠倒的错觉。

南无用大骇,群魔愕然。

镜老收起镜子,亦是觉得难以置信。

那应该是必死的局面,就算是自己落在那种局面下,只怕也是凶多吉少。然而少年刚才那诡异的一扭玄之又玄,不可思议,竟是完全违反天地之理,只是他终究是学究天人的隐士,眼睛虽盲,却是心清神明,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奥妙,叹道:“阴阳倒转,以无制有…真是奇招,妙招。”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创出如此玄奇、如此诡异的招式?

又想道:“这一招虽然至玄至妙,但那少年被我的锁魂镜照住,已被锁魂定魄,他又是如何用出这招的?”这个,却是连他也想不明白。

唐小峰与众女原本是被这七十二地煞重重包围,现在七十二地煞冲向他们,被他们突围而出,无意间反把这七十二地煞全都甩在身后。

唐小峰喷出一口鲜血,他刚才强行使用三昧真火破坏自身五行之气,硬逼自己动起来,现在已是五内俱焚,受伤不轻。但他却没有休息的时间,甚至连廉锦枫炼制的灵丹也没空服用,他将剑一甩,黑色流星破空而去,他带着众女紧追其后。

那些飞骑如何挡得住他的纣绝阴天斩?黑色流星所过之处,血水纷洒。七十二地煞疾追而来,但唐小峰御剑的速度实在太快,颜紫绡双剑一旋,在他们身后织出剑网,再加上骆红蕖的射日弓和徐丽蓉的万神圭旨乾离火,将这些妖魔不断迫退。

阴若花轩辕剑一指,霸气冲霄,迷天瘴破出缺口。

他们飞了进去。

吴之和色变道:“他们要逃了。”

镜老刚才亲自祭出锁魂镜,竟然无法留住唐小峰,他原本就是山中隐士,不肯做出以众凌寡之事,又怜惜这些小辈的才华,不愿再行出手,只是淡淡地道:“他们逃不了的!”

因为他知道,那伙人中…有他们的人!

(另外大家猜猜,谁是内鬼?)

迷天瘴不断分开,虽有许多飞骑从瘴中穿出,想要拦截他们,却根本无法将他们拦下。

终于,他们闯出了迷天瘴。

前方海面粼粼,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星辰隐现,海风扑卷。

虽然还有许多飞骑挡在他们前方,但他们却多少松了口气,只要闯出七重迷天瘴,只要继续向前,拼命甩开七十二地煞,他们就能脱身而去。

虽然他们还是会被追杀,虽然他们早晚会被找上,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度过了一劫…

同一时间。

远处的海面上飘着一叶扁舟,扁舟上立着一个身穿鹅黄衣裳的少女。

她的名字叫做纪沉鱼。

她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她很漂亮。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除了这个名字,还有什么名字配得上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她看着从七彩毒瘴穿出的那八颗流星,喃喃地道:“你为什么还不动手?你在等什么?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逃,你们能逃到哪里去?你难道真的想要一辈子逃下去?其实你可以不用逃的,其实你们都可以不用逃的,这件事原本就跟你没有关系,跟你和你所关心的人都没有关系,你们为什么要陪着他一起逃?你知道的…你知道你们是逃不掉的。”

她在跟谁说话?

是跃出海面的那条鱼?

还是从她头顶飞过的那只海鸟?

但不管她是在跟谁说话,总之,她在说,有人在听…

有人真的听到了…

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逃?

这明明就不关我的事,这明明就不关我们的事。疯狂论坛我们为什么要陪他一起死?

逃不掉的,根本就逃不掉的…想要活下去,想要和自己所关心的人一起活下去,所以只能…

幡旗一展,所有鬼怪扑了过去,扑向前方的少年。

身边传来一声惊呼:“蘅香,你在做什么?”

少年快速回身,却已太迟,那些鬼怪全都扑在身上。

不管是颜紫绡还是骆红蕖,都没有想到薛蘅香会突然攻击唐小峰。

唐小峰其实是想到的,玄机三祖原本是不知道通往长生宫的路的,但却有人悄悄告诉他们。他们声东击西,但七十二地煞却守在上面,连他们会往哪里钻出都一清二楚。

他的心里一直很不安,他怀疑有人在出卖他们。

只有薛蘅香,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卖他们,只有她所役使的鬼怪,才能瞒着他在暗中与敌人联系。

然而当时他们身处险地,又没有更多证据,他也就只能在暗中防她一些。他甚至没有告诉其他人,因为一旦让颜紫绡等人知道她们中间可能有内鬼,那她们将无法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而且他也可能弄错了,也可能薛蘅香根本就没有出卖他们。

在岛上突围时,薛蘅香并没有什么异常,也一直没有拖他们后腿。于是,他以为自己猜错了,以为自己错怪了薛蘅香…然后薛蘅香就出手了。

他的五脏六腑原本就因三昧真火的反噬而受创,那个鬼怪朝他冲来,不但啃食他的身体,更是狠狠撕咬他的灵魂。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往下坠,几尽昏迷。

七星反吟!

主星破,七星破!

红红、姚芷馨、廉锦枫三人既无剑气,也无御风的本事,只是在“七星反吟”的作用下,被唐小峰带着往前飞。现在七星反吟一乱,她们立时惊叫着往下坠。

骆红蕖踩着滑云板往下滑,想要接住她们。

乌云扑至,一个人影破空而下,一掌拍出,劲气直接袭中骆红蕖后背。

偷袭骆红蕖的是“大鸿”!

轩辕国六恶神中的“大鸿”诸安!

他也跟“力牧”莫子子一样,投向了某个神秘的势力,在轩辕国时,他本可以劫走轩辕国主,立下奇功,没想到却被骆红蕖坏了好事。所以他恨骆红蕖,想要杀死她。

骆红蕖吐血坠落,薛蘅香失声叫道“不要”,驭着一只鬼怪冲上去,诸安冷冷地看她一眼,避了开来。

另一边,阴若花也在往下坠,但她坠而不乱,翻滚间轩辕剑一扫,将扑在唐小峰身上的鬼怪全都扫开。那些飞骑知道她是被指定了非死不可的人,知道她是最重要的目标,于是朝她冲来,却又很快就定在那里,头晕目眩,身体发麻。

阴若花扑到唐小峰身上,搂着他在空中翻了几翻,急急看去。

她看到那些地煞已经追了上来,背着亭亭的颜紫绡正与徐丽蓉全力阻截它们。她看到远处有人扔出一根根绳子,这些绳子化作金光,将廉锦枫、红红、姚芷馨三人全都捆住。

一批金凤骑女兵追了上来,将廉锦枫与红红、姚芷馨全都擒下。这些女战士并没有伤害三女,因为她们接到的命令,原本就是把除阴若花之外的其他少女,尽可能地生擒。

那些化作金光的绳子是捆仙绳。

一根捆仙绳捆住了徐丽蓉,徐丽蓉娇叱一声,用万神圭旨乾离火将绳子烧断。但就是这么一滞,群魔已急冲而来,一只妖魔给了她一击,痛得她闷哼一声。她坠入海中,海浪翻涌,一下子就被卷没了影。

另有四根捆仙绳飞向阴若花和唐小峰,阴若花身上的四时乖错太平铃竟然无法阻止这些绳子飞来。

颜紫绡却已冲来,剑光一闪,四根捆仙绳全都断去。

然而那些地煞冲她杀来,而她已来不及防御。

本是身受重伤,几尽昏迷的唐小峰却突然跃起,一声大吼,一剑劈出。无数剑光化作霹雳穿梭而下,织成惊人电网,连那些妖魔所化的地煞也被威慑当场,不敢再追。

颜紫绡回过气来,背着亭亭,带着阴若花和唐小峰,化作一道紫色剑气破空而去…

颜紫绡带着唐小峰与阴若花绕了一大圈,落在一个小岛上,岛上松林密布,他们藏在其中。

她给唐小峰喂了几颗灵丹,唐小峰这才还过气来。

此时,圆月方才挂上中天,青潆潆的月光从树叶间透了下来。斑斑驳驳地洒落在他们脸上。唐小峰看着颜紫绡、阴若花、亭亭三女,一脸颓然。

他们怎么防,也防不到自己人里出了内奸,结果忙碌了一晚,竟只有他们四人逃了出来,这还算是运气极好了。

颜紫绡低声问:“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阴若花叹道:“我倒是有一个去处。”

几人一同向她看去,她道:“去找苏南天,让他收留我们。”

唐小峰与颜紫绡错愕地对望一眼,“但是苏南天在海上截过小峰,他与那些人也可能是一伙的。”

阴若花摇头道:“不,绝不可能。那些人想要杀我,而那个时候,苏南天却助我假死脱身。他若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又怎会帮我?”

唐小峰沉吟片晌,点头道:“嗯,我也觉得苏南天跟那些人并不是一伙,当时苏南天虽然逼我跟他交手,其实从头到尾就没有杀我的打算,这一点我能感觉得到。他只是在阻止我去轩辕国,只不过我没有听他的。”

阴若花道:“苏南天乃是仗义疏财的侠义,我们悄悄地去投靠他,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现在东海之上,大概也只是他才能帮得上我们。”

“《阴符经》呢?”

阴若花取了出来,唐小峰将它抢过,跳起来道:“决定了,你们去找苏南天。”

颜紫绡愕然道:“小峰,那你去哪里?”

唐小峰淡淡地道:“去换人。”

阴若花目光一寒:“你要用《阴符经》去换人?”

“嗯,”唐小峰道,“那些人为了这本书在东海搅风搅雨,我拿它去跟他们换锦枫和红红、四妹她们,他们一定会肯。”

亭亭坐在地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疯狂论坛[万书吧更新]“小峰,我跟你一起去。”

“不,”唐小峰摇头道,“没有你的御剑飞行,若花姐和亭亭她们连离开这里都成问题,只有你才能把她们平平安安地送走。”

阴若花冷然道:“但是太老太公说过,这本书要是落在奸人手中,祸害的不只是东海,而是整个天下。他宁可牺牲掉轩辕国,也要让我们把这本书带出来…”

唐小峰无所谓地道:“《阴符经》里的法、术两章,苏秦和张仪都曾读过,虽然他们把七国弄得分分合合,大约也谈不上祸害天下。至于那演道章,连你们都看不懂,大约也没几个人能够看懂,谁都看不懂的东西,用来祸害和尚,让他们把这东西当佛经念还差不多。”

阴若花道:“太老太公绝不是糊涂之人,他既然…”

“我问你,”唐小峰看着她,“如果你是轩辕国国主,如果你处在当时那个形势下,你会怎么做?”

“但是太老太公…”

“不要去管那死老头,”唐小峰厉声道,“我只问你,阴若花,如果是你,如果当时能够做决定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做?”

颜紫绡与亭亭也都在看着阴若花。

阴若花抬起头来,与他对视良久,然后才轻叹一声,道:“我会直接与君子国和淑士国背后的神秘势力做交易,把《阴符经》交给他们,让他们放过轩辕国,无论如何,为了一本书牺牲掉那么多人,实在不值。”

唐小峰缓缓地露出笑容:“我也觉得你会这么做。”虽然我自己是不会的,我会把《阴符经》抢了就跑,除非他们给我很多很多钱,或者送我很多很多美女,我才给他们。

他看着阴若花,认认真真地道:“对我来说,为了这样一本破书牺牲掉锦枫她们,也同样不值。”

阴若花沉默一阵,道:“但把它交出去,也许会害了更多的人,太老太公就是因为担心这个…”

“不把它交出去,已经害死了那么多人,那要用它去换多少条性命才算值得?”唐小峰道,“不能把它交出去,所以宁可把那些妖魔放出来,宁可让更多的人为了它而死去?如果把它交出去会害了十万人,不把它交出去,只会害了一万人,那一万人又做了什么,凭什么要为了那十万人去死?如果把它交出去会害了一万人,不把它交出去,只会害了一千人,那一千人又是为了什么,不得不替那一万人去死?如果把它交出去会害到一千人,不交出去只会害到三个人,那三个人真的就该死了么?锦枫、红红、芷馨她们都是好女孩,她们真的就该死么?”

阴若花道:“你这是强辞夺理,你只是想要增加我的负罪感,好让我把这本书交给你。疯狂论坛”

“那我成功了没有?”

阴若花苦笑了一下,道:“你成功了!”

唐小峰看着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锦枫她们救出来。也许把《阴符经》交出去,真的会害了更多人,但那也是以后的事。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努力,一起阻止那些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只要我们努力,我们一定能够做到的。”他说的是那般的凝重与认真,以至于颜紫绡注视着他,心里想着这才是我喜欢的人,亭亭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眸里闪着光芒。

阴若花盯着他,道:“希望你记得自己今日说过的话。”

“嗯,”唐小峰使劲点头,“我会记得的。”不过到时你要记得来找我,你要是找不到我的话,那不是我的错。

阴若花从身上摘下四时乖错太平铃,道:“这个还给你。”

唐小峰摇了摇头:“你带着它。”

阴若花道:“你要去的是险地。”

“你比我更危险,你难道没有注意到?那些敌人基本上都是冲着你来的,他们要杀的不是其他人,甚至也不是我,你才是他们主要击杀的目标。”

颜紫绡也点了点头…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在突围时,那些化身地煞的妖魔,首要目标显然是杀死阴若花,阴若花虽有轩辕剑,但并没有多少对敌经验,如果不是身上带着四时乖错太平铃,她只怕早就已经死了。

阴若花无奈,只好把四时乖错太平铃放回自己身上。

颜紫绡见他们两人已经谈妥,正要说话,就在这时,旁边却有人牵了牵她的袖子:“姐姐,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颜紫绡低头一看,看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抬起头来,一脸迷茫地看着她:“姐姐,你知道长生宫在哪里么?我迷路了。”

好可爱的小女孩!颜紫绡正自疑惑地想,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旁边人影一闪,唐小峰一下子就窜了过来,直接把她拉开。

颜紫绡扭头看去,见唐小峰与阴若花都在盯着这迷路的小女孩,极是紧张。

小女孩也像是到现在才看到他们一般,朝他们发了一会怔,忽地小手一拍:“找到了!”

她慢慢地飘起,飘在松林上方,月色洒在她的身上,反射出阵阵森寒。几只夜鸟无声无息地坠落在地,全身僵硬,一层青霜沿着草地直铺而来,连虫子的鸣叫都一下子静了下来。

感受到那惊人的杀气,颜紫绡抬头看着刚才还是那般迷茫,一下子却又变得清冷诡异的小女孩,问:“她是谁?”

唐小峰挚出飞剑,缓缓地道:“月亮!”

十大寇里,最最神秘,最最可怕的“月亮”…

骆红蕖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石上,海风呼啸,夜色轻笼。

她的身子一阵酸痛,“大鸿”诸安的那一击太过阴狠,让她受创不轻。

有人立在她的旁边,发丝凌乱,清冷孤独。

“蘅香,”骆红蕖冷冷地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薛蘅香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随时都会被海风吹倒一般。她低着头,木木然然地道:“他们答应过我,只要把阴若花和《阴符经》交给他们,他们就不会为难我们,他们只要《阴符经》,他们只要阴若花…”

骆红蕖看着她,道:“所以你就出卖了大哥,出卖了我们所有人?”

薛蘅香颤声道:“那、那原本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他们会怎么样,和我们没有关系,东海也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离开,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骆红蕖艰难地翻起身来。

薛蘅香低低地问:“红蕖姐…你要去哪里?”

“去找大哥,”骆红蕖淡淡地道,“他如果活着,我要找到他,他要是死了,我去帮他收尸。”

薛蘅香依旧低着头,她的身子在摇曳,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安:“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他只是个人渣,他、他配不上红蕖姐,他不值得红蕖姐对他这么好…”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颤得厉害。

骆红蕖皱了皱眉:“蘅香,你到底在说什么?”

薛蘅香颤声道:“以前没有他的时候,我们不也都过得好好的?可是,可是自从遇到他后,事情就越来越多了。红蕖姐你什么都听他的,可明明就是他把我们害成这个样子,明明就是…”

“蘅香,”骆红蕖错愕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大哥,但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讨厌他?”

“我不是讨厌他,”薛蘅香猛地抬起头来,用痴痴的眼神看着骆红蕖,“我只是,我只是…”

骆红蕖怔道:“蘅香…”

薛蘅香突然扑了上去,搂着骆红蕖的脖子,使劲吻着骆红蕖的双唇。她是那样的火热,那样的痴狂,就好像压抑许多的热情,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骆红蕖又惊又怒,一时竟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疯狂[WWw.hotsk]她蓦地一推,将薛蘅香推倒在地,薛蘅香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骆红蕖呆呆地看着薛蘅香,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过,蘅香对她竟是存留着这样的情感。以往的薛蘅香,总是那样的安静,安静得让人从来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安静得让人担心…

掌声突然传来:“有趣,有趣,如此有趣的画面,想不到竟然也会在这种地方上演。”

二女愕然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锦衣青年,青年身后还跟着许多兵将,那些兵将一涌而上,将她们团团围住。

来的是淑士国附马司空奇!

薛蘅香色变道:“我们有过交易的。”

“嗯,”司空奇淡淡地道,“我们可以放过你,但小杨香乃十大寇之一,几次三番与我淑士国为敌,我却不能放过她。”

薛蘅香额冒冷汗:“不是这样的,我们说好的…我们说的不是这样子的…”

骆红蕖扶着石块,想要坐起,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染红了石边的野草,殷红艳丽。她心中暗叹一声…傻妹子,跟这些人做交易,他们又怎会真的把许下的诺言当回事?

薛蘅香取出鬼灵幡,怒道:“你们滚开。”

灵旗一展,鬼怪黑压压的一片,伏在她的身前。那些将士心里一惊,连退了几步。

灵旗再挥,那些鬼怪却是动也不动,全都用阴森与饥渴的目光看着薛蘅香。薛蘅香心里一惊…这几日她使用鬼灵幡的次数实在太多,早已远远超出了她的负荷。

她猛一咬牙,挚出一柄极是锋利的刀子,朝自己的双腿砍去,竟将双腿齐膝砍断。骆红蕖失声道:“蘅香…”

薛蘅香强忍痛楚,将双腿朝群鬼扔去:“给你们。”

群鬼扑了上来,撕咬抢夺,竟连一滴血液也不放过。那些兵士直看得面面相觑,头皮发麻。

女孩的断腿血水直流,她却阴阴地笑着,疯狂地笑着。鬼灵幡一展,群鬼扑去,将那些兵士撕扯啃咬,撕成无数碎片。

满地都是鲜血与碎肉,惨不忍睹。群鬼停了下来,却对这些破碎的血肉视而不见,只盯着薛蘅香断腿处流出的血水,眼眸中充满了贪婪。疯狂书库女孩惨笑一声,以幡旗指着司空奇,冷冷地道:“会给你们的,只要杀了他,都会给你们的…”

司空奇脸色一变,往后急退。群鬼呼啸而去,要将他撕成无数碎片。

忽然间,枪影连闪,金光四射。

一道道光芒透了过来,将这些鬼怪刺穿,金光中挟着东海秀霸之气,纵是鬼怪也无法抵挡。这些鬼怪一个个发出充满不甘的嘶吼,化作轻烟,消失不见。

薛蘅香怔住了,她完完全全地怔住了。

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走来,任由海风呼呼地卷舞着他的衣衫。他持的是一柄金枪,金枪上刻着十六个字:“南定维扬,北清大漠,威振殊俗,勋书册府”!

骆红蕖轻叹一声:“徐大哥…你也来了!”

来的竟是本该早已叛出淑士国的徐承志。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批带甲士兵。

司空奇指着薛蘅香道:“把她杀了,把小杨香带走。”

兵士齐拥而上,骆红蕖冷冷地道:“住手。”

她艰难地站起,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挡在薛蘅香面前:“把她放了,我跟你们走。”

薛蘅香失声道:“红蕖姐…”

骆红蕖没有说话,她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经过徐承志身边时,她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徐承志同样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着,一直都在沉默着。

薛蘅香急切地向骆红蕖爬去,凄凉地喊着“红蕖姐”,但是骆红蕖没有回头。那些士兵押着她上了船,船就这样越行越远,将断去双腿的女孩一个人留在了岛上。

女孩翻过身来,看着苍茫的夜空,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黑得凄凉,黑得无奈。她的心中是一种痛,一种揪心的痛…我害了大哥,害了红蕖姐,害了芷馨…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旁边阴风闪过,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女子,那是采女。

采女看着薛蘅香,脸上露着嘲弄与冷笑。

薛蘅香喃喃地道:“把你想要的拿去吧,都拿去吧…”

她已经…不想再活下去…

采女飘向女孩,想要趁着女孩的心碎与痛苦,夺走她的身体。虽然女孩的身体已变得残缺,但她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重新回到阳间。

眼看女孩就要这样子死去,蓦地,香气袭来,一枝花朵刺破虚空,刺穿采女那似虚似幻的魂体。采女惨叫一声,消失无踪。

薛蘅香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到天空中飘下一个少女…一个像兰花一样清新与美丽的少女。少女看着薛蘅香,眼眸间充满了叹息,充满了同情。

但是女孩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她的心中只有内疚与悔恨。她愤怒地道:“滚开…”

兰花一般的少女没有滚,她只是定在那里,云袖一拂,一缕香气袭了过去,薛蘅香的断膝处不再流血,而是开始慢慢愈合。少女看着薛蘅香的断膝,轻叹一声:“我还是来得迟了。”

薛蘅香怔怔地看着她:“你是谁?”

少女道:“我姓师…师兰言!”

唐小峰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刚闯出长生宫,竟然又被“月亮”找了上来。

“月亮”飞在森林上空,散出森冷杀意,只一瞬间,唐小峰与阴若花都有一种心底发凉的感觉,就好像是突然被冰水浇上一般。

颜紫绡与仍然跌坐于地的亭亭却没有他们这样的感觉。

因为“月亮”要杀的人是唐、阴二人。

她身子一闪,刹那间就飘到了阴若花身后。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是月亮,也是月光,当你看到月亮的时候,月光便已洒在了你的身上。

她一掌切向阴若花后颈,却又马上顿在那里。

阴若花身上带着四时乖错太平铃。

唐小峰身子一纵一旋,剑光闪电般撩向月亮。

被四时乖错太平铃制住的人,在那一瞬间,会满耳铃声,身体麻痹。他想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解决掉这个神秘而可怕的小女孩。

但他却斩了个空。

等他落在地上,回过头来时,女孩依旧飘在夜空,仿佛什么也没有做过。

唐小峰心底生寒…她竟然这么快就摆脱了四时乖错太平铃的影响。

小女孩飘在空中,看着阴若花:“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这是一个问句,但她说出来时,又是如此的轻轻淡淡,就好像她不是在问话,而是在梦呓一般。

唐小峰与颜紫绡、阴若花二女对望一眼,眼前的画面荒诞得有如梦境,但却是个虽不真实,却是杀意凛然的梦。

唐小峰与颜紫绡剑光一闪,划向月亮,月亮却一下子就失去了踪影。唐小峰赶紧找她,却看到颜紫绡和阴若花都惊慌地看向他身后,他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急忙将身子一扭…

小女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招你用过了。”

小手一拍,似虚似幻,若有若无,击中唐小峰后背。

唐小峰喷出一口鲜血,抛飞开来,同时心中一片震憾。在轩辕国皇宫地底,他在月亮面前用过一次“星空倒转”,现在再用时,竟然就不管用了。如此玄奇奥妙的一招,却被她简简单单的看穿,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颜紫绡看到唐小峰受伤,心中大急,雌雄双剑一指,疾冲而去…“风雷破九霄”!

只听“轰”的一声,雷声震响,却炸了个空。月亮反手一切,颜紫绡也喷血倒地。

阴若花疾冲过去,轩辕剑划破虚空,斩向月亮。

轩辕剑原本就是神器,她身上又带着四时乖错太平铃。

她本该是立于不败之地。

小女孩抽出一条彩带,彩带在她头上卷动,卷出一个九宫图案。

阴若花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亭亭却失声叫道:“小心!”

(东海卷已近和尾声,这几章稍有些虐,不过大家放心,这是一篇整体轻松的后-宫文,不是什么虐文。)

(PS.词:笨鸟出品,必有后-宫…)\');

彩带一挥,清风卷过,“月亮”闪开剑光飘了过来,一脚踢中阴若花胸口。疯狂论坛]阴若花闷哼一声,娇躯后抛,往一棵松树撞去。唐小峰冲了过来,将她接住。

两个人一起撞在树上,唐小峰再喷一口鲜血,阴若花脸色金白…她没有剑气护身,如果不是唐小峰将她垫住,她必死无疑。

但是他们却不明白“月亮”为什么能够踢中阴若花。

阴若花身上明明带着四时乖错太平铃。

三才不差,四时乖错,反戾直正,受福于天!

只有亭亭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些日子她在长生宫里翻了许多书籍,又通读鬼谷子留下的著作和《阴符经》的演法、演术二篇,她知道“月亮”用彩带划出的九宫图案,乃是奇门遁甲中的“青龙逃走”。

天盘乙奇,地盘六辛,青龙逃走,百事皆凶!

“月亮”利用奇门遁甲里的“青龙逃走”颠福为祸,强行将阴若花身上的吉格逆转成凶格。

唐小峰与阴若花,颜紫绡看着依旧飘在那里的“月亮”,心里俱都生出寒意。

只是这么短短的几个刹那,这小女孩就已将他们全都击伤。

唐小峰将阴若花抱在一旁,低声道:“你在这里看着。”

然后,他便一步一步地往月亮走去。

另一边,颜紫绡也立了起来,也在向“月亮”走去。唐小峰走一步,她也走一步,唐小峰迈的步子有多大,她迈的步子也就有多大。

阴若花原本不愿看着他们战斗,自己什么事也做不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受。然而现在,她开始意识到,自己若是强行插入,只会破坏了唐小峰与颜紫绡之间的默契。

此时此刻,她只能坐在这里看着…

“月亮”飞上高处,背对着渐渐变得灰暗惨白的月亮。

唐小峰与颜紫绡各自掠向枝头,唐小峰身边绕着众多飞剑,颜紫绡一手持着凤雷剑斜指“月亮”,一手持着青霄剑倒挂身后。疯狂书库纯净至极的紫华剑气在他们体内快速流转,又藉着彼此之间的心有灵犀与十足默契互相交感。

阴若花与亭亭抬头看去,唐小峰与颜紫绡明明立在两棵树上,隔了一丈有余,却又像是紧紧贴在一起,彼此不分。

就仿佛不管是空间还是时间上的距离,对他们来说,都已全无意义。纵然一个天涯,一个海角,他们仍会是心灵相通,彼此不分。

“月亭”的小脚是的,仿佛只是踩着一缕月色飘在那里,予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她的模样也让人无法看清,你看到了她,却又看不清她…就好像是在看天上的月亮一样。

她的手中飞着彩带,彩带很细,很窄,随着夜风卷舞,飘飘忽忽。

唐小峰将手一引,飞剑化作道道紫光,往“月亮”直闪而去。

“月亮”飘开。

颜紫绡以身和剑,化作剑的旋风旋向“月亮”,先把唐小峰的飞剑卷了过来,再撕天裂地般卷入“月亮”。

刹那之间,风雷交加,电闪雷鸣。明明是不见乌云的深夜,也不知这些雷电是从何而来。凡被电光刺破的地方,都透着焦味。

“月亮”的脸色变了,她在电光中不断飘动,却像是脱不出鸟笼的小岛。这是“风华剑舞”与“风雷破九霄”的结合,连唐小峰与颜紫绡也是第一次使用出来。

阴若花与亭亭只看到森林上空光芒乱闪,只听到雷声震得大地颤动。她们心惊,她们骇然,她们直以为这样的招式只有神灵才能做到。

她们看到唐小峰依旧立在树梢上,却又看到他魅影般穿过颜紫绡织出的剑的旋风,一剑刺向小女孩的胸口。她们不明白哪个画面才是真实的,这种时间与空间的错位,仅仅是看着,就让她们胸闷得想要吐血。

“月亮”动了,她挥动彩带,眨眼间接下唐小峰的剑光,破去颜紫绡的旋风。

没有人能弄清她是怎么做到的,纵连唐小峰与颜紫绡也不能。

但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单靠“风华剑舞”与“风雷破九霄”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个奇怪的小女孩。

唐小峰的剑光被弹回,颜紫绡的旋风也被阻歇,两人却又无巧不巧地叠在了一起。颜紫绡往唐小峰背上轻轻一按,本是锐气全消的唐小峰突然剑气大涨,如长虹一般劈向小女孩。

这一击,就连月亮也无法算到,眼眸微现惊慌。

只有唐小峰与颜紫绡,才能配合得如此巧妙,也只有颜紫绡那与唐小峰原本就是同根同源、又在修行中多次融合的剑气,才能在一瞬间注入唐小峰体内。

唐小峰的剑气有如贯日的长虹,朝小女孩当头劈下。

衣裳破碎,血丝轻洒!

阴若花搓搓眼睛,心想他们终于胜了么?

但是唐小峰的脸上却全无喜色,他顿住剑光,看着已经飘到远处的月亮。

月亮的衣襟已经被划破,晶莹的小乳间泌出一丝血痕。

即便是如此出人意料的一剑,也仅仅只能给她造成如此轻微的一点小伤。

小女孩的眼眸闪过怒意。

她往前一掠,有如鬼魅般从唐小峰身边掠过,唐小峰一剑斩去,斩了个空,心里立时叫了一声“糟糕”。

颜紫绡看到眼前彩带飞卷,竟是无法躲避,她体内的剑气在刚才那一瞬间全都给了唐小峰,此时还没有回过气来。月亮显然也看穿了这点,不愿再给她与唐小峰联手的机会,彩带挥出奇怪的图案,在自己冲向颜紫绡的同时,又有一种诡异的吸力,将颜紫绡也扯了过来。

刹那间,彩带便已卷上了颜紫绡的右手手臂。

唐小峰在空气中一点,倒飞向月亮,同时弹出十二支飞剑,爆出万千剑花,卷向小女孩后背。

小女孩身子一缩,竟缩到颜紫绡身后。唐小峰的剑花等于是卷向了颜紫绡,他赶紧将手一抖,把所有剑花都收了回来。

月亮一掌切向颜紫绡后心,颜紫绡身子一扭,竟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凭着“星空倒转”避了开来。

但她的右手依旧被彩带缠着,脱不了身。

月亮诡秘地一笑,彩带一绕,带头仍然死缠着颜紫绡的右手,带身却又缠住了颜紫绡的脖子。清风乍现,颜紫绡被风带着往唐小峰飞去,小女孩却紧贴着颜紫绡的背。

颜紫绡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但她却没空管自己,她看着唐小峰,眼眸中露着哀求…小峰,躲开!

唐小峰却没有躲。

――“月亮”要杀的人是我。

――“月亮”是在用紫绡姐的性命要胁我。

――如果我躲开了,紫绡姐就会死。

他向颜紫绡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就一剑朝颜紫绡劈去。月亮没想到他居然劈向自己人,一时间竟也犹疑了一下。颜紫绡却是一下子就会意过来,挺着胸硬生生承了唐小峰一剑,不但没有受伤,反而往后一撞,撞在小女孩身上。

这一撞同时带上她与唐小峰两个人的剑气,连月亮也承受不住,身子一滞。颜紫绡奇妙地一扭,翻到月亮身后,左手反勒住她的脖子,同时叫道:“小峰!”

唐小峰一剑劈在小女孩胸口,血花飞溅。

他本以为小女孩挨了这一剑必死无疑,谁知小女孩却发狂似的大吼一声,溅出的血水快速回涌,竟又回到了她的体内。

这一下,不管是唐小峰还是颜紫绡都没有想到。这是魔道中的“血舞纷飞”,他们以前从来也不曾见过。

小女孩身子一扭,彩带一扯,彩带的一头原本就卷在颜紫绡的右手手臂上,颜紫绡的手臂立时断去。

小女孩脱身而出,往海上飞。唐小峰大怒之下,又是一剑,斩在小女孩背上。

小女孩一声惨叫,带血飞掠,化作一道魅影投向大海,溅出艳红的血花。

(T_T有那么虐吗?不过到了这里,虐的地方已经全部过去了,接下来是男主大爆发的时候了。)

(PS.笨鸟从来不是残疾控,那是他们冤枉偶,T_T。颜、薛都会被治好,这个前面就有伏笔。事实上在笨鸟的存稿里,她们不但已经被治好,薛都已经…这个是欢乐向后---宫文,大家知道的!)

唐小峰御着剑光沿海面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月亮”的尸体,于是飞了回来,在颜紫绡身边蹲下,心痛地道:“紫绡姐…”

颜紫绡在阴若花的帮助下,在断臂处涂上药粉,包扎完毕,又服了几颗廉锦枫炼制的丹药。疯狂[WWw.hotsk]她向唐小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的。”

断去一只手臂,这样也叫没事吗?唐小峰心里有种揪心的痛。颜紫绡却道:“那丫头实在太厉害了,我们只付出这点代价,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纵然心里因颜紫绡失去右手而心疼,但就连唐小峰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没有死在“月亮”手中,已经算是极其幸运,尤其是她最后明明被劈开胸脯却又血水倒流的那一幕,简直像是奇迹一般。

他在心中想道:“锦枫说过,三魂营骨,七魄侍肉,断肢重生虽然很难,却绝不是不可能的,我无论如何,也要帮紫绡姐把她的手臂续上。”

当然,廉锦枫也说过生肌容易造骨难,她可以炼出续命金香丸这种续命灵丹,却还没有能力制出能让一个断去的小小趾头重新生出的妙药,但唐小峰却已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做到。

唐小峰苦笑道:“那丫头看上去明明比我们还小,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练出这身本事。”

“不管有多么不甘心,但这世上总会有比我们更有才华,更加聪慧的人,也总会遇到远比我们厉害得多的敌人,只有付出更多的努力,只有付出足够的代价,我们才能一步步变得更强,我想,这就是剑侠之道。”

阴若花和亭亭都看着颜紫绡,既因她的话而若有所思,又由衷地对她感到敬佩。

失去一只手臂,这种打击不管对什么人都是分外残忍,但她却没有丝毫的哀怨与自弃,更不是那种认命的无奈与淡泊,而是想着要如何才能变得更强,想着什么才是自己的追求与目标。

唐小峰却忖道:“我知道紫绡姐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她之所以把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主要还是因为不想让我替她伤心,替她难过。紫绡姐…”

“小峰,我带若花和亭亭去找苏南天,你去做你的事吧。疯狂”

“那个女孩受了那样的伤,已不可能活得下去,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颜紫绡定睛看着他,“我知道你心里很担心锦枫她们,你去救她们,要把她们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唐小峰蓦地抱住她,两人的心口紧紧地贴在一起。唐小峰低声道:“紫绡姐…”

“嗯,”少女说,“不但要把她们带回来,你也要好好的回来。”

“我会的…”

“还有,”颜紫绡眼睛发亮,“刚才那一仗,有没让你想到些什么?”

“嗯,我已经知道她为什么总是能够避开我们的绝招,知道她是怎么做到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事。”

“她跟我们走的是不同的路子,”少女低低地道,“我们做不到她那种程度,但却还是可以借用过来,跟我们自己的路子结合在一起。”

唐小峰“嗯”了一声…他知道少女想要跟他说什么。

天亮前,颜紫绡便御着凤霄双剑,载上阴若花和亭亭,往天际飞去。

唐小峰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深浓的夜色里,然后反过身来,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是天很快就要亮了…

北面的大海上,几块礁石露出海面。

一个小女孩从海中艰难地爬了出来,脸色惨白,身体发颤。

她的胸口与后背有着深深的剑痕,血水仍在不断涌出。

她趴在礁石上喘着气,冷,无止境的冷。

天际拉出一道光线,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强行撕裂了天地,玫瑰色的氤氲涌了出来,天,终于开始亮了。

小女孩却慢慢地陷入了昏迷。

救我…白话、救我…

唐小峰来到了淑士国。

城外到处种植着木棉,港口尽是飞骑与战船。

城内,气氛显得有些疯狂,在短短的几个月间,淑士国威加东海,隐然成为东海诸国的霸主。尽管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样的霸业并不会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尽管他们身边总是有人为了这样的霸业而死去,但这些阻止不了他们的兴奋与狂热。

唐小峰穿着布棉,戴着毡帽,在城里逛着。虽然为了防止奸细混入,城门处安排了许多守卫,但这样的防卫显然无法阻止他入城。

他发现此时此刻,淑士国的国民提到最多的是一个名字…徐承志。

淑士国上将徐承志,杀苏南天,擒小杨春。名震东海的十大寇,其中两人,竟被他一擒一杀,立时便让他声名雀起。

徐承志杀了苏南天?唐小峰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徐承志不是叛出淑士国,杀了淑士国附马司空奇的兄长司空魁,投向了苏南天么?而且以他的本事,真的杀得死苏南天?

他更是得到消息,明日午时骆红蕖要被淑士国问斩。

他找了家酒楼,随意点了些酒菜,一边埋头吃着,一边却在心里快速思考:“我本以为三妹虽然出卖了我,但红蕖与芷馨的安全应该也是她与淑士、君子两国做交易的条件之一,所以才并不怎么替二妹、四妹担心,难道我弄错了,三妹只管她一个人的死活,连二妹她也弃之不顾?”

又想道:“不,蘅香那丫头绝不会放着红蕖不管。以前我就觉得奇怪,就算三妹不喜欢我,但我却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还把她从白蛟宫救了出来,为什么她对我却这么冷漠?现在回想一下,每当我与红蕖说说笑笑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就分外的奇怪,这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性子冷漠,她是把我当成情敌了,她…那丫头只怕是个百合,她早就已经喜欢上了红蕖。”

他将怀中酒一饮而尽,看向窗外,想着薛蘅香就算背叛任何人,也不会背叛骆红蕖,然而骆红蕖却被淑士国抓了去,那就表示薛蘅香也出了事,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想起那个孤伶而又瘦弱的女孩,明明已失去脚趾,却又总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不让人知道她的痛楚,虽然自己被她出卖,但唐小峰心中对她却没有太多的恨,甚至有些替她担心。他轻叹一声,想着:“三妹,你真是个傻丫头,你真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么?跟那些伪君子去做交易,又怎么会有好的下场?更何况,你就算用这种方式救下了红蕖,她也绝不会原谅你。”

他看着窗外,像是注意到什么,心中动了一动。他结了酒钱,来到街上,缀在一个低头走着的女孩子身后,女孩子看上去心事重重,一群士兵从街上行过,她装作要买东西,在摊子上挑了几下,等这些士兵离开后,才又往前行去。

行到一个巷口时,有几人将她拉了进去。

唐小峰心中一惊,飞掠过去,见那几名汉子要将女孩强行拉走,飞剑挚出,便要将她救下。其中一人看到他,失声叫道:“唐兄弟…”

唐小峰却也极是错愕:“是你们?”

这几人竟是在麟凤山跟他喝过酒的麟凤山好汉,他们抓的,却是唐小峰两次遇到苏南天,都曾看到她站在苏南天身后的那个女孩。

其中一名汉子见女孩极是慌张,赶紧解释道:“芜儿姑娘,是铁二哥让我们来找你的。”

女孩抬头看着他们,有些将信将疑。那人朝唐小峰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唐兄弟请跟我来。”

唐小峰点了点头,与女孩一同跟着他们。路上时,唐小峰向女孩问道:“原来你的名字叫芜儿?”

女孩见过他几次,对他要比对这些汉子更相信一些,她低着头,轻轻地道:“司徒芜儿…”

唐小峰心想,原来她就是司徒芜儿…

他们来到一处院子,院中竟藏了不少人,有些是唐小峰见过的,有些则是他没有见过的。疯狂书库[hotsk]其中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看到女孩,长叹一声:“芜儿…”

“铁二哥…”司徒芜儿看到铁二哥,悲从中来,捂着脸跪倒在地,失声痛哭。那男子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你不用自责,那不是你的错。”

一名老者行了过来,道:“唐少侠。”

这名老者便是麟凤山的老残。唐小峰苦笑道:“原来你们都在这里。”

又看向那“铁二哥”,问:“这位是…”

老残介绍道:“这位是‘南天门’座下,‘金刚拳’铁洪铁二当家。”

唐小峰叹道:“外头传说徐承志杀了苏大当家,我原本以为是谣传…莫非是真的?”

“金刚拳”铁洪冷冷地道:“徐承志叛出淑士国,苏老大因他是天朝名将之后,又是芜儿的未婚夫婿,将他视作兄弟,对他极是信任。不想那日,淑士国围剿我们,又请了十大寇中的‘霸刀’司空轫虎相助。苏老大自然不惧司空轨虎,却没想到在乱战中,徐承志却对老大突袭暗算,令老大死不瞑目。”

铁洪身后的那些汉子亦是一脸愤愤,司徒芜儿痛哭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苏大哥…”

“这不关你的事,”铁洪摇头叹道,“谁想得到那徐承志身为大唐英国公之后,竟会是这样一名卑鄙小人?更何况他是杀了司空魁后才被老大收留,谁又能想到,司空奇为了让徐承志行刺老大,竟任由徐承志杀了司空魁,把他的亲哥哥当作投名状?”

唐小峰看看老残,又看看铁洪,问:“你们又怎么会在一起?”

铁洪叹道:“老大死后,当晚芜儿就消失不见,我便猜她是要回到淑士国,想独自一人替老大复仇,只是她这样做,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只是我们在淑士国中并无眼线,难以寻她,无奈之下,只好请麟凤山诸位相助。疯狂书库”

老残道:“麟凤山以前原本就在淑士国的统辖之内,淑士国中有不少我方探子,只是没想到芜儿姑娘没找到,反听到红蕖小姐已被淑士国所擒,明日便要问斩的消息。所以我们便与铁二哥的人一同潜了进来,想在今晚动手,目的便是救出红蕖小姐、刺杀徐承志。”

铁洪朝老残揖首道:“诸位只管放心,届时我方必定配合诸位,一切以救出红蕖姑娘为重,苏老大的仇我等固然要报,却绝不会因此而误了红蕖姑娘的性命。”

老残道:“多谢,多谢。”

唐小峰看着铁洪,道:“苏老大已死,你们也跑到了这里。但是女儿国世子阴若花,却跑去乱浮岛投靠你们去了。”

铁洪愕然道:“我们的人已全都离开了乱浮岛。”

唐小峰苦笑…看来人算真的不如天算。

老残摊开地图,将他们的计划告诉唐小峰。

唐小峰原本想提醒他们,既然淑士国如此大张旗鼓地将问斩红蕖的消息散发出去,很有可能早已算到有人想要劫狱,设好陷阱,好将小杨香的同党一网打尽。不过老残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打算先到处制造混乱,分散敌人兵力,再趁机救人。

计划当然不可能完美,但在这种局面下,原本也就不可能有真正完美的计划,说到底,也不过是拼死一博罢了。但是看众人的神情,显然是明知危险,却也都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让唐小峰颇为动容。

老残想让唐小峰跟他们一起行动,唐小峰却婉拒了,其他人都有些不能理解,但老残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唐小峰向司徒芜儿问清公主府的位置,甚至连府内的地形与结构都让她画了出来。司徒芜儿以前原本就是公主身边的宫娥,对府内的情况自然是了如指掌。她抬头看了唐小峰一眼,低声道:“附马虽然歹毒,但是、但是公主却是个好人…”

唐小峰心想,那公主是好人也罢,是坏人也罢,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离开这些人后,他到处转了一圈,打听了些事,又查看了下地形。

他在心中忖道:“仅仅是救出红蕖,还是不够。不管是淑士国还是君子国,原本都没有在东海搅风搅雨的本事,是有人在暗处帮他们,否则的话,单是轩辕国的六恶神就已不是司空奇和姚华对付得了的。司空奇和姚华背后必定有人指使,而《阴符经》显然是那神秘势力助淑士、君子等国灭掉轩辕国的主要目的。那些人既能扶持君子国和淑士国,也能扶持别人,司空奇和姚华都只是傀儡罢了,就算杀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多用处。”

傍晚时,他来到了公主府附近。公主府周围虽然护卫重重,但凭着妩儿给他的地图,悄悄潜入通往府中的一条河道,河道里虽然有铁栅拦着,却又怎能拦得住精通“听剑”之术的他?

从水面探出头来,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府内的后花园里。他一路小心谨慎,没有让人发现。

夕阳的余光流移而下,几队飞骑在公主府的上空巡逻,英招羽翅的拍击声整齐而又响亮。

他心中突然生出危险的感觉,蓦地闪入一座假山。一束冷光在假山周围来来回回地闪了几下,又转了开来。

他背贴着石块,过了一会,才悄悄探出头去。

他看到四个金头铁面、比屋檐还要高出丈余的金人在那里来回走动,它们手持金槌,眼睛发出淡淡冷光。几名宫娥战战栗栗地从金人脚下走过,金人却对她们看也不看一眼。唐小峰往假山外头探出一点,冷光就马上扫了过来,他又赶紧缩了回去。

唐小峰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它们既然守在那里,自然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但是那些奴仆又能在它们面前自由来去,所以唐小峰猜想,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让那四个金人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在府内其它地方转了几圈,终于发现凡是能在那四个金人面前走动的,身上都带着一张小小的符纸。此时,天色渐渐黑了,他找了个机会,从其中一名准备歇息的宫娥身上偷了符纸,挂在自己腰上,再经过那四个金人面前,它们果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阁内檀香枭枭,宝帐婆娑。

一名女子正在镜前卸妆,身后有两名宫娥服侍,那女子毫无疑问就是淑士国凤香公主。

唐小峰没有让她发现,他悄悄溜到床下,闭住气息,想着最好是司空奇来到这里,那他便可以直接胁持司空奇,如果到了夜半,司空奇还不出现,那他便胁持这位公主,去跟司空奇换人。

他的目的并不只是要救出骆红蕖,还要让司空奇通知他背后的神秘势力,让那些人知道他想用《阴符经》交换廉锦枫与红红、姚芷馨三女。对那些人来说,《阴符经》显然要比廉锦枫等人重要得多,他们没有理由不做这笔交易。

守了约半个时辰,凤香公主让那两名侍女退了下去,阁内只剩她独自一人。没过多久,一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唐小峰心想,这脚步声显然是男子所有,这里乃是公主闺房,能够进来的男人自然只有身为附马的司空奇。他让剑气在自己体内悄悄流转,准备出手,将司空奇制住。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那一刹那,凤香公主的声音传来:“附马呢?”

唐小峰定在那里,感到有些诧异…我弄错了?

凤香公主问来人附马在哪里,那来的这个人显然就不是附马。

一个男子低声回答:“附马得到消息,麟凤山贼寇会在今晚劫狱救人,所以亲自坐镇,想要将小杨香的手下一网打尽。”

凤香公主低低地“哦”了一声,一片沉默之后,便是低吟娇喘,一件件衣服在床前剥落,檀木床震了一震。唐小峰躲在床下,看着有节奏地颤动着的床板,睁大眼睛…徐承志,我还真是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

跟凤香公主鬼混的人,竟然是徐承志。

颤动止歇,公主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然后才道:“你不在附马身前,他不会对你起疑么?”

徐承志冷笑道:“我为他立了这么多功劳,他却仍不肯信任我,想要将今晚剿杀贼寇的功劳一人独占,早已把我打发了。疯狂论坛[Www。hotsk]”

凤香公主低声道:“用来制作迷天瘴的崆峒印,还有控制那二十四掾吏的溟纲令,他全都放在我这…今晚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么?”

“公主放心,”徐承志淡淡地道,“附马刻薄寡恩,想要他死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但那小杨香,不是与你有旧么?”

“成大事者,原本就不拘小节,”徐承志道,“何况我的心中只有公主你一人,为公主做事,百死莫辞。”

“那芜儿呢?你在乱浮岛的那几日,不是天天都有见到她么?”

“我原本就只是在利用她,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徐承志漫不经心地道,“如果不是公主你出的主意,我那时也不会答应娶她。”

凤香公主娇笑道:“那个傻丫头,其实也没见过你几次,我故意向她透露,说你处境危险,她竟然真的就盗了令牌给你。她对我虽然也算忠心,但不让你拿她立功,附马也不会对你打消疑虑。”

徐承志道:“公主之恩,末将绝不敢忘。”

紧接着又是一阵娇喘,满室生香。

唐小峰躲在床下,一边听着不堪入耳的淫词秽语,一边忖道:“原来这两个人老早就勾搭在了一起,司徒芜儿则是徐承志用来博取司空奇信任的牺牲品。徐承志似乎计划了些什么,我还是多等等看。”他趴在地上,单手撑着下额,凭着声音猜测床上两个人的姿势和动作,缓解自己的无聊。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嚣,有人急匆匆奔了过来。床上二人停止动作,凤香公主叫道:“何事?”

“公主,”门外有宫娥禀道,“外头传来消息,说麟凤山的小杨香越狱逃走,附马爷带兵追赶,反被小杨香行刺得手,受了重伤,现在只怕、只怕是不行了…”

公主失声道:“竟有这等事,你们、你们快备好马车,我、我现在就去看他…”她的声音竟是百般心碎,万分焦急。疯狂等宫娥一离开,她却又低低笑道:“你的计划果然不差,现在只要杀了小杨香,替附马报仇,以后朝政就都由你我说了算了。”

徐承志道:“全由公主说了算,末将一定尽心尽力协助公主。”

公主一声娇笑,两只纤纤落在地上,正要拾起衣裳,纤腰又被徐承志从后边抱住。公主弯下腰来,扶着矮凳,摇动,香臀被撞得啪啪作响。她本就是金枝玉叶,这种姿势没维持多久便双腿发酸,滑落在地,趴在她自己的衣裳上。徐承志则整个人伏在她的背上,继续使力。

凤香公主呻吟、喘息,神迷意乱,却又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什么,于是突然睁大眼睛…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孩子正趴在床下,兴致盈然地看着她。

凤香公主正自错愕,好孩子却向她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容,还挥了挥手,“嗨”了一声。凤香公主原本就在情迷意乱之中,被好孩子的古怪举动弄得有些困惑,一时间也没有多想,笑笑地“嗨”了回去。

她背上的青年却是一惊,想要跳起。

剑光暴散!

一支利剑点在了徐承志的咽喉上。徐承志额上尽是冷汗,公主也吓得呆了。

好孩子微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这还怎么让人“继续”啊?

外头传来宫娥的声音:“公主,马车已备好。”

凤香公主道:“你们、你们在外头等着,我马上就去看附马。”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要哭…这次却不是装的。

宫娥又道:“可要奴婢服侍公主更衣?”

凤香公主嘶声叫道:“叫你们去等着。”

那宫娥不敢多言,赶紧离开。

此时,徐承志已认出躲在床下的“刺客”,他面无表情地道:“外面还有人在四处搜寻唐兄弟,唐兄弟怎敢跑到这里来闹事?”

唐小峰嘻嘻笑道:“要不要我帮你喊声‘有刺客’,好让别人来抓我?”

徐承志闭上嘴…他怎么能让别人看到他与凤香公主现在这个样子?

徐承志与凤香公主在剑光下穿着衣服,唐小峰对看男人没啥兴趣,飞剑虽然指着徐承志,眼睛却尽往凤香公主身上瞄。凤香公主何曾被别的男人用这种大胆无礼的目光看过?又是害怕又是羞红。

徐承志冷冷地道:“你若是来救红蕖的,那她已经逃了。”

“然后呢?”唐小峰笑道,“她行刺司空奇,你自然要追,如果你能够杀了她替附马报仇,那你就是附马了,对不?你的算盘打得好,可惜我却不能让你害她。”

徐承志道:“你想怎么做?”

“我什么也不做,”唐小峰将剑尖斜斜移动,点在凤香公主咽喉上,压出一滴血珠,“我只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徐承志额上尽是冷汗…照现在的形势发展下去,淑士国终会成为东海霸主,而他要掌控淑士国,就必须利用好凤香公主。他在淑士国原本是个外人,如果他不能成为附马,那他就算杀了司空奇也是无用。

凤香公主是他光明前途中最重要的一环,他绝不能让她死在这里。而唐小峰显然也是看穿这点,才改成挟持凤香公主。

在凤香公主的掩护下,唐小峰换上宫中侍卫的服饰,与她一同上了马车,马车驶离公主府。他发现城内到处起火,还有十来名金人在城中来回走动,“那是什么?”

徐承志面无表情地道:“那是从阴曹司过宫招来的二十四掾吏,可用冥纲令操控。冥纲令与崆峒印,都是那位哀姑娘赠给淑士国,用来称霸东海的法宝。”

唐小峰眯着眼睛:“君子国的天罡地煞图,难道也是那位哀姑娘送的?”

“我不知道,”徐承志淡淡地道,“我只能说,很有这个可能。”

“那位哀姑娘又有什么来历?”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徐承志道,“要么听她的,要么就像轩辕、黑齿、大人等国一样亡国,她根本没有给淑士国更多的选择。我猜君子国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形,但不管怎样,事实证明淑士国的选择是对的。天罡地煞图、冥纲令、崆峒印…单是他们带来的这些法宝,就足以让君子国和淑士国制霸东海。更何况她的能量不止于此,虽然不知道她代表的究竟是哪方面的势力,但是轩辕国六恶神中的大鸿和力牧显然都已经投靠了他们,十大寇里的司空轨虎,白话,甚至还有那最是神秘的‘月亮’,听说也都已他们有关,甚至连早已失踪上百年的玄机三祖还有许多其他强手,也都是那位哀姑娘请来的。若非如此,我们又哪有这么大的能量,如此简单便攻破轩辕国?”

唐小峰愕然道:“白话也在其中?”

徐承志道:“我得到的情报便是如此,是或不是,却也无法证实。”

“你今晚设计害死司空奇,就不怕那位哀姑娘来找你麻烦?”

“附马是红蕖杀的,与我何干?”徐承志顿了一顿,道,“更何况那位哀姑娘只是要淑士国替她做事,至于淑士国由谁主政,她根本就不在乎。”

唐小峰心想,后面一句才是真话…但是这位“哀姑娘”到底是谁?

城的东南角轰声连连,那些阴间掾吏围成一圈,越缩越小。唐小峰突然伸手,强逼凤香公主吃了一颗丹药,丹香入口即化,凤香公主俏脸惨白。唐小峰笑道:“你不用担心,我给你吃的虽是毒药,但要在三个时辰后才会发作,到时你就会全身溃烂,皮肤脱落,不过就算这样,你也还要再过三个时辰才会死,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现在你可以去看你丈夫了,”唐小峰嘿笑,“预祝你丈夫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凤香公主咬着嘴唇…她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她丈夫福寿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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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峰跟着徐承志来到一处楼台。疯狂论坛[hotsk]

他将剑气注入双目,见那金头铁面的巨大金人共有二十个,手中金槌挥动起来虎虎生风,身边的房屋触之即碎。

麟凤山和乱浮岛的一众好汉被它们困在中央,竟是无法脱身。骆红蕖也跟他们在一起,连射日弓和滑云板也都找回。

徐承志取出冥纲令,悄悄地动了动,其中两名金人不经意间移了位置,骆红蕖与铁洪立时带着众人涌了出去。城门轰然炸开,那是有人动用唐小峰白日分发给他们的子母雷珠。

骆红蕖等闯出城门,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战船前来接应。徐承志招来一名传令官,给他一只令箭,让他通知下去,说是奉附马之命,贼寇必有埋伏,勿要追逐。

那人赶紧传令下去,等骆红蕖等人全都上了船,驶得远了,徐承志策马驶出,朝众将怒道:“为何不追?”

将士一阵错愕,指着那名传令官,说他不让追。传令官惊道:“徐将军,刚才…”

“叛徒!”徐承志大怒,一枪将他刺死,呼道,“附马已受重伤,如何能够下令?此人必是偷盗令箭,暗助贼寇。大家上船,万不可将贼寇放了。”

将士赶紧开船追逐,却哪里还追得上?

唐小峰守在一旁,笑道:“徐大哥果然好本事,你不去演戏,实在太可惜了。”如果跑到二十一世纪去演电影,说不定还能拿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徐承志一脸阴沉,没有说话。

唐小峰将一颗丹药塞进他的手中,笑道:“这是解药,你赶紧拿去给公主解毒吧。疯狂”其实他给凤香公主喂下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不过还是不要明着说出来的好。

又道:“还有一件事,如果你看到那位哀姑娘,你就告诉她,《阴符经》在我身上,我要跟她换人。三天后,我会在…”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徐承志根本没有在听,而是转头看向了另一边。

随着他的视线,唐小峰看到一个女孩从夜色间走出,在她身后,火焰腾腾。唐小峰暗自苦笑,心想这傻丫头怎么还在这里?

这女孩自然便是司徒芜儿,司徒芜儿脸色苍白,娇躯轻颤,她的手中倒提着一支短剑,忽地冲了上来,一剑刺向徐承志。唐小峰轻握飞剑,心想徐承志要是敢杀她,我就先把这家伙刺个窟窿。

徐承志却静静地看着女孩,动也不动。女孩一剑刺在他的胸膛,血花溅出,但徐承志乃是练武之人,她的力气本就较弱,又刺得不准,如何能够一剑致命?她看着徐承志,泪水无言地流了出来。

徐承志却是面无表情,只是在目光深处闪过一丝让人无法看到的痛苦。他蓦地伸手,抢过短剑,随手带了一下,女孩的娇躯突然飞了起来,落在唐小峰怀中。唐小峰抱住司徒妩儿,看着徐承志,心里一凛:“这家伙深藏不露。”

徐承志淡淡地道:“你的话还没说完。”

唐小峰却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来,看着夜空中的一片乌云发怔,然后才冷冷地道:“没事了。”

徐承志不再多言,转身往城内走去。女孩看着他的背影,颤声道:“你、你…”

徐承志顿住脚步,缓缓地道:“芜儿…我配不上你。”说完就这样掠入城中。

女孩捧着脑袋一声尖叫,叫声凄苦,时哭时笑。唐小峰心中暗叹,却没有安慰她的时间,只是抱着她将身一纵,化作剑光,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另一边,徐承志掠了一段,幽香忽至,一个灰衣灰裙的女子从乌云间落了下来,踏着一缕夜色,清清冷冷地飘在他的面前。

徐承志仿佛早已料到一般,单膝跪地。灰衣少女问:“他说了什么?”

徐承志低着头,道:“《阴符经》在他身上…他要跟你换人。”

灰衣女子冷笑道:“他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灰影一闪,遁入虚空,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徐承志依旧跪在那里,面无表情…

唐小峰化作剑光,落在船头。

一众好汉以为是敌人来袭,纷纷拔出兵刃,紧接着便是一声低喝:“自己人。”

“金刚拳”铁洪排众而出,见司徒芜儿在唐小峰怀中捧着脑袋哭哭笑笑,担心地问:“她怎么了?”

唐小峰苦笑道:“似乎是受了刺激。”

一个声音又惊又喜:“大哥…”

唐小峰将司徒芜儿交给铁洪,掠到骆红蕖面前,见她立在那里,不像是受到什么伤害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大哥,我一直在担心你…唔!”

唐小峰突然将她紧紧抱住,狠狠吻在她的唇上。骆红蕖先是睁大眼睛,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双唇分开,两个人的胸口却仍贴在一处,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听见。唐小峰在少女耳边低声道:“紫绡姐和若花、亭亭她们去了乱浮岛,你要找到她们…”

骆红蕖低声道:“大哥…你要去哪里?”

唐小峰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道:“如果三天后,我还没有去找你们,你们就回天朝去吧…不用等我了。”

骆红蕖沉默片晌,才缓缓地道:“大哥,我们会等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唐小峰看着她的俏脸,轻轻地道:“祝我好运。”

少女绽露出甜甜的微笑:“大哥好运!”

唐小峰掠至船头,弹剑作歌,歌声悲凉却又豪壮:“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雄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

这是骆宾王亲书的《为徐敬业讨武檄》!

群雄听得心血澎湃,忍不住便按着节奏,拍掌相和。

夜空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冷笑,唐小峰从怀中取出金册,喝道:“《阴符经》在我这里,想要的话,那就来吧。”

身子一窜,化作剑光掠往天际,一道灰烟紧追其后。

歌却没有停,因为骆红蕖在接着往下唱,群雄在接着往下拍。

――“一杯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共立勤王之后勋,无废大君之后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歌声豪迈,循环不休;海浪翻涌,亘古不灭…

东口山乃是东海第一大岭,左邻君子国,右靠大人国,又有两座山峰,俱有如擎天一柱,寻常人根本难以登上。疯狂书库[WWW。hotsk]

此时,唐小峰便是立在南侧山峰上,看着从远处追来,飘落在北侧山峰的灰衣少女。

这里是他与颜紫绡离开岭南,来到东海后的第一站,是否也会成为他的最后一站?他的东海之行,从东口山开始,是否又会由东口山结束?

他不知道,他现在也不想知道。他只是看着灰衣少女,问:“你到底是谁?”

虽然隔得较远,但灰衣少女那冷漠的眼眸里所透出来的无限杀意,仍然让人感到心悸。她根本就不想回答唐小峰的问题,她只是微微地张开手,在她的手心,开始出现一团白光。

光团是那般的炽白,简直可与挂在他们头顶上的太阳争辉。唐小峰知道她为什么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因为她不屑于回答。

你会去理会一只即将被你一脚踩死的蟑螂么?

这个女子,就是在麟凤山差点将他杀死的神秘人…他现在非常的确信这一点。

唐小峰没有用剑,却从身上挚出一把黑色的刀,黑刀很长,也非常的弯。弯弯的,长长的,很难想像有人会喜欢用这么弯,这么长的刀。

他是剑侠,又不是刀侠,为什么要用这么长、这么弯的刀?

少女手中的光团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夺目。

光团甩手而去,刹那间便冲到了唐小峰面前,无数兵刃狂涌而出,有如狂奔的野兽,呼啸的浪涛。

这是“森罗万象玄兵舞”!

即便是六恶神中的“夸父”大谏,也是一瞬间便死在这一绝招之下。

没有人能从如此猛烈的刃光中逃脱,没有人能躲开这由上古妖魔蚩万亲创的可怕招式。

唐小峰没有逃,没有躲。疯狂书库他只是大喝一声,连斩了三刀。

第一刀,斩出一百零八道紫色剑光,交错成密不可破的剑网。

第二刀,斩出一百零八道黑色霹雳,将空间撕出一百零八道裂痕。

第三刀,谁也不知道他斩出了什么。

万千兵刃穿过剑网,缓了一缓。穿过一百零八道空间裂痕,被吸收了大半。

灰衣女子面露冷笑,即便是剩下的这些兵刃,已足以将唐小峰淹没,但是她的冷笑很快就凝在脸上。

只听几声轰响,剩下的兵刃全都爆开,化作无数铁屑,纷纷散落。

唐小峰第三刀,劈出的是无形无影的天火…从五精泰煞宗天鼎里引出的五精天火。

自从那次在麟凤山几乎死在“森罗万象玄兵舞”之下,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该如何破去这一招。在长生宫外,他甚至硬逼颜紫绡、骆红蕖、徐丽蓉三女同时出手,好测试自己想出来的方法有没有破绽,为此差点死在三女手中。

看着那无数兵刃被唐小峰的三刀破个精光,灰衣少女蓦地动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破去她的这一杀招。

风,莫名地刮过,两座山峰之间空空荡荡。

“你、到底是谁?”

灰衣少女冷冷地回答:“哀萃芳!”能够接下玄兵舞的唐小峰,已有资格询问她的姓名。

唐小峰心头一震…哀萃芳?她竟然是哀萃芳?

在《镜花缘》里,与史幽探一同献上《璇玑图解》,惹得武则天大起怜才之心,首开女科,令天下才女赴试的那个哀萃芳?

天榜中排名第二的才女,虞美人花花神转世的哀萃芳?

为什么这样一个才女,会千里迢迢跑到东海来?为什么这样一个才女,一次次地想要杀他?

“你为什么要杀我?”

哀萃芳冷然道:“你不需要知道。”云袖一拂,黑风乍现,具现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少年,手持黑刀朝唐小峰当头劈下。

唐小峰心头一惊,这突然变出的人影与他长得一模一样,连手中的刀都完全一样。

唐小峰身子一窜,闪了开来。巨大黑刀劈在峰头,山峰轰然裂成两半。

如此惊人的力道,唐小峰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刀锋一闪,黑色涡流化作刀弧,直接轰在眼前这个巨大的“唐小峰”身上。这一刀乃是他改进过的纣绝阴天斩,出刀快,威力却丝毫不减。

“唐小峰”立时碎散开来,化作一团黑雾,他却穿过黑雾,直掠向另一座山峰上的哀萃芳。

不管是森罗万象玄兵舞还是这团黑雾,都是远距离攻击的手段,所以他要快速拉近自己与哀萃芳之间的距离。

哀萃芳却只是立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原本碎散的黑雾快速涌动,在唐小峰身后凝聚成形,无声无息地,朝他一刀劈下。

唐小峰竟然没有发现身后的危机,仍在继续朝少女飞掠。

“结束了。”少女冷笑着。

刀光从唐小峰头顶劈落,划过他的身体。

但是他却依旧在飞掠…这一刀明明劈中了他,却又奇诡地与他错身而过。

哀萃芳脸色一变,仓促后退。唐小峰却已冲到她面前,刀光爆散,一刀将少女劈成了两半。

少女倒在地上,血流满地。唐小峰却是一个错愕,茫然四顾。

倒在地上的“哀萃芳”竟然是一个人偶!

“我在这里!”清清淡淡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紧接着便是气劲狂卷。

他蓦地回身,却已太迟,只能强行用剑气护身。胸口被气劲击中,他喷出一口鲜血,抛飞倒地。

哀萃芳飘在那里,袖子一抖,那团黑雾又回到了她的袖中。她看着唐小峰,冷冷地道:“你的本事,就只有这一点么?”

袖子再抖,黑雾化作无数人影冲出,持戈持刀,狂疯冲杀。唐小峰向后翻身而起,弯刀乱卷,将这些人影砍成雾气。这些黑雾却散而又凝,往返不休,让他连回气的时间都没有。

哀萃芳穿雾而过,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

他再喷一口鲜血,借力倒飞。哀萃芳发现自己玉掌未能拍实,便已知道他在借力卸力,玉手一握,从虚空中抓出一柄金枪,刹那间刺出无数光影,朝唐小峰直追而去。

唐小峰实在没想到这女子不但擅长远攻,近战也如此了得,赶紧一刀劈在枪头。刀枪相交,他却有种用错力道的感觉,胸闷得想要吐血,哀萃芳手中的金枪却诡异地错刀而过,刺入他的左肩。

如此可怕的女子,如此诡异的枪法。

唐小峰一刀劈断金枪,疾飞而退,少女却像是如影随形,怎么也不肯将他放过。他心知自己败势已露,若是无法扭转局面,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在他心头,闪过与颜紫绡分离前,少女与他说过的话。

——“小峰,刚才那一战,有没让你想到些什么?”

——“我已经知道,为什么在轩辕国时,她能够避开我的纣绝阴天斩,也知道她为什么能一次次躲开我们的招式了。”

——“她跟我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但是有一些东西,我们却可以借鉴过来。”

唐小峰弯刀一劈。

这一刀明明是击在空处,却有一缕日光随着刀光直夺哀萃芳的眼睛。哀萃芳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把握住对方的位置,那是一种奇怪的错觉,天上挂着一轮金乌,然而金乌却又像是到了她的面前。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攻势都已莫名其妙的被封死,赶紧抽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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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峰没有追,他只是定在那里,将黑色弯刀缓缓扫动。

哀萃芳却有一种刺目的感觉,就仿佛唐小峰与日光完全融成了一体。这是一种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境界。

不管是唐小峰,还是颜紫绡,都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什么。

他们只是拿着一本剑谱,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一切都靠着自己去领悟,一切都靠着自己去努力。

与“月亮”的那一战,是他们到目前为止最凶险的一战,却也让他们发现了一条与他们所炼的剑侠之道完全不同的路子。当他们看到那个奇怪的小女孩,他们就好像是看到了天上的月,不管他们用什么样的攻击方式,“月亮”都能够轻易地看穿他们。

那不是什么绝招,也不是什么巫术…那是一种心法。

“月亮”便是藉着一种特有的心法,将她自身与月亮散出的月之精华完全融成一体。

唐小峰弯刀轻摆,整个人都融入了日光。哀萃芳微眯着眼,觉得对方突然间变得极是耀眼,她看到了他,却无法看清他,而自己的一切仿佛都已被他掌握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中微微地生出震撼之感,但她与唐小峰和颜紫绡不同,唐小峰与颜紫绡只是看到“月亮”这样做过,心领神会,生出自己也能够做到的念头。哀萃芳却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一种“惟微”的境界,她做不到,但她知道该如何破它。

她缓缓地道:“你知不知道,是谁让‘月亮’去杀你们的?”

唐小峰冷冷地道:“是你?”

“嗯,是我,”哀萃芳秀发轻拔,“可惜她没有做好,只弄断了那位颜小妹子的一条手臂。我很不满意,所以在到淑士国前,我追上了她们…”

唐小峰一惊:“你做了什么?”

“我也没做什么,”哀萃芳面无表情地道,“我只是杀了阴若花,然后把那位颜小妹子的另一支手也砍了。疯狂”

唐小峰心头一震…明知道她可能是在说谎,明知道她不过是在诱使自己的内心生出愤怒。但这一瞬间,他真的愤怒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弄出来的,如果没有她,颜紫绡不会断去手臂,廉锦枫不会被人抓走。

愤怒一生,他的心法再难保持。

哀萃芳刹那间刺出三百八十四道枪影。

周公演卦,爻辞三百八十有四,她这三百八十四道枪影便是暗合爻辞之数。

看着不断流转、扑面而来的枪影,唐小峰知道自己无法挡住。

但是三百八十四道枪影全都刺了个空,哀萃芳微一错愕,这才注意到唐小峰不知何时早已退到了悬崖边缘,再故意让石头将他自己绊倒,直接往下栽。

唐小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三百八十四道爻辞枪,赶紧继续往下飞,在他身后杀机涌动,寒气森然。

哀萃芳的煞脸露出嘲弄与冷笑,这家伙败势已成,虽然凭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心法进入“惟微”境界,却根本无法保持,他已经…死定了。

哀萃芳将手一指,唐小峰只觉身心一寒,整个人都有一种陷入深渊的感觉。逃不掉,躲不开,他的心中只有绝望…这是一种魂魄被杀意锁定的感觉。唐小峰以前听说过有“锁魂”这种事,但他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

哀萃芳金枪一掷,划出弧形飞了过去,不管唐小峰如何逃,怎么躲,都无法将它躲开。他背靠悬崖,想要将金枪击飞,却只听“锵”的一声,金枪刹那间刺入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都钉在悬崖上,痛得连手中的黑刀都已失落。

哀萃芳飘在空中,俏脸流露出阴阴的冷笑。她的手中现出压缩至极点的光团,光团内刃光闪动,再一甩…无数兵刃朝唐小峰狂涌而去。

这一次,她知道唐小峰不可能再挡得住她的“森罗万象玄兵舞”。

他的魂魄已被锁定,无法再逃,他的黑色弯刀已经丢失,无法用出那奇诡的三刀。

他整个人都被钉在悬崖上,他还能再做什么?

她与唐小峰之间的纠葛,是以玄兵舞开始,亦将以玄兵舞结束。

看着海浪般涌来的无数兵刃,唐小峰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嘴角反而露出一丝微笑…他一直在等,他在等这女人再次用出玄兵舞。

上次在麟凤山,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来不及将这一招看个清楚。但这一次,他已是将这由上古魔神蚩尤创下的可怕杀招看得一清二楚。

插在他身上的金枪突然断裂,他朝无数兵刃倒迎而上。

他的心头依旧平静,他从“月亮”那领悟而来的心法也没有被破坏。哀萃芳说她杀了阴若花,说她砍了颜紫绡的另一只手臂,但他却知道她在说谎。

论起说谎与骗人,这个女人又怎么及得上他?

他是故意装作激动,装作愤怒,故意将自己逼入这种无处可逃的绝境。

数十支飞剑快速飞出,截下了一些刃光,但是没有用。

他急念《紫度炎光经》,引出天火挡在自己面前,烧毁了一些兵刃,但是也没有用。

因为从光团里涌出的兵刃实在太多太多。

然后他便掷出了五精泰煞宗天鼎。

五精泰煞宗天鼎,又称作神农鼎,女娲鼎。神农以之烧过百草药,女娲以之炼过五彩石,连神将羿用来射落九日的射日弓,也是用它铸出。

那些兵刃刺在五精泰煞宗天鼎上,纷纷碎散,更有五精天火涌出,将大部分兵刃烧成飞灰。

但是森罗万象玄兵舞的威力实在太大,泰煞鼎被连番击中,终于抛飞开来。唐小峰的身体一下子就被五支兵器贯穿身体,但他却成功地破阵而出,直冲到哀萃芳面前。

哀萃芳大吃一惊,在那无数刃光冲向唐小峰时,她自己的目光也被挡住,等她看到唐小峰时,她已无法躲开。

她看到唐小峰全身是血,肚子插着一柄戟,大腿插着两只剑,胸膛插着一把刀,连咽喉都插着一支利箭。

如此的重创,竟然还要不了他的命?哀萃芳看得心惊,看得胆寒。

就在她心惊胆寒之际,唐小峰狠狠一拳,注满紫华剑气的拳头轰在她的肚子上。哀萃芳虽有玄气护身,仍痛得冷汗直流,想要遁走,唐小峰却又连着两拳过去,轰在她的太阳穴上。

她开始下坠,唐小峰却仍不肯放过她。她昏昏迷迷中拍出一掌,击在唐小峰胸口,唐小峰的胸骨开始碎裂,但他不躲不避,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两拳轰出,分别击中她的胸口与脑袋,哀萃芳口喷鲜血,与他一同坠在碎石上,两人都震得五内错位。

唐小峰摇摇晃晃地站起,冲过去连踢了几脚,直至确信少女已经昏迷。

周围天旋地转,他的眼睛血丝密布。他想要喘气,然而咽喉上的箭却让他连血水也无法咳出。他从胸腔发出一声闷吼,疯狂地拔着自己身上的兵刃,一根一根全都甩开。

他倒在血泊中,强迫自己保持着清醒,不能死,不能死,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死…但是他五内俱创,肺部与肠胃全都被兵刃刺穿,连咽喉都被刺破,只是靠着内息闭气之术才没有窒息而死。

这样的伤,是不可能活得下去的。

原本是不可能活得下去的…

但他却硬生生含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死去…只要有一缕生机,只要还剩下一缕生机。

他的身上,开始散出似有若无的青色光芒…

海上的气象,原本就是变幻莫测。疯狂论坛[WWW.hotsk]

东口山四面临海,亦是如此,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突然就风起云涌,下起了雨。

唐小峰猛一翻身,连咳了好几下,直至将胸腔里的闷气和口腔里的雨水全都咳出。他身上的血水被阵雨冲刷,一道道地流着。

他爬到哀萃芳身边,见她依旧昏迷,却还没有死去。他心想这死女人倒也硬朗得很,被他的紫华剑气这样乱揍,居然也还活着。

他从囊中搜出几张制神符,全都贴在哀萃芳身上,然后便坐在雨水中,休息了好一阵。

这一战实在是胜得太过艰难,太过凶险,如果不是身上带着廉锦枫亲手炼制的续命金香丸,他现在早已死去。

续命金香丸一共有两颗,其中一颗用在了红红身上,剩下这颗原本是在骆红蕖那,在轩辕国时,骆红蕖又还给了他。也幸好如此,否则的话,以他刚才身上的伤势,恐怕真的只有神仙才能救他。

休息完后,他找了一个山洞,将哀萃芳拖了进去。

哀萃芳醒来时,发现自己全身湿透,被反绑着双手吊在山洞里。绳子是唐小峰用晶矿铸炼出来的软绳,挂住软绳的是一柄弄弯了的飞剑。她的上身俯着,与地面平行,双腿也被绑着,身上还贴了好几张符咒。

唐小峰走上去,先给了她一个耳光。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打女人的人,但一想到自己明明没有得罪过这个女人,她却几次三番的要害自己,还害得颜紫绡断臂,廉锦枫等人被抓,徐丽蓉到现在都还是生死未卜,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你为什么要杀我,又为什么要杀阴若花?”他冷冷地看着哀萃芳,问,“锦枫她们被关在哪里?”

哀萃芳所代表的神秘势力在东海搅风搅雨,为了《阴符经》挑动君子、淑士等国攻破轩辕国,这些他都能理解。但他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阴若花会是他们的目标,他从来不记得自己在东海有得罪什么难缠的人物,除非这些人的目的是为了替石中天报仇,但他却不觉得这些人和石中天有什么瓜葛。

而阴若花是女儿国储君,要她死的人很多,但哀萃芳与她背后的势力既然有能力把东海搅成这样,唐小峰不觉得他们会有闲情去管女儿国的家事。疯狂论坛所以,他猜想这股神秘势力要杀阴若花,多半还有别的原因。

哀萃芳没有回答,她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唐小峰。

唐小峰大怒,左手掐着她的脖子往上抬,右手“刺啦”一下撕开她的衣襟,扯下她的心衣,在那脂腻饱满的乳峰上乱揉乱搓,还在那嫣红小豆上狠狠的捏了一下,捏得少女发疼。

然而少女却没有任何的屈服,眼神反而变得更加的冷漠。

唐小峰伸手虚抓,黑色弯刀飞到他的手中,斜斜地对着哀萃芳的肩膀,冷笑道:“你害得紫绡姐少了一只手,我现在就要你还给她。”

弯刀一劈。

少女却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弯刀劈空,唐小峰恨恨地想:“现在伤她容易,但我还要用她去换锦枫和红红、四妹她们。她大概也是算到这点,所以根本不怕我把她怎么样?”

只是,就这样放过她,他的心里实在是无法甘心。于是他掠了出去,回来时手中抓了一条翠绿色的毒蛇,在少女面前晃了晃。少女更是冷笑,心想你砍我手我都不怕,还会怕被毒蛇咬么?

唐小峰却掠到她身后,掀起她的裙子,直接把内里的袄裤扯了下来。白嫩,臀尖浑圆,圆得简直就像是用圆规画出。他捏住蛇头,往臀瓣里挤,毒蛇一阵挣扎,却还是被他一点一点塞入少女后臀。

哀萃芳初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及至发现他的企图,整个人都僵了起来,偏偏身子被制神符制住,只能试图缩紧臀瓣,想要将毒蛇挤出,却哪里做得到?她原本便打定主意,无论受到何种耻辱也不显露出来,然而这一瞬间,她却下意识的生出一丝羞愤与害怕。

蛇头钻入少女的后臀,只剩下半截尾巴在外头甩动,拍打着她的香臀。唐小峰在一旁开心的笑,他的笑声是如此的刺耳,让少女恨不得将他剥皮剔骨,杀他个一万次。

唐小峰来到她的面前,用手托起她的俏脸,少女的眼眸闪动着火焰般的愤怒,但她的愤怒却让唐小峰更加的开心。他终于击碎了她冷漠的伪装,践踏了她所谓的清高。他又连甩了她两个耳光,加重她眼眸深处的恨意,这才心满意足地咧嘴而笑。

笑完后,他又在少女的小腹上狠狠的揍了两拳,痛得她脸色惨白,额冒冷汗,然后才把她扔下,来到洞口细思。

此时,风已停,雨已歇。

他在心中快速思考:“不管这女人背后的神秘势力是谁,都不可能只来了她一个人,但反过来想,以他们的本事和手段,以及他们所带来的法宝,都还要利用君子、淑士两国才能把东海搅得一团乱,那也就表明他们来的人绝对不多。书上说流落到东海的只有十二个花神,哀萃芳不在东海十二花里,她所代表的那股神秘势力应该也不是东海的,又或许根本没有什么神秘势力,这一切都不过是哀萃芳和她同伴的个人行为?但如果只是少数几个人的所作所为,绝不会规划得这么完美,而且像月亮、玄机三祖、莫子子、诸安等人,似乎都站在了哀萃芳这一边,这样看来,在哀萃芳背后,应该是藏着某个隐蔽的组织,东海的一切都经过了那个神秘组织的谋划,哀萃芳只不过是那个组织在东海的执行人。”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猜错。

又想道:“要换人,就必须要联系哀萃芳的同党,司空奇已经被徐承志害死,但姚华应该与哀萃芳的同党有所牵连。把三卷天书里的天罡地煞图给姚华的,可能是哀萃芳,也可能是其他人。如果是其他人,我只要给姚华送信,那些人就会知道,如果姚华背后的人是哀萃芳,等那些人发现哀萃芳失踪,也多半会找上姚华。”

就在这时,他忽然若有所感,抬头看向天际。

他蓦地跳了起来,掠回洞内,那只蛇要往哀萃芳的体内穿,但被少女绷紧身子,用臀肌死死卡住,只能不断抽动。唐小峰抓住蛇尾把它拉了出来,扔在一旁,然后便马上闪到哀萃芳面前,狠狠一拳把她打晕。

他带着哀萃芳掠到外头,藏在一处满是杂草的沟里。

两道光影从天际飞来,绕着两座山峰疾飞,其中一座山峰早已在唐小峰与哀萃芳的战斗中被劈开。

唐小峰伏在哀萃芳身上,强行吻住她的香唇,把内息传了过去,自己也屏住呼吸,以降低被人发现的可能。两道光影落在附近,紧接着便响起一个俏生生的少女声音:“奇怪,竟然找不到萃芳姊。”

“沉鱼姐,”又有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萃芳姊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叫做沉鱼的少女失笑道:“怎么可能?虽然我不知道萃芳姊为什么非要那个家伙死,明明我们只要杀了阴若花,抢到《阴符经》就可以了,但以那家伙的本事,就算有十个他也绝不是萃芳姊的敌手。”

“那也许是萃芳姊已经抢到了《阴符经》,回去了。”

“但是路上又没遇到她,”叫做沉鱼的少女喃喃道,“真是奇怪…算了,丽绢,你不是还要赶回天朝么?你不妨把大姐的口信先告诉我,我再传给萃芳姊…”

叫做丽绢的女孩犹豫了一下,少女笑道:“我知道这不怎么符合规矩,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

女孩这才道:“大姐因为你们在东海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她让你们尽快带上《阴符经》回天朝去,至于那阴若花,可以不用再去管她。”

少女错愕地道:“为什么不用管她?难道她不是…”

丽绢低声道:“上头似乎弄错了,阴若花并不是百花仙子。阴若花散出来的先天灵气与他人完全不同,再加上她是女儿国储君,暗合谶语,才会被误判作是百花仙子,但兰言姐已来到东海,传回消息说她已证实,阴若花并非百花仙子,而是群芳之王…牡丹花花神转世。”

“兰言姐来了东海?”叫做沉鱼的少女惊道,“我怎么不知道?”

女孩沉默。少女轻叹一声:“是不是大姊生气了?”

女孩咬着嘴唇:“大姊说你们浪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她让你们快些把《阴符经》带去给她,至于其他的事,就全由兰言姐接手。”

少女恨恨地道:“我们在轩辕国本来都要抢到《阴符经》了,都怪那臭小子先一步把它抢走,难怪萃芳姊那么想杀他,全都是他害的…我们快去找萃芳姊。”

光影闪过,两人遁空而去。

等她们一走,唐小峰从沟里跳了出来,想道:“沉鱼、沉鱼…难道会是纪沉鱼?”

他来来回回踱了几步,继续想着:“原来她们真正要杀的人不是阴若花,而是百花仙子。牡丹花乃是花中之王,她们误将花王当成了百花仙子…她们不知道百花仙子根本不在东海,而是在岭南。”

他姐姐唐小山才是百花仙子。

这些人要杀的是唐小山。

(这章是提前补明天中午的。_)

君子国,深处――

姚华在宫里来来回回地走着。疯狂[WWW。hotsk]

他的心里很是焦急,也很是不安。

因为那个人交待的事他没有做到。

在长生宫里,先布下迷天瘴,又有七十二地煞、“天杀”南无用、“力牧”莫子子、“大鸿”诸安、玄机三老,再加上君子、淑士、女儿三国的精锐飞骑,从天朝请来的镜老,甚至还有内奸帮忙,结果却仍被唐小峰和阴若花带着《阴符经》逃走。

淑士国附马司空奇的死讯已经传来,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就在他坐立难安之际,随着呼啸一声,一道箭光穿破殿顶,钉在桌上。护卫的将士听到动静,涌了进来,他却摆一摆手,看着桌上的箭。

箭上挂着一封信,他皱了皱眉,踏上前去,将信取下来展开一看,脸色立时变得极其难看。他让将士退下,自己从暗盒里取出一支檀香,点燃后,在心中默念那个人的名字。

没过多久,少女的娇笑声就传入他的耳中:“小狗狗,你找我么?”

不知何时,纪沉鱼便已坐在窗台上,双腿摇动,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笑容里却又透着些许烦恼。姚华爬到她的脚前,汪汪地叫了两声,少女咯咯地笑着。

姚华却是战栗不安,他将那封信交给少女。少女接了过来,快速地扫了一眼,轻叹一声:“难怪兰言姐占出来的卦象是‘凤凰折翅’,想不到以萃芳姊的本事,竟然也会被那臭小子擒住。他要是敢对萃芳姊做些什么,就算拼着《阴符经》不要,我也绝不会放过他的。”

她看着趴跪在那的姚华,低声道:“小狗狗啊小狗狗,你真是一只没用的小狗狗,要是你能干一些,早些把《阴符经》抢到手,萃芳姊就不会遇险,我们也不会惹大姐生气。像你这么没用的小狗狗…我也不想要了…”

白绫一卷,她飘身而去,消失不见。

姚华栽倒在地,眼睛大睁,脑袋却歪向了脖子后边,双腿无意识地抽动了几下,然后便再也无法动弹…

唐小峰飞离君子国,随便找了一个礁石岛,躺在那里等待天明。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知道他把哀萃芳藏在哪里。

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哀萃芳也会陪他一起去阴曹地府,谁也救不了她。疯狂他从怀中取出《阴符经》,自从得到这本书后,他还一直没有认真看过。

他把《阴符经》翻了几遍,却也像阴若花她们一样,其中的演法章、演术章虽然艰涩难懂,多多少少还能明白一些,但要将它们完全参透,恐怕得有亭亭那种极变态的学问不可。至于那演道章,则完全跟天书一样,看得人头大。

不管这样,他还是把这三章反反覆覆看了几遍,直到完全背下。

太阳从海天一线升起,月亮却还没有落下。

金乌与玉兔的光芒同时洒下,落在《阴符经》上。

他发现《阴符经》上竟然出现了许多蝌蚪般的小字,这些字全都是古篆,他根本就无法看懂。

他心中一动,赶紧从囊中找出一张纸,一支炭笔,一笔一笔地将这些蝌蚪文全都描了下来。

等金乌完全升起,月亮完全落下后,这些古篆马上便消失不见。

唐小峰看着自己抄在纸上的古篆发怔…这到底写的什么?

他没有多少时间去研究,把这张写满古篆的纸叠好,放入怀中,他收起《阴符经》,御着剑光飞起。

他是往鬼斧山飞去。

在那封信上,他指明了让哀萃芳的同党到鬼斧山见他。当然,也许那些人根本就不在乎哀萃芳的死活,也许等在那里的只是一个陷阱。

但他没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一个轻轻柔柔,宛如黄鹂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公子可是要到鬼斧山去?小女子可以送公子一程。”

唐小峰蓦一回身,然后便看到了一排竹筏,一个少女。

少女用长长的竹竿撑着竹筏,在云端上滑行。竹筏停在唐小峰身边,少女盈盈一拜:“公子请上筏。”

唐小峰落在竹筏上,少女将竹竿对着云气一点,竹筏继续往前滑行。少女道:“小女子师兰言,见过唐公子。”

唐小峰心头一震…原来她就是师兰言?书里那个只凭着一个面相、几句谶语,就可以断人一生休咎的师兰言?

在《镜花缘》里出现过好几个身怀绝学的奇女子,有精通剑侠之道的,有精通六壬卦术的,不一而足。

师兰言擅长的则是风鉴之术,竟可凭着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断人前途。

哀萃芳、纪沉鱼、师兰言…为何都是天榜上排名前十的女子?

在书里,他姐姐唐小峰曾在海外小蓬莱见到天榜,还曾抄了下来。在天榜上记载着一百个人名,这一百人全都是百花转世,身为百花仙子的唐小山(在天榜中改名叫唐闺臣)自己只排在第十一位。

排名第一的是史幽探,排名第二的是哀萃芳,剩下的还有纪沉鱼、言锦心、师兰言…另外五个人的名字,他现在却是记不得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个叫“丽绢”的。

后来武则天开女科,殿试后的排名便与这天榜一模一样,但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在部试时,包括史幽探和哀萃芳在内,有十名“来自各地”的少女因为各种原因未能参加,于是联名上书,请求补试,当时史幽探与哀萃芳在天朝的名气已是极大,武则天网开一面,答应她们的请求。而在放榜后,前十名却全都被这十人占去。

而且不像其他美眉,这十个人到底是来自什么地方,书里却是从来没有透出一句。

当然,书里面,他姐姐唐小山在殿试时原本是考中第一的,在放榜时,武则天却突然想到“唐闺臣”这个名字不好,有颂扬旧唐之意,而当时榜上的前十名已经快要抄完,排在第十一位的又恰恰是武则天最为欣赏的史幽探,于是武则天便下令,将前十名调到后十名,后十名调到前十名。于是在放出来的榜单中,史幽探名列榜首,哀萃芳排名第二,唐小山反而落在了第十一名,连阴若花也受到唐小山的连累,本该是排名第二,一下子降到了第十二。

师兰言定睛看着唐小峰,道:“公子似乎听过小女子的名字?”

唐小峰知道这少女精于风鉴,所谓“风鉴”也就是通常人所说的“面相”,自然不敢大意,只是淡淡地道:“前面不是鬼斧山。”

师兰言笑道:“公子去鬼斧山,可是要见人?公子要见之人,已经在公子面前,公子又何必再去鬼斧山见她?”

“有道理,”唐小峰干脆在筏上盘膝坐下,抬头看着迎风俏立,美若兰花的少女,“把我的同伴放了,我把哀萃芳还给你们。”

师兰言定睛注视着他,道:“还有《阴符经》!”

唐小峰冷笑道:“难道在你们眼中,《阴符经》比哀萃芳更重要?”

“难道在公子眼中,《阴符经》又比你的同伴更重要不成?”师兰言看着他,道,“萃芳姊我们固然非救不可,但《阴符经》我们也同样非要不可。公子要是只肯放人,不肯给书,小女子为了萃芳姊的安全,自然也只能答应。但公子可曾想过,那样一来,我们为了《阴符经》,还是要去追杀公子与公子的同伴,你们的下场未必会比现在更好。”

唐小峰冷冷地道:“我会怕么?”

“公子怕不怕,那是公子自己的事,”师兰言道,“但是公子不妨想想,我们这次只来了两个人,带了几样法宝,寻了几个帮手,就已经将东海搅得腥风血雨。公子又何必为了一本书去亡命天涯,还让身边的人一个个陪着公子送命?”

“那颜紫绡失去的手臂怎么算?还有徐丽蓉…”

“那位颜姑娘的手是‘月亮’弄断的,你可以找她算去,我们绝不干涉,至于那位‘女魃’,我们已探到消息,她仍还活着,只是等我们再去追踪时,她已不知躲到了哪里。”师兰言又道,“但是那位薛蘅香薛妹子的双腿却是她自己砍断的,你不能算在我们头上。”

三妹的腿断了?唐小峰沉默一阵。

“同样的道理,”师兰言盯着他,语气转冷,“你要是对萃芳姊做过什么,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这就要看你对这‘做了什么’怎么定义了,”唐小峰淡淡地道,“揍是揍了几下,摸也摸了几下,其它事倒也没做。”

就是不知道被蛇钻了菊花,算不算是失贞?

师兰言定定地将他看了一会,轻叹一声:“也罢,听沉鱼说,在麟凤山时本是萃芳姊无缘无故地先去杀你,你还她一些,我也无法怪你。”

一提到这事,唐小峰忍不住便义愤填膺:“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前既不认识她,也从没得罪她,她好好的杀我干嘛?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师兰言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阵,忽以手背掩嘴,笑得山花灿烂:“谁知道呢?”

唐小峰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她为什么突然笑成这样?

难道她的脑子也有病?

“今日傍晚,我们就在这里换人。”唐小峰跳下竹筏,往远处飞去。

“唐公子,”师兰言在他身后叫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你对萃芳姊可要好些。”

唐小峰郁闷地回过头去,见少女依旧笑个不停…这女人果然有病!

把哀萃芳埋住的,是他用泰煞鼎专门铸出来的铁棺,除非是用五精天火烧断里面的云光虹,否则根本无法将它破坏。再用泥土掩埋,只插了一根竹子当气孔,就算有人从上边经过,也不会想到脚下有人。

她肩膀、胸下、双手、双腿都被铁环紧紧箍着,又贴了制神符,真是想跑也跑不了。这样做似乎有些小心过头,但唐小峰知道这世上尽有些奇奇怪怪的巫术,所以还是小心些好。

哀萃芳躺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他,她想要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冷漠,却又隐藏不住那无法抑制的愤怒。唐小峰先把她扔到河里,再把她捞出来,她的衣裳本就被撕得破碎,剩下的也全都贴在身上,冰肌玉肤,曲线毕露。

然后他就去弄了许多毛毛虫来,在她脸上胸上到处放…

少女的肌肤一阵阵地颤动,瞳孔也缩了起来,偏偏那可恶的家伙还在对她咧嘴直笑。明明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怯弱,但这种被毛毛虫爬满全身的感觉又实在是太过恶心,哀萃芳闭上眼睛,身体绷得紧紧的。

她甚至察觉到其中一条慢慢地爬过她的小腹,爬到了那羞人的地方,不断蠕动。她的身上寒毛倒竖,偏偏那只小虫子还要往里头钻,将她的蕊儿拨开一些,往里头伸了一点儿,又来回搅动…那、那不是毛毛虫。

少女猛地睁开眼睛…那是唐小峰的手指。

唐小峰见自己的把戏被她看破,不由捶地大笑。哀萃芳的俏脸涌起红云,那不是害羞,而是愤怒。既然已经落在这家伙手中,她便知道自己难逃羞辱折磨…但这家伙根本不是在羞辱她,他只是想耍弄她。

而这样的耍弄,竟比裸的羞辱更让她难以接受。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少女愤怒地看着他,“否则,总有一天…”

这是哀萃芳被抓到后说的第一句话,像她这种总觉得自己既清冷又高贵的女人,在这种情形下会愤怒,会进行毫无意义的威胁,那就表明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溃,她已无法再坚持她的伪装。

但唐小峰却没有心情听下去。疯狂论坛他使劲一踢,直接把她踢到河里,再飞了过去,抓住少女的秀发,把她拎起,在水里摇了几下,洗掉她身上的毛毛虫,顺手给了她几个巴掌…算你命好,如果不是要用你去换锦枫她们,你的待遇可不仅仅只是这样。

他抓着哀萃芳往天空飞…

傍晚的时候,他又见到了师兰言。

对这个在书里面仅仅只是看了颜紫绡几眼,就断定颜紫绡日后一定会去做神仙的奇女子,唐小峰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师兰言依旧在天空撑着竹筏,她用纤纤玉手指着远处的一艘船:“你的同伴都在那艘船上。”

唐小峰也往一个方向指去:“那里有个礁石岛,哀萃芳在那上面。”

师兰言问:“《阴符经》呢?”

唐小峰取出《阴符经》扔了过去,师兰言接住,也不细看,就这样放入襟中。又道:“交易既成,你我双方再不相欠,我们不会再去为难你们,便是那阴若花,我们也不会再去杀她。”

唐小峰心想,你们现在已经弄清阴若花不是百花仙子,自然不用再杀她。他问:“如果我们去找君子国、淑士国、月亮、南无用等人麻烦,算不算是为难你们?”

“我们并非东海之人,只不过是利用东海的形势推波助澜罢了,君子与淑士二国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道具,东海此后的纷争,我们也不再干涉,”师兰言道,“南无用是君子国花钱请来的,与我们无关,但是轩辕国六恶神里的‘大鸿’现在算是我们的人,‘风后’贾彩衣被我们所擒,也已投向我们。月亮和玄机三祖亦是我们请来的,两兵相交,各为其主,也希望你们不要再找他们麻烦。”

“‘月亮’欠紫绡姐一条手臂。”

“但她现在是生是死,却是谁也不知,”师兰言定晴看他,“她可能已经死在你与颜姑娘剑下,若是她死了,你们算不算是欠她一条命?”

其实唐小峰也觉得“月亮”受了那么重的伤,实在是不可能活得下来,再说她要是活下来,以那小姑娘惊人的本事,再打一次还未必谁输谁赢。

“好,就这样说定了,”唐小峰往另一个方向指去,“啊,我刚才说错了,哀萃芳其实是在那边。”

“小女子也糊涂了,”师兰言掩嘴笑道,“原来那条船上没人,唐公子不妨往南边去,说不定能够遇到什么。”

两人心领神会地笑了一笑,然后,唐小峰便破空而去。

分开后,师兰言收起笑容,竹竿点着云彩,往远处的礁石岛滑去。

唐小峰御着剑光往南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们要杀的人是百花仙子!

――我姐就是百花仙子…

海上漂着一艘船,唐小峰果然在这里找到了廉锦枫她们。

廉锦枫、红红、姚芷馨三女立在船头,薛蘅香一人坐在另一边,三女都没有去跟她说话。一道剑光落下,三女看到唐小峰,又惊又喜,薛蘅香却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唐小峰冲着三女呵笑,廉锦枫直接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他。唐小峰将她安慰了一下,姚芷馨却看着他,担心地问:“大哥,红蕖姐她们、她们…”

唐小峰看到薛蘅香快速地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他笑道:“你们不用担心,二妹虽然被淑士国抓了去,但已经被老残和麟凤山的兄弟们救了,亭亭她们也没事…大家都没事。”

红红和姚芷馨这才放下心来。

唐小峰松开廉锦枫,来到薛蘅香身边,三女却没有跟过来。廉锦枫和红红看向薛蘅香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纵连姚芷馨也无法原谅薛蘅香的背叛。

唐小峰掀开薛蘅香的裙脚,见她双腿竟是齐膝而断,心里暗叹一声,将她抱着起来。女孩只是阴着脸,什么话也不说,木木然然的,竟是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廉锦枫问:“去哪里?”

“先去麟凤山!”唐小峰分出几支飞剑,分别载上三女,往麟凤山的方向飞去。一路上到处都是妖魔鬼怪,许多原本有人居住的小岛都变得空无一人,这些妖魔原本都被轩辕剑镇在轩辕国皇宫地底,被放出来后,似是要将几千年来的冤气洗个干净,竟是见人就杀。

路上时有青与白两道剑光快速接近,唐小峰认出那是颜紫绡的凤霄双剑。剑光顿住,竟是颜紫绡与阴若花二人,几人相见,又惊又喜。唐小峰问她们亭亭去了哪里?“在长生宫。”

“怎么会在长生宫?”唐小峰睁大眼睛。

“我们去了乱浮岛,竟是无法找到苏南天,后来才知苏南天竟已被徐承志害死。我们无处可去,若花姐却说,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是安全,我们千辛万苦从长生宫逃了出来,那些人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回长生宫去。我们去了长生宫,结果却遇到了丽蓉姐姐,原来丽蓉姐也是同样的想法。长生宫内只是玄机三祖,他们除了精通机关木甲之术,并没有什么其它本事,再加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我们敢回去,立时便被我们制住。然后,丽蓉姐便在那里看着玄机三祖,我和若花姐跑来找你。”

“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就是这次蝴蝶带的路,上次也是它帮我找到你的。”颜紫绡用手指点着空气。唐小峰左看右看,没看到什么蝴蝶,又看向阴若花,阴若花耸了耸肩,表示她也没有看到。

廉锦枫与红红见颜紫绡断了一臂,替她难过,颜紫绡自己倒是看得很开。阴若花得知唐小峰已经跟追杀他们的那些人做了交易,有些怀疑哀萃芳她们是否会讲信用。“《阴符经》已经给了她们,她们也没有什么理由再找我们麻烦。对我们来说,这大概也算是最好的结果。我看她们似乎急着用《阴符经》去做什么,估计也没有闲心再生事端。”

几人商量一阵,一同往麟凤山飞去…

(这章是补明天中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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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筏依旧在云端滑行。疯狂书库[]

哀萃芳坐在筏头,师兰言手持竹竿立在筏尾。

哀萃芳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鹅黄衣裳的少女,少女的名字叫做纪沉鱼。

哀萃芳身上的衣裳极是破碎,许多地方都露了出来。她的脸色也极是阴沉,阴沉得就像是从天边缓缓升起的那轮惨白色的月。

纪沉鱼恨恨地道:“萃芳姊,那臭小子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杀他。”

“他也没对我做什么。”

师兰言知道以她的性子,就算唐小峰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也绝不会告诉别人。师兰言轻叹一声,道:“萃芳姊,大姊对你们这次的任务很不满意。”

“全都是那苏南天害的,”纪沉鱼气道,“大姊说过,阴若花要死,但是不能由我们杀她,所以我们就让苏南天动手,谁知道那姓苏的明明答应下来,背地里却悄悄把阴若花放了,害得我们一直在找她。还有那臭小子,姓苏的明明答应了萃芳姊要杀他,却被他跑到轩辕国去,还救了阴若花,抢走《阴符经》…”

“不用说了,”哀萃芳淡淡地道,“这次没有做好,全都是我一人的错,我自会去找大姐认罪…”

纪沉鱼叫道:“我也有…”

师兰言截道:“沉鱼,你先到其它地方玩一会。”

纪沉鱼跺脚:“你们又要说什么秘密?为什么我就不能听?”

师兰言懒得理她,竹竿一甩,直接把纪沉鱼打下筏去。纪沉鱼毫无办法,只好飞得远了。等她离开后,师兰言轻点竹竿,道:“以萃芳姊你的性子,实不该犯下这么多错,以你的本事,更不会落在敌人手中。萃芳姊…那唐小峰可是你命中的煞星?”

“你既已猜到,又何必问?”

师兰言轻叹一声,道:“当日萃芳姊你选了绝恋心法,我便曾劝过你,可惜萃芳姊你却不肯听。疯狂书库绝恋心法炼到极致,几可遁出三界,不在五行,但它却有个极大的弱点,那就是不可遇到其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人。那个人是你的姻缘,也是你的煞星,修炼绝恋心法却又能摆脱煞星的人,自古以来,还从未有过。”

哀萃芳看着远处,淡淡地道:“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便突然发现,我的绝恋心法竟无法保持。”

“那你更该离他远远的才是,而不该去杀他,”师兰言道,“你越是想要杀他,便越是会去在意他,你越是在意他,他便越是成为你心灵深处的破绽…煞星对修行绝恋心法之人的影响,便是这般由小而大,直至无法摆脱。”

哀萃芳道:“你曾断过我,说我将来会为了一个男子,背叛大姊。”

师兰言低声道:“风鉴之术,也未必全准。”

哀萃芳冷然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了这种事,你一定要杀了我。”

师兰言缓缓地道:“我会的。”

哀萃芳沉默不语。

师兰言看着她,叹道:“萃芳姊…你可是对你自己能够摆脱煞星,已经失了自信?”

哀萃芳的娇躯微微地颤了一颤…她想要忘记那个无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做到,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但当她回忆着那家伙对自己的欺负,回忆着他在自己羞人地带的拔弄与胡闹,她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一种奇妙的…快感。

师兰言暗叹一声…以天下之大,修行绝恋心法的人遇到煞星的机率本是极小,但一旦遇上,还从来没有人能够摆脱。

她从怀中取出《阴符经》,轻轻抛了过去:“萃芳姊,大姊还在等着《阴符经》,你与沉鱼先到长安去吧。”

哀萃芳接住《阴符经》,飞离竹筏。

师兰言竹竿再点,竹筏滑入夜色,消失不见。

唐小峰等人到了麟凤山。

麟凤山虽然也遭遇妖魔攻击,但山中好汉齐心协力,倒还保得大家平安无事。

他们在山中见到了骆红蕖,也受到了其他人的热烈款待。那些人不知道薛蘅香曾做出过背叛行径,对她失去双腿大感惋惜,但廉锦枫等人却有意无意地远离了薛蘅香,而薛蘅香也像是认命一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

骆红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怪罪薛蘅香,甚至对她有些担心,只是这种情形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我去劝她。”唐小峰自告奋勇。

“大哥,”骆红蕖看着她,“你不怪她么?”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三妹嘛,”唐小峰说道,“再说了,她做出那种事,也不是为了她自己,其实她也只是希望你平安无事,不会被我和阴若花连累。”

“原来大哥你看得比谁都清楚,”骆红蕖苦笑道,“只是我却也没想到,蘅香对我,竟会有那样的感情,我还以为她只是单纯地把我当成她的姐姐。”

唐小峰嘿笑道:“谁让我二妹是个女中豪杰?你是个女的,便已这般英气,要是个男的,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美人儿。”

骆红蕖没好气地瞅他一眼,又道:“三妹只怕不肯听你劝。”

“放心,”唐小峰拍着胸脯,道,“我自然有办法。”

骆红蕖很是怀疑,她知道薛蘅香对大哥一向就没有多少好感,不相信唐小峰真的能够将薛蘅香劝动。

唐小峰却不管那么多,端了一碗参汤来到薛蘅香屋内。薛蘅香木木然然地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像是垮了一般,极是憔悴。唐小峰来到床边,见她头上的秀发有许多竟已发白,唐小峰本以为一夜白头只是一种传说,却没有想到真的会有这样的事。他心想这样子放她不管,只怕不用几天她就会死去。

“蘅香,红蕖很担心你,”唐小峰坐在床边,道,“我知道你在内疚,在恨你自己,但我想告诉你,不管是我还是红蕖,都没有在怪你。”

薛蘅香的嘴角溢着冷笑…怎么可能不怪她?怎么可能不恨她?所有人都差点被她害死,他们怎么可能不恨她…

“我知道,我这样说你肯定不信,”唐小峰用极是忧郁的语气道,“我不怪你,是因为我真的能够理解你…”

薛蘅香冷冷地扭过头去,根本就不想听。

唐小峰却自顾自地说着:“我能够理解你,是因为我也有一个非常非常喜欢、却绝对不能去喜欢的人,我喜欢她,我爱她胜过一切。但是我却不能喜欢她,我喜欢谁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去喜欢她。你明白这种感觉吗?心里一直堵得慌,却无法把这种感觉告诉别人,无法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喜欢她,于是只能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

女孩原本是不想听的,却忍不住就听了进去。

“那个人不是紫绡姐,也不是锦枫,但我却是为了她才离家出走的…”唐小峰舀了一勺参汤,放在少女嘴边。少女有些发怔,但她看向唐小峰,却看到唐小峰勺子虽然放她嘴边,人却是寂寞地看向窗外,仿佛思绪早已不知道飘飞到了哪里。她很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只好把参汤喝了。

唐小峰把勺子放回碗中,苦恼地道:“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做唐小山…”

“什、什么?”薛蘅香睁大眼睛,忍不住叫了出来,“你叫唐小峰,她叫唐小山,难道她是你的、你的…”

“嗯,”唐小峰扭过头来,以最最痛苦的眼神看着她,“她是我的姐姐…”

女孩下意识地往里缩,双手按在胸前,眼睛睁得更大了…这个人渣!

“你这是什么表情?”唐小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极是受伤,“你是不是在讨厌我?你是不是在鄙视我?我本来以为你会理解我的,难道你不也喜欢红蕖?为什么女人可以喜欢女人,弟弟就不能喜欢姐姐?”

女孩道:“可是、可是…”

唐小峰坐了回去,使劲盯着她:“你能够理解我的,你能够理解我的,对吧?”

他那个样子,仿佛女孩只要敢摇一下头,他就要扑上去狠狠地掐死她。疯狂论坛]薛蘅香本己是心如死灰,恨不得自己早点死去,这一刻却涌起求生的,使劲点头…

“你果然是能够理解我的。”唐小峰移了一下,与她并肩坐着,顺手又舀了一勺参汤过去,女孩下意识地就喝了。

“我知道我不能去喜欢她的,”唐小峰颓废地道,“可我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我离家出去,在东海待了两年多,却怎么也无法忘记她。其实我也不是想要占有她,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站在她的背后,偷偷看着她,只要一直看着她我就很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的!女孩想着。

她想起了那一天,淑士国的士兵说她养毒虫,要把她抓走,她躲在房间里,颤抖着,战栗着。就在她最最绝望的时候,外头却传来一个爽朗的少女声音:“谁要是敢欺负我的妹子,我绝不会放过他…”

那声音是那样的坚定,那样的让人心安。她胆怯地打开门,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

从时起,她最喜欢的就是站在那个人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原来大哥心里也有这么多的苦楚,”她在心中想着,“我以前还那么的讨厌他,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

“不管有谁要伤害她,我都不会放过她们,”唐小峰定在那里,森森冷冷地道,“她是我的姐姐,是我的家人,不管有谁要害她,我都不会放过她们。”

薛蘅香看向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坚毅的脸庞。疯狂他是那样的认真,认真得让人心动。

这一刻的唐小峰,想到了哀萃芳和师兰言、纪沉鱼她们。

小山是我的姐姐…我不会让任何人害到她…

唐小峰的一番言语,让女孩对他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又看着女孩,再接再厉:“三妹,我知道你心里愧疚,但我真的不会怪你,因为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那样做,我会不顾一切地去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不管是付出什么代价…”

女孩的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忽在扑在大哥怀中,失声痛哭。原本以为自己的痛苦没有人能明白,但是她错了,她彻彻底底地错了。她抹着眼泪,哽咽道:“大哥,我真傻,我以为那样子就能保护红蕖姐,我对不起你们,我真的应该去死…”

“傻妹子,”唐小峰放下参汤,搂着她,在她背上摸啊摸,同时尽可能回忆着上辈子看过的言情片,“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保护一个人,也是没有错的。你都喊我大哥了,我又怎么会怪你?既然已经做错了,那更要好好活下去,用以后的日子来弥补自己所犯的错,知不知道?”

女孩使劲点着头。

“还有,”唐小峰推开她的肩,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刚才跟你说的,你不要告诉别人,那是我的秘密,那是我心中的痛苦,只要有你知道就可以了。以后你有什么心事,也要告诉我,好么?”

女孩继续点头。

唐小峰再次把她搂在怀中,两人心贴着心,简直比亲兄妹还要亲密。因为他们有了共同的秘密,他们远比任何人都要互相了解,从今以后,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是一个人…

骆红蕖悄悄推开门,看到薛蘅香扑在唐小峰怀中哭泣的画面,怎么也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唐小峰嘿笑着向她伸出两根手指…搞定!

接下来,唐小峰把安慰女孩的事交给了骆红蕖,女孩既已哭了出来,又有了大哥的理解和原谅,内心中的痛苦得到了极大缓解,心情也好了许多。

其实在唐小峰和骆红蕖看来,她就是一个犯了傻的女孩子,自以为做了正确的事,却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失去双腿,对她来说已是太过严重的惩罚,不应该再受到更多的伤害。

骆红蕖始终也没有弄明白唐小峰是怎么把薛蘅香死灰般的心给说活的,她只看到薛蘅香对大哥的态度越来越好。去问薛蘅香,薛蘅香不肯说,去问唐小峰,唐小峰只是笑嘻嘻地向她摇手指,说那是秘密。

骆红蕖心想,原来大哥还有这般的本事,于是让他去看司徒芜儿。

司徒芜儿自从离开淑士国后,整个人就变得疯疯傻傻,时哭时笑。唐小峰自告奋勇,又去找司徒芜儿聊天,只可惜这次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薛蘅香心是死的,但至少理智还在,司徒芜儿却像是整个人都崩溃掉,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只是在那哭哭笑笑。

骆红蕖无奈叹息,说原来也有大哥你做不到的事,弄得唐小峰颇为郁闷,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建起的威名,就这样子毁于一旦…

对于唐小峰来说有两件事现在最为重要,一件是要早些回到岭南,虽说从纪沉鱼跟那个叫丽绢的女孩的对话中可以判断出,那些人还不知道百花仙子在什么地方,但唐小峰心中还是难以放心。

另一件事,则是要让颜紫绡与薛蘅香断去的手脚重生。

他与廉锦枫一同商量,廉锦枫告诉他说,虽然她确实知道断肢重生的灵丹如何配制,而长生宫里也有不少药材,但其中还缺了一昧。

廉锦枫低声道:“断去的肢体越迟重生,难度越大,因为人的魂魄与骨肉是相连的,时间长了,与断肢重叠的部分魂魄便会散去,那时就算有了灵药,也是无用。”

“我们先回长生宫,一同想办法。”

此时,“金刚拳”铁洪也带着乱浮岛的好汉并入了麟凤山,实力大增,淑士国附马司空奇与君子国国主姚华的死讯也已传来,虽有妖魔到处肆虐,麟凤山相对还算平安。于是,骆红蕖便将麟凤山交给铁洪和老残来主持,要带着薛蘅香,跟他们一同去长生宫。

唐小峰却是心中一动,向阴若花要回四时乖错太平铃,将骆红蕖拉到一旁,与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番。他虽然没有详说,骆红蕖却也没有多问。于是,唐小峰便写了一封书信,骆红蕖也交待了蘅香和芷馨几句,便离开他们,踏着滑云板飞往天际。

颜紫绡疑惑地问:“红蕖要去哪里?”

唐小峰笑道:“我只是想给父母和姐姐报声平安,让她帮我送信去。”

他是让骆红蕖带着四时乖错太平铃先赶到岭南,保护他的姐姐。

红蕖本就是骆宾王之女,又持有他的书信,他家人自然会收留她。

唐小峰与颜紫绡、阴若花、红红、薛蘅香、姚芷馨诸女,连司徒芜儿也一同带上,离开麟凤山,来到了长生宫。

徐丽蓉与亭亭果然都是这里等着他们。

红红与亭亭再个黑妞会在一起,欣喜若狂,徐丽蓉则依旧戴着面纱,冷冷淡淡。

但不管怎样,看到徐丽蓉也平安无事,唐小峰真正的放下心来。

“玄机三祖呢?”唐小峰问,“他们不是被你们擒住了么?”

徐丽蓉带他来到藏着晶矿的那个地底洞穴,指着三堆飞灰:“你找他们?”

她居然把他们给杀了?

徐丽蓉淡淡地道:“看着他们,天天还得怕他们跑了,睡都睡不安稳,实在麻烦,还是烧了省事些。”

唐小峰汗了一下,心想我才跟师兰言约定好了双方不许寻仇,这边徐丽蓉就把玄机三祖给杀了?不过算了,反正这三个老家伙都被烧成了灰,所谓毁尸灭迹,哀萃芳和师兰言就算找到他们也认不出来,最多我们死不承认就是。

“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徐丽蓉将一卷书递了过来,“你有没用处?没用我就烧了。”

唐小峰接过来一看,见封面上写着《铜符秘录》,内中记载的全是与机关术、铸炼术有关的心得,甚至还有天玄铁的提炼方法。

唐小峰大喜,直接塞入怀中。

唐小峰与诸女聚在一起,问廉锦枫想要断肢重生,到底还缺了什么药材。疯狂书库[WWW。hotsk]

廉锦枫道:“我所要炼制的,乃是返本还源续断膏,宫中其它药材都有,独缺了一株龙髓玉灵芝,这龙髓玉灵芝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听说要在极炎之处才能发芽,又以龙髓浇灌,经过千年以上才能长出,就算寻遍天涯海角,也未必能找到一株。”

不是吧?唐小峰郁闷地想,竟然是这么难找的东西?

徐丽蓉却插口道:“龙髓玉灵芝?我倒是知道哪里有,不过那地方只有一株。”

“一株够么?”

廉锦枫道:“理论上,每颗续断丹都要用到一株,但我却有其它办法,所以无妨。”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徐丽蓉,徐丽蓉却显得有些犹豫:“我虽然知道哪里有,但那个地方…我却不想去。”

唐小峰没好气地道:“你不想去,那就把地方告诉我们啊。”

徐丽蓉冷冷地道:“没有我带路,你们去了也是没用。”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唐小峰瞪着她。廉锦枫却道:“徐姐姐,你上次说的那件事…小妹也一直都在想办法。”

徐丽蓉冷然道:“你是在威胁我么?”

廉锦枫低着头道:“小妹怎敢威胁姐姐?小妹只是向姐姐保证,等炼好返本还源续断膏后,一定会帮上姐姐。”

徐丽蓉怒了一阵,最终还是咽下气来,冰冷冷地道:“轩辕国东面,有一棵不死树,不死树下有个地方,乃是当年轩辕黄帝身边的女魃与应龙所葬之处,在那底下,就有一株龙髓玉灵芝。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千百年来进入那里面后还能出来的人少之又少,近百年来,更是只有一个。”

红红问:“那个人是谁?”

唐小峰心想,可怜的红红,你要被嘲笑了。

果然,徐丽蓉直接看向红红,冷冷地道:“当然是我,要不然我怎知道那里有龙髓玉灵芝?你个白痴。疯狂书库”

红红闭嘴。

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诸女与徐丽蓉也相处了一些日子,知道她脾气不好,又极是敏感,但只要忍她一些就好了。唐小峰看向阴若花,见她无奈苦笑,自己也跟着笑了笑…他听阴若花说过,以前的徐丽蓉根本不是这样子的,不但人长得极其漂亮,几可跟廉锦枫相比,又极是高傲自恋,不像现在这么敏感,那时候的徐丽蓉,也没有成为轩辕国的六恶神之一。

只是以徐丽蓉的性子,不敢向廉锦枫发脾气,反而转嫁到红红身上,让人不免有些猜测,心想她有什么事要求上廉锦枫?

接下来,他们就开始讨论谁到不死树取龙髓玉灵芝。廉锦枫是非去不可的,因为只有她知道怎么完好无损地将龙髓玉灵芝摘下,徐丽蓉也非去不可,只有她才能找到龙髓玉灵芝,唐小峰心想没必要去太多,加上自己,三个人也就够了。

颜紫绡虽然想去,但唐小峰却要她留在这里,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残疾人”,而且经过君子国与淑士国围攻长生宫的那一仗,已有不少人知道这里,把颜紫绡留下来,也可以保护其他人。当然,长生宫外机关重重,没有玄机三祖那样的本事,谁也别想进来,至于玄机三祖,他们已经变成灰了…

讨论完后,唐小峰将廉锦枫拉到花园一角,问女孩儿,徐丽蓉到底在求她什么?女孩儿低声道:“是为了她的脸。”

唐小峰心想:“果然!”其实大家都猜到徐丽蓉整天戴着面纱,性情又是如此的敏感和阴冷,多半是脸上有什么问题,只是没有人敢问罢了。

“连你的黑玉美肤膏也没有用么?”

廉锦枫摇了摇头,道:“没有用的。”

这样啊…

唐小峰先把徐丽蓉的事放在一边,他搂住廉锦枫,在她耳朵里吹了口气,道:“你可是答应过我,要脱光衣服,摆出一个个姿势给我看的。”

廉锦枫红着脸儿说:“别忘了你的肚子里还有一只七彩含香如意蛊呢。”

“你先告诉我,”唐小峰嘻嘻笑地说,“要怎么才能跟你做那种事儿,却又不让如意蛊咬我?”

“你为什么不去问蘅香?”女孩儿低着头,却又把眼珠儿往上抬,悄悄看他,“她现在可跟你好的很。”

“我要你告诉我。”

女孩儿低声道:“如意蛊是先以颜姐姐的元阴为食,再进入你的体内。你若是背着颜姐姐与他人做那种事,如意蛊就会咬你。要让它不咬你,就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廉锦枫红着脸儿,看向一旁:“你先进入颜姐姐的体内,如意蛊闻到她的气息,就不会再管你。然后,你在雄风未退时,再进入另一个女孩体内,这样就可以了。只要有过一次,以后如意蛊就会把那个女孩的气味,也当成是颜姐姐的气味…”

唐小峰恍然大悟:“所以我要跟你做,就先得跟紫绡姐做,做到一半,然后才能跟你做?”这不是双飞么?

廉锦枫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奴家、奴家只是说另一个女孩子,又没说是我…”

“难怪你要讨好紫绡姐,”唐小峰笑道,“这种事情,就算你愿意我愿意,那也还得她也愿意才成。”

女孩儿扭着衣角:“颜姐姐她、她是愿意的…”

唐小峰讶道:“你竟然还问过她?”女孩儿俏脸更是臊红,拔腿便要跑开。唐小峰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不行。”廉锦枫赶紧按住他的胸膛,低声道,“颜姐姐那样一个好人儿,奴家也想为她做些什么,就算要、要那样儿,奴家也想先找到龙髓玉灵芝,炼出返本还源续断丹,然后再、再那个那个…”

唐小峰逗她:“再哪个哪个?”

廉锦枫羞羞地看着他:“再和颜姐姐一起服侍你。”

唐小峰将她放下,隔着衣服在女孩儿腹下的羞人地方点了一下,嘿笑道:“那可说定了。”廉锦枫红着脸点了点头,跑了开来。

直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唐小峰没有回他自己的屋子里去,反正找上了薛蘅香,问道:“三妹,你说的那支香制好了没?”

“在这,”薛蘅香取出一支香递给他,“只是将它点燃,大哥你闻着它睡上一觉,明日一早,你体内的七彩含香如意蛊就会没了。”

她那时候本是存了一些坏心眼,才故意不将彻底清除如意蛊的方法说出来。唐小峰接过清香,又道:“我体内的如意蛊被清除掉的事,你先不要告诉别人,尤其不要跟紫绡和锦枫说,可以么?”

薛蘅香疑惑地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唐小峰拿着清香,从薛蘅香住的阁楼走了出来,嘿嘿地笑着。

双飞啊…

第二天一早,唐小峰与徐丽蓉、廉锦枫就离开了长生宫,前往轩辕国更东方的不死树。

不死树位于邱山,邱山其实不过是个海岛,但山上的那棵大树粗壮得几同于泰山,树上的繁枝茂叶将方园十几里都覆盖在内,周围飞鱼来去,仙鹤群飞。

唐小峰看着不死树,笑道:“想不到世上竟有这么大的树。”

廉锦枫道:“与此树有关的传说,我以前在君子国时也听到一些。赤泉驻年,神木养命;禀此遐龄,悠悠无竟…听说不死树在上古时期便已存在,历万年而不死。树下有一泉水,饮之即可长生。但千百年来,想要登上去寻找不死泉水的,却没几个能够回来。”

徐丽蓉冷冷地道:“此树种于大荒时期是真,不死泉水是假。山中毒虫瘴雾,数不胜数,上去的人当然没几个能出来。”

唐小峰嘻嘻笑道:“只要有徐姐姐在,再危险的地方我们也不用怕。”

徐丽蓉冷笑道:“你就算不讨好我,我也会帮你们,你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唐小峰闭嘴…死女人。

廉锦枫掩嘴偷笑。

三人飞入邱山,一路果然是毒瘴遍布。疯狂[WWW。hotsk]

唐小峰御着剑光,载着廉锦枫随徐丽蓉落在地上,由她带路。

走了一段,廉锦枫看到一处崖壁上长着几枝红草。她惊喜地道:“那不就是朱草么?听说它乃是天地精华凝结而生,服了后,可令人耳聪目明,固本培元。”

唐小峰心想,原来这个就是朱草?在书里,他老爹出海后也吃了一些,似乎效果不错。于是便摘了一些,与廉锦枫分着吃了,果然是芳馨透脑,神清气爽。他又分了些给徐丽蓉,徐丽蓉却不接,只是淡淡地道:“朱草吃了,可让人变得聪明些,你们可以多吃点。”

我觉得最该吃的人就是你。

其实对于精通制药之术的廉锦枫来说,朱草的级别还不及她炼出来的那些丹药,但反正吃了也没什么坏处的东西,唐小峰就多摘了点。

他们继续往前走,即将到达不死树时,唐小峰与徐丽蓉同时生出感应,往身后看去,却见那些毒瘴骤然分开,四十多只虬龙飞了过来。

他们赶紧拉着廉锦枫躲入花丛。

龙群从他们头顶掠过,落在前方草地上,全都化作人形。除了一个以后,全都额上长角,而没有长角的那个,竟是敖历成。

其中一名虬龙所化之人相貌威严,敖历成在他身后,竟是唯唯诺诺。徐丽蓉低声道:“他们只怕是来自北海。”

唐小峰心想,我要是问一句“何以见得”,你就算回答了,必定也要损我一句,不是骂我傻瓜,就是骂我白痴,于是他就不问。而廉锦枫也跟他存了一样的心思,也不问。只是他们不问,徐丽蓉却也根本不想解释,弄得他们难受,心想你倒是说啊,你是怎么看出他们是从北海来的?

那为首的龙族男子双手负后,踱了几步,道:“你确定,从这里便可直通下方的乾离窟?”

敖历成拜道:“委浩大人只管放心,家父当年虽然叛出龙族,逃到东海,历成却耻与家父为伍,时时刻刻想着,希望有一日能重回北海。疯狂论坛历成早已探清,不死树下有乾离窟,乾离窟下有秀霸窟,分别是天女妭与龙神应龙所葬之处。大人所要之物,便在秀霸窟内。”

虬龙委浩点了点头,道:“你要能立此奇功,我北海龙族,必有你一席之地,汝父当年所犯之错,亦一笔勾销,绝不会算在你的身上。”

敖历成道:“多谢大人。”说完后,他取出一件法宝,精光照下,地面有如被什么东西撕裂一般,缓缓拉开。

徐丽蓉暗自诧异,这邱山之土,全都是混沌精土,比玄铁还要竖硬,不知敖历成手中的到底是什么法宝。

唐小峰却等得无聊,他们藏在这里,骤然离开的话肯定会被这些人发现。他们是来采龙髓玉灵芝的,可不是来惹事的。但这样一直等着,却也实在是无事可做。

于是他悄悄往一旁看去,见廉锦枫蹲在那里,大腿、小腿、小腹叠在一起,蛮腰纤细,臀尖显眼。他心中嘿笑一声,把手按在女孩儿臀下,先是摸啊摸,再是戳啊戳。

女孩发现他在使坏,但又不敢乱动,只好将香臀轻轻扭动,却怎么也无法摆脱身边坏蛋的禄山之爪,偏偏那可恶的手指还按在了某个羞人的地方,隔着裙子磨来擦去。她的脸憋得红红的,又有种止不住的快感不断传来,让她想要呻吟,想要娇喘。

就在这时,某个东西不知被谁扔了过来,她迷迷糊糊间睁眼看去,却发现落在她前方枝叶上的竟是一只大得有如脸盆的丑陋蜘蛛,巨大蜘蛛八足乱舞,差点就抓在她脸上,她吓得“呀”了一声,尖叫着跳了起来。

她一跳起,虬龙委浩的目光立时射了过来,另有九人现出龙身怒腾而来。唐小峰暗道不好,抱起廉锦枫就跑,徐丽蓉倒也知道还是采摘龙髓玉灵芝更重要些,紧随其后。

周围的地形本就复杂,他们又逃得飞快,几下子就将那九只虬龙甩开。委浩冷然道:“回来。”

九龙飞了回来,敖历成怒道:“又是那小子。”

委浩问:“他们是何人?”

敖历成道:“那少年姓唐名小峰,家父就是死在他的剑下,四时乖错太平铃亦是被他抢了去。只是不知他为何竟也到了这里。”

虬龙委浩见地面已经拉开,热气腾腾,焰光冲霄,道:“正事要紧,别管他们。”

个个现出龙身,往地底深处飞去。

被拉开的地缝重新闭拢…

唐小峰三人逃到了远处,徐丽蓉怒视唐小峰:“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唐小峰叫道:“我哪有不正经?”

徐丽蓉更怒:“不是你对她乱摸,她怎么会突然跳起来,被那些家伙发现?”

廉锦枫道:“不是的,不是的…”

唐小峰与徐丽蓉对瞪:“我摸她又不是摸你,你送我我都不摸。”

廉锦枫道:“蜘蛛,蜘蛛…”

徐丽蓉身上冒火,道:“光天化日下,对一个女孩子做这种事,你无耻不无耻?”

唐小峰火冒三丈:“她不介意我不介意,关你屁事?”

徐丽蓉大怒,身子一掠,一掌拍向唐小峰。廉锦枫双拳紧握胸口,大叫道:“不要吵了。”

唐、徐二人顿在那里。廉锦枫指向另一边:“蜘蛛、蜘蛛…”

他们扭头一看…好大的蜘蛛。

一只巨大而丑陋的蜘蛛向他们爬啊爬。

唐小峰冷哼一声,冲过去一脚将大蜘蛛踢飞,徐丽蓉也哼一声,袖子一挥,一道火光将蜘蛛焚个干净。

一个小鬼头却抢先一步从“蜘蛛”肚子里跳了出来,叫道:“喂喂,蜘蛛也是无辜的,蜘蛛就该杀么?蜘蛛就该死么?”

唐小峰没好气地道:“死小鬼,你怎么会在这里?”

廉锦枫见他认得这人,于是小声问道:“他是谁?”

小鬼头却是一闪,闪到廉锦枫面前,握着她的手:“我叫白话,白话的白,白话的话。”

廉锦枫看着他发怔,心想他就是十大寇里的“鬼见愁”?

唐小峰哼了一声,问白话:“刚才是不是你往我们面前扔蜘蛛?”女孩儿就是被蜘蛛吓得跳起来的。

白话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扔得不准,抱歉抱歉。”

廉锦枫俏脸苍白,心想你本来是想往哪儿扔?

唐小峰看向徐丽蓉:“徐姐姐,你说那些家伙会不会也是为了龙髓玉灵芝而来?”

徐丽蓉淡淡地道:“有可能。”

“那我们快走。”他掠到廉锦枫身边,用剑光将她载上。

徐丽蓉也飞了过来,引路离开。

白话在他们身后追:“喂喂,等等我,你们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就不想知道…等我啊。”

没人理他…

徐丽蓉带着唐小峰与廉锦枫从不死树的一处树缝里钻了进去,蜿蜒向下。疯狂书库[]

至于白话,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死树内气味难闻,几可让人窒息,好在唐小峰与廉锦枫都懂得内景闭气之术,并没有太多问题。

他们来到地底深处,再下方却是一个热气逼人的火窟。壁面焦黑,钻出无数炎龙,热浪滚滚,凝聚成众多火球。

唐小峰搂着廉锦枫,落在不死树伸出的一条树根上,问:“龙髓玉灵芝就在这下面?”

徐丽蓉低声道:“这里只是乾离窟,乾离窟下,还有一处秀霸窟,龙髓玉灵芝就在秀霸窟里。”

“我们下去。”

徐丽蓉却迟疑了一下,道:“你们下去…我在这里等你们。”

唐小峰与廉锦枫都有些愕然,唐小峰盯着徐丽蓉:“你在怕什么?”

徐丽蓉怒道:“谁说我怕了,我只是、我只是…”

唐小峰淡淡地道:“你只是不敢下去?”

徐丽蓉双手握得紧紧的。唐小峰看着她:“你的脸是不是在这里被毁掉的?”

徐丽蓉娇躯一震,怒叱道:“你…”

唐小峰伸手一扯,将她的面纱直接扯了下来。她的右脸光洁无瑕,左脸却有如焦炭一般焦黑。徐丽蓉大怒,一个巴掌打在唐小峰脸上。唐小峰毫不客气,一个巴掌反抽回去。

徐丽蓉眼中冒火:“你、你…”

唐小峰冷笑道:“你以为戴着这东西,别人就看不出来么?你以为这样自暴自弃,别人就会同情你么?”在轩辕国的时候,他就有些奇怪,在从“力牧”莫子子的毒针下救阴若花时,她对追击她的“应龙”看也不看,明明与他联手,跟莫子子和南无用交手未必就会落败,她却想要牺牲她自己,让他和阴若花逃走。

她的心里有矛盾…她想要求死,却又不是真的想死。

阴若花说她以前认识的徐丽蓉,是一个非常漂亮,又有些自恋的女人。疯狂然而他所认识的徐丽蓉,却敏感到了近乎自卑。

自恋与自卑,有的时候就只有那么一线之隔,在她最骄傲的东西失去以后,那份骄傲就会在一刹那间转变成自卑…自卑到连脸都不敢让别人看到。

唐小峰看着她:“你到底在怕什么?”

徐丽蓉娇躯发着颤,什么话也不说。

就在这时,另一边突然出现光亮,地面再一次地被人分开。唐小峰想也不想,手一捞,搂上徐丽蓉,带着廉锦枫,往那条树缝又掠了回去。他们藏在那里,侧耳倾听,首先听到的是一个轻柔的男子声音:“此处好热,竟比我西城山的炎天洞还热上几分。”

又有一豪爽的声音响起:“此处纵然再热,又怎难得住玉公子的祖传绝学‘化玉神功’?”

玉公子道:“与‘豪狮’血断比起来,小弟的‘化玉神功’不过是个笑话。”

“豪狮”血断大笑道:“玉公子过谦了。”

旁边响起一个小孩子的声音:“这地方好吓人,我们、我们能不能不进去?”小男孩的声音听上去颤颤的,惊恐万分,唐小峰却不由得跟二女对望一眼…这竟然是白话的声音。

有女子失笑道:“这样一个没用的小鬼头,竟然也会是为祸东海的十大寇之一,东海莫非是没人么?”

玉公子哼了一声,道:“东荒不过是化外之地,岂能与我们华夏相提并论?十大洞天随便走出一个两个,要扫平这所谓的十大寇必定是轻而易举。”

白话大哭:“我早就说了我不当什么十大寇,他们偏要我当,55555…”

那女子听他可怜,同情心大起,安慰他道:“莫怕莫怕,有杜姐姐在,绝不会让人欺负你。”

“豪狮”血断大笑道:“‘毒牡丹’杜三娘,什么时候也这么有同情心了?”

杜三娘娇笑道:“我一个女儿家,你们尽给我起这些没名堂的外号,倒弄得我真的全身是毒似的。”

血断笑道:“杜三娘若不全身是毒,天底下还有毒的人么?”

玉公子道:“我们下去吧,听说这里不但有许多宝贝,还有一朵龙髓玉灵芝,龙髓玉灵芝长于极炎之地,又以龙髓浇灌,千年以上方能长成,可遇而不可求。适才我看岛上光影幻动,似乎还有他人来到邱山,这些东西莫要被人抢了。”

白话胆怯地道:“我、我能不能不下去?”

“毒牡丹”杜三娘笑道:“你只管放心,有我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事的。”

风声响起,那些人的声音消失不见。

唐小峰低声道:“他们竟是从中原来的?!”

徐丽蓉冰冷冷地道:“其中一人自称来自西城山炎天洞,西城山乃是神州十大洞天中仅次于王屋山、委羽山的第三洞天。西城山的玉家并非人类,而是世代相传的妖类,与委羽山的妖门彼此相争,甚至压了妖门一头。”

廉锦枫怯声道:“莫非刚才那些人,全都是妖怪?”

徐丽蓉道:“很有可能,妖类幻化成形,原本就与人类难以区分,许多妖类更是混居在人类中间,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人是妖,西城山的玉家便是如此,虽然是妖,许多时候却是以人类自居,与委羽山的妖门完全不同。”

唐小峰想起,当年被他和颜紫绡杀死的“彻地虎”流离多,就是妖门的。

廉锦枫道:“他们到底是来找什么?”

徐丽蓉淡淡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跟南海龙族的那些家伙,都是来找五色笔。”

徐丽蓉道:“那是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的一件宝物,以之书写符咒,威力无穷,以之书写盟约,纵是山崩海尽也无法更改。轩辕剑上的古篆就是用它写上去的,固而能够撕天裂地,又将那无数妖魔镇在剑下达几千年之久。你可知道为什么以龙族之强,却无法在东海立足?”

徐丽蓉道:“因为大荒之时,轩辕黄帝以五色笔在轩辕剑上书写了镇龙咒,凡是有轩辕剑在的地方,龙族的力量便会大幅受制。固而龙族能够占去其它三海,却无法在东海称霸。龙族本是神灵,天生便具有神通,寿命更达千年以上,若非有轩辕剑压制,又受制于大荒时期被迫签下的神州之盟,天下只怕早已尽属龙族,又哪里还有人类的立足之地?北海龙族来到这里,只怕是想找到五色笔,破解轩辕剑,重写神州之盟。”

唐小峰知道徐丽蓉在轩辕国里做过“女魃”,对这些上古时期的秘闻知道的要比别人多些。他心想,五色笔也好,神州之盟也好,这些东西都跟我无关,但后面的那伙人似乎想把龙髓玉灵芝也摘了去,这个他们想都别想。

他盯着徐丽蓉,道:“带我们下去,帮我们摘龙髓玉灵芝。”下头的情形显然复杂得很,没有徐丽蓉帮忙,万一龙髓玉灵芝被敌人抢了去,颜紫绡的手和薛蘅香的脚就没办法治好。

徐丽蓉却捂着那半张焦黑的脸,视线移向一旁。唐小峰没好气地道:“反正你这个样子已经嫁不出去了,最多到下头,再把这半边脸也烧了,没什么区别。”

廉锦枫心想,小峰哥哥怎么这样子说话?徐丽蓉更是怒瞪着他,他耸了耸肩:“放心,你实在没人要的话,我娶你就是。”

徐丽蓉气道:“根本不是这问题。”

“那就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问题?”唐小峰简直火冒三丈,“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徐丽蓉道:“我…”

唐小峰直接搂住她的腰,用剑光载上廉锦枫往下头飞掠。

周围热气涌动,火龙绕着他们呼啸。唐小峰以阴幽戾气护住自己与二女,徐丽蓉不满地瞪着他,他却只是看着下方,淡淡地道:“不管你在怕什么,你越不敢下去,你就越是怕它,你越是怕它,你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你真的想一直是这个样子么?”

徐丽蓉怔了一怔,移开目光。

忽地,下头轰声连连,电闪雷鸣。唐小峰笑道:“看来后面这批家伙跟北海龙族撞上了,正拼个你死我活。”

徐丽蓉溢着阴毒的冷笑:“他们在这种地方打斗,分明便是自己找死。”

唐小峰心想,这女人刚才还是一副幽幽怨怨的样子,一知道那些人在底下互相残杀,马上便兴奋起来…这女人的心不但多变,还真是有够毒的。

廉锦枫担心地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要下去,显然要从那些人身边穿过,那些人又哪里会肯放行?

唐小峰疑惑地想,这里明明只有一条路,你还带什么路?徐丽蓉却拉着他,往旁边火焰腾腾地壁面飞去。唐小峰暗道:“不妥,不妥,她自己想死,却拉着我们陪她一起死。”

谁知徐丽蓉身上腾起烈焰,这烈焰竟比周围的其它火焰更加炽热,让它们全都分了开来。唐小峰这才注意到,这些火势汹涌的石壁里竟也有条条裂缝。徐丽蓉带着他们飞入一条裂缝,沿着缝隙直往下飞。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又移到了他们上头。

徐丽蓉从壁缝里穿出,唐小峰与廉锦枫抬头看去,见光芒乱闪,怒吼连连。两只虬龙坠了下来,又被从壁面扑出的火焰烧着,化作飞灰。

唐小峰心想,好,就让你们在上面拼个两败俱伤,省得麻烦,上方却传来一声大哭:“你们不要打了,再打你们就要死光了。”

这哭声竟然是白话发出来的,其他人大约也意识到这样子打下去毫无必要,慢慢地也都停了下来。唐小峰心想,那死小鬼到底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下方却爆出几道焰光。徐丽蓉显然知道有什么东西将要出来,直接以万神圭旨乾离火将自己与唐、廉二人一同护住。

六名全身是火,有若焦尸的妖魔从他们身边冲过,冲上去见人就杀。徐丽蓉冷笑道:“这是当年蚩尤身边的地甲六魔,单是这六魔便已够那些人受的。”

廉锦枫怯声问:“它们为什么不杀我们?”

徐丽蓉冷冷地道:“我的万神圭旨乾离火原本就是天女所有,蚩尤战死后,这六魔被天女转化成炎神,作为她的护身妖魔。身携万神圭旨乾离火的,都会被它们认定为自己人。”

上方一阵混乱,徐丽蓉的脸色益发阴毒。疯狂书库却听砰砰砰的连着六声轻响,那地甲六魔却又全都化作碎片落了下来。

徐丽蓉的脸色一变,唐小峰低笑道:“看来这地甲六魔的实力也不怎样。”

上方静了一会,才有人叹道:“幸好有玉公子的化玉神功,否则,我等只怕难逃一劫。”

玉公子得意地道:“我西城山玉家的化玉神功专克尸魔,像这种尸魔便是来得再多,对我也是无用。”

唐小峰将一块地魔碎片接在手中,见它果然已化作玉石。他道:“这地甲六魔生前再强,此时也是靠着尸气才能动起来,那化玉神功只怕便是专门抽取尸气的奇特功法,才能一瞬间杀死它们。”

徐丽蓉诧异地看他一眼,心想:“想不到他还有这等见识。”

“豪狮”血战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等与龙族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想必大家都是为了宝藏而来。若是连宝藏都还没有看到,就先在这里拼得你死我亡,岂不让人笑话?”

虬龙委浩也道:“我只需一样事物,其它东西都可送给尔等…”

唐小峰与徐丽蓉听到那两方已经开始谈判,对望一眼,一同往下方飞去。

再往下去,一路上禁制重重。

他们来到一处玉石铺成的奇怪大殿,前方虽然有一个出口,但徐丽蓉却带着二人打开一个密门。门内竟是一个有若少女闺房般的密室,妆台、玉床、香帐、鲛纱…

唐小峰赞道:“这里的事物无一不是品味高雅,这里的布置无一不是独具慧心,这里必定曾住过一位兰心玉质、貌婉心娴的美丽女子。”

徐丽蓉看他一眼,低声道:“在这里住过的人是我,这里的东西也全都是我布置的。”

唐小峰嘴里惊叹道:“原来是徐姐姐,难怪,难怪。”心里却想:“废话,早知道是你,如果不是还指望着要你帮我摘龙髓玉灵芝,你以为我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啊?”

廉锦枫道:“我们不用快点去找龙髓玉灵芝么?”

徐丽蓉淡淡地道:“不用这么急,我们刚才所过之处共有十八重禁制,那些人要想闯到这里,就算没有死尽死绝,也必定要耗费许久…”

话音未了,外面却是轰隆连响。唐小峰笑道:“看来你又看错他们了。”

没过多久,玉公子的声音便在外头响起:“三位果然不愧是天问、墨仙、曜光三派的杰出高手,若无三位联手,适才这一十八重禁制,我等只怕是别想通过。”

其中一人冷笑道:“如不是这位小兄弟说漏了嘴,你们只怕还不想把我带来。”

白话叫道:“三位大叔好厉害。”

廉锦枫以内景神视之术看去,见“豪狮”血断这伙人跟以委浩为首的龙族都在外头,他们移到大殿出口,向外看去。血断观察一阵,道:“这些只怕全是毒雾。”

“毒牡丹”杜三娘娇笑道:“那便交给我好了,有我的天一神水,什么毒都可解了。”

白话一脸崇拜:“三姐姐也好厉害。”

杜三娘笑道:“这声姐姐叫得中听。”

唐小峰与徐丽蓉对望一眼,唐小峰低声道:“这些人只怕都是白话骗来的,白话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些人聚到一起,替他破解这里头的机关陷阱。”

徐丽蓉冷冷地道:“那小鬼既然被称作‘鬼见愁’,那些人哪里玩得过他?只不知道他到底要在这底下找什么?”

“也许跟我们一样,是要采龙髓玉灵芝,也许跟龙族一样,是为了五色笔。”

徐丽蓉在玉床的某处按了按,地面立时开了一个口。她领着唐、廉二人往下走,道:“这条路可以直接穿过外面的毒雾。”

走了一段,来到一处秘门后边,徐丽蓉低声道:“这外头乃是兵库,俱是大荒时期轩辕黄帝身边的战将所用,当年的三皇五帝可跟现在不同,黄帝乘龙升天,颛顼分列星宿,无一不是拥有大神通者,连他们身边的战士也都有飞天遁地的奇能。”

外面传来几声惊叹,显然是那些人也进入了这里。“豪狮”血断道:“如此神兵,只怕随便一件放在外头,都不知有多少人去抢。”

白话嘿笑道:“这些刀啊剑啊的,有什么用?我听说底下还藏着许多法宝,那些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众人听得更是心动。“豪狮”血断看向群龙:“不知诸位想要的是哪件神兵,又或是哪件法宝?不妨提前说出,以防我等误拿。”

虬龙委浩淡淡地道:“这些神兵法宝,诸位只管分去就是,我们要的,只不过是更深处一件对尔等毫无用处的事物。”

血断呵呵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唐小峰低声道:“看来那伙人并不知道这底下还藏着五色笔。”

徐丽蓉冷冷地道:“五色笔藏于不死树下的事,原本也就没有几人知道,更多的人听说过轩辕剑,却从不曾听过五色笔,却不知道没有五色笔就没有轩辕剑,就如同没有泰煞鼎就没有射日弓一般。不管是轩辕剑还是射日弓、崆峒印,那都是后天所铸的神器,五色笔和泰煞鼎却是开天辟地时与天地同时出现的先天之物。”

外头那些人听说还有比这些神兵更有用处的法宝,立时也就先把这些东西扔下,继续往下方飞去。

徐丽蓉打开秘门,唐小峰来到外头,见周围果然放置着各种神兵,他用手指一个个弹了过去,笑道:“果然都是好东西。”

徐丽蓉道:“我那房间的秘道只能通到这里,接下来就只有缀在他们后头。”

“那要是先被他们发现龙髓玉灵芝,我们岂不是只能用抢?”

徐丽蓉道:“除非你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么?唐小峰嘿嘿嘿嘿地笑着…

“豪狮”血断身边各种人才都有,竟将这些禁制机关一个个破了过去。

虬龙委浩暗自心惊,只要有神州之盟在,他们龙族就无法进入神州大陆,之所以想要寻到五色笔,就是为了破坏当年龙族与黄帝签下的誓约,好一统宇内,称霸天下。血断这伙有人有妖,却都是来自神州大陆,血断看着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各种本事,心想神州大陆的人才,竟是如此济济?

乾离窟内极是炎热,秀霸窟内却极是冰冷。

乾离窟与秀霸窟分别是天女与应龙所葬之处,天女下界相助黄帝,自己却中了毒咒,无法再回天庭,所居之处必定无雨,故又称作女魃、旱魃。应龙却是龙神,当年蚩尤请来风伯雨师助阵,水淹太阿,轩辕黄帝便是派出座下龙神,将水反淹回去,大破风伯雨师。

进入秀霸窟,他们找到了一个宝库,内中法宝陈列,宝气婆娑。那些龙族虽已答应不要这些东西,却还是不免看着心动,血断身边的那伙人更是早已冲了上去,互相打抢。

虬龙委浩心中冷笑,神兵法宝这种东西纵然再好,终究也是由人铸出,只有五色笔这种应天地而生的宝物,才真正算得上是奇珍。

“豪狮”血断和玉公子、杜三娘也同样没有去抢这些东西,他们只是悄悄地对望一眼,都想着北海龙族这些家伙连这样的法宝都看不上眼,它们到底想要什么?心里都涌起贪婪的念头。

虬龙委浩如果看不出他们三人在想什么?眼眸深处寒意愈深。

忽然间,一阵狂风刮过,紧接着便是刀光连闪,宝库内所有能发光的东西,不管是夜明珠还是龙须烛,刹那间全都或灭或碎。

黑暗中一个声音尖叫道:“杀了他们…”

委浩与血断都听出这声音不是自己人发出来的,血断这伙立时大怒,心想原来龙族故意说不要法宝,却是想突然出手,进行偷袭,龙族这伙亦是勃然色变,想着这些狂徒得了神兵法宝还不甘心,弄不好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五色笔而来。

立时间,寒光四溅,血花乱洒,双方抢着出手,杀个你死我活。疯狂这些人在那摸黑撕杀,却不知道,有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少年,正带着两个少女悄悄地从角落里穿了过去。

再往下,却有三个岔口,其中一条走到头,竟是一道瀑布、一条地下河流。

河中长着各种古怪生物,廉锦枫看到一个巨大的蚌壳,“咦”了一声,道:“这不是南海蚌母么?怎么会跑到东海来?”

徐丽蓉道:“这条河通向归墟,归墟又连通四海,河内会有其它三海的生物,也不足为奇。”

“小峰哥哥,”女孩儿道,“我想去取些南海蚌母的唾液。”

唐小峰疑惑地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廉锦枫脸儿一红,道:“有些丹药需要用到它。”她从囊中取出一个小鼎,慢慢地接近南海蚌母,小心翼翼地收取它的唾液。

“它的唾液莫非有毒?”要不然锦枫为什么这么小心?

“也谈不上有毒,”徐丽蓉淡淡地道,“南海蚌母性淫,哪怕是坐怀不乱的男子,三贞九烈的女人,触到它的唾液都会变得不堪,非要得到异性慰藉才能缓解,固而一向都是用来配制媚药的极品药材。”

廉锦枫脸红红地回到他身边,唐小峰往她耳朵时吹一口气,问:“你拿这东西做什么用?”廉锦枫羞羞地抿着嘴儿,却不告诉他。

龙髓玉灵芝却是长在瀑布里头,水是冰的,岩壁却是极热,冰水从热壁上流过,蒸气滚滚。徐丽蓉道:“你们小心些,莫要被瀑布冲走,一旦被冲到归墟去,你们只怕是不用再想回来。”

唐小峰点了点头,以阴幽戾气和五精天火护身,用剑光载着廉锦枫飞入瀑布。水流的冲击力比他事先想象的还要惊人,让他意识到这些水绝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凝水精之气而成的玄水。一般来说,水精之气经千年万年凝结成形,都会变成玄冰,又称寒冰,可以流动的玄水却是非常少见。

廉锦枫取出玉锄,小心地将龙髓玉灵芝挖了下来,又用玉鼎盛着,生怕坏了它的灵气。摘好玉灵芝后,唐小峰载着她飞了回来,落在徐丽蓉身边,道:“我们可以回长生宫了。”

徐丽蓉却沉默一阵,然后才低低地道:“我想了许久,觉得你说的并没有错。”

什么没错?我说过的话多着呢,你倒是说清楚啊。

虽然没弄明白她要说什么,但他还是耸了耸肩,故作高深:“我说的话一向都是对的。”

徐丽蓉看向一旁,轻声道:“我越是逃避,就越不敢面对,越是不敢面对,就只能继续逃避下去,然后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原来是这一句啊。“那你准备好面对没有?”

徐丽蓉道:“嗯。”

她神情寂寥地带着二人回到岔口,不是往上飞,反而飞向了另一条路。唐小峰与廉锦枫不知道她要带他们去哪里,但他们也不问。

这条岔路的尽头,却是一个火坑,内中熔岩滚滚。坑旁有一具焦黑的女人尸体,徐丽蓉在尸体旁跪了下来,低声道:“师父…我回来了。”

原来这个女人是她师父?唐小峰与廉锦枫对望一眼。

然后,徐丽蓉便做了一件最奇怪的事,她面对火坑,一件一件地褪下自己的衣裳,她的容貌虽然已被毁去,身体却美得让人窒息。白里透红的肌肤,前凸后翘的身材,耸挺的胸脯,绷紧的香臀…她脱得一件不剩,然后就这样一步一步往熔岩里走去。

廉锦枫惊呼一声,想要冲上去阻止她。唐小峰却把女孩儿拉住,他看向徐丽蓉,见她身上烈焰腾腾,与熔岩和在一起。

她在熔岩里裸着身子盘膝坐下,火势汹涌,一下子便将她淹没。

廉锦枫低声道:“她这是在做什么?”

“一种功法,同时也是一种心法,”唐小峰道,“我猜,她与她师父原本是在这里修炼某种功法,结果出了差错,她师父烧成了这个样子,她也毁了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形,但当时的情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恐惧,她逃走了,然后再也不敢回来…”

话音未了,从四面八方聚来无数阴魔,来回呼啸,坑中烈焰全都转化成阴火,徐丽蓉的身影时隐时现。这些阴魔往她身上扑去,却又被她肌肤上的无形之火阻住。

唐小峰铸过飞剑,廉锦枫炼过灵丹,两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廉锦枫诧异地道:“徐姐姐炼的这是什么功法?竟会惹得鬼神相忌?”

“不管是什么功法,反正这种事情,我们想帮也帮不了。我们不如来做我们自己的事情。”

廉锦枫好紧张:“什、什么事情?”

她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唐小峰嘿笑道:“我们去找五色笔。”

“啊?”女孩儿睁大眼睛,有一点诧异,又有一点失望。

唐小峰搂着她的腰,在她身上摸啊摸,然后笑道:“五色笔要是落在龙族手中,中土的老百姓就有难了。我们要以百姓安危为己任,心怀天下,锄暴安良,绝不能让它落在那些可恶的恶龙手中…”

女孩儿咬着嘴唇,瞅他一眼:“明明就是小峰哥哥你自己想要。”

猜对!唐小峰嘿嘿地笑着…五色笔啊!

没有五色笔,就没有轩辕剑,正如同没有泰煞鼎,就没有射日弓。正是有五色笔在轩辕剑上画下的符咒,才给了轩辕剑撕天裂地,镇魔伏妖的效果,有轩辕剑的地方,甚至连龙族都不敢妄为。

唐小峰对轩辕剑与射日弓、太平铃这类神兵法宝没有太多兴趣,毕竟这些东西都是由人铸炼出来的,而自己就是一名铸剑师,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也能铸出同样等级的神兵。

但是这五色笔,纵连他也是心里痒痒的,适才只是因为一切先以摘到龙髓玉灵芝为重,他才没有去管这个,现在龙髓玉灵芝已经到手,徐丽蓉还不知道要在坑里修炼到什么时候,他心里的那份贪心一个子就活了过来…

廉锦枫却也是个心有贪念的女孩子,所以在长生宫时,才会做出瞒着唐小峰与颜紫绡,偷偷去找泰煞鼎这样的事。一听到唐小峰说要找五色笔,她的眼睛立时也冒着星星:“小峰哥哥,我们走。”

两个人直接把徐丽蓉扔在了这里。

秀霸窟之下有三条岔道,一条通往他们采摘龙髓玉灵芝的瀑布,一条通往徐丽蓉修行的火坑,最后这条无疑便是通往藏着五色笔的地方。疯狂书库[WWW。hotsk]

他们刚一踏上这条岔道,身后疾风连响,虬龙委浩、敖历成,以及另外七只虬龙窜了上来,将他们围在中央。这些虬龙身上带伤,连委浩也不知道是被谁砍了一刀。

唐小峰嘿笑道:“诸位好,诸位辛苦了。”他是没话找话。

虬龙委浩此时已经想到他与血断那伙都中了别人的奸计,无端端的死拼了一阵,连他身边的四十多只虬龙也死得只剩他们几个。他听出唐小峰就是在宝库里喊出“杀了他们”的那个家伙,眼中冒火,断喝道:“杀了他们。”

几只虬龙同时喷出闪电,唐小峰却将身一扭,搂着廉锦枫,奇诡地从诸龙间窜了出去。敖历成一掌劈来,掌风凌厉,划破虚空,却同样劈了个空。虬龙委浩大怒,腾身而起,现出龙身,朝唐小峰一声怒吼,龙吟震得两人耳朵发麻。

唐小峰身子一窜,朝通往地底瀑布的那条路窜去,委浩连吐两颗火球,炸得土石乱崩。唐小峰回头一看,见诸龙疾追不舍,一个身影却从诸龙身后掠过,于是大叫一声:“白话。”

委浩回头一看,发现一个男孩欲趁着他们双方打斗,悄悄溜到前方。男孩发现自己被唐小峰叫破,嘻嘻笑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身子一窜,窜没了影。

虬龙委浩心中一凛,敖历成亦低声提醒:“正事要紧。”

委浩担心五色笔被人抢去,赶紧与敖历成率了其中五龙往白话追去,只留下两龙对付唐小峰。唐小峰原本想要追去,却又念头一转,反往瀑布窜去。二龙腾云驾雾,喷水吐电,好几次都差点将唐小峰与廉锦枫击中。

一道电光从女孩儿脸庞边窜过,女孩儿吓得脸都白了,却又想道:“这两头恶龙有这么厉害么?连小峰哥哥都打它们不过?”

她想用五鬼术法帮助唐小峰,偏偏唐小峰把她搂得紧紧的,让她腾不出手。疯狂书库一直逃到尽头,大约是唐小峰也终于意识到这样子下去,他与廉锦枫都会有危险,他将女孩儿往前一扔,自己突然回身一剑,前头的虬龙没有想到他说掉头就掉头,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一下子就被劈开了脑袋。

另一只虬龙连续吐出电光,唐小峰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下,反是廉锦枫朝它扔了两颗雷珠,一下子就将它轰成碎片。廉锦枫向唐小峰跑来,想要看他有没有受伤,唐小峰却猛地将她扑倒,额生冷汗,满眼兽欲。

女孩儿扭过头去,发现唐小峰刚才竟是从那只南海蚌母旁边滚过,心中一惊,失声道:“小峰哥哥,你难道、难道…”南海蚌母性子极淫,不管男女,接触到它的唾液后都会变得跟野兽一般,除了再不会去想别的。

“不行的,”女孩儿拼命挣扎,“小峰哥哥,你身上有如意蛊…不行的…呀…”

她的胸儿被揉得发疼,双腿更是被大力分了开来。她心中固然是千肯万肯,但一想到这样子只会把唐小峰害死,就急得想要哭出来。她双手撑地往后爬,唐小峰却搂着她往前压,又吻着她的粉颈、锁骨、酥胸…

女孩儿用力把他推开,翻过身子要逃。唐小峰又从后面将她扑倒,在她身上直喘着气:“锦枫…我要你…”

“不、不要…”廉锦枫发现自己的香臀被某个东西紧紧贴着,终于哭了出来。只是她终究是个聪慧的女孩儿,没哭几下,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猛一回头,发现少年眸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却又很快就变得痴痴呆呆,仿若发情的野兽一般。她咬着嘴唇,挣扎着翻过身来,把唐小峰大力一推,然后玉脚一踹…

唐小峰捂着敏感部位翻到一旁,疼得跟虾米一样。

廉锦枫气道:“奴家恨死你了。”起身要跑。

唐小峰赶紧将她扑倒,陪笑道:“开开玩笑嘛。”

廉锦枫又气又恼,道:“你只知道戏弄人家,却没有想过人家真的在担心你被蛊虫吃去心肺?”

唐小峰心里嘿笑…他体内的七彩含香如意蛊已经没了。

女孩儿擦着泪水,越想越气,在他胸膛上捶个不停,又道:“你就不怕五色笔被白话和那些恶龙抢了去?”唐小峰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就算找到五色笔,大打出手,最后也还是得出来,出来一个我们劫一个就是。”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廉锦枫拉了起来,搂着她飞离瀑布。

他们御着剑光往前掠去,发现路上坑坑洼洼,显然是虬龙委浩与敖历成等龙追上了白话,战了一场,却没能把白话怎样。只是白话也是倒霉,原本想趁着龙族追击唐小峰时悄悄溜到前方,却被唐小峰顺嘴叫破,显然也被那几龙缠得不行。

“喂喂,”前方传来白话的叫声,“我是路过的,你们不要追我啊。”

紧接着又是几道轰声。

唐小峰看到前面是一个笔直向下的大坑,坑下有着怪诞莫名的涡流,白话身上散出荧荧光芒,飞入了涡流。

委浩与敖历成、五龙定在那里,看着脚下不断旋转的气流,委浩冷冷地道:“这是晦朔合流,我们只怕是无法通过。”

敖历成却道:“在下有一件法宝,或能助大人通过此,说完便从袖中取出一根凤钗。委浩诧异地道:“这是六爻璇玑钗,你如何会有这种事物?”

敖历成不尽不实地道:“此钗亦不知是家父生前从何处盗得。”他将六爻璇玑钗一指,晦朔合流骤然分开,他们飞了下去。

唐小峰却盯着白话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廉锦枫悄悄向他看去,发现他的脸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眸中杀意盈然。

廉锦枫暗暗心惊,心想他这是怎么了?

她问:“小峰哥哥,我们怎么办?”

“我们也下去。”

廉锦枫道:“但这晦朔合流…”话音未了,纤腰却是一紧。她发现唐小峰的身子也像突然发光一般,有一种玄之又玄,令人夺目的耀眼,这种光芒与白话身上的荧光不同,却又让人有种相似的感觉。

唐小峰护住女孩儿,刹那间飞入气。

周围气流急旋,罡风乱刮。两人穿过晦朔合流,落在大殿前方,大殿极大,殿门两边座落着两个神像,一个是全身漆黑的天女,一个是背生双翼的飞龙。不用人说,他们也知道这两具神像,一个是女魃,一个是应龙。

他们无声无息地飞入殿中,白话与委浩、敖历成等人仍在缠斗。

殿的尽头放着一根黯淡无光却反抓住所有人眼球的玉笔。

玉笔散出五彩光芒,淡淡玄气。

白话想要冲向五色笔,委浩等龙将他截住;委浩等龙想要冲向五色笔,白话却挥着一根绳子,绳子乱卷,将这几龙也都缠在那里。

委浩与敖历成等暗自心惊,白话明明不大,且一直都是嬉皮笑脸,显露出来的本事却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他的招式古怪稀奇,而且总能一眼看破他们施出的绝学,让他们对这小子毫无办法。

就在他们彼此缠斗之际,一道剑光突然窜了过去,落在五色笔前。委浩与白话发现鹬蚌相争,渔翁正在得利,赶紧纵了过去。御着剑光的少年却挚出一柄黑色的大弯刀,突然回身一劈,劈出一百零八道黑色刀光,将空间撕出一百零八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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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浩大惊,白话讶然,这一百零八道空间裂缝竟将他们全都阻在那里。疯狂论坛[万书吧更新]

唐小峰将手一伸,本是大得出奇的五色笔落在他手中,竟是一下子就小了下来。只是五色笔一被他取下,大殿便开始崩陷,到处都在震动。

他嘿笑一声,身子一窜,纵到殿底往回飞。

委浩大怒,以龙身喷出炎炎烈焰!

敖历成冷然,六爻璇玑钗一指,一道霹雳劈向唐小峰。

另外五龙亦是各自出招,反是白话笑嘻嘻地躲到一旁,双手枕在脑后看热闹,仿佛无事一般。

唐小峰深陷七龙围攻,其中还有六爻璇玑钗这等法宝,本该是无路可逃,必死无疑。

但他却将身子奇诡地一扭…以无制有,阴阳倒转。

七龙全都击空,委浩与敖历成尽皆骇然。

尤其是虬龙委浩,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龙族的实力在东海会受到压制,无法完全发挥出来,但就算如此,不管是唐小峰还是白话,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都让他感到惊讶,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明明一个比一个小,如此小的年纪,他们到底是怎么修到这种地步的?

一座山峰突然出现,将七龙阻了一阻。虬龙委浩虽然认出这是五鬼移山术,一时间却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看着唐小峰穿了过去,与接应他的女孩手牵着手往外飞。

唐小峰带着廉锦枫方一掠出殿门,心里却马上生出不好的预感。

门外的两个神像竟然动了起来。

女魃神像袖子一挥,朝唐小峰与廉锦枫拂出炎炎烈焰…万神圭旨乾离火。

应龙神像双翼一拍,朝他们震出狂烈气劲…蠖略逶丽冰旋劲。

女魃与应龙原本便是大荒时期的旱神与龙神,死后骸骨被塑入金身放在这里,护守五色笔。唐小峰再怎么厉害,却又哪里是这二神敌手?

唐小峰挥出一刀,纣绝阴天斩勉强接下女魃的万神圭旨乾离火,却无法载住应龙的蠖略逶丽冰旋劲,只能搂着廉锦枫往后疾退。疯狂虬龙委浩眸中凶光一闪,以龙身扑向唐小峰,欲将他直接击杀。

前有应龙,后有委浩,除了与廉锦枫一同死在这里,唐小峰一时间竟是毫无办法。就在这时,却听白话叫道:“恶龙看鞭!”

虬龙委浩骤然回首,竟看到白话手中的绳子化作道道光芒向他抽来,每一鞭都带着焦味。无奈之下,他只好抽身避开,给唐小峰留下了腾挪的空间。

纵连唐小峰也没有想到白话竟然会出手帮他,但他却没有多想的时间。他深知被堵在这里,只会死得更快,一躲开蠖略逶丽冰旋劲,竟带着廉锦枫不退反进,凭着诡魅的身法和颜紫绡悟出的“星空倒转”从二神中间闯了过去,飞入晦朔合流。

女魃神像追入晦朔合流,应龙神像却是守在殿门,朝殿内一声狂吼,原本就开始崩溃的大殿更是土石乱坠。

唐小峰搂着廉锦枫穿过气流,往外飞掠,他现在采到龙髓玉灵芝,抢到五色笔,只要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那就万事大吉。

整个秀霸窟都在摇坠,崩陷,飞到岔口时,唐小峰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去跟徐丽蓉说一声,叫她离开,这个地方只怕是保不住了,可不能让她被活埋在这里。

他往那条岔道飞去,很快就来到熔岩滚滚的大坑,他与廉锦枫朝坑内大叫,徐丽蓉却始终是坐在火中,应也不应他们一句。这一下,倒是弄得他们有些难办,徐丽蓉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他们自然不能扔下她不管,但继续留在这里,弄不好就是一起活埋的下场。

犹豫间,女魅的金身追了过来,化作滚滚火海,要将他们淹没。唐小峰将阴幽戾气接连轰去,却毫无用处。

就在这时,坑内腾起火光,火光从他们头顶飞过,同样化作火海,与女魅撞在一起。热浪滚滚,熔岩四溢,唐小峰不得不搂着廉锦枫飞高一些,又以阴幽戾气护身,才勉强不被波及。

他看向前方,见对撞的两股烈焰同根同源,俱是由至纯至净的万神圭旨乾离火组成。它们互相对恃,彼此不分,直到女魅所化的烈焰缓缓后退,与她对撞的那股火焰才退了回来,以某种神秘的韵律跳动几下,再快速凝聚成一个少女…徐丽蓉。

徐丽蓉裸着身子,半张脸依旧焦黑。只是她整个身子都像是由火焰化成一般,闪耀而又炽热。

唐小峰看着她那美妙动人的,吹了个口哨。徐丽蓉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们做了什么?”

唐小峰取出一枝笔,朝她晃了晃。徐丽蓉道:

“没错。”

徐丽蓉身子一窜,化作一团炎气穿入地上的衣裳里,重新凝聚成形时,衣裳便已穿在身上。唐小峰想着这是什么功法?如果说以前万神圭旨乾离火是在她的体内,那她现在仿佛与乾离火已经混成一体,她就是万神圭旨乾离火,万神圭旨乾离火就是她。

徐丽蓉落在女魅金身之前,缓缓下拜,道:“黄帝已死,轩辕已亡,大地苍生再陷苦难,我等来取五色笔,亦是出于无奈,还请尊神放过我等。”

女魅金身看着徐丽蓉,一动不动。

唐小峰与廉锦枫对望一眼…虽然女魅与徐丽蓉都没再动,但他们却感到,她们之间正进行着某种奇妙的交流。

女魅与徐丽蓉身上都跳动着炎炎的火焰,互相交错,彼此纠缠,甚至让人觉得她们原本就是一体。这种交流没有持续多久,女魅发出满意的叹息,化作火焰,闯入徐丽蓉体内,直至消失不见。女魃消失后,徐丽蓉身上的炎气变得更加炽烈。她收起炎气,低声道:

唐小峰搂着廉锦枫飞到她身边,与她一同并肩往外飞。路上时,“徐姐姐,你刚才与女魅说了什么?”

徐丽蓉淡淡地道:“我所继承的,原本就是女魃传下来的《乾离炎火炼神飞化之道》,又称作《炎经》,乾离火只能为一人所得,女魃其实早已死去,只是骸骨被埋入金身,不得不被困在这里守护五色笔,心中早有怨气。我只是告诉她轩辕血脉已尽,她没有再守护五色笔的必要,她便将万神圭旨乾离火尽付于我,自己离开了。”

他们不断往上飞,飞到宝库,见这里残肢断体到处都是,可以想见刚才北海龙族与那伙人在这里打得有多惨烈。唐小峰快速地扫了一圈,笑道:“血断和杜三娘、玉公子都不在这里,如果我是他们,必定会躲在哪个地方,谁要离开他们就偷袭谁。”

徐丽蓉冷笑道:“希望他们不会像你这么愚蠢。”

唐小峰嘿笑道:“难说,难说。”

他们继续往上飞,刚一进入那满是神兵的兵库,一个大汉从殿顶扑下,两个人影从角落窜出。

徐丽蓉身形一晃,化作烈焰卷了过去,从角落里窜出的杜三娘和玉公子立时成了焦炭。殿顶扑下的“豪狮”血断大骇,抽身欲退,被唐小峰一刀斩去,轰成血水。

他们继续往上飞,唐小峰赞道:“徐姐姐好厉害,一下就解决了两个,我知道有一人能够凭着心法将她整个人遁入月光,与月精融成一体。但你却像是整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化作万神圭旨乾离火,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心中实在是太过好奇。

徐丽蓉捂着焦黑的半张脸,沉默不语。

同一时间,地底深处,委浩率着诸龙伏在应龙金身脚下。

“龙神大人,”虬龙委浩禀道,“昔日轩辕黄帝与我龙族约好,共治天下,等我龙族助他杀夸父,斩蚩尤,他却背信弃义,反血洗四海,逼我族签下神州之盟,又将龙神困于此处,替他守护五色笔。如今轩辕血统已断,我等前来,意欲取得五色笔,重写人龙两族之契约,令我龙族重振昔日之雄风,威加四海,一统神州。龙神若是不允,我等俱为龙神之后,死在先祖脚下,绝无怨言,若是龙神大人仍以我族为念,还请龙神助我等取得五色笔,令人族为当年轩辕黄帝之背信弃义,血债血偿。”

龙神应龙低吼一声,往上方窜去,竟将大地撕开裂口,它更是飞了出去。

委浩与诸龙又惊又喜,互相对望一眼,俱现出龙身,疾追而去。

白话本是躲在他们后头,见龙神带着他们去抢五色笔,暗道:“糟糕,糟糕…”

他想要追出去,脚步却又一个踉跄,坠在地上。他喃喃地道:“这就天黑了么?”

一下子就昏迷过去…

唐小峰与徐丽蓉从不死树飞了出来,发现天色已黑,太阳早已西落,月亮正从海上升起。疯狂书库[WWw。hotsk]

他们飞离邱山,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三人愕然回首,却见邱山快速下沉,整个不死树都分作两半。

一只带翼飞龙破地而出,身子越涨越大,直覆了半个夜空。它双翼一拍,海浪翻滚,向两边狂卷而去。

徐丽蓉失声道:“龙神应龙?”

青龙奉符,秀霸天下。

单是它以秀霸之气造成的海啸,就不知要害死多少东海的生灵。

带翼飞龙狂吼一声,朝他们疾扑而来。唐小峰与徐丽蓉大骇,带着廉锦枫没命飞掠。

龙神紧追不舍,双翼连拍,冰花乱坠,旋冰狂吐,气卷山河。

凡是它飞过的地方,大海都凝成冰川,凡是它喷中的岛屿,刹那间消失无踪。

徐丽蓉叫道:“把五色笔给它。”

唐小峰回道:“不给。”

徐丽蓉怒道:“要宝还是要命。”

“要宝也要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抢到五色笔也就算了,既然五色笔已经到了自己手上,凭什么要再把它送走?

徐丽蓉气道:“蠢货,蠢货。”

一道旋冰朝他们当头冲下,两人同时出手,徐丽蓉甩出万神圭旨乾离火,唐小峰用出纣绝阴天斩,两人联手破去旋冰,接着再逃。

他们屡屡遇险,就这样逃了一路,好在紧追他们的只是外塑厚土、内藏骸骨的龙神金身,并非真正活着的龙神,否则他们只怕早已死去。只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廉锦枫道:“我有一个法子。”

唐、徐二人同时道:“快说。疯狂论坛”

廉锦枫道:“用五色笔在它身上画散魂咒,它原本只是泥塑金身,只要散去它的怨气与三魂,它的魂体就无法留在阳世。”

唐小峰与徐丽蓉不由齐齐点头…散魂咒只不过是茅山道法中最普通的符咒,按理说要用它来对付他们身后的龙神金身,想也不用去想,但是他们手中有五色笔,用五色笔画出来的散魂咒,威力至少要乘上个百倍千倍。

但是要怎样在它身上画咒?

这个问题,却是把他们三人全都难住了。

唐小峰心中快速动念,道:“你们到它背上画咒,我来引开它。”

他把五色笔交给廉锦枫,将她往徐丽蓉身上一扔,自己反往应龙窜去。廉锦枫失声叫道:“小峰哥哥…”

“别管他,”徐丽蓉带着廉锦枫往上飞,“他想死就让他死。”

唐小峰却也不想死,虽说五色笔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他还不至于真的就要宝不要命。眼见应龙的蠖略逶丽冰旋劲又冲了过来,他竟将五精泰煞宗天鼎扔了过去。

五精泰煞宗天鼎乃是应天地而生的宝物,精火卷去,竟将应龙的旋冰险险抵住。

应龙狂怒,旋冰连吐,唐小峰双手虚按,五精泰煞宗天鼎随着他的心念不断幻大,旋冰轰在鼎上,咣声连响,直震得苍穹破碎,星斗乱移。

只是应龙虽是上古时期便已名震大荒的神龙,五精泰煞宗天鼎却是连射落九日的射日弓也能铸出的神鼎,它气劲狂吐,却怎么也无法将泰煞鼎轰碎,于是变得更加暴躁,所有攻击全都冲着泰煞鼎来。

唐小峰心想:“果然是条笨龙!”

当然,真正的应龙绝对不是笨龙,但他面前的这条本质上只是一个神像,三魂随着骸骨一同被禁锢在泥身里,七魄却早已散去,难以真正的进行思考,再加上数千年来被困在地底深处不见天日,除了怨气再无其它,唐小峰以泰煞鼎诱它攻击,它竟转不过弯来,只朝泰煞鼎乱轰,倒像是一头见了红色就脑袋发晕的蛮牛。

另一边,徐丽蓉见唐小峰真能把应龙的注意力给吸引住,倒也暗自佩服。

她带着廉锦枫悄悄潜到应龙上方,然后借着夜色往下直落,想要无声无息地落在应龙背上。谁知龙神虽然脑袋不好使,却能感应到被它守护了数千年的五色笔,猛一抬头,秀霸之气狂卷,又朝二女喷出蠖略逶丽冰旋劲。

徐丽蓉竟是来不及躲避,赶紧将自身化作万神圭旨乾离火,将廉锦枫险险护住。冰火相交,乱流激射,徐丽蓉的《炎经》虽然已炼到“火灵”的境界,却又哪里比得上应龙?腾出的火焰竟是越来越弱,眼看着就要连同廉锦枫一起被应龙摧毁。

唐小峰却冲了上去,飞掠中抓住五精泰煞宗天鼎,鼎身横扫,直接轰在应龙的脑袋上。应龙喷出的旋冰偏离方向,徐丽蓉借机,带着廉锦枫直落而下。

唐小峰又给了应龙一鼎,再带鼎飞退。应龙怒极,双翼一拍,无数冰柱朝他射去,又连吐旋冰。唐小峰虽将泰煞鼎护在身前,却仍被震得头晕胸闷,肺腑错位,几乎要喷出血来。

但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终于替廉锦枫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用五色笔在应龙背上画下散魂咒。应龙体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整个金身四分五裂…

同一时间――

虬龙委浩与敖历成,以及他们所带领的五龙,都听到了应龙金身碎裂前的嘶吼。

龙神竟然被人杀了?他们心底一片震惊,只觉得难以相信。

但他们却没空去看个究竟。

因为有人挡住了他们。

挡住他们的是一个小女孩,有着迷茫的脸庞,瘦小的身躯。

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诸龙却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冷。

天上挂着一轮明月,女孩踏着月色飘在那里,仿佛与月色融成了一体,又仿佛她自己就是月亮,而天上的那轮,只不过是她的倒影。

敖历成想起了东海之上的一个传说,心头开始发凉。

委浩却不想再耽搁下去,这个女孩很是奇怪,仅仅是看着她,就有一种让人不安的恐惧,但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女孩,他不相信这样一个小女孩,能给他带来多少威胁。他低吼道:“杀了她!”

风从虎,云从龙。

五龙朝着小女孩怒腾而去,张牙舞爪,喷火吐电。

然而不管是火是电,都从小女孩身上莫名地穿过。

而她依旧点着月色,飘在那里。

五龙面面相觑,小女孩却取出一条彩带,轻轻一卷,所有的月光都被卷了过来,再骤然爆散。月光如箭,箭似月光,刹那间,五龙被月光刺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坠了下去。

虬龙委浩心底生寒。

但他却没有退缩。

他从北海带来的同伴全都死得干干净净,他又怎能一个人独活?

他以龙身向小女孩冲去。

小女孩虚虚地伸出手,轻轻一抓。

虬龙立时顿在那里,连动也无法再动一下。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心脏,再不断地缩紧、缩紧…直至他的胸腔爆出血洞,喷血坠落。

敖历成怔在那里。

他已经知道这个小女孩是谁了。

她是“月亮”!

十大寇里最最神秘,同时也最最可怕的“月亮”!

他身子一窜,飞速逃走,连头也不敢回上一回…

唐小峰与二女落在一座荒岛上,升起篝火。疯狂[Www.hotsk]

虽然摘到了龙髓玉灵芝,抢到了五色笔,但他们也累得够呛,只好先在这里休息。

圆月挂上中天,廉锦枫打了个呵欠,半倚在唐小峰怀中,就这样沉沉睡去。徐丽蓉则是坐在那里,看着晃动的篝火,火焰映在她的眼中,不断跳动。

唐小峰笑道:“这一趟虽然凶险,但还真是没有白来。”

徐丽蓉淡淡地“嗯”了一声。唐小峰眯着眼睛,道:“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进入秀霸窟,你的修行也就不会有突破,对吧?”

徐丽蓉冷冷地道:“如果你是想让我谢你,那你就不用想了,没有我你们也找不到龙髓玉灵芝,抢不到五色笔,我们最多就是两清。”

唉,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女人?

徐丽蓉捂着毁去的那半张脸,沉默一阵,道:“我师父是轩辕国上一任‘女魃’。”

唐小峰点了点头…他早就猜到了。

她与轩辕国之间,要是没有某种联系的话,轩辕国也不会让她这外人成为“六恶神”之一,她继承的,其实是她师父的位置。

徐丽蓉道:“我与师父在不死树下生活了许久,那一日,我们本是想一同尝试《炎经》里最关键的‘火灵’境界的突破,但在最后关头,我的心灵出现了破绽,引来了各种魔头,她老人家为了救我,以自身心火强行引发天雷,驱散魔头,但她自己却因心火焚烧而死,而我也被蕴含在万神圭旨乾离火中的邪火弄成这个样子。虽然知道师父是希望我回到那里,重新完成修炼的,但是每每想起当时的情形,我就会开始害怕,既觉得是自己害死师父,又害怕再次被邪火焚烧。”

“但是修行这种事,原本也就是这个样子,你活着,你师父死了,但是反过来,也可能会是你死去,你师父活着。疯狂生与死,有的时候不过是谁更幸运,又或者是谁更不幸的问题,而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你跟你师父事先应该都有随时可能死去的觉悟,才开始进行修炼的。”

徐丽蓉冷冷地道:“你很不适合说这种哲理性的东西。”

“为什么。”

徐丽蓉道:“因为你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一个笨蛋。”

喂喂,那是你这样子觉得好不好?不管谁在你眼里,恐怕都是笨蛋,最多就是十级笨蛋和九级笨蛋的区别。

“道理我是知道的,”徐丽蓉看向一旁,缓缓地道,“只不过知道与做到,虽然只有一线之隔,有时这一条线却怎么也都跨不过去。在进入乾离窟前,我还一直都在恐慌,但被你拉进去后,看到自己以前生活过的那个房间,不知怎的,一切又全都看开了…谢谢。”

唐小峰“嗯”了一声…你也知道要谢我啊?

难得难得…

第二天一早,他看到徐丽蓉将廉锦枫拉到一旁,两人交谈了一阵,回来后,徐丽蓉显得黯然和无奈。唐小峰知道对徐丽蓉来说,纵然在修行上有了突破,但脸上的疤痕依然是她心头的刺,而廉锦枫对此显然也没有太多办法。

在徐丽蓉去梳洗的时候,唐小峰悄悄问廉锦枫,想知道徐丽蓉的脸为什么不能治好?按理说,廉锦枫连断去的肢体都能想出治愈的办法,没道理无法治好一张脸。

廉锦枫却道:“主要还是太迟了,三魂营骨,七魄侍肉,并不只是魂魄会影响到肉身的完整,肉身也会反过来影响魂魄。丽蓉姐已经与万神圭旨乾离火合而为一,等于整个身体都重塑过,但她脸上的伤已经深入到她的魂魄,成为她魂魄的一部分,不管是用什么药物,都难以治好。”

又道:“就比如一个人刚开始断去手臂,他会渴望恢复,会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但时长日久,这种感觉就会消失,因为他与那条手臂重叠的魂魄失去寄体,也会开始慢慢散去,到那时,就算有返本还源续断膏也别想让他断体重生。丽蓉姐脸上的伤已经存在了两年多,又是被阴魔的邪火所伤,已经完全烙在了她的魂魄中,想要治好,只怕是千难万难。”

唐小峰想起徐丽蓉在地底深处没穿衣服时的样子,耸了耸肩,想着这个女人肌肤细腻,身材火辣,要是脸一直都是那个样子,那就实在太可惜了。毕竟每个男人看女人,总是先看脸蛋,脸蛋不美,身材再好也是没用。

想到这里,他心中忽地一动,忖道:“既然是魂魄上的伤,她找锦枫帮忙只怕是找错人了,她应该去求紫绡姐想办法才对。”

所谓剑侠,原本就是先对魂魄进行强化与修炼,再从中提取能量,论起对魂魄的了解,只怕没有几个人能够胜过剑侠。当然,绝大多数剑侠只是按着剑谱进行修炼,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颜紫绡却是“长通元妙之机”的凌霄花,连“星空倒转”这种违背天地常理的奇招也可创出,或许真的能够想出办法。

于是,在路上的时候,他虽不明说,却藉着与廉锦枫的交谈,有意无意地点出这一点。徐丽蓉的眼眸渐渐地亮了起来…

令唐小峰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到长生宫,他们就遇到了颜紫绡。

颜紫绡远远的就截上了他们,唐小峰飞过去搂着她在空中转圈,叫道:“紫绡姐,才这么两天没见到我,就想我想得跑出来找我了?”

“想你个头,”颜紫绡给了他一个栗子,“是有别人找你。”

“别人找我?”唐小峰诧异地道。

“你跟我来!”颜紫绡拉着他改变方向,徐丽蓉带着廉锦枫跟在他们后头。

前方飘着一艘商船,阴若花立在船头。船上还有一名老舵手和一名男子,男子抬头看到他们,激动地喊着:“小峰。”

唐小峰却也是又惊又喜,落了下去,叫道:“舅舅…”

这男子竟是他的舅舅林之洋。

唐小峰固然知道他的舅舅林之洋原本就是海商,时常在东海做生意,但东海之大,也不是说遇到就能遇到。他自己本是打算摘到龙髓玉灵芝,替颜紫绡和薛蘅香续好手脚,就离开东海回天朝去的,却没想到在他离开东海之前,反在这里遇到了林之洋。

林之洋旁边的老舵手自然就是多九公,唐小峰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但对这见多识广的老人,却也是闻名久矣。

唐小峰问道:“婉如表姐没有跟来么?”

话刚问完,舱内传来女子的哭声,唐小峰听出那是他舅母的声音。林之洋更是流泪道:“婉如被强盗抓走了。”

唐小峰一听到有人把他表姐林婉如抓走,立时怒上心头,心想那还了得?林婉如本就胆小,这一被抓,就算无事,只怕也会被吓去半条命。更何况他现在在东海也算是威名远播,君子国悬赏十万两黄金都没能把他怎么着,居然有人敢抓走他的表姐。

他怒道:“是谁?把表姐抓走的人是谁?”

他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把那人碎尸万段。

阴若花道:“这附近只有一伙贼人,抢走你表姐的,多半便是胡汗三。”

呃…那个被人碎尸万段都还死不了的家伙?

唐小峰详细问起,才知道被抓走的并不只有林婉如,还有多九公的两个外孙女秦小春和田凤翾,而林之洋这次出海,除了做生意外,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为了找他。疯狂论坛[WWW。hotsk]

原来,在唐小峰离家出走后,他姐姐唐小山知道舅舅乃是经商之人,时常在外,便托他打听弟弟的下落。几个月前,林之洋的商船途经君子国,听说鬼斧山的海盗头子被一个剑侠少年杀了,那少年的名字便是叫唐小峰。虽然不知道此唐小峰是不是就是彼唐小峰,但他回到岭南后,还是把这事告诉了唐敖和唐小山。

唐小山猜想那人必定就是弟弟,本是无论如何都要林之洋带她出海,寻找弟弟,唐敖却想着海外大风大浪,凶险万分,怎么能让女儿出海?于是要唐小山在家守着,自己出海寻子。唐小山却又担心父亲年岁渐大,死劝着不让父亲离家。唐敖无法,只好嘱托妻弟一定要找到幼子,唐小山则告诉舅舅,若是舅舅不能把她的弟弟找回来,那下次无论如何她也要跟着出海。

此时的唐小峰本就有些想家,又担心姐姐会被哀萃芳等人找上,想着自己一走便是将近三年,连信也不曾寄过一封,只知道让家人担心,心中自是愧疚万分,悄悄念道:“姐…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他让林之洋继续往下说,才知道,林婉如会被胡汗三劫了去,也算是被他害的。

林之洋出海后,四处打听外嬲下落,谁知唐小峰在东海的名气虽然越来越大,却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在知道他被君子国重金悬赏后,林之洋与林婉如更是替他担心。东海越来越乱,多九公几次劝林之洋早些回岭南去,林之洋却想着若不能探到外嬲下落,回去后无法向姐姐一家交待,于是又多耽搁了几日。等他们发现东海实在无法再待时,却已太迟,海上到处都是妖魔,他们只得在一处峡谷藏了几日。

昨晚他们原是想趁着夜色开船赶路,没想到又冲来一阵海浪,把他们冲到了胡汗三的媚山,被一伙贼寇冲了下来,抢了他们的财物。疯狂书库林之洋知道自己的外嬲在东海颇有名头,于是把唐小峰的名号报了出来,谁知道不报还好,报了出来,胡汗三直接连林婉如她们也劫了去,说是要给他老婆做丫环。

林之洋被那伙强盗轰到海上,与多九公徒自焦急,却是毫无办法,结果抬起头来,看到两个少女在天上飞,他们心想这两人必是仙女下凡,于是跪在船头大喊仙子救命。两个仙女落了下来,其中一个独臂少女听出林之洋的口音,问了起来,又自报姓名,林之洋马上意识到她便是与他的外嬲一同被君子国通缉的少女,立即攀起关系。

这两个少女自然就是颜紫绡和阴若花,在唐小峰三人前往不死树后,颜紫绡闲得无聊,开始教阴若花御剑,两人飞着飞着,就飞到了这里。

唐小峰安慰舅舅,让他不用担心,自己打保票一定会把表姐和她的同伴救下来。只是一想到胡汗三的难缠,他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上次实在是被那家伙缠怕了。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唐小峰与颜紫绡、阴若花、徐丽蓉、廉锦枫四女飞近媚山。

廉锦枫以内景神视之术查看山内情景,却无法看到山寨里头。阴若花低声道:“听说胡汗三的老婆擅长斋醮符咒,必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锦枫妹子的神视。”

徐丽蓉冷冷地道:“胡汗三出了名的怕老婆,就算把你表姐她们劫了去,想来也不敢对她们怎么样。但我们就这样打进去,就算杀了胡汗三,他还是能再跑出来,那时候,说不定他反会把火发在你表姐身上。”

阴若花道:“其实在十大寇里,胡汗三算是好的了,他老婆将他管得严,虽然劫财劫货,却从不轻易杀人。”

廉锦枫掩嘴笑道:“既然这样,我们不如也让他们劫去,进入寨中,他多半会将我们与你表姐关在一起,那时我们再相机行事。”

唐小峰嘿笑道:“就这么办。”

徐丽蓉面无表情地道:“你们去就好。”

唐小峰点头…你还真有自知之明,那伙贼寇看到你的脸,估计也懒得劫,直接就把你扔海里了。

徐丽蓉看出他念头,心底一声冷笑,瞄他一眼:“你们被劫去后,自己也要小心一些。”

“嗯,我们会小…等一下,什么意思?”唐小峰叫道,“是紫绡姐和锦枫她们去…”

徐丽蓉淡淡地道:“万一她们计谋败露,真被胡汗三抓了,成了他的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你安心么?再说了,她们要救的是你表姐,你让她们去冒险,自己在这看着,你有没有良心?”

唐小峰叫道:“但胡汗三认得我…”

廉锦枫眼睛发亮:“小峰哥哥相貌好,只要换身女儿家的衣裳,胡汗三肯定看不出来。”

徐丽蓉道:“对头…他原本就有些男不男女不女。”

你才男不男女不女,你这死女人分明就是想恶心我,活该你破相,一辈子嫁不出去。

颜紫绡听了也觉得很有趣,于是从囊中取出一套女孩子的衣裳来。虽然唐小峰死活不同意,但架不住诸女一同动手,非逼着他换上,换的过程中阴若花居然还偷偷摸了他好几下。

等他换好后,四女一看,果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颜紫绡与廉锦枫笑个不停,阴若花色眯眯地看着他,其实对于她来说,这才是“美人儿”最该有的穿着,如果不是形象不好,她还真想把唐小峰抱回家慢慢宠爱。

廉锦枫又帮他梳了发髻,贴了贴花。唐小峰无奈,也只好任由她们作鬼。

徐丽蓉留了下来,四“女”抱了一块木头,装作船只遇难,漂流到了媚山。几名喽罗发现她们,把她们押到寨中。她们一路装作战战兢兢,面无血色。

进入寨中,胡汗三接了出来,看来看去,只觉四女个个出色,大喜过望,笑道:“我正愁夫人身边丫环不够用,白日里劫了三个,现在却又送来四个,天易不取,反受其处,甚好,甚好。”

廉锦枫在唐小峰耳边低声道:“不是‘天赐不取,反受其咎’么?”

唐小峰翻个白眼…一个没文化的强盗头子,认字能认个半边也算不错了,你跟他较什么劲?

胡汗三又向那些喽罗问道:“白日里劫的那些货点清了么?”

众喽罗道:“并无什么好货,只有百十担白米,二十担粉条,二十担青菜,还有一些衣箱。”

胡汗三道:“你们最好看清楚些,莫要把燕窝认作了粉条,若是燕窝,俺又有好东西吃了,但他们哪知道俺喜吃燕窝就肯送来?罢了,罢了,他这礼物虽然微末,俗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俺去之不共,也只好受之有鬼了。”

三女齐齐翻着白眼,唐小峰却想着,这情节怎么有种即视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唐小峰等人被带到后寨,果然另有三个女孩被看管在那里,其中一个便是他的表姐林婉如。疯狂论坛[WWW。hotsk]林婉如原本就怕得浑身发抖,再加上他穿上女裳,自然无法将他认出。另外两个女孩则都是渔家打扮,也镇定不到哪去。

七“女”被胡汗三带到内室,一个二十多岁,打扮妖媚的女子迎了出来,道:“夫君为何去了许久?”

胡汗三道:“俺正愁夫人身边没有丫环侍候,白日里替夫人寻了三个,不想适才海上又飘了四个过来,可见老天也知俺心意…你们为何还不给夫人磕头?”

阴若花等自然不愿意给个强盗窝子的压寨夫人磕头,只是上前福了一下。胡汗三笑道:“这几个丫环都是不懂规矩,连个叩头抢地都不知道,夫人看她们生得可好?可还中意?”

那女子把众“女”一一看了过去,有些发怔,尤其是在看到廉锦枫时,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却又很快转愠为笑,道:“今日山寨新添人口,为何不设筵席?难道喜酒也不吃么?”

胡汗三没有看到那女子一闪而过的愠意,大笑着让人上酒上菜。阴若花悄悄向唐小峰使个眼色,问他要不要现在就把林婉如等三女劫了就跑?

唐小峰摇了摇头…他已经把胡汗三跟《镜花缘》里的某个角色对上了号,然后知道这家伙要倒霉了…

酒菜上好,胡汗三看着众“女”眉开眼笑,那女子哼了一声,道:“你们还不与大王轮流敬酒?”

阴、颜、廉等人都还有些不乐意,唐小峰却笑嘻嘻地主动上前把盏,她们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也只好跟了上去。疯狂书库几轮下来,胡汗三酒入欢肠,醉眼朦胧,看着众“女”只管发笑。那女子面无表情地道:“我看夫君这个光景,莫非是喜欢她们么?”

胡汗三总算发现夫人脸色不太对劲,不敢作答。那女子脸色稍霁,道:“我房中向有老妈服侍,无须多婢,夫君既然喜欢,何不将她们都娶了作妾?”

胡汗三也是酒喝多了,喜道:“夫人此话可是当真?”那女子道:“我又怎会骗你?你同她们成了喜事,将来多生几个儿女,岂不是好?”

另一边,林婉如原本还希望那强盗的老婆善心大发,会将她们放了,听到这话,颤声道:“小春姐,这、这可怎么是好?”

秦小春咬着牙道:“我纵然是死,也不受贼人污辱,我看外头有口井,不如投井算了。”田凤翾道:“我也是这般主意。”

林婉如面如傅土,身似筛糠,纵然投井也是无力,只好哀求道:“你们一定要把我一同带去,要是把我丢下,我就没命了。”

阴若花低笑道:“这位妹子真是视死如归,此时性命只在顷刻,都还有空逗趣。”

林婉如娇躯发软:“俺、俺怎的逗趣了?”

阴若花笑道:“你说把你丢下就没命了,难道带你投井就有命不成?”

那女子道:“夫君若是觉得此事可行,我便选好吉期,你觉得如何?”胡汗三大喜,望着她深深打躬:“拙夫意欲纳妾已非一日,只是担心夫人怪罪,不敢启齿,夫人之言,深合我心…”

话未说完,那女子一下就跳了起来,筵席掀翻,洒了胡汗三一身酒菜,又把东西乱扔,大哭道:“你这狼心狗肺,我还以为你真要替我寻丫环,原来你是要借着这个名头置妾,这些日子让你多读书,你别的没学到,怎的反把这三妻四妾的陋习学了过来?你既要置妾,那要我何用?我又何必活在世上讨人嫌?”

娶了一把剪刀对准咽喉便要刺去,胡汗三登时吓得酒意全消,把剪刀抢了过来,百般陪罪。那女子口口声声说他负心,大声啼哭,又找了绳子往颈上套,胡汗三赶紧把绳子也抢了去。她想往墙上撞,胡汗三抱着她的腰,跪地求道:“俺刚才只是多喝了几杯,炎迷心巧…”

那女子怒道:“痰迷心窍…”

“不管是糖是盐,反正它就是迷了俺的心巧,”胡汗三使劲磕头,“只求夫人饶恕,俺再也不敢了。”

那女子却还不甘心,寻死觅活。胡汗三没法,只好磕头道:“俺已发誓不再存那等恶念,夫人要是不信,我就让人打个样子,以后再犯,加倍责罚也是情愿。”说完竟叫了四个喽罗进来,自己躺在地上让他们打。四喽罗无奈,举起军棍轻轻打去,胡汗三假意大叫,装作可怜。

阴若花等人偷偷看着,俱是好笑,唐小峰翻着白眼…原来胡汗三就是书里那个怕老婆的强盗头子,真是给全天下的男人丢脸。

那女子却又叫道:“你既然自己讨打,我又何必寻死?但刚才打的全都是假的,你又有分身之术,打到死你也不怕。若真的要我原谅,就必须给我生生挨个二十杖,我方才解气。”说完,她取出一张符纸贴在胡汗三脑门上,让那四名喽罗再打。

胡汗三朝四名喽罗道:“我酒后失言,以致夫人动怒,你们便按着夫人的话将我重责二十,如夫人念我皮肉吃苦,回心转意,也算你们大功一件。”

四名喽罗无奈,只好往重里打,直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廉锦枫看着好笑,却又悄悄移过去,将贴在胡汗三脸上的符咒记了下来。

二十杖打完,那女子还不甘心,让人再打。胡汗三恸哭道:“求夫人饶恕,愚夫吃不消了。”

那女子道:“既要讨饶,适才为何却又想着纳妾?我这些日子逼你读书,本是想着你这人毫无谦卑之心,多读些书,改改骄傲脾气。谁知你骄傲之心不死,字儿只认半边,反想着书上那些意淫情景,我不打你别的,只要把你的骄傲打个全无,我才甘心。过了今日,以后我也不管你,你若不讨妾则己,若要讨妾,必须先替我讨个男妾来,我这男妾叫做‘面首’,面者,取其貌美;首者,取其发美。这个典故可是自古就有,不是我编出来的。”

胡汗三叫道:“这点小事,夫人何必考据?夫人要讨男妾,要置面首,无不遵命,就只这股子骄傲,乃我们绿林向来习气,久已立誓不能改的。”

那女子道:“骄傲既是强盗习气,何妨把这恶习改了?”

胡汗三道:“我们做强盗的,全凭着骄傲欺人,把这习气改了,那还算什么强盗,这是到死都不能改的。”

那女子大怒:“我就把你打死,看你到底改不改。”

又一连打了八十大杖,胡汗三昏晕数次,苏醒过来,强打精神,垂泪道:“求夫人快备后事,愚夫快要不行了。俺死之后,别无遗言,惟嘱后世子孙,千万莫把这祖宗传下来的绿林习气改了。”说完又昏了过去。

那女子看他命己垂危,却也暗自后悔,赶紧把他脑门上的符咒摘了下来,又想着还是先把这些少女打发走,免得他醒来后又生邪念。只是等她还过神来,七“女”竟不知去了哪里,找都找不到了…

林婉如被人勾起双腿,抱着飞在空中。疯狂书库[WWW。hotsk]

在强盗窝时她过于害怕,也未把其他人看清,现在发现自己被人救出,于是仔细看看这人,却觉得脸庞有些熟识,不由叫道:“小山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却朝林婉如嘿笑,林婉如看到这小时候总让自己觉得十分可恶的笑容,眼睛不由睁得老大。小山表姐是从来不这样笑的,会这样笑的人只有…

“小峰?”她睁大眼睛。

把她从贼窝里抱出来的,竟是离家出走已近三年的唐小峰。

“表姐,”唐小峰嘻嘻地笑,“这么久没见了,你有没想我?”

林婉如第一个反应就是喊道:“想你个头!”而这也是每一个看到唐小峰可恶笑容的人所会做的正常反应。只不过在发现把自己带出来的人是她的表弟后,心里终于安定了些,心里一安定,马上又发现自己被表弟抱着飞在空中,风在耳边呼呼的叫,悄悄往下一看,底下全是空空的,于是又害怕起来,赶紧搂着表弟的脖子,死也不肯放手。

唐小峰笑道:“原来表姐想我想得这么厉害啊。”

秦小春和田凤翾分别被颜紫绡、阴若花带着,她们都是海边的渔家女儿,比林婉如要镇静一些,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唐小峰虽是女装,却是个少年,立时也意识到他就是林婉如那跑到东海做剑侠的表弟,自己以前在岭南时还见过一面,也都安下心来。

此时的唐小峰,已经把胡汗三跟书里的某个家伙完全对上了号。再仔细一想,对上号的还不止胡汗三一个。

东海十大寇里,骆红蕖不算,“贺岁龙”敖萨显然就是书里面那只想要把他姐姐劫去做新娘的老龙,那是他姐姐第一次出海寻父,一不小心就被老龙看上,老龙把她劫到海里,结果一时大意,差点把她淹死,赶紧又从百草仙子那求得还魂草来,将她救回。疯狂论坛只不过现在,由于唐小峰提前离家出走,唐小山不用再出海寻父,结果那老色龙没有遇到唐小山,反而看中骆红蕖,把骆红蕖劫到了海里…

还有“桃花娘”苏无心和她座下的核妖三兄弟,显然便是书里的那四只妖怪,唐小山第一次出海时被他们抓去,差点酿成了香香的倮儿酒。

而胡汗三就是书里的强盗头子,在唐小山第一次出海,从小蓬莱归来时,曾被他劫上山去,然后便上演了刚才的那一幕…

哇,老姐,你还真是命苦,唐僧都没你这么多灾多难。

徐丽蓉飞了过来,与他们会在一起。他们找到商船,林之洋与多九公看到三女被救了回来,欣喜万分,林之洋的妻子吕氏也出来抱着女儿喜泣不止。

唐小峰换回男装,与颜紫绡、阴若花、廉锦枫一同讨论,廉锦枫道:“奴家虽不知那胡汗三学了什么妖法,但他夫人贴他脑门上的,却是被改动过的制神符。我猜,只要将制神符贴在他的泥丸宫上,他纵有千般变化,也使不出来。”

唐小峰喜道:“你就按着那符咒画张出来,我去找他麻烦。”那家伙在书里抢我姐姐,在这里抢我表姐,真是不想活了。

廉锦枫原本就是心慧之人,就按着自己所记,用五色笔在空白符纸上画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符咒,唐小峰拿着符纸,御剑而去。

唐小峰飞到媚山,大吼一声:“胡汗三,你给我出来。”

没过多久,胡汗三便骑着他那头飞猪跑了出来,一身光鲜,手持鬼头大刀,浑看不出刚才还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样子。

唐小峰将剑指去,道:“你把我表姐劫到哪去了?快把她交出来。”

胡汗三惹了一身腥,妾没娶到,反差点被夫人虐死,心里已是一肚子不爽,见唐小峰跑来要人,立时叫道:“想要人,先让老子劈上二十刀再说。”

两个人战在一起,刀来剑往。胡汗三虽然有杀个千刀都死不了的妖法,但真实本领其实有限,唐小峰先是跟他慢慢磨,然后突然出剑,劈掉他的大刀,刺死他的飞猪,直接在他的泥宫丸上贴上符纸。

纸上的符咒乃是用五色笔所画,远比寻常符咒厉害得多。胡汗三发现自己的元神无法像往常一样遁走,直吼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唐小峰左手拎着他的后领,右手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冷笑道:“你的外号不是‘杀千刀’么?我现在只刺你一剑,看你死不死。”

胡汗三大骇,他的可以分身,元神却只有一个。他也不知唐小峰是怎么看穿他的分身之法,找到对付他的手段,只是他对着老婆虽然低声下气,在外头却是死要面子,怎么也不肯求饶,反而破口大骂。

唐小峰也不气,只是嘿嘿笑着,反正胡汗三再怎么骂也骂不死他。

他将飞剑在胡汗三面前晃了一晃,剑身举起,就要劈去,下方却传来女子声音:“少侠留命!”

唐小峰看去,见胡汗三的老婆在远处崖上跪了下来,道:“我夫君虽然蛮撞,得罪了少侠,但少侠的亲人也已被人救去,还请少侠能饶他性命,我夫妻来世做牛做马,必定报答少侠。”

胡汗三叫道:“夫人,你不要求他…”

那女子怒道:“适才我寻死你不肯,现在你要真的死在这里,那刚才何不任我死去,免得日后独自孤苦?我日日劝你,就是怕你仗着那点妖法,总以为没人杀得死你,日日在外挑衅惹事,却不知天高地大,这世上奇人无数,你的这点本事早晚会被人看破,到那时谁来救你?便是让你多读些书,也是为了你好,谁知你字没有多识几个,反想着书中那些意淫香艳之事,终于惹出祸患。你且不要说话,待我求求少侠,他若真的不肯饶你,那我二人便一同受死,来世再做夫妇。”

胡汗三流泪道:“夫人,你这是何苦。”

这一对倒还真的算是情深意重。

唐小峰其实也没想着非要杀了这家伙不可,毕竟这家伙太搞笑了,这么搞笑的人不让他活在世上实在是一种浪费。他故作冷漠,道:“要我放你也可以,不过你这妖法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女子道:“我夫君也只是在无意中,从一名老道那换来了一张纸卷,他的分身之术便是从那纸卷上所学,少侠若是想学,妾身愿意用那纸卷换取我夫君性命。”说完便回到寨中,取来一张泛黄的纸卷。

唐小峰拎着胡汗三飞下去,接过纸卷,见上面写着“玄关化体”四个篆字,然后便是一些图解。他嘿笑一声,将胡汗三放下,拍着他的肩道:“看在你有个好夫人的份上,我就不难为你了。不过做人应当知足,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如意夫人。怎还要跑到淑士国去金屋藏娇?这个恶习一定要改,一定要改…”

胡汗三吼得满额是汗:“你杀了俺可以,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唉,怕老婆怕成这个样子,真是男人的耻辱。唐小峰笑着御剑而去,在他身后,那女人又开始寻死觅活,逼问胡汗三在外头到底藏了多少女人。

唐小峰回到船上,颜紫绡等问起经过,俱觉好笑。疯狂论坛[Www.hotsk]

当下,颜紫绡和徐丽蓉便护送廉锦枫带着龙髓玉灵芝回长生宫,炼返本还源续断丹去了,唐小峰和阴若花则护送商船继续往前行。

东海之上,到处都是妖魔,若是没有人护送,这艘船恐怕真的是回不了天朝。

林婉如知道表弟竟有这身本事,又惊又喜,秦小春和田凤翾换了一身衣裳,也出来向二人道谢。阴若花自然不知道,要是没有唐小峰离家出走的“壮举”,她现在很可能早就成了林之洋的义女,虽然如此,她与林婉如等三女也是一见投缘,就好像前世见过一般。

当然,唐小峰知道,阴若花与林婉如两人前世真的是见过的,至于秦小春和田凤翾是不是也是花神,他实在是记不得了,不过考虑到这两个少女是多九公的外孙女,以及多九公在书中的重要性,他只能说,这种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由于君子国、淑士国围困长生宫的那一战,长生宫的位置早已传了出去,唐小峰也不再有顾忌,直接把商船护送到了长生宫。

船还没有上岸,却看到数十名女儿国的金凤骑落在那里。

唐小峰朝阴若花笑道:“看来她们是来找你的。”

阴若花冷冷地站上船头,那些金凤战士全都下了鸾凤,在岛上跪伏。阴若花微微蹙眉,道:“你们要做什么?”

一名女将禀道:“西宫无道,信用奸党,杀害忠良,雪国舅与若鸿世子更是置肆虐国土的妖魔于不顾,只知暴虐俭财,已被国人推翻,臣民因储君贤声素著,固令我等前来寻访储君,勿请储君回国执政。”

唐小峰心想,看来命运这种事确实是不可捉摸,有的时候明明已被改变,绕了一圈,却还是会回到原点。疯狂女儿国国主雪无痕原本是挟持国主,站在了君子、淑士两国那边,然而现在姚华和司空奇都已死去,他们所持有的天罡地煞图和崆峒印、幽冥纪纲符也不知去向,现在这两国是自身难保,无法再做雪无痕的靠山,而阴若花的妹妹阴若鸿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远不及阴若花这般深得人心。

唐小峰知道,女儿国早晚会请阴若花回去,因为书上便是这么写的,只是在这种妖魔肆虐,东海一片大乱的局面下,这些人来得比他原本想的还要快。

他看向阴若花。

阴若花沉默片刻,抽出轩辕剑,剑气冲霄,那闪耀的光芒,刺得所有金凤战士都睁不开眼。她淡淡地道:“我不会回去的。”

说完便御着剑中自带的霸气,从众人头顶飞过,进入长生宫。

唐小峰也上了岸,却没有回长生宫,而是先跟那些金凤战士聊了起来,然后才知道,率先造反的竟是这些金凤骑。当日在轩辕国,金凤骑悄悄放走了阴若花,被雪无痕知道,接连处死了好几人,金凤骑中早有怨气。现在东海大乱,雪无痕又失去君子国、淑士国这两个靠山,再加上西宫暴虐,世子昏庸,面对着到处都是的妖魔,不愿用金凤骑去救护百姓,只让她们守护王宫。

女儿国百姓日日受妖魔迫害,涌至王宫,恳求国主派兵剿杀妖魔。女儿国国主阴奇早已被西宫挟持,关入牢中,西宫哪里肯将她放出?竟假传国主之命,令金凤骑驱赶百姓,有反抗者格杀勿论。金凤骑里也有不少人家人被妖魔所害,哪里愿意再听西宫命令?悄悄商量后,竟以清君侧之命,杀了西宫和阴若鸿,雪无痕事先得到消息,悄悄逃走。

金凤骑逼宫之后,想着国主昏昧,就算将她放出,只怕也救不了女儿国,倒不如请回被西宫迫害逃亡的储君,于是一边驱赶妖魔,一边派人来长生宫,请阴若花回国。

唐小峰答应她们,说一定会帮她们劝阴若花,又因为林婉如说她也想到长生宫里看看,于是便用剑光载上林、秦、田三女,进入宫中。

令唐小峰没有想到的是,在长生宫里,他竟然看到了白话。

在桃林里,白话在那耍着戏法,红红、亭亭、颜紫绡、姚芷馨等人都在看着他,说说笑笑,还有司徒芜儿,笑得傻傻的,却又泪水直流,反让人看得心疼。

唐小峰把颜紫绡拉到一旁,小声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颜紫绡道,“红红说我们不在的时候,他突然就跑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通过路上那些机关陷阱的。”

唐小峰皱了皱眉,往白话走去。

白话把变出来的一团火吞到肚子里去,向他招手。他却突然抽刀,黑色弯刀直接劈向白话。

这一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白话赶紧跳开:“喂喂,会死人的。”

徐丽蓉飘了过来,疑惑地瞅了唐小峰一眼:“你在做什么?”白话虽然是十大寇里的鬼见愁,惹了不少事,但似乎也谈不上是他们的敌人,她想不通唐小峰为什么突然动了杀心。

唐小峰弯刀斜指,杀气凛然。他看着白话,森森冷冷地道:“他就是‘月亮’!”

红红、亭亭等美眉俱是一惊,她们都知道唐小峰说的月亮,不是挂在天上的那轮月亮,而是十大寇里最最神秘的“月亮”,是追杀过唐小峰和阴若花,害得颜紫绡断去一臂的那个“月亮”。

林婉如与秦小春、田凤翾三女却只是对望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丽蓉皱眉道:“他怎么会是‘月亮’?”

颜紫绡却也看着白话,先是神情疑惑,然后慢慢变得明晰:“小峰没有看错…他真的是‘月亮’。”她一开始也有些不信,面前的这个小男孩,怎么可能就是毁了她一只手臂的那个小女孩?两个人看上去完全不一样。

但仔细分辨后,她开始相信,月亮和白话,真的是同一个人。

在那个小岛上出现的“月亮”,看上去似虚似实,朦朦胧胧,朦胧得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与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完全不同,那是因为,那小女孩跟月之精华完全融成了一体,让人看不真切,再加上两人的气质也不一样,所以她在看到白话后,才没有把这两个人想到一块。

但现在她已知道,白话真的就是“月亮”!

毁了她一只手臂,却又差点被她和唐小峰联手杀死的那个“月亮”!

白话双手高举:“我不是月亮。”

唐小峰冷笑道:“你到现在都不敢承认么?”在不死树下,当他看到白话与日精融成一体,穿过晦朔合流炁时,他便已看出了这一点。

之所以没有直接杀上去,替颜紫绡报断臂之仇,是因为在秀霸窟里这小子也帮了他一次,当时他前有应龙金身拦截,后有虬龙委浩偷袭,是这小子替他逼退委浩,他和廉锦枫才没有死在那里。

“我真的不是月亮,”白话颓然道,“我只有到了晚上才是月亮。”

什么意思?唐小峰疑惑地看他一眼。两次看到“月亮”的确都是在晚上,而且…唔,总感觉白话和“月亮”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有什么地方却又很不一样。

“好吧,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唐小峰瞪着他,“抢五色笔?还是来杀人?”

“没有的事,”白话叫道,“五色笔只要没被龙族抢去就好,至于那时候,也是月亮要杀你们,我是帮你们的。疯狂[hotsk。]”

确实,那个时候如果不是白话让他和骆红蕖去找阴若花,也许阴若花已经死了。这小子当时也说过“如果我找到她,我就只能告诉月亮,然后月亮就会来杀她,所以你们要把她带得远远的”这样的话。不过要说这小子有在帮他们,那纯属鬼话。

“你真的有在帮我们?”唐小峰冲他冷笑。

“怎么没有?”白话气道,“月亮找不来人,所以我让你们把阴若花带得远远的,最好离开轩辕国,我自己却跑到皇宫底下去,这样当月亮醒过来时,她就不会遇到你们,谁知道你们自己好死不死,跑到皇宫底下去。月亮不知道长生宫在哪里,所以我不去长生宫,我藏了起来,让她迷路,结果你们自己撞上去,害我早上醒过来时,伤得那么厉害,差点就死在那里。”

呃,确实,两次遇到那小丫头,都不像是那小丫头找上他们,而像是他们命歹,自己撞上去的。

白话叹气:“不过月亮就是这样,她总是迷路,总是找不来人,但她要找的人又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被她遇到,我也没有办法。”

唐小峰心想,这算什么?这小子人格分裂?

此时,阴若花也来到了这里,弄清是怎么回事。她看着白话,问:“你说月亮要杀我,你要救我,那又是谁让月亮杀我,谁让你来救我?”

白话道:“让月亮杀你的人,我不能说,不过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要我救你的人是苏大哥。”

苏南天?唐小峰与阴若花互相看了一眼。

对于苏南天的行为,唐小峰也同样有些不能理解,他在心中想道:“苏南天跟哀萃芳应该不是一伙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放走若花,但他又确实是在海上截过我,那个时候他也说过,是有人要他来杀我…那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白话黯然道:“苏大哥死得好惨。”

唐小峰看向徐丽蓉…苏南天是被她哥哥徐承志暗算的。他忖道:“从当前的线索来看,苏南天跟月亮一样,都受了哀萃芳之托来杀我,只不过他最终放了我。疯狂书库弄不好他也曾答应过要杀若花,结果又悄悄地放了若花。他是在与‘霸刀’司空轨虎交手时,被徐承志暗算得手的。徐承志只怕早已投向了哀萃芳那一伙,他杀苏南天,弄不好也是哀萃芳的授意,因为苏南天放过了我和若花。”

他越想越觉得事实应该就是这样,至于白话说他白天是白话,晚上是“月亮”,这种事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就因为这样的事怎么听都像是骗人的,唐小峰反而觉得他没有在骗人。

他收起黑刀,瞪着小鬼头:“那你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虽然白话长得也算是粉雕玉琢,但他岁数小,不管是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都有可能。

白话跳了过来,抓住唐小峰的手往自己腹下摸。

唐小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叫道:“你一个女孩子,让人摸你这种地方,你就不知羞么?”

“没关系没关系,”白话拈起脚尖,很同情地拍着他的肩,“又不会少块肉。”

喂喂,是你被我吃豆腐,为什么我反而要被你安慰?而且你那地方也没有肉少…

其他人这才知道,原来白话是个女孩子。

再问下去,最终也没问出什么名堂,只知道要白话救阴若花的是苏南天,要白话去抢五色笔,不让五色笔落在龙族手中的也是苏南天。至于苏南天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却是谁也弄不明白。

事到如今,唐小峰也没什么办法,就算知道白话和“月亮”是同一个人,但这小丫头追杀过他,却也救过他,再加上她嬉皮笑脸,谁也不好意思去为难她,也就只好算了。

而白话在宫里跟众美眉鬼混了一阵,到了傍晚,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到哪里变成“月亮”去了。

那天夜里,唐小峰来到桃林间,见阴若花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阴若花穿的是一件男衫,一件袄裤,扣子扣得很随意,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她的酥乳。寻常少女内里通常都会穿着心衣、肚兜之内的亵衣,但在女儿国,恐怕是男人才这样穿。

“睡不着么?”唐小峰问。

“嗯,”阴若花轻叹一声,看着飘坠的桃花,道:“其实这里,白日和夜晚实在是差不了多少,但为何我却觉得到了晚上,这里便显得特别的宁静?”

“因为到了晚上,她们就没有那么吵?”唐小峰笑道。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住了这么多美眉,那简直就是好几台戏。

只不过长生宫已经被太多人知道,看来她们也无法在这里住得太久。

阴若花笑了笑,道:“或者是吧。”

“你不想回女儿国么?”

阴若花转过脸来,注视着他:“我会回去的。”

唐小峰点了点头…他早已猜到了,如果她真的不打算回去,那又何必在那些金凤战士面前亮轩辕剑?那是一个宣言,也是一个下马威。

阴若花道:“她们既然敢杀我妹妹,继续囚我母上,我回到女儿国,若是不顺她们的意,她们自然也敢同样对我。她们要的不是我,而只是‘阴若花’这个名字,但我要做的却是我自己,而不是她们摆出来的一面旗帜。”

她果然是个聪明人!

金凤骑里绝不是铁板一块,她们之所以逼宫,也未必真的就全是为了公义。阴若花以往被西宫压制得太过厉害,在女儿国里,她根本就没有多少亲信,那些人会请她回去,一方面是因为她们迫切需要以她的名义来摆脱“谋逆”的罪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觉得她比较好控制。

阴若花不只是在女儿国中有贤名,在东海各国,她的声望也不小,在当前这种局面下,那些逼宫者迫切需要用她的声望来压制那些政见不同的人,但这并不表示她们真的就甘心让阴若花骑在她们头上。

“如果你要回女儿国,我向你推荐一个人,你可以带上她。”

阴若花定睛看他:“亭亭?”

唐小峰干咳一声:“看来你不用我说。”亭亭是这些美眉中,到目前为止唯一读懂《阴符经》里演法、演术二章的人,又是博古通今的小太史。就算在书里,红红、亭亭后来也都成了她的女大臣。

演法章是纵横家之宝典,苏秦、张仪便是靠着它纵横天下,演术章则是兵家之宝典,《孙膑兵法》里亦能找出它的影子。亭亭只将这两章读了两日,便能融会贯通,有她帮助阴若花,那真的是如虎添翼。

“不过亭亭对女儿国没多大好感,还想过要杀你,你只怕很难说服她。”

“这个不妨,”阴若花微笑地道,“当日攻打黑齿国,全都是雪国舅下的命令,如今雪国舅已被推翻,想来她也解了些恨。我再答应她,一旦稳住女儿国局势,必定会释放黑齿国被奴役的百姓,相助黑齿国驱逐妖魔。只要我诚心诚意替她做到,她必定能够谅解我。”

唐小峰心想,亭亭虽是花神转世,阴若花却是群芳之王,两个人真要比起来,只怕还是阴若花更胜一筹,妥妥地吃定亭亭。

阴若花慢慢向他走近,眸中光彩闪动:“其实比起亭亭,我更想让你陪我到女儿国去,要是没有你,我早就已经死在了轩辕国,如果你肯帮我,你对我的帮助,绝不会比任何人小。”

唐小峰嘿笑道:“如果我帮你,你给我什么好位子?”

阴若花道:“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位子。”

“宰相?”

阴若花托住他的脸,在他嘴上吻了一下:“皇后!”

呃,果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他却不想穿肚兜,裹小脚,整天涂脂抹粉。他将脚一勾,把阴若花推倒在地,低声道:“说不定哪天我也混个帝王当当,到那时,你来做我的皇后。”

“那得看你的国土到底有多大,要是比东海还小,那就没意思了。”阴若花搂着他一个翻身,反把他压在身下。

东海?看来这女人野心还不小。唐小峰伸出手,一粒粒地解她扣子,她的肌肤细腻如缎,胸脯饱满圆润,他将双手抚了上去,一手一个,轻揉慢搓,触手柔软而又盈满。虽说少女想要强势一些,但她的心显然跳得好快,分明透露出她的紧张。她虽然是女儿国的储君,却真是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密。

她托着酥胸,身子前倾,想要将峰尖塞入“美人儿”的口中。

另一边却传来“呀”的一声轻呼,两人扭头看去,居然看到了林婉如。

林婉如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赶紧跑开。疯狂论坛[WWw。hotsk]

阴若花却也变得不好意思起来,笑笑地起身跑开了。唐小峰心想这女人虽有贼心,贼胆看来还是不够。他翻身而起,几个纵跃,挡在了林婉如面前,笑道:“表姐,你还没睡啊?”

林婉如脸红红地看着他,想起刚才那番画面,想着表弟跟这么多的女孩子住在一起,怎么对得起良箴姐?她挺了挺胸儿,想要摆出表姐的威严,把表弟训一通。唐小峰一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姐姐唐小山从小就很爱对他说教,而林婉如最崇拜的人就是他姐姐,很多事都要学着她来,不过这种时候,他总是有办法。

他直接将林婉如勾着双腿抱起,笑道:“表姐,夜深了,早点睡,我送你回屋去。”

林婉如使劲捶着他的胸膛:“你、你放我下来,小春她们会、会看到的…”

唐小峰嘿笑道:“那就连她们也一起抱好了。”

“小峰你,你真是越大越坏了…”

第二天一早,廉锦枫便召集大家。

桌上放着一颗香气四溢的黄色小丸,廉锦枫道:“这就是返本还源续断膏。”

唐小峰失望地道:“只有一颗么?”

众美眉看看断去一臂的颜紫绡,又看看坐在轮椅上的薛蘅香。

不管是红红还是亭亭、徐丽蓉等人,对薛蘅香都没有多大好感,毕竟那个时候她的背叛行径,差点害死大家。

只不过因为唐小峰和骆红蕖都原谅了她,她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而是直爽开朗、毫无机心的颜紫绡,基本上跟每个人都感情很好,如果她们可以选择,她们自然都希望这颗灵丹用在颜紫绡身上,至于薛蘅香,她的腿是好是坏,她们根本就不想去管。

姚芷馨自然知道大家的想法,但她也无法去帮她的蘅香姐说什么。疯狂书库薛蘅香却只是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她的性子本就清冷,在她心中,只要红蕖姐和大哥还肯原谅她,她就已经够了,至于其他人怎么看她,怎么想她,她根本就懒得去管。就算双腿就这样一直断下去,那也是自己曾经伤害过大哥和红蕖姐的报应,她不会去怨任何人。

“返本还源续断膏虽然只有一颗,但我这还有一株郁紫灵,”廉锦枫又取出一株紫花,道,“这郁紫灵却比龙髓玉灵芝还要难得,只是异常幸运的是,这宫里竟然藏了一株。这株郁紫灵可以将返本还源续断膏化作内丹,藏在某人体内,在必要时,那人便可以通过双修术,用它来治愈他人。”

双修?大家都是聪慧的女子,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处,于是全都看向唐小峰。

唐小峰觉得自己压力好大。

一阴一阳才能双修,这里只有唐小峰一个男人,等于是要让他先将返本还源续断膏和郁紫灵吃下去,在自身体内融成内丹,再通过“双修”去治好颜紫绡和薛蘅香。

颜紫绡倒是所谓,反正她跟唐小峰也“双修”惯了,薛蘅香却不免一下子紧张起来,悄悄地看了廉锦枫一眼,也不好意思问。反而是姚芷馨睁大眼睛,替她问了出来:“难道是要大哥跟蘅香姐做、做那种事情?”

唐小峰掠到姚芷馨身边,在她的耳边轻轻地问:“做哪种事情?”

姚芷馨脸儿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廉锦枫道:“若是通过合欢,真阴与真阳直接交感,很快就能治好。若是通过口舌相通,花费的时间慢些就是,大约要花三四个时辰。”

唐小峰看向薛蘅香:“三妹,可以么?”

众女心想,以她的性子肯定是不肯的。

薛蘅香却蓦地红了红脸,微微地点了点头,倒让众女一阵疑惑,想着她跟唐小峰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了如此地步?

当下,唐小峰便在廉锦枫的指点下,将返本还源续断膏与郁紫灵同时服下,然后在花丛中静坐了半天,将它们与自身真阳互相融合,结成内丹。

这种事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廉锦枫不但是水仙花花神转世,而且同时贯通制药与双修两种秘术,竟真的想出将它们融会在一起的办法。

渐渐地,返本还源续断膏与郁紫灵在他的体内结成了还源丹,还源丹给人的感觉冰凉如雪,清新似雨,在他体内不断流转,最后再藏于真阳。然后,他便找到了薛蘅香,薛蘅香躺在床上,略有些晕红。自己明明做了对不起大哥的事情,却还是得到了大哥的体谅与关怀,心中的愧疚与感动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转变成依赖,但要她躺在床上任由大哥吻上几个时辰,她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唐小峰伏了过去,吻在她的唇上,还源丹生出仙气,源源不断地度了过去,轻触少女真阴。

三魂营骨,七魄侍肉,魂魄乃骨肉之源,若只有而无魂魄,那是一具死尸,要是只有魂魄而无,却仍能留有自我意识,成为孤魂野鬼,直至魂飞魄散。这世上尽有尸解成仙的仙人,却没有谁魂飞魄散后还能存活,皆因魂魄是本、是源,而肉身只是一具“臭皮囊”。

返本还源续断膏便是能够藉着魂魄与元神,重新营骨侍肉的灵药。

还源丹生出的仙气在唐小峰体内是清凉的,度入少女体内后却是一片燥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莫名地就生出许多绮念。唐小峰发现女孩在他身下轻轻地扭动着,身子渐渐变得滚热,不由睁大眼睛,心想她这是什么反应?难道说她表面清冷,内里其实也是骚得要命?

两人嘴唇相合,脸儿本就靠得极近。

薛蘅香看到大哥惊讶的眼神,俏脸一下子就憋得通红。只是她虽然想要强压下娇躯这种奇妙的感觉,却是怎么也无法做到,反而生出一种想要紧紧搂住大哥,被他慰藉,被他抚摸,哪怕是被他虐待也好的冲动。

看着少女这奇怪的反应,唐小峰先是疑惑,紧接着心里涌起明悟…锦枫,你这丫头片子,到底在返本还源续断膏里放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廉锦枫到底在灵药里加了什么,但我们大家都知道,唐小峰是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孩子,他是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做什么事的。所以他只是轻轻地将少女抱起,翻过身来,一边吻着她,一边哄小孩般摸摸她的手臂,触触她的俏脸。少女心里想要保持住清醒,身体却像是在渴求着什么,大哥越是不对她做些什么,她便越是想往大哥身上贴。

她这种欲迎还拒,似羞又骚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动。

偏偏唐小峰又不为所动。

他只是躺在那里,任由少女在他身上无法自制地扭着。

这种被柔软娇躯磨来蹭去的感觉好、好舒服…

女孩断去的双腿慢慢地长了出来,连她的脚趾也不例外。

两人唇分之际,女孩觉得自己像是要虚脱一般。唐小峰将她放到床上,查看她新生的双腿,白白嫩嫩,细腻得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又悄悄看向她的腿间,短袄裤竟已湿透。

“大哥,我刚才,我只是…”女孩红着脸,竟不知该怎么解释。

“我知道,”唐小峰很体贴地看着她,顺手拂了拂她额前的流海,“你和红蕖一样,从小就没有父亲,刚才是不是让你想起了小时候被父亲抱的感觉?”

薛蘅香赶紧点头…除了唐小峰替她想的这个理由,她真的是无法解释了。唐小峰心中暗笑,却故意装出怜惜的表情,将她搂在怀中,低声道:“我虽然不是你父亲,但我是你大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薛蘅香心想,原来大哥是如此的体贴。

将她放开后,唐小峰又检查了一下她重生的双腿,手指不经意间在那神秘地带触了一下,女孩的娇躯颤了一颤,竟生出一种触电般的快感。

她悄悄看向唐小峰,唐小峰却是一本正经,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失手”,她红着脸,自然也不敢说。

唐小峰替她盖好被子,让她早些休息。

少女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大哥的身影。

她以前之所以暗恋骆红蕖,其实很大程度上都是缘于一个孤僻女孩对大姐的崇拜,在她最惊慌最害怕的时候,骆红蕖从天而降,在她前方保护着她,这种被保护的感觉,慢慢地渐化成爱慕,再加上性子的孤僻,所有的情绪都积压在心头,又渐渐地化成了痴恋。

而现在,她开始觉得,原来大哥跟红蕖姐一样的好。

她将手慢慢地往自己的腹下探去,被大哥触过的感觉…为什么是这般的美妙?

(国庆快乐!_)

唐小峰从薛蘅香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马上便找到了廉锦枫,往她耳朵里吹了口气,低笑道:“你在药里放了什么?”

廉锦枫脸一红,咬了咬嘴唇:“你对蘅香做了什么?”

“南海蚌母的唾液?”

廉锦枫道:“你把她给、给…”

“还没有呢。疯狂[WWW。hotsk]”机会虽然很好,但薛蘅香的性子比较别扭,不征服她的心,直接征服她的人,弄不好她会寻短见的。

廉锦枫瞅了他一眼:“就放了一点点。”

“你为什么要放这个?”他知道廉锦枫的心眼是比较小的,不可能会真的助他调戏薛蘅香,给他增加的数量。

廉锦枫低声道:“奴家只是想着,蘅香的性子比较硬,或许会做出宁可残废一生也不让你吻她这样的事来。还源丹要与双修术互相结合,才能将她治好,她若是不肯,你就算强行吻上去,她内心抗拒,你也无法与她双修。但若是加上一些媚药,她就算心中抗拒,身体也会做出反应,导致真阴外泄,与你交感,你便可强行将她治愈。”

唐小峰奇道:“我还以为你是讨厌她的。”

“原本也就没有人喜欢她,”廉锦枫瞅他一眼,道,“如果不是你护着她,徐姐姐和红红、亭亭她们早已将她赶了出去,但既然你想帮她,那我又怎会不肯帮你?”

“锦枫,”唐小峰搂着她,道,“你真好。”

“你才知道我好啊?”廉锦枫妩媚地看他一眼,把他的身子掰过去,在背后推他,“你快去见颜姐姐吧。”

唐小峰来到颜紫绡所住的阁楼内,却看到徐丽蓉也在这里,两人似乎在探讨些什么。看到他进来,徐丽蓉也没有多说,就这样飘然而去。

唐小峰也懒得去问她来做什么,直接便把颜紫绡抱上床,嘿笑道:“紫绡姐,我们开始吧。”

替颜紫绡断臂重生,就要比治愈薛蘅香简单多了,直接便是衣服脱光,满室生香。所谓“有闺房之乐,更甚于此”,他们现在做的就是那“更甚于此”的事。疯狂还源丹生出的大量仙气随着唐小峰的抽送就这样灌入颜紫绡体内,颜紫绡却对其中所含的媚药成分毫无准备,结果就是连连,弄得整个长生宫都能听到,谁也别想睡着…

林婉如、秦小春、田凤翾躺在同一张床上,听着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三女俱是面红耳赤。好一会儿,田凤翾才低声道:“婉如,这里这么多的姐妹,难道全是你表弟的女人?”

林婉如道:“这个,你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秦小春哼了一声:“难怪他离家出走后,连家都不想回。”

林婉如赶紧辩解:“不是的,他也不是这么坏的人…”

秦、田二女异口同声:“才怪!”

林婉如闭上嘴…好吧,表弟从小就很坏,但他是我表弟,我总不能不替他说话啊?

师兰言轻点竹竿,竹筏滑行在夜色间。

一只蛟龙破海而出,化作人形,伏跪在她的面前,身子发颤,心胆皆寒,小心地诉说着自己任务的失败。

师兰言静静地听着,过了许久,才道:“如此说来,龙族没有得到五色笔?”

敖历成头皮发麻地道:“五色笔,被唐小峰抢了去。”

之所以心惊胆战,战栗不安,是因为他怕死。

他怕死,但他知道自己不来,只会死得更快。

他心里很清楚姚华、司空奇、苏南天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师兰言却淡淡地道:“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萃芳姊。连我也不曾想到白话和唐小峰会跑去搅局,自然也就怪不得你。”

又道:“但是…不能再有下一次。”

敖历成心安了些,再一伏拜,化作蛟龙飞出竹筏,窜入海中。

竹筏依旧往前滑着。

少女喃喃地道:“白话、月亮…你到底在做什么?”

又想道:“龙族没有得到五色笔,虽说对大局不会有太多影响,但那唐小峰却是几次三番坏了我们的事,上次看到他时,便觉得他总有一天会成为我们的心头大患…要不要现在就将他除去?”

犹豫间,一缕花香破空而来,落在筏上,乃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孩。女孩伏身道:“兰言姐,大姊让你将手中一切事情全都放下,尽快赶往长安。”

师兰言道:“萃芳姊和沉鱼、锦心都到了么?”

白衣女孩道:“萃芳姊和沉鱼姊还在路上,锦心姐早已到了长安。”

师兰言道:“知道了。”

女孩化作花香,飘散而去。

师兰言喃喃地道:“终于要开始了么?”既然如此,唐小峰的事,也只好先放一边了,至于那五色笔,还是交给龙族自己来处理吧。

竹筏驶入虚空,消失不见…

唐小峰躺在床上,颜紫绡后脑枕着他的胸膛,伸出手臂,欣喜地看着新生的右手。唐小峰环住她的肩和胳膊,在她酥胸上摸啊摸,按啊按,揉啊揉…

“你以为是玩具啊?”少女歪过脑袋,斜斜地往上眺了一眼。

“紫绡姐,我们回岭南吧。我带你去见我爹娘,还有我姐…”

“啊?”颜紫绡没怎么明白过来,侧过身子,睁大眼睛看着他,“回岭南?现在么?”

“怎么?”唐小峰嘻嘻笑道,“人家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你又不丑,怎么就怕见公婆了?”

少女脸儿一红,低声道:“可是,人家还答应了要帮若花姐,要帮她扫清东海上的妖魔。”

唐小峰怔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在你替蘅香治腿的时候,”颜紫绡低着头,怨道,“这里到处都是从轩辕国放出来的妖魔,看到那些人活得那么悲惨,我也有些不忍心,所以若花姐来找我的时候,我想着反正没什么其它事做,也没听你说要回岭南,就应了下来。”

咳,阴若花竟然挖我墙角…

虽然早就决定,替颜、薛二女续好手脚后就回岭南,但他确实是忘了跟颜紫绡说一声,因为在他潜意识里,不管自己去了哪里,反正颜紫绡总会跟着。他笑道:“那你是想跟我回岭南,还是留在东海?”

此时的颜紫绡一点也看不出平日里的硬朗与豪爽,扭扭捏捏的,她颇有侠义心肠,看到妖魔肆虐,自然是想做些什么。但去见未来公婆,可也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她虽然是个剑侠,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既有些心怯,又有些害羞,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唐小峰却想着,阴若花既然来找颜紫绡,那必定也会去找廉锦枫。亭亭的学问、颜紫绡的剑术、锦枫枫的神视与制药,有这三人的帮助,她岂止是如虎添翼,那简单是如龙添翼了。

有翼之龙可不是一般的龙,那是秀霸天下的应龙。

他拉着颜紫绡跳起,三两下穿好衣服,找上廉锦枫一问。

廉锦枫错愕地道:“奴家也答应了若花姐。”

唐小峰苦笑道:“昨晚怎么没听你说?”

廉锦枫道:“若花姐说,颜姐姐已答应了帮她,奴家便想,小峰哥哥和颜姐姐总是在一起的,颜姐姐都答应了,那必定是因为小峰哥哥你也答应了。再加上奴家亦是东海之人,亦想为东海的安宁尽些心意,所以便应了下来,哪里知道颜姐姐虽然应了下来,小峰哥哥你却还没有答应?”

唐小峰心想,那女人倒真不愧是花王,她先是想着我要是肯帮她,紫绡和锦枫必定也会帮她,于是先“勾引”我,谁知道我竟然不肯。于是她换了花招,先激起紫绡的侠义心肠,再以“颜紫绡已经答应”这一点来说服锦枫。

现在二女都已经应诺,唐小峰要是不肯,反而弄得跟坏人一般,但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倒也不是不愿意帮助阴若花,但他又怎能放着家里那个随时都会被敌人找到的姐姐不管?

“小峰,既然你不乐意,那我也…”

“紫绡姐,我们去练剑。”

“啊?”唐小峰思维跳跃得太快,让颜紫绡有些跟不上。

岛上,唐小峰与颜紫绡各点一片云霞。疯狂书库[WWw.hotsk]

颜紫绡持的是凤霄双剑,唐小峰持的是他与哀萃芳对战时用的黑色弯刀。

廉锦枫立在沙滩上看着他们,还有林之洋船上的那些水手,守在岛上等着阴若花回心转意的那些金凤战士,也全都抬头看着。

很快,阴若花、徐丽蓉、薛蘅香、姚芷馨、红红、亭亭等人听到消息,也全都出了长生宫,想要看看唐小峰与颜紫绡之间的对决。

“紫绡姐,小心了。”唐小峰身子一窜,刀光连劈。

颜紫绡轻轻一扭,婀娜地躲开刀光,反窜过去。

两个人战在一起,直战得天昏地暗,剑气冲霄。

底下人看得惊心吊胆,直想着这两人哪里是在练剑?这简直是在生死相拼。

他们看到唐、颜二人时而冲高,时而低掠,气冲斗牛,杀意凛然,每一招都花尽心思,务求克敌制胜,偏偏又打得难分难解,难分高下。

两人骤合即分,“紫绡姐,接下来我要用绝招了。”

颜紫绡俏立空中,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绝招有什么了不起的。”

唐小峰连劈三刀,每刀劈出一百零八道刀影,分别蕴含着阴幽戾气、紫华剑气、五精天火。

三百二十四道刀光排山倒海般卷向颜紫绡。

阴若花等人看得惊心动魄,但他们的等级必定还是不够,只觉得这些刀光气势惊人。徐丽蓉却是完全变了脸色…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竟对自己人用出如此恐怖的杀招?

难道他是有了新人不要旧人,想借着比剑的机会将陪他三年,爱他爱得情迷意乱的颜紫绡直接杀死?

这三百二十四道刀光简直就是天罗地网,让人无处可藏,尤其是最后的那一百零八道内蕴五精天火,却是无形无影,在场的这么多人里,只有修炼《炎经》的徐丽蓉才能将它们看到。

她不可能挡得下来!徐丽蓉想着。

颜紫绡却是身子一旋,旋出剑的旋风。

这是“风华剑舞”,却又不是唐小峰以前看到过的“风华剑舞”。

她的身姿是如此的奇妙,就仿佛天女下凡,和风倚露。

她的剑光全都化作了花,在她身边急旋不休,这些花却又似有若无,让人看不真切。

所有人都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就像是整个天地都一下子颠倒过来,紧接着就变得支离破碎。疯狂论坛仿佛朗朗乾坤只是一面镜子,而颜紫绡则是打碎这面镜子的天神。

三百二十四道刀光也变得支离破碎,然后便消失不见。

莫名的空。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心底一片震撼,却又没有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唐小峰飞过去,搂着颜紫绡转圈,让她的衣裙如蝴蝶一般翻飞不止:“紫绡姐,你这是什么仙法,也不教我?”

“你才是,”颜紫绡颊生红霞,道,“你这三刀绝不只是化出三百多道刀影那么简单,竟是将整个五行都摸清摸透,才能有如此奇效。你就是用这三刀破去‘森罗万象玄兵舞’的么?你也没有教我。”

“我不教你的原因,与你不教我的原因是一样的。”

颜紫绡黯然:“小峰…”

“紫绡姐,”唐小峰搂着她,道,“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每个人的路都是不一样的。我这三刀你学不去,就像你刚才这招我学不来。我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路,全是靠着彼此扶持,进步才能如此的快。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无法再走一样的路了。”

这就像同样的教学,教出来的学生亦不可能完全相同,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锦绣文章,小时候的基础教学再怎么一样,长大后也只能靠着各自的悟性和摸索。

他们两人再怎么心心相知,不同的心性与不同的喜好却是摆在那里的,就好像蔓藤一样,根部再怎么纠缠难分,最终也还是要各开一枝。

唐小峰笑道:“紫绡姐,其实我们分开一段时日,对你我的修行也有好处,我们各自修炼一段时间,见面的时候,再看看是你更厉害还是我更厉害。”

颜紫绡红着脸儿,道:“道理我是知道的,只是…”

唐小峰嘻嘻笑道:“只是你舍不得离开我嘛。”

颜紫绡想给他一个栗子,却又抿着嘴儿瞅他一眼。“紫绡姐,你刚才那招应该算是风华剑舞与星空倒转的融合与升级,以前没有见你用过,你可是在与月亮交手后才悟出来的?”

“嗯。”

“那一仗我们赢得极是凶险,但打赢了后,就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捅破了一般,一下子就悟出了许多。如果不是先经历了那一仗,我根本不可能赢得了哀萃芳。我想,你留在东海帮助若花姐去对付那些妖魔,对你的修为也是有帮助的。至于我,我也要回岭南做一些事情。反正你总是能够找得到我,而我做好事情后,也会回来找你。”

颜紫绡点了点头:“嗯,如果我助若花姐扫清妖魔后你还没有回来,那我就回岭南找你。”

唐小峰笑着,正要说话,远处却传来一阵喝彩。唐小峰、颜紫绡与岛上的其他人一同看去,看到海面上飞来一艘小舟,舟上立着一个身穿青色箭衣、背插宝剑的秀雅少女。

唐、颜二人对望一眼,落回岛上,与阴若花等人聚在一处。那少女纵身飞来,朝唐、颜施礼道:“这位想必就是近来在东海名气大盛的唐公子,这位可是颜紫绡颜姐姐?”

“你是…”

秀雅女子道:“小妹姓魏,前两年无意间得了一本剑谱,学了一些剑术,听说此处住着两位剑侠,所以前来、来…”她脸儿一红,尴尬地道:“前来拜师求艺。”

唐小峰嘿嘿地笑,众女齐齐翻着白眼…这姑娘分明就是前来试技踢场,结果看了唐小峰和颜紫绡两人的试剑后,一下子心就虚了。

少女知道自己被他们看破,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独自在深山中住了两年,时时磨练剑技,这些日子妖魔肆虐,被她杀了许多妖魔,于是想着自己的本事必定算是了得的了,又听说长生宫里住着两位天朝来的剑侠,于是想来挑战一番,结果恰好遇到唐小峰和颜紫绡二人试剑。

她只一看,便知自己实在是差得太远,挑战之事,她是不敢再想,却又有心结识唐、颜二人,于是现身出来,只说“拜师求艺”,谁想她聪明,别人也不傻,一下就看穿她的来意。

唐小峰却是心中一动,想道:“东海十二花里,倒是有一个姓魏的…”

他道:“敢问姑娘芳名?”

秀雅少女道:“魏紫樱!”

唐小峰心想“果然”,于是笑道:“不知魏思温魏叔叔是姑娘的什么人?”

徐丽蓉与薛蘅香听他突然提到魏思温,都诧异地看他一眼。魏紫樱愕然:“正是家父。”

唐小峰嘿笑着把徐、薛二女拉了出来,与魏紫樱互攀关系。魏思温生前本是徐敬业的军师,与唐敖、薛仲璋亦是彼此交好。徐敬业起兵讨武,原本兵将就少,又未能采用魏思温的上策,才导致兵败被杀,他们的后人被武则天追杀,一个个都逃到了东海。

魏紫樱道:“听闻‘小杨香’骆红蕖骆姐姐乃是骆宾王之后,不知是否也在这里?”

唐小峰摇头:“她有事到岭南去了。”

魏紫樱颇有些遗憾,她寻到这里,固然是想与近来声名大盛的两位剑侠比试一番,亦是想见一见那名震东海的小扬香。

阴若花担心唐小峰不肯让颜紫绡跟她去女儿国,于是把颜紫绡拉到一旁悄悄问了一下,在知道答案后,心中大喜。而亭亭虽然曾敌视过她,此时也早已被她说服,毕竟当日女儿国攻打黑齿国时,阴若花已是逃亡在外,黑齿国灭国之恨可以算在雪无痕与阴奇头上,甚至可以算在在东海搅风搅雨的哀萃芳等人头上,却无法怪罪阴若花。阴若花又允诺了她,一定会助她重建黑齿国,如今妖魔肆虐东海,亭亭也知道义气用事毫无意义,于是便应了下来。

唐小峰笑道:“既然你们这么投缘,那不如义结金兰算了。”在书上她们就是这么做的。

阴若花却也有这念头,于是拉上红红、亭亭、薛蘅香、姚芷馨等人一同结拜。薛蘅香有些犹豫,阴若花却拉着她的手道:“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只要今后大家姐妹同心,那就什么都好。”

薛蘅香虽然性子清冷,对当日出卖过大家却也多少有些愧疚,听她这么一说,也就不再拒绝。

她们去拉徐丽蓉,徐丽蓉却毫无兴趣,众女也知她性格,说多了她说不定还会骂人,也就算了。阴若花见魏紫樱英气逼人,气质不俗,再加上也是剑侠中人,想必本领十分了得,于是把她拉上。魏紫樱睁大眼睛,想着我本是来踢场的,怎么反要跟你们结拜起来?想要拒绝,但是却不过这个情面,又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便也算了上去。

林之洋与多九公也凑起热闹,让水手搬桌搬椅,摆上鱼头(猪头一下子找不着)。那些金凤战士早已被颜紫绡显露出来的本事所震慑,又想求阴若花回国,于是也纷纷帮忙,热闹非常。

于是,阴若花、颜紫绡、廉锦枫、红红、亭亭、魏紫樱、薛蘅香、姚芷馨八女,拉着只会呵呵傻笑的司徒芜儿一同跪在案前,又把没有到场的骆红蕖也算了进去,正好十人。

诸女说说笑笑,称姐道妹,唐小峰见这些美眉一个比一个艳丽,一个比一个娇美,心里嘿嘿地想,这些要都是我老婆那就好了。

又看向一旁的徐丽蓉,问她为什么不掺和?

徐丽蓉却只是淡淡地往诸女斜了一眼,道:“一群傻妞!”

同一时间,长生宫内——

林婉如怯生生地说:“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跑哪去了?”

秦小春道:“鬼才晓得。”

林婉如看着一个个空旷的元室,小脸苍白:“不、不会真的有鬼吧?”

田凤翾嘀咕:“总觉得…我们好像被人给忘掉了。”

林婉如、秦小春:“…”

对于徐丽蓉来说,最重要的事,自然还是治好她那半边已被毁去的脸。疯狂书库[WWW。hotsk。]

为此,她与颜紫绡、廉锦枫时常关起门来一同探讨。

唐小峰找上了亭亭,取出一张纸,让她帮忙看看。亭亭看着满纸的蝌蚪文,一个字也认不出来。唐小峰心想,连她也认不出来的话,看来这个世上,恐怕只有他姐一个人有可能看得懂。

这是他从《阴符经》里摹下来的古篆。

唐小峰想着,自己要回岭南,颜紫绡她们也要跟着阴若花去女儿国,长生宫看来只好废弃了,于是找了几个乾坤袋,把那些有用的晶矿全都装了进去,又炼了一些雷珠和法宝,分给亭亭和魏紫樱等人。

廉锦枫找上了他,唐小峰问她有没有想出帮上徐丽蓉的办法。廉锦枫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却是指望在你的身上。”

唐小峰心想,怎么又得靠我?唉,人家说天生我才必有用,看来我不是普通的才,而是天才中的天才,也就是传说中的绝世天才。作为一名绝世天才,要时时保持一颗谦虚的心,要低调,一定要低调…

“小峰哥哥,”廉锦枫羞羞地看向一旁,“奴家说过的,等颜姐姐的手好了后,奴家就、就…”

“就什么?”唐小峰嘻嘻笑地打量着她。她穿着一件精巧的束胸短裙,小腿光光的,也不知道裙内有没有穿袄裤。肩上罩着一件翠色的半臂,露出半截酥乳,雪白肌肤。

“小峰哥哥你明明是知道的。”美人儿不依地扭着身子,“奴家、奴家都洗得干干净净的了。”

哇,锦枫,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骚了。

想起刚开始在君子国海域里的情景,那时的唐小峰可从来没想到这美人儿是这般的胆大开放,看来人果然不可貌相。唐小峰将她抱起,找上了颜紫绡,颜紫绡红着脸儿,跟他们一同进屋。

一个是娇艳秀美的凌霄花,一个是含苞待绽的水仙花,两花争艳,满室生香,正是此花开过彼花开,一浪更比一浪高…

颜紫绡一大早就被阴若花和魏紫樱请去,教她们剑术去了。

外头居然还传来白话与林婉如、姚芷馨等人打打闹闹的声音,那小鬼头这几天里,时不时的就会出现,鬼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冒出来的。

床上落红点点,廉锦枫不着一缕地坐在铜镜前,任由情郎在她身后,替她梳弄秀发。

她的肌肤细腻得简直让人找不到一点瑕疵,令唐小峰想起采女的,她的胸儿虽还不够饱满,却是纤挺有致,再加上水蛇一般的腰身,光洁诱人的腹下,让人仅仅只是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女孩儿发现唐小峰在欣赏她的娇躯,于是对着镜子里的他嫣然一笑,唐小峰低头,在她的粉颈上吻了一下。

这小妮子蒂蕾初折时虽然也直喊着疼,但是在适应了那份疼痛后,所展露出来的花式与技巧不但让他流连忘返,也看得颜紫绡目瞪口呆,浑没有想到她竟是如此内骚的女孩子。疯狂书库唐小峰想,她大概就是那种厅房、厨房、卧房都可上得的女人,形象极佳,厨艺又好,千娇百媚,偶尔还有点小心眼,简直是每个宅男心目中最完美的梦中情人。

他问:“昨日你说,你和紫绡想出了治徐姐姐脸伤的办法,那是什么办法?”

女孩儿道:“丽蓉姐的脸儿,最大的问题是邪火已侵入了她的魂魄,若不能解决掉这个问题,再好的灵药对她也是无用。所以要做,就只能通过采补之术将侵入她魂魄里的邪火采出来,再用双修心法双修双益,恢复她受损的元神。紫绡姐说,这个只有你才能做到,因为剑气原本就是由魂魄生出,只有你那至纯至净的剑气以及你对五行与天火的了解,才能将丽蓉姐魂魄里的邪火一点一点地逼出,而又不伤害到她。只是这样子的话,你也并非全无危险,若是一不小心,你自己也有可能被邪火伤及。”

她将其中的细节详细地说给唐小峰听,唐小峰心想果然是听着简单,其实麻烦,也只有对魂魄深刻了解的颜紫绡,以及通读采补秘术的廉锦枫两人同时研究才能想出。只是这样一来,他就得天天去亲徐丽蓉,直到她魂魄里的邪火完全驱除为止,考虑到徐丽蓉被毁去的那半张脸,他心里倒也不是全无障碍。

廉锦枫转过身来,轻跪在少年身前,拔弄着某个东西,又抬起俏脸,问道:“小峰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岭南?”

“我想今晚或者明早就走。”

廉锦枫道:“奴家想要跟你一起去,却又想替东海做些事情,这番风波,君子国虽是咎由自取,但那些百姓却也是无辜的,一想到大家天天被妖魔屠杀,奴家也想做些自己分内的事。。”

她幽幽地看着唐小峰:“小峰哥哥,你真的就不能等我们么?”

唐小峰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用御剑之术来来去去,其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我只是回家看看,也许在家里很快就会待烦了,又跑出来找你们。更何况妖魔虽多,但以你们的本事,清干净也不需要多久。”

“小峰哥哥,你莫要瞒我,”女孩儿看着他,“自从你把我们救回来后,你的脸上就时有忧色,又让红蕖姐悄悄赶往岭南,我虽不知道你有什么事儿没有告诉我们,但我却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在担心着什么,如果不是要替颜姐姐和蘅香治好她们的手脚,我想,你只怕早就回岭南去了。”

要想瞒她真的很不容易!唐小峰俯视着她的俏脸,道:“我不瞒你,我家人可能会有危险…虽然只是可能!”

女孩儿没有再说什么,檀唇微启,将某个东西含入口中,低吟浅唱。

唐小峰抚摸着她的香背,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激情,整个人都陶醉了。

唐小峰用泰煞鼎帮廉锦枫铸了一个药鼎。

药鼎刚一铸好,正要去找廉锦枫时,他便看到了徐丽蓉。

徐丽蓉看着她,双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唐小峰看着她,嘿嘿地笑…求我啊,你求我啊。

要这女人求人,只怕比打死她还更难受,但唐小峰也知道,她也同样极想恢复她以前的容貌。

你想要什么,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所以你快求我啊…

徐丽蓉确实是想要让唐小峰帮她,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是低声下气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

正如颜紫绡和廉锦枫分析过的一样,除了唐小峰,要想再找第二个能够替她将侵入魂魄的邪火祛除的人,只怕是难上加难。

但是唐小峰的笑容实在是太可恶了,可恶得让人直咬牙。

他就是算准了自己要来求他。

她咬了咬嘴唇,身子一窜,化作火光扑向唐小峰。唐小峰吓了一跳,退到墙角,叫道:“喂喂,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么?你这个样子,就算我答应帮你,你难道就敢保证我不暗中做手脚?”

徐丽蓉冷冷地看着他:“我不会求你。”

唐小峰有些心虚:“难道你是要杀我?”

徐丽蓉道:“我也不会杀你。”

那你这咬牙切齿,下定极大决心的表情是什么?

徐丽蓉看着他,冰冰冷冷地道:“我要嫁给你。”

“哦…啊?!”唐小峰发怔。

徐丽蓉抓住他的手:“我们现在就去成亲。”

“等一下,”唐小峰叫道,“我已经有紫绡姐和锦枫了…”

“我做大,她们做小。”

“喂,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嫁给我?”总觉得这女人脑子有问题。

徐丽蓉飘落在那,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我做了你的夫人,你就只有治好我的脸。否则的话,我就天天跟着你,人人都会知道你娶了个丑婆娘做老婆,那样的话,我固然丢人,你自己却同样丢人。”

哇,这你也想得出来?你你你…你真是太有创意了。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徐丽蓉逼视着他,“你我的父辈本就是八拜之交,你我也算是门当户对,我以前的容貌绝不比锦枫差,你治好了我,我也绝不会配不上你。”

“这个、这个…”唐小峰看着徐丽蓉那半张焦黑的脸,想着该怎么应付。徐丽蓉却像是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捂着脸缩了回去,沉默片晌,转过身来,寂寞地便要飘走。唐小峰赶紧将她拉住:“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就是。”

不答应的话,弄不好她会去自杀的。

徐丽蓉感激地看他一眼,拉着他就往外飞。他叫道:“我们去哪里?”

徐丽蓉道:“拜堂!”

喂喂,我是说答应帮你治脸,不是说要跟你成亲啊,喂…

桃林间,众美眉看到徐丽蓉拉着唐小峰急急地飞出来,廉锦枫问道:“徐姐姐,小峰哥哥,你们做什么?”

徐丽蓉道:“成亲!”

廉锦枫僵在那里,众美眉亦是面面相觑,全都摸不着头脑。

桃花一片片地飘落。

徐丽蓉真的拉着唐小峰,以泉水为酒,桃树为烛,简简单单地成了亲。

阴若花等人慢慢地弄清了是怎么回事,心中俱觉好笑。徐丽蓉也是一时冲动,事毕之后,即便是以她的性子,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傍晚离别时,颜紫绡、廉锦枫、红红三女拉着唐小峰,都有些依依不舍。

徐丽蓉、薛蘅香、姚芷馨则都登上了林之洋的船,准备跟随唐小峰一同到岭南去。徐丽蓉原本也想将司徒芜儿带在身边,只是她照顾不来人,再加上廉锦枫一直在配制丹药,试图治好司徒芜儿的失心疯,把芜儿留在廉锦枫身边,对她也更好一些。

当徐丽蓉对林之洋殷殷下拜,以唐小峰的妻子自居,将他呼作舅舅时,林之洋颇有些发怔。

秦小春和田凤翾却将林婉如悄悄拉到一旁,问:“你表弟在家里不是有…的么?”

林婉如赶紧道:“那是姨夫替他做的主,那时他已离家在外,还不知情…”

秦小春道:“你不用替他解释,总之他就是个人渣、败类、男人的耻辱,女子的天敌。”

田凤翾道:“还是人面畜牲,猪狗不如。”

林婉如:“…”表弟就有那么糟么?

唐小峰看着阴若花、颜紫绡、廉锦枫、红红、亭亭诸女,心中感触。

在东海的这些日子里,发生了许多事,也遇到了许多人。她们与他一同共过患难,也一同面对过生死关头,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家里的姐姐,他也不想就这样与她们分开。

长生宫,就这样慢慢地从他的眼中消失。

以后还会发生一些什么,他也弄不清楚。

生命之所以有趣,便在于它的难以捉摸,你永远也无法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些什么。

他坐在船头,看着远处西坠的夕阳。

姐姐…我回来了…

(东海卷终于完结,接下来将是岭南卷,还请大家继续支持。)

(多谢天王小二黑、无双玄德、潇程、非街头诗人、sa玉lala、tsukisama、不可忽视的蓝、室主人、苍熏、仙剑凌云、小雄韦伯、指点人生、单翼羽、∈猎人≌、okkk、云仙宝宝、天下1霸图、虾丝、孙一千、书剑秀才cyq、我是贼头、渺渺俗尘、chwhyesno、wokkk等等书友,对本书的打赏和各种支持,谢谢。)

自从五胡乱华、南北朝后,州郡割裂,隋朝虽然一统天下,却亨祚不长,二世而亡。疯狂论坛[WWW。hotsk]

唐太宗李世民登极,以山形之便,将天下分作十道,分别是关内、河南、河东、河北、山南、陇右、淮南、江南、剑南、岭南。

岭南乃是五岭以南,古时为百越之地,又被中原人士称作“蛮夷之地”,自秦朝一统天下后,虽然经历多次汉人南迁,但因五岭险恶,岭南与中原的联系受到阻碍,不管是风俗还是文化跟中原都有着极大不同,经济上亦是往来极少。

五胡乱华之后,中原深受胡人影响,再加上李唐宗室自身便带着胡人血统,风气大改。反是岭南偏安一角,南北朝时接收了许多南逃的士绅,历朝历代又多为流人犯官流放之地,反而保留了一些魏晋遗风。

唐家位于岭南循州海丰郡河源县百香衢,虽是汉人,东晋时便已举家迁移至此,原是书香世家,祖上留有良田数顷,虽然算不上有多富有,倒也尽可度日。

这一日,唐小山做完早课,将前来与她谈文的几位姐妹送了出去,正要回到院内,却看到街头驶来两辆马车,其中一辆上装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俱是天朝所未见,有大如石块的珍珠,五彩缤纷的珊瑚,还有大得出奇的鼻烟,造型古怪的发钗。

唐小山心想,这些珍珠、珊瑚必是假的,谁会把这等东西拿出来随街现宝?况且以前也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珍珠。这些人若不是从海外来这里投机取巧的海商,那就必是从中原而来、冒充海商的奸商。

两辆马车停了下来,其中一辆帘子掀开,踏下一个美得出奇的女子,柔美飘逸,步伐轻盈,素齿星眸,般般入画。唐小山暗赞一声,想着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这样的女子绝不会是奸商,难道是哪位移居此处的世家小姐?但她将财宝如此显露,那就未免太轻率了。

美貌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位女孩,模样也都不错,但比起她来,又要差上许多。

唐小山正要看看这女子要往哪去,她却移了过来,俯身道:“这位莫非便是小山姐姐?”

唐小山心中暗自诧异,又想着你的年纪怎么看都要比我大上许多,怎可将我呼作姐姐?此时,隔壁邻居也都好新鲜地聚了过来,想知道这位美女到底是唐府的什么人。疯狂唐小山回礼道:“小妹正是唐小山,这位姐姐是…”

那女子道:“妾身姓徐,乃是令弟小峰的妻子。”

唐小山僵在那里,邻居也议论纷纷,都想着唐府的公子离家出走都快三年,也不知是不是死在了哪个地方,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妻子?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少女踏出唐府,看到美丽女子身后的两个女孩,又惊又喜:“蘅香,芷馨?”两个女孩也同时叫道:“红蕖姐…”

从唐府里出来的自然就是早已赶到岭南的骆红蕖,立在美丽女子身后的则是薛蘅香与姚芷馨。骆红蕖看到薛蘅香双腿已经康复,心里替她高兴,又看着那几可与廉锦枫争艳的美丽女子,虽是认不出来,却又觉得似曾相识,好一会儿,才睁大眼睛:“丽蓉姐?”

唐府内头,唐敖与妻子林氏见了徐丽蓉等三女。

他得知徐丽蓉乃兄长徐敬业流落海外之女,心中自是惊喜,但在看到徐丽蓉伏身下拜,自称儿媳时,却也是目瞪口呆。

徐丽蓉见府中并非只有唐敖、林氏、唐小山三人,还有一名少女立在林氏身边,神情显得颇为尴尬,于是殷殷问道:“这位妹子如何称呼?”

那女子长得清丽削瘦,秀发如瀑,她低着头,福了一福,低声道:“小妹姓宋,名叫良箴。”

薛蘅香见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悄悄地问骆红蕖是怎么回事?骆红蕖偷偷地告诉了她,她立时也睁大了眼睛,想着:“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又悄悄看向唐小山,见唐小山在相貌上与唐小峰颇有相似之处。刚才她们停下马车,本是想找人问清唐府在哪,但一看到唐小山,便猜到她就是唐小峰的姐姐,这才上前询问。

薛蘅香想道:“大哥那日说过,他心里一直都在悄悄恋着他的姐姐,正是因为知道这份爱恋不合伦理,他才离家出走。现在他有了紫绡姐和锦枫,又有了丽蓉姐,我本以为他早已放下了幼时的单恋,但他现在却跑得无影无踪,莫非是心里仍然苦恋他的姐姐,近家情怯,逃了不成?”

唐敖道:“为何你们到了这里,却不见小峰?那逆子又去了哪里?”

徐丽蓉怒道:“鬼才知道!”

众人:“…”

徐丽蓉发现自己不够淑女,轻咳一声,盈盈下拜:“儿媳亦不清楚,儿媳教夫无方,还请公公见谅。”

众人:“…”

在徐丽蓉与薛、姚二女前往百香衢时,唐小峰却是来到了平安村。

此时的平安村早已成了废墟,当年他与颜紫绡到彭岭杀虎,却惹出了虎妖流离多。流离多先一步来到平安村,将村中百姓杀尽杀绝,又放火烧毁。自那之后,清源县百姓便将此处视作,再无人敢迁到这里。

他来到颜紫绡的祖母坟前,想要上些清香,除去杂草。这本是颜紫绡在他离开前特意交待过的事,虽说她祖母年岁已高,但要不是他与颜紫绡惹来虎妖,老人家也许还能再活几年。颜紫绡与唐小峰当初之所以离开岭南,主要还是因为担心委羽山的妖怪查出是谁杀了流离多,连累家人,避仇去的,结果在东海一待就待了两年多,连墓也没有回来扫过。

这次唐小峰先行回来,她自然不忘交待一番。

唐小峰本以为两年多不曾扫过墓,紫绡姐祖母的墓前必定是杂草丛生,谁知这里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墓碑都重新换过,坟前还有几截燃完的清香,香灰落在地上,一截一截,不曾被风雨吹去,显然前不久方才燃完。

他心中暗自诧异,想着难道是颜崖回来过?

颜崖是颜紫绡的哥哥,当年亦是离家出走,说是要考中武举方才回家,结果也是一去不回。唐小峰想,除了颜崖大约也不会有别人在这里扫墓。这样想的时候,周围妖风忽起,三个黑影直掠而出,将他围住。

围住他的竟是三个妖怪,其中一个全身金黄、狮头人身的妖怪朝他吼道:“贱人,终于让俺逮着…汝是何人?”

唐小峰笑道:“你们又是谁?”

狮妖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又看到他提着清香纸钱,立时喝道:“必是那贱人让他前来代她扫墓,你们将他拿下,逼问贱人下落。”

另两妖直扑而去,唐小峰大叫一声“妖怪”,扭头就逃。

两妖直追,一忽儿就追到了坡下。狮妖狂笑两声,纵了过去,本以为两个同伴必定已擒住了那个小子,谁知到那一看,两妖已死在地上,一个声音在它身后响起:“你说的贱人是谁?”

狮妖一惊,想要转身,一股剑气直压而来,迫得它不敢动弹。唐小峰在它身后冷冷地道:“答我的话!”

狮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子竟然会是剑侠,干咽了口口水,正要说话。剑光一闪,透胸而出,狮妖睁大眼睛倒在地上。唐小峰却是掠了开来,掠入附近芦草里,藏了起来。

远处又有几只妖怪飞掠而来,其中一个惊道:“老孽被人杀了。”

另一只妖怪道:“他们身上只有一个剑孔,俱是被人一剑杀死,杀他们的,必是那姓颜的丫头。”

一个丑陋而矮小的妖怪冷笑道:“早就提醒过老孽,守到那贱人,一定要悄悄通知大家,不可独自动手,他却自以为本领了得,想要争功,也不想那姓颜的贱人如果真是他对付得了的,又怎会连八爷都那般头疼?”

另一妖道:“那贱人必是逃了,我们回报八爷去。”

它们带上三妖尸体,飞掠而去。

唐小峰在心中忖道:“它们说的‘姓颜的贱人’难道会是紫绡姐?若说不是紫绡姐,它们守着紫绡姐坟墓,等的人又是姓颜,那未免太过凑巧,若说是紫绡姐,但它们又怎么知道紫绡姐正好是让我在今日代她扫墓,提前守在这里?还是说,委羽山的那些妖怪早已察知紫绡姐是杀死流离多的凶手,却又苦于找不着她,所以这两年来一直派人守在这里?但这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不管他怎么想,竟都想不明白。

算了,还是先回家吧…

唐府之中。疯狂书库[]

唐小山腾出几处空房,给徐丽蓉等人居住。

唐家自晋朝时便已住在清源县,唐府占地不小,人口却少,日子不算清苦,却也从不奢华。后院里一座阁楼原本已被废置许久,现在清理干净,打扫一番,却也可以住人。

唐小山与宋良箴替徐丽蓉铺帐铺床,骆红蕖则与薛、姚三女聚在隔壁一间,问她们在自己离开东海后,东海又发生了些什么。尤其是在听到月亮与白话竟是同一个人时,连骆红蕖也不免吃了一惊。

唐小山与宋良箴在那忙着,徐丽蓉却坐在妆台旁,对着从东海运来的琉璃镜轻施粉黛,梳弄秀发。唐小山见她丰姿绰约,光艳逼人,好奇地问:“丽蓉姐,你这么好看,为何愿嫁给我那总是喜欢胡闹,连家也不回的弟弟。”

徐丽蓉对着镜子,轻叹一声,顾影自怜:“鲜花,总是要插在牛粪上的,不是这坨牛粪,也是那坨牛粪。”

唐小山、宋良箴:“…”

唐小山呵呵地笑:“这、这样子啊…”

将徐丽蓉的房间整理好后,宋良箴又帮薛蘅香和姚芷馨去了,唐小山喜欢看书,因她们从东海带了许多以前听过名字却从不曾见过的书藉回来,于是挑了一本,走出阁楼,准备先回自己闺房看书去。

走在路上时,一个人影忽地窜了过来,把她吓了一跳。

等她定睛看去,这人却嘻嘻笑道:“姐…我回来了。”

唐小山将他瞪了一会,抿着嘴儿,将书本直接盖在他的脑袋上。

唐小山将弟弟打量了一会,见近三年不见,弟弟高了许多,也壮了许多,但脸上那嬉皮笑脸的可恶表情还真是一点都没变。疯狂书库唐小峰见姐姐亦是长得亭亭玉立,娇美浮凸,于是嘿笑道:“姐姐,你漂亮多了。”

“有这么跟姐姐说话的么?”唐小山没好气地瞅了弟弟一眼,又拉着他的手,“快去见娘。”

林氏思念儿子已久,终于看到他,抱着唐小峰便哭了起来。唐小峰以前虽因母亲爱哭有些烦心,现在听到这从小便已熟悉的声音,倒是颇多感触,搂着母亲说说笑笑,哄她开心。唐敖看到幼子回家,他自己便是喜欢游山玩水的性子,再加上儿子竟真的将兄长徐敬业、义弟骆宾王的后人寻了回来,也就没有对他说教。两人聊了许多海外稀奇古怪的事情,将唐敖听得游心大动,恨不得自己也到海外转个几圈。

一家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一个清丽少女捧着瓜果走了进来,唐小峰见她似乎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林氏却已拉着少女道:“良箴,你也来跟小峰说说话。”

唐小峰笑道:“原来是良箴姐。”当日他与颜紫绡被虎妖追杀,晕倒庙前,就是被宋良箴和她师父救了。

宋良箴螓首低垂,清清冷冷地福了一福,便行离去。唐小峰心想她怎么这般冷淡?再看去,却看到父亲一脸无奈,姐姐没好气地瞅着他。他小声地问:“出了什么事?”

唐小山低低地解释:“良箴姐住进我们家后,爹因她孤苦,又要向邻里解释为何家中多了一人,于是便作主将她许配给你。”

咳,竟有这事?难怪在路上,舅舅和婉如表姐看到徐丽蓉,都有些怪怪的。唐小峰心想,老爹还真是帮我作媒帮上瘾了,不过他的眼光还真不错,书里帮我找的是二妹,现在帮我找的是宋良箴,都是又漂亮又好看的才女。

林氏自然万事都帮儿子着想,道:“我看丽蓉端庄,良箴孝顺,都是好姑娘,不如就将她们都配给小峰…”

唐小峰使劲点头,心想这个好,这个好。唐敖气道:“胡闹,胡闹,良箴是龙凤之资,丽蓉是忠良之后,怎可糟蹋了她们任何一人?真是胡闹。”

唉,我这老爹有的时候就是死脑袋,一点都不知变通。

二十一世纪的人总以为中国古代可以三妻四妾,却不知这种看法其实是错的。从古到今,古时候的中国,在律法和风俗上都只规定了一夫一妻。妻若不孕,可以取妾,但不管有多少个藤妾,妻子却只能有一个。明清时虽然也有“一个正妻,两个平妻”的说法,但也只有一些乡下土财主这样子做,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唐家本就是书香世家,对这种大忠大义和传统礼仪看得较重,唐敖虽有薄产,但林氏已经替他生了子女,便从来没有想过再娶妾室。宋良箴虽然改作宋姓,其实却是忠勇王李贞之女,唐太宗李世民的孙女,徐丽蓉亦是名将之后,不管是哪一个给唐小峰作妾,显然都是委屈了她。

只是事已至此,就连唐敖也没有太多办法。唐小峰与徐丽蓉的婚事既没有父母之命,亦没有媒妁之言,但哪怕是看在徐敬业的份上,唐敖也不能让儿子把她休了。宋良箴本就是流落民间的郡主,再加上周围邻里也都知道她是唐小峰未过门的妻子,又柔媚体贴,这两年里对唐敖夫妇诸多孝顺,唐敖与林氏也不忍让她受委曲,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从父母房中离开后,唐小山推着弟弟,让他去见见宋良箴,与她说说话也好,自己则看书去了。

唐小峰在后园里找到宋良箴,见她坐在池边发怔。

宋良箴虽是皇族,却是从小落难,为了逃避武曌追杀,常年跟着师父末空尼在山中修行,寂寞孤苦。后来来到唐府,由师父与唐敖作主,许配给唐家公子,觉得自己已是有了个家,心中安定许多,这两年来亦是以唐家儿媳自居,百事孝顺,也盼着唐小峰日后回来,会疼她爱她。

谁知道唐小峰回到家中,却又带回来一个天仙般的妻子,仅仅是看着徐丽蓉那逼人的光艳,她便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其实宋良箴长得亦是漂亮,但她从小藏于深山老林,也没有多少自信,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般局面,只是这两年来的殷切期盼与现在的尴尬处境形成了太过强烈的落差,让她实不知该如何自处。

她在心中想着:“就算有公婆替我作主,他心中既已有了她人,又如何还会爱我?若是将他逼得急了,说不定他带上徐姑娘再次离家,我反倒成了让人耻笑的怨妇,我却又是何苦?倒不如回到山中去寻师父,就此出家,虽说是深灯古佛,却也是从小过惯了的日子。”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拔下发钗,弄乱秀发,拾起旁边缝衣刺绣的剪刀,便往秀发剪去。

纤指方一用力,却是按了个空,她错愕地看着玉手…剪刀竟不知去了哪里。

她心想莫非是有鬼不成?扭着身子左寻右看,都没有找着,又往后一看,却看到一张嘻嘻笑的脸摆在自己面前。她吓得跳了起来,立足不稳,失了平衡,一头便要往池里栽去。

身后一紧,有人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她心如小鹿般地乱跳。

唐小峰将她按得坐下,又将夺在手中的剪刀搓啊搓,竟搓成了一个梳子,他立在宋良箴身后,替她梳着秀发,道:“箴姐姐,这么好看的头发,你去剪它做什么?”

宋良箴有些紧张:“唐公子…”

唐小峰脑袋歪在她的粉颈旁,侧脸看她,嘿笑道:“要叫我夫君。”

宋良箴脸儿一红,心想就算我们有着婚姻,但毕竟不曾拜过天地,我怎好直接将你呼作“夫君”?

唐小峰继续替她梳弄着秀发,道:“箴姐姐,那日如果不是遇到你和你师父,我和紫绡早就已经死在了间山,我知道箴姐姐会是一个好妻子,所以我也一定会做箴姐姐的好丈夫。疯狂论坛[Www.hotsk]”

他说得口无遮挡,一点也没有男女之间该有的婉转,宋良箴却安下心来,红着脸儿,点了点头。

替少女梳好秀发,唐小峰从囊中取出一条金钗,用三昧真火变戏法般搓弄成金钗,替她插上,又歪着脑袋欣喜一番,嘻嘻笑道:“箴姐姐,你真好看。”

宋良箴从来不曾被男子夸过,心里喜孜孜的,低声道:“哪里比得上丽蓉姑娘。”

你比她好多了,那个死女人…我早晚休了她。

离开宋良箴后,他又去见了骆红蕖,他与骆红蕖、薛蘅香、姚芷馨当初原本就是四人结拜,如今四人又聚在一起,骆红蕖见他与薛蘅香已尽释前嫌,心中也是欢喜。

他将自己在颜紫绡祖母坟前遇到的事说了出来,与骆红蕖一同商量,骆红蕖亦觉古怪,却也跟他一样弄不明白。他又问骆红蕖,这些日子是否发现有人要对他姐姐不利,骆红蕖沉吟道:“异事倒是有些,却也不曾见有谁要害小山姐。”

唐小峰诧异地问是什么异事,骆红蕖说现在也说不清楚,又说到了明白,他自然便会知道。

唐小峰一头雾水,但因她说并未见有谁要害他姐姐,也就放下心来,没有多问。

骆红蕖看着他,低声问:“为何大哥觉得,有人要害小山姐姐?”

唐小峰苦笑道:“这事我也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想害我姐姐的,就是哀萃芳与纪沉鱼那伙人。”

骆红蕖心中疑惑,在她看来,唐家并没有什么出奇来历,唐小山更是连家门都没有出过,亦没有与谁结过仇怨,不明白大哥为何如此肯定。她心想:“莫非大哥是不想让我待在东海,找个借口把我骗到这里?”

“说来也是奇怪,”骆红蕖道,“虽然以前从未见过小山姐姐,但来到这里后,却又觉得仿佛早就熟识一般,又听得大哥说过,可能有人想要杀她,于是便生出无论如何也绝不让人害她的念头。疯狂”

唐小峰心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都是花,我姐却是百花仙子。

但是哀萃芳她们为何却非要杀死百花仙子?明明她们自己也是花神。

唐小峰的归来,自是让唐府热闹了一番,还有唐小峰的隔壁邻居和一些儿时玩伴,也都跑来看他,顺便看看他带回家的美娇娘。

大家问他这三年去了哪里,他便胡诌了一番,说自己被一个卖艺的家伙给拐了,卖到海外,辗转了两年多才终于回来,众人不信,说你年纪虽小,但不把别人卖了那就已是别人走了狗屎运,还轮得到别人卖你?

他哀叹着说聪明的架不住打闷棍的,别人一棍把他闷了,运到船上,他再聪明也无用啊?

唐时风气开放,岭南虽没有开放到中原那种少女穿上诃子逛长安的地步,但以前原是蛮荒之地,却也没有受到什么礼教影响,男女之防较为宽松。

众人争着去看徐丽蓉,又好奇唐小峰是怎么把这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拐到家里来的,徐丽蓉脾气不好,若不是考虑到今日第一天见到公婆,怎么也得注意形象,只怕一把火就把这些朝她指指点点的家伙烧了。

徐丽蓉性子不好,薛蘅香却更为清冷,直接躲在房中不出来,还是大方磊落的骆红蕖带着姚芷馨,与宋良箴一同招待大家,更是让唐小峰幼时的那些狐朋狗友哀叹,想着这小子到底拐了几个美少女回来?我们要不要也去找人打我闷棍,到海外转个三年?

繁华过后,夜深人静。

唐小峰初回家中,反而有些睡不安稳,于是披衣起身,来到外头,却看到他的姐姐独自一人坐在檐下,赏月观星。

这是唐小山从小养成的习惯,最早教她观看星盘的还是他们的叔叔唐敏,唐敏也是饱学多才的文士,只不过对功名从来就不感兴趣,不曾赴过试。

唐小山对天上的群星分布一向极有兴趣,唐小峰猜想那是因为她上一世便是住在天上的缘故,但他自己却从来没有半分兴趣,也懒得去跟唐敏学这些东西。

姐姐穿着一件青色束胸百褶裙,肩上披着对襟半臂,蛮腰束着小小丝绦,仅仅只是坐她身边,便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处女幽香。

在唐小山出生之时,异香满室,似花香而非花香,三日之内,竟换了百种香气,邻居传作奇谈,才将此地改名叫百香衢。她天生便体带清香,不知道的人,反以为她喜用冰麝旃檀,总问她是用哪种香料,让她颇为郁闷。

姐弟俩并肩而坐,唐小山瞅了弟弟一眼,笑道:“回到家中,便睡不着了?”

唐小峰嘻嘻笑道:“不是,是有些学问上的事,想要请教姐姐。”

唐小山惊道:“小弟,你转性了耶,竟然会对学问感起兴趣来?你莫不是他人冒充的?”

喂喂,其实我也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啊。

唐小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摊开来给姐姐看,唐小山失笑道:“你这是从哪抄来的天书?这种蝌蚪文字,我哪看得懂?”

“连姐姐也看不懂么?”唐小峰大失所望…在书里,他姐姐明明是天生便能看懂古篆的啊,在小蓬莱时,他姐姐曾寻到天榜,榜上的蝌蚪文字除了他姐,再无一人能够看懂。

在从《阴符经》里抄下这些蝌蚪文时,他便想着,这世上要是只有一个人能够看懂,那个人必定是他姐姐。

唐小山没好气地道:“我何曾学过这种东西?你真当你姐是生而知之的圣人不成?”

唐小峰苦笑了一下,摊着纸躺在石阶上。唐小山也躺了下来,与他肩并着肩,问:“这上面的东西很重要?”

“有可能,”唐小峰道,“这些是从《阴符经》上抄下来的,《阴符经》共分作神仙抱一、富国安民、强兵战胜三篇,又称作演道章、演法章、演术章,其中的法、术二章早已有人解读出来,唯有那演道章却从来没人能够读懂。我本来以为,将这些蝌蚪文字与演道章合起来看,或许能够看出什么来,但如果这些文字根本没人能够看懂,那又有什么用?”

他本是想着,在东海时哀萃芳原本有两件要事,一件是抢到《阴符经》,一件是杀百花仙子,这两件事之间也许有着某种关连,若是能够读懂演道章,也许就会知道哀萃芳和她背后的那些人,为什么要杀百花仙子。

唐小山却也对传说中的《阴符经》很感兴趣,道:“你把那演道章念给我听听。”

唐小峰念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他方一念完这两句,唐小山却是娇躯一震,抢过纸页,对着月色看个不停,然后才轻叹一声:“小峰,你弄错了,这些不是古篆,这个是星图…”

唐小峰亦是一震…难怪,他姐姐应该是天生能够看懂古篆的,却无法看懂这些字,原来这些根本就不是古篆。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这两句其实已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要将这些蝌蚪般的东西往天盘去想,但他因为不懂星相,又从一开始就认定这些是上古文字,反而被自己的第一感束缚住了思想,怎么也无法看懂。

唐小山道:“这些黑点都能与星图对应,但它们又都拖着纸条,看上去倒像是蝌蚪一般,难怪你会以为它们是蝌蚪文。能够看懂星图的人自有不少,真正有用的,应该是这些线条。你且把那演道章再读下去,我来帮你看。”

唐小峰继续念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手,万化生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唐小山听他念完,思考一阵,道:“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小弟,你可知道什么是天之五贼?”

“徐姐姐和红蕖也都读过演道章,她们都是将这五贼往金、木、水、火、土去想。”

“错了,”唐小山拉着弟弟,来到阶前,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五个字,“这才是天之五贼。”

唐小峰定睛看去,见那五个字分别是“命”、“物”、“时”、“功”、“神”。

唐小山道:“天有五贼,命物时功神;地有五贼,金木水火土;人有五贼,喜怒哀乐欲…世人只知道地之五贼,人之五贼,很少有人知道天之五贼,却不知道人法地,地法天,这命、物、时、功、神五字,才是万物之源。疯狂书库[Www.hotsk]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就好像两仪生四象一般,若是将宇宙二字拆解开来,便是这命、物、时、功、神五字。”

唐小峰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哇,姐姐,你果然是个大变态,亭亭、若花、丽蓉、红蕖那四个笨蛋都往金木水火土去想,四个加起来还没有你一个厉害。

他却没想过,他把星图往蝌蚪文去想,也不见得比那“四个笨蛋”厉害多少。

当然,那并不是四女真的学问不行,尤其是亭亭,那可是一夜之间解读出演法、演术两章的女太史,实在是身为百花仙子转世的唐小山太过厉害,不是别的美眉比得了的。

唐小山又将星图对着星空,抬头看着,低声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天有五贼,见之者昌…这演道章,只怕便是教人如何通过这星图读懂天道。”

她的神情是如此的专注,如此的执着,便是这样的专注与执着,反让她更加显得妩媚多姿,娇艳动人。

她正要继续说话,唐小峰却往天际看了一眼,心念一动,刹那间便搂着姐姐掠到暗处。唐小山吓了一跳,还没怎么明白过来,唐小峰便已竖着一声手指,堵住她微启的嘴儿。

被弟弟这般搂着,不知怎的,唐小山心儿竟是一阵乱跳。

远处风声响起,刹那间又静了下来。唐小峰悄悄探头看去,看到后院墙头上俏立着一个蒙着脸儿的黑衣少女,在她身后,还背着一口宝剑。

蒙面少女立在高处,目光锐利地往唐府扫了一遍,仿佛是要查看些什么,紧接着便将身一纵,化作一道长虹消失不见。疯狂书库蒙面少女离去后,唐小峰才拉着姐姐从暗处走了出来,皱了皱眉,道:“徐姐姐,二妹…你们可看出了什么?”

唐小山微一错愕,扭过头去,这才注意到徐丽蓉与骆红蕖不知何时竟已俏立在他们身后。“我差点将她当成颜姐姐。”

徐丽蓉淡淡地道:“你与紫绡的剑术,可还有其他人会?”

“紫绡姐还有一个哥哥,名字叫做颜崖,同样也是颜氏紫歌剑术的传人,但在紫绡姐小的时候便已离家而去。”

“这蒙面女子或许与那位颜公子有什么瓜葛,她所用的,与大哥和颜姐姐分明便是同一路剑法。”

唐小峰也看出了这点…那少女是名剑侠,而且是名已经练成紫华剑气的剑侠。

但她为何要三更半夜来到唐府?她到底是什么人?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骆红蕖低声道:“小妹大概知道这人是谁。”

“是谁?”

“其实小妹也不是很肯定,还是等明日再说。”

唐小峰疑惑地看她一眼。

在送唐小山回屋时,唐小峰问道:“姐,我让红蕖送给你的那个铃铛,你可有一直戴在身上?”

唐小山从脖子上取出挂坠,坠子上挂着一枚铃铛,原是被她藏在胸兜里。唐小峰低声道:“姐,你要记得,不管去哪里都要戴着它,就算是休息时也别把它摘下。”

唐小山疑惑地瞅他一眼,道:“那日红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什么也没带,就只带了这个铃铛给我,说是你送给我的,也是让我连洗澡睡觉都戴着,这个铃铛究竟有何用处?”

唐小峰嘻嘻笑道:“因为是我送给姐姐的嘛,所以不管姐姐去了哪里,都要把它戴着,除非哪天姐姐有了心上人,不想要我这个弟弟了,那我只好带着它到没有人的地方偷偷哭去。”

唐小山给他一个栗子:“尽是油嘴滑舌。”

唐小山进入房中,骆红蕖则是住在她隔壁一间,受大哥之托,时时刻刻守护着她。唐小峰离开后,想了一想,来到后院的阁楼内,推开二楼右间的门走了进去。房中,徐丽蓉只穿着一件肚兜,一件袄裤,正对着琉璃镜,看到唐小峰走进来,微一错愕。

唐小峰见她不但面貌娇美,肌肤胜雪,从肚兜与娇躯之间泄出的春光亦是诱人,那鼓胀胀的胸脯,实在是惹人瑕思。他心中暗赞一声,这女人性子虽然不好,但实在是美得出奇,难怪她那时无论如何都想要恢复容貌。

徐丽蓉瞪着他:“夫君…你来做什么?”

唐小峰嘿笑道:“你都叫我夫君了,还问我来做什么?当然是来与娘子圆房。”说完就这样踢开鞋子爬上床:“娘子,快来帮我宽衣。”

徐丽蓉一张俏脸憋得通红,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伸手就把他拉了下来:“你睡地上。”自己钻入被中。

唐小峰往上爬:“我说你堂也拜了,公婆也见了,还害什么臊嘛。”

徐丽蓉却一脚把他踹下去。

两个人打打闹闹,隔壁的薛、姚二女却睁大眼睛,睁着木板另一边的动静,满面嫣红,心想这两个人也真是的,你们做那种事情,弄出这么大动静做什么?这、这还怎么让人睡啊?

结果第二天早上,唐小峰累得趴在床上,却还是什么便宜也没占着。徐丽蓉依旧坐在台前对镜梳妆,自从恢复美貌后,这女人实在是臭美得紧。唐小峰嘻嘻笑道:“是你拉我成亲的,为什么就这么不肯让我吃豆腐?”

徐丽蓉妩媚地瞅他一眼,其实她倒也不是不乐意,只是每当看到唐小峰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就让人觉得要是遂了他的意,心里会非常非常的不爽。而且这家伙绝不能对他太好,一对他好,他就会飞上天。

“还不帮我梳好发髻?”徐丽蓉贴着花红,“我还得去向公公婆婆见礼呢。”

唐小峰掠到她身后,一边替她梳弄,一边奇道:“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在乎这些臭规矩。”

徐丽蓉道:“似我这般的好人儿,自然要做个孝顺媳妇。”

“那你为什么又不肯做个贤惠妻子?”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人,”美娇娘顾影自怜,“夫既不贤,我这做妻子的,也就只好不惠了。”

这死女人!唐小峰从她胁下穿过,在她胸脯狠狠地摸了几下。徐丽蓉挺着酥胸,倒也任他欺负。等她打扮完,唐小峰一看,果然是光艳照人,靓丽夺目,看来容貌对一个女子的心理影响真的很大,在她破相时,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困在茧里怎么也无法挣脱的毛毛虫,敏感自卑,情绪低落,而自从逐渐恢复容貌,她却像是整个人都变了,虽然性子一样的不好,但却像是一只经过蜕变的蝴蝶,变得优雅明媚,自自然然地便散发出炫目的光彩。

临出门前,徐丽蓉又对着镜面自顾自盼。

唐小峰拿眼睛斜她…这女人,真是又自恋又臭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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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峰从徐丽蓉房间离开时,正赶上薛蘅香与姚芷馨二女也从她们房间出来,二女看到他,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倒让唐小峰心中好奇,心想你们害什么臊?

正要询问,二女手牵着手,一下子就跑开了。

唐小峰心想:“不妥,不妥,蘅香这丫头是个百合,她跟四妹住了一间,指不定两人昨晚在屋子里做了什么虚凰假凤的勾当,才会一看到我就心虚。”

他却不知这两个丫头之所以脸红,不是她们两人做了什么,而是她们以为唐、徐二人做了什么。

昨晚隔壁异响连连,让她们胡思乱想,脑海里替唐小峰和徐丽蓉勾勒出各种姿势来,现在自然看到唐小峰就害臊。

唐小峰来到院中,看到五个他不认识的少女正跟着他姐姐和骆红蕖往书房走去。他拉住端着果盘前往书房的宋良箴,问:“箴姐姐,她们是谁?”

宋良箴道:“那些都是叔父的女学生,慕小山的学问,以前便时常来府中讨教。近日叔父有事前往中原,无暇教她们功课,她们便每日来此,与小山同作早课。适才她们听说你从海外带回许多天朝早已失佚的孤本古藉,所以想去书房看看。”

又一一指点过去:“那位是本郡太守的千金小姐印巧文,在她身边的则是本县之女苏亚兰,以及窦耕烟、钟绣田、花再芳三位小姐,俱是本地乡绅之女。”

唐小峰自然知道,本郡有好几位乡宦小姐都请了他的叔叔唐敏做西宾,只是没想到这几位小姐竟然会在自己家中看到。

宋良箴本想端着果盘继续前行,无意中,又看到唐小峰盯着印巧文,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她错愕地扭头看去,恰好另一边印巧文也看了过来,朝唐小山笑道:“那位莫非便是令弟?”

唐小山招了招手,让弟弟过来与大家相见。疯狂论坛唐小峰过来,与五女一一施礼,又看着印巧文,笑道:“巧文姑娘头上的发钗好漂亮。”

唐小山和宋良箴心想,他怎可这般无礼?

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官家小姐说出这样的话来,和调戏有何区别?纵连花再芳,亦是鄙夷地看着唐小峰,她早已听说唐家的这位公子自幼便有些无赖,甚至做出离家出走这种怪事,昨日方才回来,却又带回来了个野女人,实在是不正经得很。

反而是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齐齐地看了唐小峰一眼,神情颇有些古怪。印巧文却毫不在意,摘下闪闪的金钗,微笑道:“此钗原是一位闺女好友所赠,那位好友两年多前家中被难,自此后便消失不见,也不知去了哪里。”

苏亚兰朝唐小峰略施一礼,道:“听说公子从海外带回了许多书籍,这位绣田妹子最喜欢听些海外事迹,且一向对公子多有仰慕,公子何不暂且与我们同行,向绣田妹子讲些海外故事?”

钟绣田惊叫道:“我什么时候…”

窦耕烟将钟绣田的小蛮腰悄悄掐了一下,钟绣田立时双手合在胸口,泪眼汪汪地看着唐小峰:“人家好仰慕公子哟,所以公子一定要答应…疼!”

苏亚兰和窦耕烟扭过头去,俱在偷笑,唐小山和宋良箴看着她们,一头雾水。花再芳疑惑地看了钟绣田一眼,心想原来她竟在暗恋唐府这位无赖公子么?唐小峰则与骆红蕖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便朝钟绣田眨了眨眼,笑道:“我乐意得紧。”

钟绣田像是现在才弄清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想要去反掐窦耕烟,早被她逃一边去了。

他们进入书房,唐府原本就藏了许多书籍,唐小峰带回来的,更有许多只在传说中才能见到的珍藏,令印巧文等啧啧称奇。

印巧文叹道:“当日女学士幽探姑娘向则天陛下献上《八素灵书》与《女大金丹诀》,已被传为一时美谈,但不管是《八素灵书》还是《女大金丹诀》,与唐公子从东海带回来的这些书藉,只怕都是无法相比。”

唐小峰却是心头一震,道:“幽探?史幽探?她献上的不是《璇玑图解》么?”

其他人都诧异地看他一眼。印巧文道:“璇玑图解?那是何物?一年之前,史姑娘进献《八素灵书》,陛下以之祭天,竟生出白虎吐金、青鸟衔书、鸾凤同唱、飞龙衔玺等诸多祥瑞。其后,史姑娘又献上《女大金丹诀》,这《女大金丹诀》传说中乃是王母娘娘亲传,女仙魏华存魏夫人手记,专供天下女子修身养性,驻颜养容,甚至听说有女子修了之后,能够青春永驻,飞升成仙。陛下大喜,令天下女子传抄,传为美谈。”

花再芳道:“愚姐这些日子倒是都有按着《女大金丹诀》上的方法进行修习,修完后只觉神清气爽、如沐春风一般。愚姐想,如今天下女子都在修习此诀,就算不能飞升成仙,以之驻容养颜也是好的,不知几位妹子为何总是不肯修习?”

印巧文笑道:“小妹一向懒散,《女大金丹诀》共分十则,首则便是劝人守贞如一,不淫不慢,小妹自忖不淫二字不成问题,不慢二字却有些困难。春天不是读书日,夏日炎炎正好眠,这《女大金丹诀》非精励之人不能习得,小妹还是算了。”

窦耕烟道:“我一向对小山妹妹最是信服,小山虽然只比绣田大些,学问却比我们都好,她说这《女大金丹诀》习不得,我也就不习了。”

唐小山赶紧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到底习得习不得,其实我也弄不清楚。”

钟绣田道:“巧文姐和耕烟姐是看了不学,我却是看了头疼。”

唐小峰在那发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照书里的情节,难道不是史幽探和哀萃芳献上《璇玑图解》,天下才女纷纷传抄,武则天大起怜才之意,觉得“灵秀不独钟于男子”,这才大开女科,令天下才女赴试的么?为什么《璇玑图解》没有出现,却跑出《八素灵书》和《女大金丹诀》来?

在东海出现的哀萃芳、纪沉鱼、师兰言全都是天榜上排名前十的才女,而史幽探不止是前十,更是排名第一。

史幽探和哀萃芳,是不是一伙的?

书房里便有《女大金丹诀》的抄本,他要了一份来,仔细看了一遍,却没有看出什么名堂。这东西确实是驻容养颜的道家心法,虽说心法这种东西,就算看了也未必能够学成,但口诀本身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他将唐小山拉向一旁,低声问:“姐,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东西有问题?”

“唔,”唐小山以指点颊,看着窗外,神情有些迷茫,“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依稀记得,《女大金丹诀》应该只有九则才对,怎么会跑出十则来?但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它只有九则,我却也弄不清楚,只是隐隐的有这个印象。”

你虽然弄不清楚,但是我却是知道。

这《女大金丹诀》既是西王母口授,魏夫人手抄,你前世与魏夫人一样,都是王母娘娘的座下女仙,说不定那个时候就已经读过,前世记忆多多少少遗留了一些下来,所以才会觉得现在这个《女大金丹诀》有问题。

比起史幽探,他自然更加相信他的姐姐。

姐弟两人在窗前说话,印巧文却向窦、苏、钟三女悄悄使了个眼色。

苏亚兰拉着花再芳,说说笑笑地走向书房另一头,窦耕烟请骆红蕖和宋良箴帮她取书。

钟绣田想做些什么,左看右看,却又不知道有什么事可以做。就是这么一个迟疑,印巧文纤指一抖,金钗化作飞剑,直夺唐小峰后心,快若闪电,迅如雷霆。

唐小峰却仍在与姐姐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机。疯狂[WWw.hotsk]

飞剑刹那间停在离唐小峰后心仅余半寸的位置上,如此的千钧一发,看得钟绣田手心冒汗。

窦耕烟与苏亚兰也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

等唐小峰与姐姐说说笑笑地转过身时,印巧文已是将手一收,飞剑变回金钗,一下子就回到她的手中。

不管是唐小山还是宋良箴、花再芳,都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一闪即逝的凶险。

骆红蕖的手中却有一粒金丸,在印巧文收剑的那一刹那,她的金丸也悄悄没入袖中,却连印巧文等人也没有注意到。

没过多久,徐丽蓉也来到这里。

印巧文等人久已认得宋良箴,知道她是唐小峰的未婚妻,在看到徐丽蓉竟以唐小峰妻子自居时,不免有些诧异,往宋良箴看去,宋良箴却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

唐小峰向徐丽蓉悄悄地使了个眼色,然后便与骆红蕖找了个借口,离开书房。

徐丽蓉却是有意无意地立在唐小山身边。

离开书房后,唐小峰低声道:“二妹…”

“嗯,”骆红蕖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同样低声说道,“昨晚跑到唐府来的那个蒙面少女,应该就是印巧文。她御剑的速度极快,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她们却也都看清了,她们四个人,全都是剑侠!”

又道:“刚才那一剑凌厉万分,连我都替大哥捏了把冷汗。”

“剑虽凌厉,其实却没有半分杀意,她只是在试探我。疯狂”

“其实我刚到这里时,便已注意到她们,甚至怀疑她们就是大哥你说的,要害小山姐姐的人,但相处下来,又觉得她们并非坏人,况且她们或是官家小姐,或是乡绅女儿,又都是令叔的女学生,与小山姐有来往亦是正常,实在看不出有何不对劲的地方。”

唐小峰喃喃道:“但印巧文用的分明便是紫歌剑术,她们到底是从哪学来…唔!”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唐府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唐小峰身子一闪,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到了马车底下。

周围虽然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到他的动作。

过了一会,印巧文等人便上了马车,马车绕了个弯,先将花再芳送回去,然后便驶往县城。

苏亚兰道:“不是说唐家公子亦是剑侠,两年多前便与那位颜家小妹在彭岭除害,又杀了委羽山的‘彻地虎’流离多么?为何巧文姐一剑刺去,他却丝毫不曾觉察?”

窦耕烟道:“依我看来,他学过紫歌剑术应当不假,但我们这两年来时时磨励,日日钻研,亦只有题花和巧文二人修到紫华境界。我看那唐公子油嘴滑舌,颇有无赖习性,虽曾逃亡海外,却又带回来一个如意娇娘,几个漂亮义妹。似他这样的性子,如何能有成就?就不定到现在都还只是黄华境界,连御剑飞行都无法做到,觉察不到巧文的动作,也很正常。”

印巧文低声道:“那位唐公子的本事只怕有限,但那个骆红蕖,本领却绝不在你我之下。”

三女愕然。印巧文道:“我朝唐公子一剑刺去,骆红蕖虽然背对着我,却分明有杀意袭来,那时我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我真要杀了唐公子,自己也会马上死在她的手中。我无法说清这种感觉的来由,但我猜想,像这样的杀意,恐怕只有多次出生入死的人才能发出。”

苏亚兰道:“其实我也有些奇怪,自从那骆红蕖来到唐府,不管小山去了哪里她都跟着,倒像是在保护小山一般。但小山与人无怨无仇,又哪里会需要她这样保护?还有那徐丽蓉,我虽不知她到底有何本事,但却有种绝对不想惹她的感觉。”

窦耕烟道:“当年唐家公子岂非就是因为惹上了委羽山,生怕连累家人,才逃到海外?似他这般爱惹事的人,只怕又是在外头惹了不该惹的人,没有应付的本事,所以才逃回家中,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何要让那位红蕖妹子保护小山,当年他与颜紫绡杀了彭岭的虎妖,岂非就是被‘彻地虎’流离多毁了整个平安村,使得那里到现在都还是死村?”

苏亚兰道:“说起这事,昨日中原来人,手持印信,请家父调查县里是否有唐小峰此人。我悄悄告诉爹爹,说唐小峰便是唐探花之子。家父当年就是因为不满武后称帝,略发怨言,才被贬到岭南,他深知唐探花与当年起兵反武的徐敬业、骆宾王交好,颇为敬重,且你我的老师又是唐探花之弟,也算有些渊源,便谎称调查之后,清源县里无一人叫做唐小峰。那人离开后,我曾悄悄缀着他,谁知转了个弯,他却没了踪影,倒像是妖魅一般。”

钟绣田道:“兰姐姐虽然未像题花姐和巧文姐那般练成紫华剑气,但却一向细心,连兰姐姐都会跟丢,那人只怕真是妖怪。”

印巧文道:“看来耕烟姐猜着了,唐家公子只怕真是在外惹了不该惹的人,逃回家的。当年他与平安村的那位颜家小妹一同逃往海外,现在却只有他一人回来,那位颜小妹,只怕是早已遭遇不测。”

窦耕烟道:“但是他突然瞅着巧文头上的钗子说它好看,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印巧文道:“嗯,我当时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既然学过紫歌剑术,看出它并非普通金钗,而是飞剑,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窦耕烟道:“可惜我们一共只有两支飞剑,题花姐带走了一支,这一支也只有轮流用着。要是多个几支,我们人手一剑,也不用让题花一个人去赴险。”

苏亚兰道:“我总觉得那个唐小峰未必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不如就让绣田明日与他独处,去试他口风。”

钟绣田惊叫道:“为什么又是我?”

苏亚兰笑道:“谁让你仰慕他来着?那么羞人的话你都当众说出口了,还怕什么?”

钟绣田气道:“都是耕烟姐害的。”她去呵窦耕烟的咯吱窝,却反被苏亚兰按住,被窦耕烟挠得笑个不停。

马车驶入县城,车底光芒一闪,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

唐小峰来到平安村,将一处大石推开,露出底下的废井。

他御着剑光来到井底密室,查看墙壁,发现壁上的剑谱早已被人抹去。

这口井位于颜家屋后,当年他就是意外落入此井,才找到颜家的家传剑谱。当然,后来他已知道,这紫歌剑术最初却是由竺乾老人从长生宫寻得,传给了颜家先祖颜之推。

他在心中忖道:“刚才印巧文她们提到什么‘题花姐’,她们说的难道是祝题花?说起来,当年祝题花也是被我和紫绡姐连累,被害得家破人亡,连她父亲都被流离多杀死。现在看来,恐怕她们是无意中找到了这个剑谱,但这壁上的剑谱又是被谁抹掉的?是她们,还是颜崖?”

又想道:“这几人虽然是剑侠,但正如红蕖所猜,她们对姐姐并没有什么坏心。但她们又怎会知道我和紫绡姐杀了流离多,逃到海外的事?看来她们确实是认得祝题花。但昨日到县府打听我的那个人又是谁?”

他飞了出去,将大石推回原处,心中一动,又往颜紫绡祖母的坟前飞去…

唐府,唐小山在闺房内轻解罗裳,踏进热气腾腾的木桶里,一边泡着澡,一边将那张星图取来研究。疯狂书库[WWW。hotsk。]

那该死的弟弟,上午露了个面,然后又不知去了哪里,中午也不回来吃饭,弄得娘又在担心,生怕他再次离家出走。

腰身纤细,酥胸方熟,她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泡下泛着粉红。

她把演道章里的那几句话反复默诵。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她心头一动,就在水中立了起来,水流沿着她光滑的皮肤往下滑。她抬起头来,对着空气虚虚点着,就仿佛要将纸页上画着的所有星星全都点在自己的头顶上。

人法地,地法天…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潜入水中,又在桶底虚虚地画着山川河岳。然后,她便蜷着身子坐在水里,任由热水没过她的全身,只将发丝浮在水面上。

她睁大眼睛,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却仿佛看到了群星分列、大地苍茫。每一颗星星都散出一道星光,光线游动的方向与星图上所画的“尾巴”一般无二。星盘流转,这些光线也在流转,又与大地神秘地连系在一起,交错成一个个神奇奥妙的字符。

她的心头一片震撼,如饥似渴般,把这些字符一个个全都记在心底。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手,万化生身…

这些字符炫丽多彩,幻灭无端,却又在将整个天地的奥秘全都展现在她的眼中。她看得如痴如醉,怎么也不愿停歇…

“小山,”宋良箴在外头敲着门,“这么久了,你还没洗好么?”

里面没有人回应。她心中疑惑,想着按这时间算,水都应该冷了。

宋良箴推开门,往里头看去,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叫。徐丽蓉与骆红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下子就掠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水桶里眼睛冒圈,昏迷不醒的少女打捞出来。

整个唐府一阵大乱,林氏抱着女儿哭哭泣泣…

唐小峰在坟前悄悄转了几圈,发现又有几名妖怪守在附近。

他也不去找麻烦,只是躲在附近,查看它们到底在守些什么。疯狂论坛日头移过中天,又往西移,天色渐渐晚了。

其中一只抱怨道:“天天守在这里,这跟守株待兔有什么区别?”

另一妖道:“洞主把八爷派来,要抓住那贱人,好替十三爷报仇,但那丫头神出鬼没的,经常露个几面,杀了我们一些兄弟,抓她时却又没了踪影。昨日又有三个兄弟死在这里,肯定也是那贱人杀的。八爷连她的影子都摸不着,除了守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再说了,反正又不要八爷自己守,我们这些小喽罗再怎么累,死得再多,八爷不也照样享福,整天在洞里等我们消息就是?”

几只妖怪又抱怨了几句。

过了一会,有人前来换班。这几只妖怪离开平安村,现出妖身往远处奔去。

唐小峰紧紧缀在它们身后。

穿过几片丛林,绕过几座山峰,它们来到一座山头,山内有个洞窟。

里头有许多妖怪在那大吃大喝。

唐小峰躲在暗处,看到四只妖怪抬着一个轿子从远处飞来,轿中缓缓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相貌猥琐的老太婆。一个身上满是豹纹的大汉迎了出来,大笑道:“疾夫人好久不见。”

老太婆冷冷地道:“废话少说,还是先看尸体要紧。”

豹纹大汉道:“疾夫人请。”带着老太婆转到后山,来到一处洞窟,洞内放着十几具妖怪尸体。大汉道:“想不到疾夫人竟真的应洞主之请,来到此间。”

老太婆冷冷地道:“若不是要让你委羽山帮我寻人,老身哪会管这等闲事?”她绕着尸体转了几圈。

豹纹大汉道:“他们都是被那姓颜的贱人杀的…”

老太婆冷笑道:“你傻了么?他们根本就不是被同一人所杀。”

豹纹大汉惊道:“不是同一人?”

老太婆淡淡地道:“杀他们的,虽是同一路剑法,却并非同一个人。”她指着其中三具,道:“先把他们挪开。”

几名小妖把那三具挪开,老太婆将其它尸体又看了一阵,才道:“杀死他们的,共有两支飞剑,用剑的却大约有四到五人。你看这家伙,它皮坚肉厚,筋骨有力,却是被人一剑夺命。而这具则是被人歪歪斜斜的刺了四剑,方才杀死。杀他们的虽是同一支剑,用剑之人的修为却不相同。”

豹纹大汉怒道:“难怪那丫头如此神出鬼没,有时明明在此处杀人,待我们要搜她时,她又在别处出现,原来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但那三具却是昨日新死,老夫人为何将它们分开?”

老太婆道:“那三具却是同一个人所杀,但与杀死这些家伙的凶手却又不同。虽是同一路剑法,却是专走奇峰,他三个只怕连人影都还没看清就被杀了。这个人,不管是飞剑的质地还是出手的诡异,又都远在其他人之上,你若是遇到他,我只有六个字劝你。”

豹纹大汉道:“哪六字。”

老太婆道:“有多远,逃多远…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豹纹大汉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又道:“其实昨日这三个家伙死时,我就觉得很不对劲。他三个的实力我清楚得很,从那贱人以往展示出的本领来看,怎么也不可能将他们一下子全都杀了,这才请夫人前来调查。原来她们根本就不止一个,亏她们每次出现,都是同一个打扮,显然是想装成一人耍弄我们,好让我们摸不到她们的行踪。”

老太婆冷冷地道:“也只有你这样的傻瓜,才会上当。”

豹纹大汉怒极,又哼了一声,道:“前日一个丫头在天盘山附近出现过,我正与天盘山的裂环联手搜她,昨日她们却又故意杀了三人,晚上再现出形迹,显然是想让我们误以为她已回到这里,哼,这一次,那丫头别想再有这样的好运。”

老太婆道:“你想怎么做?”

豹纹大汉道:“自然是要加紧搜索,不中她们的诡计。”

“果然是个蠢货,”老太婆冷笑道,“她们要让你们中计,你们何不遂她们的意?老身早已知道天盘山那些家伙在计划些什么,那丫头把你们诱开,不就是想让你们与裂环误以为她已离开了天盘山,她才好继续探查?那你们就放开一些,当作她真的已经离开,然后再让她自投罗网,不就是了?”

豹纹大汉喜道:“此计大妙。”

老太婆冷哼一声,却是侧耳听了一会,然后才道:“已经走了。”

豹纹大汉错愕地道:“什么走了。”

老太婆鄙夷地看他一眼:“暗中偷听之人,已经走了。”

豹纹大汉怒道:“你为何不将那人擒下?”

老太婆冷冷地道:“擒不住的,既然擒不住,倒不如让他以为我们没有发现到他。”

豹纹大汉这才反应过来,叹道:“原来疾夫人刚才那番话,竟是故意说给那人听的,不知夫人到底有何妙计,可以助我将她们一网打尽?”

老太婆森森冷笑,又道:“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豹纹大汉嘿笑道:“老三、老四、老七、老九全都会到。”

老太婆淡淡地点了点头…

唐小峰一边往唐府飞掠,一边试图把所有线索理清。

那些妖怪必定是来自委羽山,而他们口中“姓颜的贱人”却像是印巧文等人假扮的。至于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暂时还弄不清楚。

还有那个老太婆也绝不是普通人,仅仅只是通过伤口就能判断出杀人者用了几支剑,以及凶手的剑路和修为,这等本事实在是非同小可。

事实上,刚才他曾想过要一举擒下那两个家伙,拷打逼问,只是经过分析后,觉得要擒下那豹纹大汉应该不成问题,但那老太婆只怕是不好对付,这才没有动手。

他在心中冷笑:“我藏得那么隐秘,那老太婆竟然也能发现,实在是有些本事。但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发现了我,又说了一堆废话,却是可笑。只是不管印巧文她们做了什么,似乎也都与我无关,我实在犯不着去管这么多的闲事。”

回到唐府时已是傍晚,一进入院中,就看到了徐丽蓉。

徐丽蓉冷冷地看着他:“你跑到哪去了。”

他嘿嘿笑道:“也就是到外面转了一圈,怎么,几个时辰不见,就这么想我了?”

“几年不见,也没人想你,”徐丽蓉面无表情地瞅他一眼,“只是你姐姐…”

唐小峰一惊:“我姐怎么了?”

徐丽蓉轻叹一声:“你姐姐她…”

“她到底怎么了?”

徐丽蓉黯然道:“下午的时候,她…”

唐小峰急出一声冷汗:“她到底怎么了?”你有完没完?

徐丽蓉道:“她感冒了…”

晕倒…

月色轻轻地笼着纱窗。疯狂]

唐小山拿着星图,斜卧床头。

外头传来娘喜极而泣的哭声,唐小山翻个白眼,心想肯定是小峰回来了。

那该死的弟弟,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一整天,去哪里也不说一声,弄得娘以为他回来个两天,又离家出走去了,提心吊胆的,连饭都没心思吃。

她连打了两个喷嚏,将星图放在一边,懒洋洋地看着染了月色的轻纱。

过了一会儿,门响了两声:“姐,我进去了。”

唐小山惊叫道:“等一下。”她身上只穿了一件亵衣,虽说是亲如姐弟,这样子终究是不成体统。唐小峰却像是没听到般,直接推门进来。

她赶紧缩进被窝,气道:“我不是叫你等一下么?”

唐小峰嘻嘻笑道:“再等下去,汤就凉了。”他的手中端着一碗姜汤。

唐小山见他嬉皮笑脸的,也不把姜汤放下离开,只好瞅他一眼,想想算了,把被子拉开一些,伸出玉藕般的手臂,接过姜汤。唐小峰看向姐姐,见姐姐身上穿着诃子,诃子虽是亵衣,却又比肚兜、心衣这些要严谨许多,其实也是裙子,只是更加单薄,系在胸上肋下,精美的锁骨和半截雪胸都露在外头。

他笑道:“什么嘛,我还以为你没穿衣服,这不是穿了么?”

唐小山没好气地道:“有这么跟姐姐说话的么?”

“你是没去过海外,那里的女人还穿着肚兜到处跑呢。”

“瞎说,”唐小山道,“别以为姐姐不知道,东海许多小国,原本都是三国与五胡乱华时逃到海外的中原人士所建,又不曾受过胡人薰染,五胡乱华之后,有一些更是以华夏正统自居,对于礼义廉耻,比中原还要更加看重。”

“我说的是女儿国,那里的女人还赤着上身逛街呢,男人才裹得严严实实。”

“更是瞎说,”唐小山道,“舅舅和婉如出海都不知多少回了,海外的事,早听他们说过许多次,你还瞒得了我?倒是叔叔去过中原几次,说关内、河北等地受胡人影响,风气开放,女孩子穿上诃子逛街并不是什么奇事。疯狂”

唐小峰嘻嘻笑道:“叔叔见多识广,就不知他有没听说过,有人在桶里洗个澡都差点被淹死的?这可是我们岭南的一大奇闻,别的地方肯定是没有的。”

唐小山脸儿一红,赶紧转移话题:“这汤里放了什么?感觉喝了之后,整个人都精神许多。”

废话,里面不但放了朱果,还加了锦枫亲手炼制的灵丹妙药,你以为谁都能喝到啊?唐小峰看向姐姐放在床边的星图,见这张星图是重新画过的,线条交错,乱如丝麻,诧异地问:“姐,你难道已经全看懂了?”

唐小山却是一下子就兴奋起来,直接掀开被子,穿着诃子跳到地上:“小弟,你看这个。”

她搬出一堆宣纸,用炭笔画了整整五张。唐小峰定眼看去,见这五张宣纸上画的分别是五个字符,每一个字符又是由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符组成。这些小字符看上去都像是蝌蚪文,不过他已经犯过把星图看成蝌蚪文的错,所以这次也不敢肯定它们是不是蝌蚪文。他问:“姐,这些是什么?”

唐小山道:“仙篆。”

“仙篆?”

“也就是上古仙人所用的文字,”唐小山道,“上古仙人曾以天地为蓝图,创出仙篆,每一个仙篆都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大荒之前,一些凡人看到仙篆,不解其意,但却模仿仙篆,自造文字,也就是上古之人所用的蝌蚪文字,亦即古篆。蝌蚪文虽然只是模仿仙篆,有时却也误打误撞,具有神奇力量,上古仙人深恐天地奥秘被凡人看穿,便秘授黄帝《阴符经》与三卷天书,助他一统大荒。黄帝统一天下后,禁用蝌蚪文,又令仓颉造字,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用的文字的起源,黄帝自己乘龙飞天,古篆却从此杜绝于世。”

又道:“仙篆虽不曾流传下来,却还是有一些被人寻着,一些修仙之人发现这些文字具有呼风唤雨,尊神祭鬼的神秘力量,便当作秘术收藏,也就成了人们常说的‘符’。就比如茅山、雷霄等道家门派,都传有符咒,只要按着一定的方式画符念咒,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这些字符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它们为什么会有此力量,却只怕连天上的仙人,现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唐小峰使劲点头…画符本身并不复杂,廉锦枫也会一些,但拿着朱砂画些符线,为什么就能用出术法,却连她那样聪明的女孩儿也弄不清楚。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唐小山指着她所画的五个字符,道,“这五个仙篆,便是命、物、时、功、神五字,亦即天之五贼,这五贼合在一起,便是天道。《阴符经》里的星图,所藏的便是这五个字,而其它所有的仙篆,则都是从这五字拆解而来,之所以说它们是贼,是因为它们具有盗取天地的能力。”

唐小峰激动地道:“那是不是说,只要认到了这五个字,我们就会变得非常厉害?”

“当然不是,”唐小山道,“《阴符经》就有些像《道德经》,《道德经》虽然号称天下一切道法的本源,但真要以之成真入圣,却绝不是那般容易。但我们首先要将这五个字记在心中,知道万事万物都离不开这五个字,然后再通习从这五字里分解出来的所有仙篆,了解它们所具有的神秘力量,学的越多,我们能够用的也就越多。这就像学字一样,刚开始时,蒙童只不过习了一些简单文字,写一些打油诗,等学得越多,成就越大,再经过各种组合,便可作出锦绣文章。我们只要用心去学这些仙篆,了解它们所包含的意蕴,初时,或许只能自创些简单符咒,直到完全通读时,只怕改天造地,亦有可能。”

唐小峰心中一阵兴奋,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仅仅凭着一把轩辕剑就能将那无数妖魔镇在地底,有五色笔,才有轩辕剑,但事实上,单有五色笔还是不够,还要配合仙篆的力量才成。

唐小山又让他搬来一些记载各种符咒的书藉,果然,只要将这些仙篆进行拆解组合,所有的符咒都能找着来源。两人越是研究,便越是兴奋,竟是一夜未睡,直至天亮。

长安、地底。

哀萃芳、师兰言、纪沉鱼,与一名紫衣少女,四个人并肩站着。

在她们身后,又分别跪着另外四名少女,地位显然要比哀萃芳等人低上一阶。

在她们前方,有一扇秘门,秘门忽地开启,里头金光耀目。

以哀萃芳为首,八女鱼贯而入,进入秘室。

秘室里散着九座金鼎,这九座金鼎,合称九鼎,乃是大禹治水后,取九州之精铜所铸,故又称作禹鼎,夏、商、周王室代代相传,故有“得九鼎者得天下”之说,战国时秦灭周室,曾将九鼎迁至咸阳,其中一鼎落入泗水,一直未能找到,想不到现在却与另外八鼎,一同出现在这里。

每一只禹鼎,内里都刻着许多阴魔,鼎身又铸着蝌蚪般的文字,唐小山若是出现在此,或会认出,这些文字全都是拥有神秘力量的仙篆。

九鼎散成一圈,中央处又立着一女,风华绝代,有倾国之容。

在她手中,拿着一本金册,正是《阴符经》。

哀萃芳、师兰言、纪沉鱼、紫衣少女四人略一下拜,另外四女则依旧跪伏在她们身后。纪沉鱼性子活些,问:“大姊,这《阴符经》你都读懂了么?”

绝色女子淡淡地道:“三宫五意,神机鬼藏,莫不被这本书所囊括,要想在短时间内融会贯通,谈何容易?不过这九鼎上的仙篆,我却已是解开。”

纪沉鱼拍掌道:“我就知道,若是连大姊都不能将演道章看懂,这天底下,只怕是再无一人有这本事。”

绝色女子没有理纪沉鱼,只是清清冷冷地看了哀萃芳一眼。哀萃芳颤了一颤,跪伏道:“萃芳差点误了大事,请大姊责罚。”

纪沉鱼赶紧也跪了下来。

绝色女子道:“无妨,你们毕竟是将《阴符经》及时送到,也算是大功一件。虽说未能杀了阴若花,但那是我弄错了,杀不杀她,其实无关紧要。”

哀萃芳低下头去。

绝色女子云袖一指,八张符纸飞出,八女各接一张。绝色女子道:“你们现在便各带一鼎,赴天下八州,再将此符贴于鼎上,按计划行事。”

八女齐声应是,绝色女子又道:“微微,你与萃芳交换一下,你去岭南,萃芳去陇右。”

哀萃芳脸色微变,她身后的女孩却喜道:“小妹遵命。”

绝色女子道:“微微留下,其他人去吧。”

哀萃芳等七女各取一鼎,飘飞而去,纪沉鱼临去前恨恨地看了那个叫微微的女孩一眼。

又道:“你若做成此事,萃芳的位置,便是你的。”

微微兴奋地道:“小妹明白。”

绝色女子道:“去吧。”

微微亦取了一鼎,飘身离去。

室内只剩下一人一鼎,绝色女子随手一掷,一道符纸贴在鼎上,符纸上的仙篆开始幻化,与鼎上的符文互相感应,彼此共鸣,渐渐融成一体。

绝色女子飞在鼎上,双臂张开,身子旋转。禹鼎越来越大,越来越红,鼎内发出阵阵嘶吼,仿佛有无数恶鬼在内中嚎叫。一股紫色炁气从鼎内涌出,又被她那浮凸的娇躯吸了进去。

她的眼睛蓦地将开,身上劲气狂卷,地面被无形炁气撕裂开来。

天昏地暗,鬼神皆惊,她飞身而出,消失不见。

禹鼎骤然爆开,地动山摇,无数阴影飞出…

天色渐渐开始发亮。

唐小山蜷着身子躺在床上,诃子皱折,露出光洁的小腿。

唐小峰拉了被子替她盖上,心里却又忍不住地想,难道姐姐诃子底下什么也没穿,就这样陪我过了一夜?

昨晚,两人一同研究仙篆,俱是兴奋至极,其它什么事也没有去想。直到姐姐终于支持不住,唐小峰才暗自责怪自己,明知道姐姐昨日着了凉,又不像我,有剑气祛寒,实在是应该让她早些歇息。

要想在一夜之间掌握所有的仙篆自然是不可能的,但这一夜下来,他们也理清了许多。疯狂掌握这些仙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就像小孩子学字一样,单会写字,却不知道那个字代表了什么,那也跟没学一样。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只能用符咒进行对照,然后再触类旁通,一点一点的研究。然而,一旦开始掌握这些仙篆,就可以反复组合,生出各种变化,这种感觉,就像是解开艰难的算式一般,虽然极具挑战性,却也令人兴奋。

他取出炭笔,嘿嘿笑地在姐姐的脸蛋上画了两条花,然后才离开她的闺房。

刚一来到外头,就看到徐丽蓉、骆红蕖、薛蘅香、姚芷馨四女都在这里,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弄得他自己看自己也觉得怪怪的。

喂喂,你们把我这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孩子想成什么人了?

到了上午,窦耕烟、苏亚兰、花再芳、钟绣田又来到唐府,印巧文却没有出现,她们听到小山生病,都跑去看她,看到她脸上的花儿,全都乐开了花,唐小山知道肯定是弟弟作鬼,气得想要把他揍一顿。

其实唐小山昨晚喝了那碗放了朱果和灵药的姜汤后,那点病早已好了,只是一夜没睡,眼睛变成了熊猫眼。窦耕烟等人知道她差点淹死在浴桶里,一个个都取笑她。

在姐姐与她的几个好友聊天时,唐小峰则是跟徐丽蓉、骆红蕖、薛蘅香、姚芷馨四女一同待在隔壁房间。

此时他已知道,窦耕烟等人虽是剑侠,却不会去害他姐姐,因此也就没有再让骆红蕖守着唐小山。

他们一同研究抄来的那篇《女大金丹诀》。

徐丽蓉道:“此诀共分九戒、本命、性原、修经、复还、Ru房、玉液、胎息、南无、慎终十则,依我看来,此诀确有驻容养颜之效,为女子修真养命之本,只是内头又多了一些东西,这多出来的心诀也谈不上有害,只不过会导致…”

骆红蕖、薛蘅香、姚芷馨三女看着她,她却顿在那里,弄得三女发急,心想你就不会一口气说出来么?唐小峰却笑道:“会导致先天灵气外泄?”

徐丽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你还是有些脑袋的。”

可我却总觉得你没脑袋,或者说你虽然有脑袋,但你的脑袋有问题…唐小峰在心里吐槽。

徐丽蓉道:“只有体内拥有先天灵气之人,才会受到这多出来的无用心诀的影响,事实上,此诀虽有修经养容之效,却也不是人人都可练成,体内拥有先天灵气的人,练起来自要比别的女子迅速得多,而寻常女子最多也就是将它拿来提神静虑,真能靠它驻容养颜的,千中能有一二已经算是不错了。”

姚芷馨道:“徐姐姐既然知道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无用的,何不将无用的去掉,修习那些有用的?姐姐不是说,它真有驻容养颜之效么?”

徐丽蓉取出一块小小镜子,瞅着镜中人影,轻叹一声:“天生丽质难自弃,我要是再漂亮下去,那还让不让别的女人活了?”

骆、薛、姚三女:“…”

唐小峰叹气…这女人的脑袋真的有问题。

门被人敲了几声,外头传来脆生生的声音:“唐公子在么?”

唐小峰嘿笑道:“仰慕我的人来了。”

众女齐齐翻着白眼。

唐小峰掠过去,打开门,钟绣田立在那里,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本是不想来,禁不住窦耕烟、苏亚兰偷偷捏她,不来都不成。唐小峰向诸女摆摆手,带着钟绣田去逛后园,钟绣田虽说是受了窦耕烟等人的嘱咐来探他口风,但她一个千金小姐,哪里做得来这种事?反被唐小峰用言语带着走。

他找个借口向钟绣田打听印巧文去了哪里,钟绣田道:“天盘山附近山越暴乱,节度使派兵征剿,巧文姐的父亲乃是本郡太守,欲亲往山民所住之地进行安抚,以免事态扩大,巧文姐不想让她爹爹担心,所以留在了家中。”

唐小峰心想,她只怕不是留在家中。又想道:“山越暴乱?这可不是小事。”

三国前,有“南越北胡”之说,南方原本就是百越所居。

孙吴于江东建立政权,对百越连番征剿,或杀或抚,再加上东晋时汉族大规模南逃,即便是以前被称作蛮荒之地的岭南,大部分也已被汉人侵占,只有在谅州、交州等少数几个地方仍有大量百越之民聚居,清朝时被分割出去,自成一国,也就是后世所说的“越南”。

唐初时,南方绝大多数越民都已融入汉族,却唯有山越,地盘虽被压缩到了极致,但是民风剽悍,极难控制,在各郡仍有遗留。岭南原本就天高皇帝远,一旦发生大规模暴乱,朝廷派兵征剿,费时费力,固一向是威抚并重,一方面继续打压,一方面以各种好处诱惑越民出山,融入汉族。

岭南之所以向来都是流民犯官流放之地,也是因为有这些山越存在,许多人宁可不当官,也不愿来岭南,尤其是像峰州、谅州、交州这种越民大量盘锯的地方,一些流官连州县都不敢进入。相比之下,循州、潮州等地就要好上许多,基本上已是汉民,只有在天盘山、鸩婆山这样的深山老林里才有山越聚集,却也难成气候。

现在,天盘山附近突然发生暴乱,州府自然不敢大意,想要将星火消灭于萌芽。

若单单只是山越暴乱,唐小峰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循州跟交州、谅州不同,早在孙吴时汉人便已不断涌入,像他唐家这样,从晋朝又或是南北朝时便已迁到这里、祖祖辈辈居于此处的汉民不在少数,虽说武则天改唐为周,但对普通百姓来说,朝廷就是朝廷,姓李也好,姓武也好,没有什么不同,武则天虽对李唐宗室大肆杀戮,政治倒是清明,固而人心依旧向着朝廷,这些山越不可能真的闹出什么大事来。

但联系到昨日偷听到的,那来历不明的老太婆与那妖怪的对话,唐小峰却又觉得,只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而今天,印巧文没来,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看上去也都有些不安,看来有这种担心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

唐小峰原本并不想多管闲事,但一想到,万一真出了什么事端,清源县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于是,心思便快速地转了转,忽地拉住钟绣田,道:“我问你一件事。疯狂[WWW。hotsk]”

钟绣田“啊”了一声,心想他难道是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仰慕他的?但人家其实根本就没有仰慕他,都是耕烟姐姐害的,他要这样问我,我却又如何回答?

唐小峰却看着她,问:“昨日巧文姑娘头上戴的金钗,是不是飞剑?”

钟绣田心儿怦怦跳:“什、什么金钗?”

“连你也不知道么?”唐小峰颓然道,“我也不想瞒你,两年前,我曾跟一个姓颜的女孩子学过剑术,可惜在东海混了两年多,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又惹了些无法对付的敌人,只好回岭南来。”

钟绣田心想,果然是这样,看来他的紫歌剑术也就停留在黄华境界,难怪昨日巧文姐那样试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比起巧文姐的紫华境界来,黄华境界实在是差得太远。她问:“那那位颜姐姐,现在又去了哪里?”

唐小峰黯然道:“她已经被人杀了,而我却连替她报仇的本事都没有。”紫绡姐,对不起了,你就先死一次吧,等见到你后,我会好好疼你,让你死去活来的。

钟绣田想,看来巧文姐和耕烟姐果然都猜得没错。又问:“你们得罪的到底是什么人?”

“你可知道,东海有十大寇,其中最厉害最可怕的,是一个女人,她不但相貌丑恶,而且喜欢把人开膛破肚,将心挖出来作下酒菜。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她的外号叫做小杨香,杨香打虎救父,她却是杀父喂虎,紫绡她…她就是被这小杨香给害了。”二妹,你也委屈一下,如果你想让我补偿你,把你也疼得死去活来,我是不会介意的。

钟绣田见他伤心难过,心里也替他感到可怜。唐小峰气馁地看向一旁,道:“我回岭南,本是想再向那人求一支飞剑,返回东海寻那贼婆娘,替紫绡报仇,但一想到小杨香的恶毒,我却又一阵心寒,结果却是一直躲在家里,门都不敢踏出。”

钟绣田心中一动,小声地问:“求飞剑?向谁求飞剑。”

“你可知道,良箴有一位师父,是住在间山的末空?末空师父认识一位铸剑师,虽然性情极是怪异,但铸出来的飞剑,品质却是极好。疯狂论坛”

钟绣田眼睛一亮…她们几人虽然炼成剑术,但是飞剑难寻,没有飞剑,就算是剑侠也飞不起来。她们又都是些大家闺秀,想寻铸剑师帮她们铸剑,却也不知道该上哪去找,现在听到循州就有能够铸造飞剑的铸剑师,自然不免心动。

唐小峰心中暗笑,脸上却一片神伤,他按住钟绣田的肩,满是沧桑地看着她:“我只是个连自己同伴都保护不了的无用之人,不值得你仰慕。”

钟绣田想,人家根本就没仰慕你好不好。

“走吧,走吧,”唐小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只是一个憔悴的过客,你不用再来找我了…”

人家根本就没想找你啊…为什么我会变得和跟人私奔后又被人抛弃的小怨妇一样?

女孩一阵郁闷…

一从钟绣田身边离开,唐小峰马上就找上宋良箴,要她如此如此,宋良箴原本就是他的未婚妻子,自然愿意帮他。

在另一边,钟绣田也把窦耕烟和苏亚兰找个借口叫了出来,这般这般一番,二女眼中亦是一亮。

三女一同找上宋良箴,宋良箴按着唐小峰所教,说她师父确是认识一位能够锻铸飞剑的奇人。三女与宋良箴早已熟识,又深知她不是空口白话之人,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一下子更是信了。

等她们一走,唐小峰便以飞剑载上宋良箴前往间山,找到末空尼,先谢过末空尼两年前的救命之恩,又请她帮忙,末空尼看在宋良箴的份上,自然也就应了下来。然后,唐小峰又带着宋良箴回到唐府,宋良箴虽然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婿是个剑侠,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他这种飞来飞去的本事,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回到唐府后,他把要做的事跟徐丽蓉和骆红蕖说了一下,徐丽蓉瞅他一眼:“为何把事情弄得这般复杂?”

唐小峰耸了耸肩:“那还能怎么做?我要是直接跟她们说我会铸剑,估计她们也不信,再说,低调些总没错。”

岭南不同于东海,他并不想让自己太过惹人注意。毕竟他自己的家人就在这里,不像东海,事情闹得再大,最多也就是拍拍屁股走人。

“但要怎样让她们把你当成别人?”

“简单得很,”唐小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就是有点痛。”

当天夜里,清源县北面的深山老林。

一只猫头鹰立在树枝上,盯着从落叶底下探出头来的山鼠,正准备疾扑而来。树枝突然震了三下,它受惊飞去,再一看,周围分明不见一人,只有三道魅影,消失在远处的浓浓夜色。

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一同在林间低掠。

由于没有飞剑,她们无法御剑飞行,只能凭着剑气在一根根树枝上跳跃,虽然如此,对于寻常人来说,她们的速度已是极快。

钟绣田一边飞掠,一边低声问:“那位铸剑大师,真的会在这种地方吗?”

苏亚兰道:“末空师父说他是位奇人,既是奇人,想来行事也就不免与众不同,住在这种地方,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钟绣田喃喃道:“奇人住在奇怪的地方,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那到底是奇怪还是不奇怪?”这个问题还真是难解。

她们来到一处山谷,紧接着便是一震。

她们看到谷中放着一具巨大的金鼎,鼎内腾腾五色火焰。按理说如此惊人的焰光,必定可以将半个夜空染红,远远近近都能看到,然而却又有一种无形的屏障压在谷顶,令半点焰光都无法溢出,她们也是进入谷中,才为这惊人的焰光感到震撼。

一个身披黑袍,戴着兜帽的人影背对她们,坐在金鼎正南,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斜倚肩头,他的背影很是瘦小,感觉上不是正处于发育阶段的少年,就是已经佝偻的老人。

三女朝黑袍人施礼,窦耕烟道:“前辈可是荒唐大师?”

黑袍人声音沙哑难听:“何事?”

窦耕烟道:“听闻前辈精通铸剑之术,我等慕名而来,想请前辈铸三支飞剑。”

黑袍人冷冷地道:“没空。”

三女互相对望一眼,好不容易寻着能够铸造飞剑的奇人,她们当然不愿就这样离开。苏亚兰道:“剑成之后,我们必定有厚礼相谢。”

黑袍人却是理都不理。

钟绣田叫道:“你总得开出条件吧?”

黑袍人冷笑道:“什么条件都可以么?”

窦耕烟道:“只要我等能够做到,必定遵命。”

黑袍人淡淡地道:“那你们便脱光衣服,绕着这鼎走上三圈。”

三女的脸立时憋得通红,苏亚兰与钟绣田更是现出怒气。

窦耕烟老成一些,想着他既是前辈高人,岂会给出这种条件?分明便是不想替我们铸剑,所以找个理由,想将我们赶走。她低声道:“是末空师父介绍我们来的。”

黑袍人沉默一阵,道:“间山的末空?”

窦耕烟听他语气有些松动,赶紧道:

黑袍人道:“既然如此,你们只要有一人脱光衣服,在我面前磕三个头,我便替你们铸剑。这已是最大优惠,你们不肯,那便去吧。”

窦耕烟咬了咬牙,开始宽衣解带。钟绣田惊道:“耕烟姐…”

窦耕烟低声道:“题花走了这么多日,巧文昨日去接应她,也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们若是也有飞剑,便可帮上她们。”

襦裙与袄裤尽皆脱去,剩下一条肚兜,却是不免有些犹豫。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够了。”

窦耕烟松一口气,掠至“荒唐大师”面前,跪倒在地,正要磕头,不经意间看到他的脸,却是一怔。

她看到这荒唐大师满脸刀疤,丑陋怪异,双目亦是惨白,不见一点瞳孔。

“你不用看了,”荒唐大师冷冷地道,“我原本就是个瞎子。”

苏亚兰与钟绣田错愕地对望一眼…这人既是瞎子,为何还要我们把衣服脱给他看?荒唐大师却道:“铸剑即是铸人,剑心即是人心,你们既是为求剑而来,却连些许牺牲都不做付出,心既不诚,如何求剑?”

苏、钟二女大惭,赶紧也将自己脱得只剩一件亵衣,掠到窦耕烟两边跪着,一边是为了显示出自己的诚心诚意,另一方面,反正这人是个瞎子,用不着担心被他看去。疯狂[本章节由万Shu吧更新]只是当她们看到这人脸上那纵横交错的刀疤时,却也不免暗暗心惊。

三女一同跪伏在地。

荒唐大师点了点头,道:“也罢,你们既有此诚心,我便替你们各铸一剑。”

三女又惊又喜,苏亚兰道:“敢问前辈,要多久才能铸成?”

荒唐大师道:“三个时辰,也就够了。”

三女俱是睁大眼睛,她们本是担心铸剑时间太长,让她们无法赶去天盘山支援同伴,但三个时辰,却又比她们原本期待的时间还要短,照这样子,岂非天亮时便可铸成?传说中干将莫邪铸雌雄双剑,三年乃成,这人既是世外高人,想来不是干将莫邪可比,但三个时辰,会不会太短了?

荒唐大师没有理会她们的疑惑,缓缓走到鼎边,双袖一挥,各种晶矿飞入鼎中。三女一同看去,只见鼎中锵声连响,精气冲霄。黑袍人袖子连挥,鼎中天火不断跳动,绚丽夺目,又有五鬼往来,仙乐飘飘。

三剑雏形初成,化作三只蛟龙冲出金鼎,绕空三周,又落回鼎中,互相碰撞,彼此缠绕。三女直看得惊心动魄,仿佛上古传说中女娲补天、伏羲演卦等等异事,便在自己眼前上演。万千光彩到处旋飞,三道霹雳交错击下,她们看得如痴如醉,浑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有魔音袭来,阴森恐怖,有若百鬼哀嚎,听者惶惶。荒唐大师厉喝道:“仙剑将成,总有鬼神相妒,汝三人快快分作三角,以童子拜观音之势护鼎,勿生杂念,以待剑成。”

三女赶紧分开,各自拜伏于地。

荒唐大师却是眨了眨眼,本是惨白的双目不知怎的就聚了光采。疯狂书库他双手负后,绕着三女走了几圈,窦耕烟年纪最大,风韵初熟;钟绣田年龄最小,娇小可爱;苏亚兰介于两者之间,含苞欲放。

三女穿的皆是前胸单片式兜肚,背上仅有两根细绳,她们双手合什,以额触手,以手触地,粉背前曲,香臀上翘,让人很想拿些什么东西在她们臀后捅啊捅…

荒唐大师很是满意,于是一声怒叱,三支飞剑冲天而起。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支五彩之笔,对着虚空画出仙篆。

这是五色笔!

仙篆映在剑上,三剑光芒四射,同时发出龙吟般的剑响,刺破虚空,插在三女身前。三女抬起头来,窦耕烟见自己面前的仙剑橙得晶莹,苏亚兰见自己面前的仙剑红得耀目,钟绣田见自己面前的仙剑绿得可爱,恰好都是自己最喜欢的颜色与样式,剑上又有龙飞凤舞般的蝌蚪文字,仅仅只是看着,便有一种玄奇奥妙的感觉,俱是欣喜若狂。

荒唐大师道:“这三剑分别唤作破央、娇凰、飞稚,各有奇妙,你们且听我说来。”他将这三剑各自的妙处略一说明,三女更是喜上眉梢。

解释完后,荒唐大师便依旧坐回原处,闭着眼睛,如木偶般一动不动。

三女穿回衣裳,在他面前伏身下拜,百般言谢,他却连看也懒得再看三女一眼。三女知道奇人异士的性子,总是与众不同,连磕了几个响头后,方才心满意足地带剑离开。

等她们一走,“荒唐大师”却又马上跳起,嘿笑一声,收起金鼎,正要取出黑玉美肤膏往自己的脸上抹,想了一想,却又暂时罢手,纵着剑光,得意洋洋地破空而去…

三女飞到旷野间,各以神识御剑,意到剑转,令人心喜。

钟绣田道:“走,我们这便去天盘山,设法接应题花姐和巧文姐。”

窦耕烟将剑横在胸前,剑光流萤四射,剑上仙篆光华闪动。她道:“我们现在虽有上好飞剑,但单论修为,题花与巧文俱已修到紫华境界,我三人才到红华境界,远不及她们,若连她们也陷在天盘山,只怕我们也难讨好。”

钟绣田急道:“难道不去?”

窦耕烟道:“去,自然是要去,只是要小心一些,一切以寻到题花和巧文,协助她们为重。我们且回去各自换上夜行衣裳,再在这里相聚,委羽山那些妖怪与天盘山的血巫行事狠辣,我们的家人都在循州,若是被人认出来历,不免连累家人。”

两人看向苏亚兰,见她将手指轻曲于鄂下,抬头看着天空,在沉思些什么。窦耕烟道:“亚兰,你在想什么?”

“刚才那位荒唐大师…不知怎的,有种似乎相识的感觉。”

钟绣田笑道:“怎么可能?单是看到他的脸,若是相识,怎么也不可能忘记。”

窦耕烟道:“那位荒唐大师似乎年纪不大,倒像是比我和亚兰还小的样子。但修仙之人,有时就算活个数百岁,看上去也有若童子,无法从外表判断年纪。他既有那等铸剑手段,那就绝非寻常人物。”

苏亚兰远比窦耕烟和钟绣田要心细得多,昨晚震撼于那荒唐大师铸剑的手段,自然没想太多,现在回过头来,再想一想,那位大师确实是本领了得,铸出来的三剑更非凡品,只是…唔,这种被人捉弄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线索不多,苏亚兰纵然有些疑惑,也无法理出什么头绪,再加上当前还是正事要紧。三女御着剑光,先各回家中,准备去了…

装成“荒唐大师”的自然就是唐小峰。

但他并没有马上回唐府,而是就这样御着剑光,飞到那满是妖怪的洞窟。

在这妖窟里主事的乃是委羽山八当家“碎山豹”堙洪,他本是奉委羽山洞主之命,在这里搜寻两年前杀死洞主之子流离多,这两年又处处与委羽山作对、行踪诡秘的颜姓丫头。

现在他已知道,那丫头是由好几个人装扮的,难怪行踪如此飘忽,总是让他们掌握不到。

群妖在那大吃大喝,堙洪找了几个女妖来一同,又喝着人血,吃着人肉。

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字还没有出口,厉喝便自行中断。

堙洪怔了怔,令几只小妖出去查看,出去的小妖却都失了动静。

一个身穿黑袍,整个脑袋都被兜帽罩住的瘦小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他身体略驼,动作缓慢,单从体型与动作来看,应该是一个佝偻老人。

堙洪怒道:“什么人?”一向只有他去找别人麻烦,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闹事,他如何不怒?

黑袍人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尽是刀疤,纵横交错,令人心悸。堙洪大笑道:“可是老子将你的脸砍成这样,你找老子送死来的?不过你找错人了,老子只喜欢把人的脑袋一刀劈了,不喜欢在人脸上乱划。”

黑袍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随着他的每一步,无形杀意溢出,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碎山豹”堙洪有些动容,像这样的杀气,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发出。他冷喝道:“杀了他。”

群妖疾扑而上,欲将这人碎尸万断。它们原本就杀戮成性,数量又多,密密麻麻地扑上去,一下子就把这人的身影淹没。

堙洪大笑两声,把酒欲喝。

突然间,剑光暴散。

道道光芒射出,群妖纷纷抛飞,血流满地。堙洪定在那里,他看到不知多少的飞剑在洞中流转,有的快如闪电,有的奇诡刁钻。那些小妖一个个的都被杀死,竟无一只能逃。

静,空前的静。

整个妖窟,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堙洪自己,和那诡异的黑袍人。

堙洪额上尽是冷汗。疯狂[万书吧更新]

但他天性凶悍,修炼成妖之前,就是嵩山上的著名恶豹,不知杀了多少人畜。后误服虹丹,吸收日月精华,变成妖怪,更是到处为非作歹,又投向委羽山燚妖门,在委羽山群妖中排名第八。

他自然不肯轻易退缩。

他狂吼一声,现出妖身,豹头巨大,八足十六爪,化作阴风朝黑袍人怒扑而去,扑到半途中,八足乱舞,划出道道血爪。

这是他的杀招。

杀招的名字叫做“死得快”。

名字很土,但很实在,因为到目前为止,每一个看到他这一杀招的家伙,都死得很快。

但也只是到目前为止。

黑袍人挚出一柄黑色弯刀,一刀斩出。

血爪依旧,然而豹妖的八足却在分离。

黑袍人一刀斩下了“碎山豹”的八只脚。

堙洪瘫在地上,巨大的眼睛满是绝望…他甚至无法弄清对手的这一刀是怎样穿过他的无数血爪,斩在他的身上。

弯刀刺在他的面前,黑袍人用令人心寒的杀意压制着他:“你们跟天盘山,在做些什么?”

堙洪想要装作坚强,想要装作自己不惧怕死亡和威胁,但它突然发现自己做不到,它嘶声道:“我们什么也没做,是天盘山的裂环和他手下的那群血巫想要毁掉循州,我们只是帮他们对付那几个想要搅乱的丫头。”

毁掉循州?唐小峰心中蓦地一惊,继续逼问:“他们想怎么做?”

唐府内。

唐小峰在徐丽蓉房间,大口地吃着东西。

徐丽蓉、骆红蕖、薛蘅香、姚芷馨四女也都在这里,看着他那张恐怖到极点的脸,都有点不太自在。疯狂书库薛蘅香低声问:“大哥,你为什么还不把这些疤痕去了?”

“留着它们还有用处,印巧文她们都去了天盘山,但以她们的力量,只怕处理不了这次的事态,我要去帮她们。”

徐丽蓉淡淡地道:“顺便把她们一个个娶回来?”

喂,别把我看得这么无耻啊,虽然把她们都娶到家里做老婆…也没什么坏处就是。“实在是天盘山那些家伙要做的事太过霸道,如果被他们得逞,只怕连清源县都保不住,我不去不成。”

徐丽蓉道:“不过是些山越,能做出什么?”

“你要知道,就像胡人,其实是鲜卑、匈奴等北方各族的统称,所谓百越,指的也是南方的所有少民。这些少民绝大多数都与汉人融合,难分彼此,但天盘山上的,却是犬封族的最后一脉。犬封族与其它越人不同,宁可战死,也不愿与它族混居,其它的犬封族都在汉人南侵的过程中死尽死绝,只有这一支,凭借天盘山与鸩婆山的地势存留至今。对于汉人来说,所有山越都没有什么区别,但对犬封族来说,他们却一向将自己视作最高贵与最完美的族群,又以黄帝后裔自居…”

徐丽蓉冷冷地道:“他们算什么黄帝后裔?”

姚芷馨道:“我记得《山海经》里有言,黄帝生苗龙,苗龙生融吾,融吾生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生犬封…莫非天盘山上的山越,便是犬封后裔?”

唐小峰抓住姚芷馨的手:“四妹,你可真是聪明。”

姚芷馨俏脸微红。

“这块地在晋朝以前,一向是犬封族世代所居,犬封族逐渐消亡,唯有被他们视作圣地的天盘山,存留着最后一支犬封族。犬封族里有一群擅长巫术的祝师,被称作血祝,又或是血巫,这一次就是他们在作怪。先是天盘山附近的汉人与非犬封族的越民村落接连有好几个被灭了村,村里的人全都失血而亡,然后便是越民暴乱,官府不得不派兵围剿。印巧文她们便是察觉到形势有些不妙,所以才前去察探,她们都是剑侠,天盘山的那些血巫原本未必有办法对付她们,但委羽山燚妖门门主因为他的独子死在岭南,又一直未能抓住凶手,对岭南百姓恨之入骨,竟然暗助天盘山,要让循州百姓替他儿子陪葬。”

徐丽蓉道:“他儿子是被你杀掉的?”

“是我和紫绡联手杀掉的。”

徐丽蓉道:“所以,那几个傻妞要是死在天盘山,那也全都是你害的?循州百姓将来要是受苦受难,也全都是你的错?唉,夫君大人,你可真是造孽啊。”

“喂喂,她们这不是还没死吗?”他把那些血巫要做的事说了出来。

徐丽蓉道:“那你还不去帮她们?要是真的被那些家伙得逞,只怕这里也要毁了。”

唐小峰掠到她身边,嘿笑道:“跟我一起去。”

徐丽蓉对着铜镜左看右看,道:“不去。”

“反正你也没事做…”

徐丽蓉顾影自怜:“谁说我没事做了?”

这时,门被人敲了几下,宋良箴的声音响起:“徐姐姐…”

徐丽蓉道:“进来吧。”

唐小峰不想让宋良箴看到自己满脸伤疤的样子,以免把她吓到,赶紧先钻到床底。宋良箴走了进来,柔声道:“徐姐姐,热水已经盛好了。”

徐丽蓉道:“我说的玫瑰花瓣,可有放进去?”

宋良箴道:“已经放好,蜂蜜也取来了。”

徐丽蓉道:“我床头那件衣服,你去帮我洗洗吧。”

宋良箴“哦”了一声,柔顺地取衣离去。骆、薛、姚三女对望一眼,俱是无奈。

唐小峰从床底钻出,狠狠地瞪着徐丽蓉。徐丽蓉瞅他一眼:“你做什么?”

“她又不是你的丫环。”

徐丽蓉道:“我做大,她做小,小的服侍大的,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你不要给我随便决定大小好不好?再说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娶你,是你的脸皮太厚。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他盯着又自恋又臭美还爱使唤人的美娇娘:“跟我去天盘山。”按照从堙洪那逼问出来的情报看,委羽山燚妖门有一大批妖怪都会到天盘山去,他一个人顾此难顾彼,徐丽蓉的万神圭旨乾离火已经修到了“火灵”的境界,要是肯帮他,他会轻松许多。

徐丽蓉道:“没空。”昨晚她略有些失眠,洗浴完后,可还要补觉,睡眠不够,对皮肤可是很不好的。

唐小峰嘿嘿一笑,他笑得如此阴险恶毒,让徐丽蓉生出不祥预感,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唐小峰竟已出剑,一剑划在她的脸上。

骆红蕖、薛蘅香、姚芷馨都没想到他会这样做,面面相觑。

徐丽蓉对着镜子,呆呆地看着脸上剑痕,剑痕虽然不长,只是细细小小的一点点,却让她整个人发懵。她赶紧去拿腰上袋子,想要把囊里的黑玉美肤膏找出来,唐小峰立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个漂亮袋子对她晃啊晃:“在我这里。”

徐丽蓉大怒,化作火焰直扑而去,整张桌子都被烧成飞灰。唐小峰却是将身一纵,破窗而出,掠往天际,徐丽蓉紧随其后,誓死也不肯将他放过。

骆、薛、姚三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想着,其实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只有徐丽蓉那样的性子,才能管得住大哥,也只有大哥那样的人,才对付得了徐丽蓉。

唐小山和宋良箴看到熊熊烈火从窗口飞出,急急赶了过来。

唐小山看着地上的灰烬,问:“出了什么事?”

宋良箴也是疑惑:“徐姐姐呢?”

骆红蕖干咳一声,心想这还真是不好解释。薛蘅香却面无表情地道:“她捉奸去了。”

唐小山、宋良箴:“啊?!”

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藏在林中,看着前方被妖怪与各种猛禽围得密密麻麻的山峰。疯狂论坛[hotsk]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亚兰道:“敌人虽然将整座山都围住,却是不断攻打东面。题花姐和巧文姐肯定都是被困在山腹里,入口便在东面。用耕烟姐的破央剑,我们可以从敌人最薄弱的地方闯进去,钻出一条山缝,直通山腹,与题花姐和巧文姐相会。”

窦耕烟见敌人越攻越急,担心再迟一步,同伴就会有危险,道:“现在便去。”

三女俱是身穿黑衣,蒙上面巾,化作三道剑光,如长虹般纵去。群妖拦截,三女出剑,剑光连闪,群妖挨着即伤,撞着即死。一只蛇妖拦在三女面前,祭出法宝,法宝还未生出作用,便被苏亚兰的娇凰剑一剑劈中,碎散开来。

那蛇妖乃是委羽山排行第十二的“载天蛇”白仞,白仞见自己以金刚珠祭炼的法宝竟然一下子就被毁去,心痛得想要吐血,又见三女来势汹汹,剑气冲霄,不可抵挡,只好赶紧跳开。

钟绣田飞稚剑一晃,剑上木精之气生出罡风,刮得石走沙飞。三女借机冲到山中,窦耕烟破央剑一指,剑上仙篆幻化,生出螺旋般快速旋转的金光,竟带着她们破土而入,直通山腹。

她们见昨夜求来的剑竟比想象中更加好用,心里一阵惊喜。

土石蓦地钻了个空,一道剑光直击而来。苏亚兰抢在窦耕烟身前将剑一截,叫道:“题花姐。”

剑光散去,现出一个端庄秀丽、却跟她们一样用黑巾蒙面的女子,这女子正是唐小峰与颜紫绡两年多前曾在县衙见过的祝题花,在她旁边还站着印巧文。二人本是守在这里,以飞剑拼死抵抗想要闯进来的妖怪,不想身后突然钻出一个洞来,她们以为是敌人,吓得心惊肉跳,没有想到出现的竟是窦耕烟等人。

祝题花与印巧文见窦、苏、钟三女手中三剑分作橙、红、绿三色,又各自刻着不同古篆,奇彩流动,锋芒迫人,远胜于她二人所持飞剑,不由暗暗称奇,问她们这三剑从何而来。疯狂书库五女联手迫退想要闯入山腹的妖类,窦耕烟快速地解释了一下。祝题花想,果然是奇人异士无处不在,就看自己识不识得。循州竟然也藏有一位如此了得的铸剑师,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在剑术上都不及祝、印二人,祝题花与印巧文都已练成紫华剑气,她们却只在红华阶段,但她们所持仙剑各有奇效,用将起来,反将祝、印二女的剑气都压了下去。

群妖无法闯入山腹,在外头气得暴跳,又口出秽言,各种辱骂。

窦耕烟的年龄比祝题花还要大上一个多月,原是五女中年龄最大的,但她深知自己悟性不够,不但在剑术上比不了祝题花和印巧文,甚至连苏亚兰也追不上,再加上原本就是忠厚的性子,于是万事都由祝题花作主,祝题花不在时,也全都听印巧文的。此时自然也不例外,便问她们接下来应当如何?

祝题花见她的破央剑有分土裂石之能,心中一动,道:“我们能不能突围并不重要,但若一旦被犬封一族放出尸王,尸瘟扩散,只怕整个循州,不管汉民越民都难有人活下来,我们不如就借你这支剑穿到天盘山祭坛之下,阻止他们放出尸王。”

窦耕烟问:“尸王?”

祝题花道:“天盘山本是犬封族禁地,祭坛下镇着五瘟尸王,历代血巫原本都是守护五瘟尸王,防止尸王破印、尸瘟流出的祭师。但因犬封族地盘被不断压缩,如今他们想做最后一博,以天盘山附近百姓的鲜血为祭品,试图放出尸王,让尸瘟在循州扩散,若是真的让瘟疫传来,不知有多少人要因此而死。”

她本是发现天盘山有异常,前来窥探,没想到委羽山那些妖怪竟会大举相助天盘山,又看穿她与印巧文等人假扮成同一个人,不再上当受骗,结果被群妖围堵,印巧文前来接应她,却与她一同被困在这里。

窦耕烟等人暗自心惊,她们的家人可都在循州,万一瘟疫发作,别说循州,整个岭南都不知会变成怎样。

祝题花与印巧文本是被堵在这里,无计可施,没想到窦、苏、钟三女竟然会各带一支仙剑来到这里。祝题花大喜过望,便让窦耕烟以破央剑破出一条地脉,领着她们遁地离开,等委羽山的“载天蛇”白仞、“离朱蜼”李雀杀进来时,她们早已失了踪影。

群妖只能面面相觑。

唐小峰藏在暗处,看着远处的天盘山。

天盘山层峦叠嶂,气象万千,单从远处看去,便让人觉得险恶万分,难怪藏在里头的山越,连朝廷也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以各种恩抚诱使他们出山,融入汉民。

徐丽蓉在他身后,对着小小琉璃镜左看右看,直至确定脸上的那道剑痕不止愈合,疤痕也被黑玉美肤膏除了个干净,依旧是要多光滑有多光滑,要多靓丽有多靓丽,这才松了口气。

唐小峰回过头来,冲她嘿笑。

徐丽蓉飞掠过去,冷冷地盯着他:“你要是再敢…”

唐小峰突然出手,搂住她的粉颈大力吻了过去,硬把她的威胁往回堵。徐丽蓉其实也知道,这坏蛋一向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怎么威胁他也是无用,再加上如果不是他,自己的脸只怕到现在都还是被邪火侵染,也就只好算了。

唐小峰体内的还源丹本就带了一些媚药成分,悄悄度了过去,竟将徐丽蓉弄得欲火焚身,又摸胸摸臀,好一会儿,才将她松开,冲她怪笑。徐丽蓉妩媚地瞅他一眼,道:“你可真有闲心,你就不怕那些傻妞出事么?”

“只要有破央剑在,她们就不会出什么事。”

破央剑可是他参考玄机三祖的钻地梭铸出来的,不但画有仙篆,且自带木精之气,以木克土,穿山遁地极是好用,单是靠着破央剑,那些妖怪就抓不住她们。

徐丽蓉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你不觉得,有些古怪么?”唐小峰指着天盘山一处山峰,许多妖怪正将它幢幢护住,他道,“这些妖怪显然都是从委羽山来的,它们摆出的阵势,表面上是要将犬封族的祭坛护住,不让人破坏犬封的祭祀,其实对天盘山内头反防得更多。印巧文她们是在另一处被困住的,委羽山把她们误认成杀死流离多的凶手,然而燚妖门今日倾山来到此处,却没有全力围剿她们,反而将主力全都用在这里。委羽山真的是为了替流离多报仇,才帮助天盘山的那些血巫,想要毁掉岭南…喂,你到底有没在听?”

徐丽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你说就是,为妻正听着呢。”

唐小峰气结…这死女人。

他在心中忖道,委羽山洞主明知道天盘山要放出五瘟尸王,还敢把他底下的妖怪全都派到这里,难道是知道这些妖怪不怕尸瘟?

只怕未必…他是有别的居心。

印巧文她们都以剑侠自居,剑侠剑侠,不只有剑,而且有侠,她们家人又都在循州,势必会尽全力阻止犬封族破解封印,放出五瘟尸王,现在她们有了破央剑,肯定会借着地遁潜入天盘山,破坏那些血巫的祭祀。

委羽山的那些妖怪发现她们突然消失,必定会紧张起来,防备更严,同时也会想到她们可能进入了天盘山。而看这架式,委羽山和犬封族的合作其实也不是那么亲密无间,只要好好利用这一点,潜进去其实没有什么困难。

倒是委羽山的那个洞主到底要做什么,这一点却是无论如何要先把它弄清楚…

他往另一边掠去。

“快了。”徐丽蓉对着镜子轻拔云鬓。

唐小峰掠了回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娘子…你已经很漂亮了。”

徐丽蓉喜孜孜地瞅他一眼:“你纵然不说,为妻也知道自己漂亮得紧。”

“那还不快走?”唐小峰抢过镜子就飞…

祝题花等人从天盘山地底的一处暗道钻了出来。疯狂书库[wWw.hotsk]

她们潜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地下洞穴内。

地面是由坚硬的金刚石铺成,前方有一个祭坛,许多披着血色披风的巫祝围着祭坛手舞足蹈,唱出古怪歌谣。

祭坛旁有两人并肩站着,一个满身刺青,乃是天盘山犬封族的族长裂环,他满脸阴森狰狞,此处禁地对于犬封族来说,原本就是为了封印五瘟尸王而存在,放出尸王,对历代族长来说都是不敢想象的事,然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再不做些什么,整个犬封族都会在自己手中断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放出五瘟尸王,便是他对数百年来汉人对犬封族驱赶与屠杀的反击。

在裂环旁边的,却是一个九头蛇尾的妖怪。

蛇有九头,食人无数!祝题花这两年来时常与委羽山作对,对委羽山群妖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一眼认出,这妖怪便是委羽山的“血相柳”。

祭坛之上,刻着一个星阵,刻痕上血水涌动,又不时有阴气腾腾。

祝题花想,恐怕只有杀了那些巫祝,才能阻止五瘟尸王破印而出,于是向身边四女使了个眼色。五道剑光齐纵而出,欲杀上祭坛,将那些手舞足蹈的血巫除个干净。

谁知眼前黑影晃动,十名血巫不知从哪掠了出来,挡在她们面前。

祝题花自然知道不会有这么容易,于是与四女齐齐出剑。但这十巫却结成巧妙阵势,前后两排,每排五人,站位略有参差,以一道无形气墙将她们的飞剑截住。

五女左突右闯,竟是无法突破。

另一边,犬封族族长裂环与血相柳都看了过来,裂环冷笑道:“果然如你们洞主所料,她们跑到了这里。疯狂论坛”

“血相柳”九颗脑袋同时阴阴怪笑,道:“族长现在当知我方诚意?若不是有我们相助,单是这些丫头,便足以让你们头疼。”

裂环淡淡地道:“你们洞主想要报杀子之仇,帮助我们,亦是帮助他自己。”

“血相柳”却只是继续怪笑,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十巫已围成半圆,一步一步地朝五女迫近。他们明明没有多做什么,只不过是披着血色披风,双眼大睁,口念巫咒,五女便觉得头昏脑胀,渐渐地连力气都无法用上。

苏亚兰发现形势不妙,突然出剑。

她的剑是红色的。

赤红如日。

她这一出剑,立时间,仿佛有炎炎烈日升起,夺魂刺魄。

十巫被那耀眼的光芒射住,真言一滞。

其他四女各自出手,各杀一名血巫。

阵势一破,另外六巫惊慌而退。五女剑势一涨,趁机突进。

裂环脸色一变,他虽然知道这五个蒙面少女都是剑侠,并不好惹,但她们的本事,却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厉害得多。她们不但无声无息地深入这地底深处,沿途的防御对她们全无作用,更是凭着那刻着古怪篆文的仙剑破去他天盘山犬封族引以为豪的十巫之阵。

眼见五女朝祭坛冲来,他厉喝道:“你们的人怎么还不出手?”

“血相柳”嘿笑道:“不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妖。”妖风卷过,飞沙走石。

先是一只黑色妖犬破顶而下,挡在五女面前,朝她们咬牙裂齿,淌着血色口水。又有一只巨蜂、一只猪状怪兽、一只九尾巨蛇破土而出,围住她们。

裂环脸色微变,这四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是全然不知。五女也暗自心惊,认出这四妖分别是委羽山诸妖中排名第三的“毒窫窳”智牲、排名第七的“冷钦原”血鸯、排名第九的“狂腓力”度藏、排名第十一的“九尾蛇”勾蜈。

加上立在那里的“血相柳”,在外头堵截过她们的“载天蛇”和“离朱蜼”,这一趟,委羽山几乎是倾巢而出。

又有许多小妖钻出,将她们团团围住。

祝题花低声道:“入土。”她想要跟四女遁入地底,再寻机接近祭坛。

窦耕烟破央剑下刺,欲破地而入。“九尾蛇”勾蜈却一声冷笑,其中一尾插入土中,地面蓦地变成了金砖。窦耕烟的破央剑自带木行精气,以木克土,故能穿山遁地,勾蜈却以它天生异能改了脚下五行,破央剑克得了土气,却克不住金气,立时变得毫无用处。

“狂腓力”度藏身子一卷,直接往五女冲去。

它本就长得像猪,这一冲,更是猪头猪脑。祝题花与印巧文同时劈出剑光,斩在度藏身上,只听“锵”的一响,剑光竟是反弹回来。

诸女大惊,纷纷飞起,避开度藏。

“毒窫窳”智牲身子一涨,血盆大口咬向五女,窫窳本是吞月的天狗,它身为窫窳之后,虽然吞不得月亮,吞五女却绰绰有余。钟绣田以飞稚剑生出狂风,带着诸女飘退,小妖们纷涌而上,“冷钦原”血鸯与智牲、勾蜈、度藏轮番攻击。

剑光交错,妖气冲霄。

一时间,竟是杀得难分难解。

另一边,犬封族族长裂环看得心惊肉跳,血相柳却冷冷地道:“她们已是必死无疑,族长莫要理会她们,破解封印,放出尸王要紧。”

群巫乱舞,血气纷涌,星阵开始旋转,涌出阵阵腥臭。

祝题花越战越是心惊,敌人太多太强,根本就不是她们能够抵挡。

身边传来钟绣田一声尖叫,她的仙剑虽好,剑气在五女中却是最弱,很快就被勾蜈寻到空隙,用九尾的其中一尾刺了一针。窦耕烟身子一旋,搂住钟绣田,破央剑旋出剑花,逼退勾蜈,却被“狂腓力”度藏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被压个粉碎,幸好祝题花与印巧文及时抓住她们,御剑高飞,避开度藏。

苏亚兰再次祭出娇凰剑,剑光化作炎火烈日,爆裂开来。度藏、血鸯、勾蜈与一众小妖都被这刺魂夺魄的日光射住,滞了一滞,无法追击祝题花等人。

然而娇凰剑制得住别人,却制不住“毒窫窳”智牲,智牲在委羽山群妖中本就排名第三,仅次于委羽山洞主和排名第二的“混天吼”悦惚,再加上本身又是可吞日食月的天狗,真正的太阳擅且不怕,哪里会怕仙剑幻化出来的太阳?竟是一口咬去,要将苏亚兰和娇凰剑吞入肚中。

苏亚兰吓得花容失色,祝题花等徒自心急,竟是无法救她。

突然间,本是化作金砖的地面破开缺口,涌出熔岩,这熔岩不知从何而来,炎气滚滚。智牲、度藏、血鸯、勾蜈俱是见多识广,认出这是远比五精天火还要可怖的万神圭旨乾离火,赶紧避让,那些小妖却没有它们这么好运,乾离火所过之处,俱是化作飞灰。

熔岩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条热气依旧,不知通往何处的地缝。诸女虽不知这熔岩从何而来,却也知道是有人要救她们,赶紧飞了进去。智牲等四妖想追,地缝却开始崩落,将它们堵在外头…

诸女从地底飞出,发现自己已经远离天盘山,落在一处瀑布旁边。疯狂[WWw.hotsk]

窦耕烟将钟绣田放在地上,见她浑身发颤,性命垂危。四女徒自焦急,却不知该如何救她。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窦耕烟下意识地接在手中,仔细看去,却是一颗晶莹的绿丸。

“先将它给她服下。”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四女愕然看去,这才注意到,在一棵松树的树枝上,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黑袍之人。他背对诸女,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苏亚兰喜道:“大师?!”

祝题花低声问:“这位是…”

苏亚兰回答:“这位前辈,便是帮我们铸剑的荒唐大师。”

祝题花诧异地想,单从这人的背影来看,年纪似乎不大,想不到竟是耕烟和苏亚提到过的铸剑大师,把我们救下的只怕也是这位前辈,否则他又怎会如此凑巧地守在这里?

又想着,荒唐荒唐,这名字还真是古怪。

窦耕烟将绿丸给钟绣田喂下,钟绣田看上去好了许多,但却没有醒过来。窦耕烟解开她的衣襟,发现在她乳间有一个漆黑的伤口,流着漆黑脓水。印巧文赶紧拜道:“前辈可有法子救救我们这位小妹?”

荒唐大师从树上跳下,转过身,竹竿点地,缓缓地向她们走来。祝题花和印巧文见他双目惨白,满脸刀疤,心里不由生出同情。

荒唐大师放下竹竿,伸出双手,在昏迷女孩胸前乱摸,酥乳摸了好几下,才终于摸到伤口,倒了一些药末上去,然后便把女孩搂了过来,直接吻在她的唇上。祝题花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是什么疗法?然而奇异的是,随着他对女孩的吻,女孩的伤口竟真的在快速愈合,仿若奇迹一般。

只是随着伤口的愈合,女孩的俏脸变得绯红,胸前可爱小点变得坚硬,双腿也在下意识地互相摩擦,就像在做着春梦一般。四女睁大眼睛,心想这小妮子为何是这种反应?

女孩在一片春潮中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却是那张丑陋的脸,吓得尖叫一声,将黑袍男子使劲推开,又发现自己裸着胸口,惊惶地掩胸而退。疯狂论坛荒唐大师冷笑几声,笑得阴森,笑得诡异,笑得愤世嫉俗而又极尽苍凉,他摸索着捡起竹竿,背对诸女,纵然在心里笑得连肚子都快抽搐,但他的背影依旧是那般孤独,那般无奈,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人有种心碎的感觉…

窦耕烟赶紧向钟绣田解释一番,又埋怨了几句。钟绣田这才知道荒唐大师是在救她,看着前辈那寂寞而又沧桑的背影,心里一阵愧疚。祝题花、窦耕烟、印巧文、苏亚兰四女拉着钟绣田向前辈下跪,谢他的救命之恩,他却沉默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仿若千年不动的木雕一般。

祝题花想,这位荒唐大师虽然有些来历不明,且行事古怪,但现在最重要的却是阻止五瘟尸王破印而出,于是拜道:“犬封族即将放出五瘟尸王,若是被他们得逞,岭南百姓不免有难,还请前辈指点,助我们化解此次危机。”

荒唐大师冷冷地道:“岭南百姓,和我有什么关系?”

五女对望一眼,俱想着他要是真的这般冷漠,那又何必来到这里,救下我们?他必是外冷而心热,只是像他这种被破了相的人,多半较为敏感自卑,他明明是在救钟绣田,钟绣田一醒来,反被他的那张脸吓着,他的心必是因此而受创不浅,也不愿再做其它事情。

钟绣田赶紧上前,低声道:“都是小女子不好,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原谅。”

荒唐大师淡淡地道:“你们真的想要阻止五瘟尸王?”

五女赶紧道:

荒唐大师道:“既如此,你们一切都要听我指挥,若有一丝差错,使得岭南有难,那都不要怪我。”

祝题花道:“自然不敢怪罪前辈。”

荒唐大师将手往后一掷,共有十粒灵丹飞向五女,每人接了两粒,俱是一黄一青。荒唐大师头也不回,道:“你们先将黄色丹药服了,再到瀑布下沐浴,浴后服下青色丹药,静心打坐,一个时辰后,再来见我。”

印巧文担心地道:“一个时辰,那、那五瘟尸王岂非早已被放了出来?”

荒唐大师竟是懒得回答。

祝题花心想,单靠我们自己肯定是无法阻止五瘟尸王破印,倒不如一切都听他的,于是带头将黄色灵丹服下。

服下黄丹后,五女只觉芳馨入脑,如沐春风,体内被消耗掉的剑气快速回复,整个人也精神起来。她们对荒唐大师更是信服,又到瀑布旁脱下衣裳,在水中沐浴,这里原本就是荒效野外,荒唐大师虽是男子,但离得较远,又双目皆盲,她们自然也不用担心,沐浴时说说笑笑,推搡打闹。

另一边,“荒唐大师”嘿然跳去,正要往瀑布潜去,身边炎气一闪,有人把他抓到了远处,狠狠地瞪着他。“荒唐大师”干咳一声,看着面前这美若天仙的女子:“你这是做什么?”

美丽女子瞅他一眼:“你莫非是要偷窥?”

唐小峰气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这种人?”我可是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孩子。

徐丽蓉不信:“那你为何要让她们去洗澡?”

唐小峰干咳一声:“浴后再服用清心丸,效果更好,这样她们就不用怕尸瘟。”

徐丽蓉道:“你真的不是要偷看。”

唐小峰发誓:“我根本就不是这种人。”

徐丽蓉道:“说谎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唐小峰哂道:“天打雷劈?这种事也吓得住人?”

徐丽蓉手心腾起火焰,道:“有没有天遣我不知道,但你要是说谎,我会替天行道的,你…真的不是这种人?”

唐小峰看着她手中不断跳动的火焰,干咽一口口水,嘿笑道:“为夫…有时不是这种人。”

徐丽蓉:“…”

另一边,祝题花与窦耕烟、印巧文、苏亚兰、钟绣田一同在瀑布下洗浴。

苏亚兰不时往远处看去,发现原本在远处背对她们的荒唐大师,已不知去了哪里。“亚兰姐,你在看什么?”

苏亚兰咬着嘴唇,道:“我本以为他一定会来偷看。”

钟绣田失笑道:“你在说什么啊,前辈眼睛都看不见了,又怎会偷看?你怎么把前辈想成那个样子?”

苏亚兰取笑道:“前辈眼睛虽瞎,可手还在呢,你被他摸得舒舒服服,自然要替他说话。”钟绣田脸儿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不依地捶了过去。

祝题花知道苏亚兰一向心细,见她虽与钟绣田打闹,却还是时不时地往周围瞄,心里也动了一动,想着那位荒唐大师确实有些奇怪,而且似乎以前曾经见过似的。

祝题花本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当年无意间将唐小峰的画像扫了一眼,半年后唐小峰与颜紫绡打完老虎,前去领赏钱时,却一下就被她认了出来。然而她再怎么过目不忘,唐小峰仗着体内有还源丹,又有黑玉美肤膏,故意把自己的脸划成那个样子,她自然无法认出,只是凭着一些细节,多少有些疑惑罢了。

天盘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响,诸女互相对望,也没有心思再洗下去,齐齐上岸穿衣,服了“荒唐大师”给的碧绿药丸,打了一会坐。又聚在一起,苏亚兰低声道:“看这动静,五瘟尸王只怕是要破印而出了,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印巧文道:“但是前辈让我们过完一个时辰再去找他,现在才过了半个时辰,我们若是现在贸然寻他,将他得罪,只怕反而不美。”

祝题花叹道:“事到如今,单靠我们自己,肯定是无法阻止五瘟尸王破印,除了听他吩咐,另无办法。”

天盘山忽地一声炸响,斑驳而丑陋的尸气急涌而出,五女齐齐色变,心想这不就是五瘟尸王破印之兆么?若是再等下去,尸瘟散开,那可如何是好?

五女看向天盘山,看到五彩尸气越聚越多,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可怖的半透明怪物。疯狂书库[热点书库更新]苏亚兰低声道:“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祝题花亦是蹙了蹙眉,道:“它们在做什么?”她看到委羽山的那些妖怪布下旗门之阵,将五瘟尸王围在中央。

远处更有惨叫连连,显然是山中越民正在被群妖屠杀,一伙血巫护着犬封族族长裂环,想要逃出天盘山。然而委羽山的“血相柳”、“载天蛇”、“离朱”等妖怪率众围攻,犬封族哪里是这些妖怪的对手?死伤惨重,连族长裂环都被“载天蛇”一口咬下半载身子,死不瞑目。

祝题花叹道:“犬封族欲以尸瘟报复汉人,反而引狼入室,令人振腕。”

钟绣田心生同情,道:“总觉得,岭南以前原本就是山越的地盘,却被我们汉人不断侵占,他们会有怨言,也是理所当然的,若是就这样被杀尽杀绝…”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你是在同情他们么?真是可笑。”

五女转身,看到荒唐大师不知何时竟已来到她们身后。

祝题花与印巧文悄悄地对望一眼,她们都已修到紫华境界,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由此可见这位奇人不止铸剑了得,其它本事亦是不凡。

荒唐大师坐在一根断木上,冷冷地道:“当年汉人之所以大举南下,原本就是因为五胡乱华,不得不逃。当时胡狄遍地,北方汉民几乎死尽死绝,石虎驱五十万汉民造宫殿,尸横遍野,鲜卑大掠中原,抓了数万名汉族少女充作军粮,宰杀烹食,剩下八千人无法吃完,便全都赶入易水淹死。汉人南逃,又与百越争地,说到底,不过都是弱肉强食,犬封亡了,汉人未亡,难道因此便是犬封可怜,汉人可恶?”

钟绣田怯生生地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荒唐大师拿竹竿敲她头:“那你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钟绣田摸着脑袋,呜咽一声。

苏亚兰悄悄地想:“他用竹竿隔这么远,敲绣田的头,敲得如此之准,那他适才摸绣田伤口,却为何总是摸不到,反把她的乳摸了好几下?”她悄悄观察荒唐大师的眼睛,然而看到的依旧是一片惨白。

她心生一计,来到钟绣田身后,气道:“就是,绣田你自己也是汉人,怎可替山越说话?你非得受罚不可。”突然伸手,把钟绣田的衣襟和胸兜往下一拉,一对白嫩玉兔弹跳而出。疯狂书库钟绣田“呀”的一声,赶紧双手捂胸,左看右看,还好周围只有几位姐妹和双目已瞽的荒唐大师,却没有注意到“荒唐大师”的眼睛刚才突然亮了一下。

“荒唐大师”干咳一声,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苏亚兰却是咬着嘴唇,心底冷笑。

钟绣田气得要去扯苏亚兰衣裳,苏亚兰娇笑避开,祝题花疑惑地看了苏亚兰一眼,心里也多少有了些数。

“荒唐大师”心想,这姓苏的丫头狡猾狡猾的,还是要小心些,穿帮可就不好了,赶紧转移话题,用沙哑难听的声音说道:“你们可知道,委羽山的这些妖怪,到底想要做什么?”

祝题花等人都知道正事要紧,于是静了下来。

荒唐大师淡淡地道:“他们并非真心想助犬封族放出五瘟尸王,屠杀岭南汉民,他们只是想诱使那些血巫解开封印,将五瘟尸王体内的五瘟月华据为己有。委羽山洞主似乎是在祭炼某样邪器,这种邪器恰恰要用到五瘟月华,故此藉着替子报仇的名义,与犬封族合作,再伺机下手。”

祝题花道:“那是否是说,就算放着不管,尸瘟也不会在循州扩散?”

“错了,”荒唐大师道,“尸王是以体内的五瘟月华为骨,尸瘟为肉,委羽山并非是要将整个五瘟尸王收为己用,而只想抽离它体内的五瘟月华。五瘟月华被抽离后,想来那些妖怪也不会去把剩下的尸瘟清个干净,失去五瘟月华的尸瘟一旦扩散,范围只会更大更广,到时不止是循州,只怕整个岭南都会被尸瘟覆盖,到那时,才真是一个都不用想活。”

祝题花与四女对望一眼,俱是面有忧色…若真是变成这样,那只怕比瘟疫传来还更加可怕?

“可以放心的是,”荒唐大师低声道,“这些妖怪自己也怕染上尸瘟,固而在周围布下旗阵,将尸王困在中央,直至将五瘟月华完全抽离之前,它们绝不会放开旗阵。”

祝题花拜道:“前辈,我们应该如何做?”

荒唐大师用竹竿指了指祝题花,又指了指印巧文:“将你们的飞剑给我看看。”

二女将手一指,飞剑飞出,落在荒唐大师面前。“荒唐大师”用手指各弹一声,侧耳倾听,冷笑道:“如此废铁,亏你们也把它当宝。”

祝题花与印巧文对望一眼,亦是无奈,飞剑难求,而没有飞剑,就算是剑侠也飞不起来,她们找了两年多,也就只找到这两支寻常飞剑,这还算是运气好了。

唐小峰其实也知道这点,当年他因为找不到飞剑,还曾拿着菜刀当剑使,只不过他自己现在是一名拥有五精泰煞宗天鼎的铸剑师,对这种单纯以玄铁铸成的劣质飞剑,自然是看不上眼。

只是,虽然自己身上随便拿一支出来,都比这两支好上不知多少,但考虑到她两人临时换剑,未必顺手,现在替她们打造新的仙剑,也来不及,于是他干脆取出五色笔,在这两支剑上快速地写了几个字。

二女召回飞剑,各自看去,见剑上虽然只是多了几个蝌蚪文般的篆字,整支剑却像是焕然一新,又有种神秘力量涌来,让她们暗暗惊奇。

唐小峰继续用那沙哑难听的声音说道:“想要除去尸瘟,绝非易事,你们可要做好准备。”

五女伏身下拜,一切都听他吩咐…

此时的天盘山已是四分五裂,五瘟尸王从地底深处钻出,大如泰山,不断嘶吼。

“冷钦原”、“狂腓力”、“九尾蛇”、“载天蛇”、“离朱”率着一群小妖分作四合八方,布下旗阵,五瘟尸王虽然挣扎不休,却无法破阵而出。

委羽山中排名第三的“毒窳”智牲祭出一个巨大葫芦,此葫芦乃是上古之时便已名震大荒的著名法宝――阴阳剖判吞天葫。

吞天葫飞在五瘟尸王头顶,尸王体内有五种不同颜色的光芒被吞天葫快速吸入,它痛苦嚎叫,蠕动不休,凡是被抽离掉五瘟月华的部分,都变得暗沌一片。

眼看着五瘟月华全都要被吞天葫收走,一道金光突然破空而来,撞在吞天葫上。阴阳剖判吞天葫竟是轰然炸裂,被它吸收的五瘟月华先是散开,却又很快就被那神秘金光吸了进去。

群妖大吃一惊,定睛看去,发现将吞天葫撞爆的竟是一个巨大的金鼎。

吞天葫乃是上古法宝,竟然会被这金鼎撞爆,让智牲等妖觉得难以相信。

而就在它们发怔之时,五道剑光直飞而入,将金鼎护住。

智牲见飞到阵中的还是那五个蒙面少女,勃然大怒,又看到五瘟月华全都被那金鼎吸入,那些尸瘟也正快速涌入金鼎。

“杀了她们!”智牲狂吼一声,朝五女冲去。

“冷钦原”血鸯、“狂腓力”度藏、“载天蛇”白仞、“离朱”李雀等都有些犹豫,只有跟智牲一样天生不怕巨毒、在委羽山中排名第十一的“九尾蛇”勾蜈紧随“毒窳”智牲杀了上去。

祝题花与印巧文见二妖冲来,娇叱一声,双剑飞出。

智牲与勾蜈在天盘山下都见识过她们的本事,原本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谁知剑光爆散,锐不可挡。

智牲大吃一惊,慌忙退开,勾蜈躲避不及,竟被双剑轰得身体破碎,血雨纷洒。

祝题花与印巧文早已炼成紫华剑气,境界远远超过另外三女,只是她们手中一直没有上好飞剑,无法发挥出自身实力。唐小峰虽然只是在她们剑上写了几个仙篆,但这些仙篆源于经他姐姐解读过的《阴符经》,又是用五色笔写就,威力非同小可,配合上二女的剑气,竟连“毒窳”智牲也不敢触其锋芒。

智牲见勾蜈被二女一剑杀死,心中大惊,不敢贸然上前。

血鸯和度藏等虽是妖怪,却并非百毒不侵,惧于尸瘟,更是迟疑,群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女用那神秘金鼎将五瘟月华和尸瘟全都收了去。

只是尸瘟被收,群妖也就不再受阻,一涌而上。

一道熔岩从阵外冲来,所过之处,大妖小妖全都化作飞灰,连“离朱”李雀,一下子也被轰成了渣。

这是万神圭旨乾离火!

五女知道这道熔岩是来接应她们的,赶紧抬着金鼎,破阵而出。群妖怎肯让她们就这样搅局离去?纷纷追去,智牲更是想着,若是就这样被她们带着五瘟月华逃走,怎么也无法向洞主交待,只有杀了她们,将她们这连阴阳剖判吞天葫都可撞爆的神秘金鼎抢到手中,才可将功补过,于是现出巨大妖身,踏云直追。

五女虽然逃出旗阵,但智牲与群妖追得太急,她们竟是无法摆脱,而一旦被群妖困住,她们再怎么厉害,也将难以脱身。

“毒窳”智牲一声怒吼,顶天立地,张开便向五女咬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一道黑色刀光从天而降,硬生生劈在智牲背上。

智牲惨嘶一声,带伤逃窜,掠往天际。疯狂书库[Wan书吧更新]五女又惊又喜,继续前飞。

给智牲一刀的自然就是唐小峰,他让五女以五精泰煞宗天鼎收尽五瘟月华和尸瘟,同时吸引住群妖的注意力,自己却躲在暗处,对最强的妖怪进行偷袭。

智牲担心五女逃走,自己无法向洞主交待,拼死要将五女留下,反被他从背后以阴纣绝天斩给了一刀。

只是,这妖怪明明被阴幽戾气砍中,居然没有化作血水当场死去,倒也让唐小峰深感意外。

眼看群妖冲来,他连劈三刀,斩出三百二十四道刀光,群妖尽皆震慑,无一人再敢追他。

眼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神秘黑袍人与五女尽皆消失,“冷钦原”血鸯、“狂腓力”度藏、“载天蛇”白仞三妖面面相觑。这一趟不但没有按计划抢到五瘟月华,反而死了勾蜈、李雀,伤了智性,它们面面相觑,实不知该如何回委羽山向洞主交待。

然而,虽然头皮发麻,但就凭着那神秘黑袍人一刀杀伤智牲、以及劈出的那撕天裂地的可怖三刀,它们便再无追上去的胆量。

一只九头蛇身的妖怪慢吞吞地从暗处飞了出来,正是委羽山中排名第四的“血相柳”。

它在委羽山一直都是充当出谋划策的军师型人物,并不擅长战斗,因此始终是躲在暗处看着。

见血鸯、度藏、白仞等俱是惊惶不安,它冷笑道:“你们在害怕什么?若是在担心洞主怪罪,你们大可不必。老三中了那一刀,就算不死,估计也是残了,到时你们把一切过错都推他头上就是,有什么可担心的?”

血鸯、度藏、白仞三妖心中暗骂,这次任务失败,血相柳自己多少也有些责任,但如果把一切都往智牲身上推,智牲垮了,血相柳这老四自然就成了老三,得益最大的反而是他。

只是事到如今,它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悄悄商量,互窜口供,可怜那“毒窫窳”智牲身中纣绝阴天斩,虽然没有当场死在这里,被它们这番陷害,回到山中,却仍然是死定了…

祝题花等五女逃得远了,见再没有妖怪追来,方才心安。疯狂金鼎却蓦地变小,飞了起来,落在前方闪出来的“荒唐大师”手中。

祝题花道:“多亏前辈相助,循州才逃过此劫,还请前辈受小女子一拜。”

五女拜去,“荒唐大师”心中嘿笑,嘴上却淡淡应道:“好说,好说。”

苏亚兰微笑道:“前辈看着似乎颇为年轻,小女子知道这世上尽有许多修仙道的奇人异士,是无法从相貌看出年龄的,不知前辈高寿几许?”

荒唐大师长叹一声:“老了,老了,老夫长居山中,究竟是三百多岁,还是四百多岁,却连自己也记不得了,未来,还是你们这些小娃子的天下。”

苏亚兰心里恨得直痒痒,想着我故意说一句“高寿”,你就打蛇随棍上,反而“老夫”起来,前面怎么没听你自称“老夫”?

荒唐大师道:“此间已是事了,老夫这便去将收入鼎中的尸瘟以五精天火炼化,你们也回家去吧,路上小心些,莫要让那些妖怪逮着行踪。”说完便飘身而去。

钟绣田看着荒唐大师消逝的背影,仰慕地道:“前辈高人,行事果然与众不同。”

苏亚兰咬着嘴唇,气道:“他是不是‘前辈高人’,还不好说,但有一件事却是可以确定的。”

苏亚兰依旧咬着嘴唇,也不答话,祝题花笑了笑,替她回答:“他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瞎。”

窦耕烟、钟绣田失声叫道:“什么?”

荒唐大师要是没有瞎,那在铸剑时,她们只穿着一件肚兜,光着屁股趴在地上,这、这算作什么?

尤其是钟绣田,她可不只是被看了光屁股,连胸都被看了、摸了。

祝题花笑道:“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两年前曾经见过一面,只是他故意把脸弄成这样,让我一时想不起来。”

苏亚兰犹豫了一下:“我虽然也怀疑一个人,但他的脸…”

祝题花道:“只看他给我们服下的那两颗仙丹,一颗快速补充我们消耗掉的剑气,一颗让我们平安无事地与尸瘟接触,若说他有什么灵药可以除去那些疤痕,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印巧文亦道:“其实注意看下,他脸上的那些疤分明都是新结上去的,只是别人一看到他的脸,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不会看得那般仔细。但不管怎样,他总是帮了我们,若没有他,真不知道此番会有什么后果。”

钟绣田叫道:“题花姐、亚兰姐,你们倒是说清楚啊,你们到底怀疑他是谁?我我我…”

祝题花取笑道:“你胸被他摸了,臀被他看了,莫非是要嫁给他?”

钟绣田气得直跳脚:“我要揍扁他!”

祝题花道:“也许是我和亚兰弄错了,总之,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五女各御剑光,沿低飞掠…

夜已深沉,唐小峰在一处峡谷开鼎,将收入鼎内的尸瘟全都焚了个干净。

其实这尸瘟也并非全无用处,但若是一不小心泄了出去,惹出瘟疫,那就实在是麻烦透顶,还不如直接用五精天火烧了了事。

五瘟月华虽然也是从尸王体内抽出,却与尸瘟不同,乃是比日精月魄云光虹还要更加有用的玄气,不管是铸炼还是修行,都可用上。

祛除了尸瘟的五瘟月华至纯至净,从鼎中飞出,不断流转,仿佛散出五色光晕的月亮一般。

他先将五瘟月华不断压缩,炼成晶莹剔透的琉璃珠,收藏起来,又想着再不回去,自己两个晚上未归,只怕娘和姐姐又要担心。

只是回去,就得先把脸上的这些刀疤去了,要不然她们就不是担心,而是吓晕。

“莫动,”徐丽蓉飘了过来,接过黑玉美肤膏,“我帮你弄。”

月色淡淡地从树枝间穿过,流转而下,照在美娇娘那专注的俏脸上。

唐小峰想,这女人,偶尔也是很温柔的。

趁着伤疤脱落多少也要一些时间,他忖道,祝题花和印巧文那两支飞剑都是凡品,被他写上仙篆,强行发挥惊人威力,回去后只怕就会化成铁屑,不能再用,反正没什么事,不如替她们也各铸一支飞剑。

于是便以泰煞鼎铸起了剑…

天开始朦朦的亮。

唐小山拿着一本书,来到弟弟房间,原本想着这该死的小峰,回到家里都没个安稳,这两天又是跑得不见踪影,也不知去了哪里。

谁知进屋一看,床上躺着一人,不知唐小峰却又是谁?

“姐,”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孩子打个呵欠,“这么一大早,你跑我房间来做什么?”

唐小山睁大眼睛,气道:“你这两天跑哪去了。”

唐小峰懒洋洋地转过身去,道:“当然是去拯救世界。”然后继续睡…拯救世界也是很累的。

拯救你个头!唐小山端起书,就要去敲弟弟的后脑勺,又见他一下子就睡得香甜,确实像是几天没睡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下来,用书角在他头上轻轻触了一下。

离开弟弟房间,她将门带上,背靠着门,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又想着,原来担心他又一次离家出走的,并不只有娘。

死小弟,你就不会让人安心些么?

她来到花园,芳华落地,却依旧清新。

已经是秋天了啊…

()接下来的两天,唐小峰倒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什么地方也没去。疯狂书库[万书吧更新]

唐小山又从命、物、时、功、神这五字仙篆里解读出一些新的仙篆,姐弟二人一同研究。

由于《阴符经》的演道章原本就是为了配合那份星图而存在,星图里藏着的则是这代表“天之五贼”的五个仙篆,其它所有仙篆都是从这五个字里生出,他们干脆抛开演道章和星图,直接将这五个仙篆称作五字天书。

在天盘山时,他只是在祝题花和印巧文那在他眼中垃圾到极点的飞剑上画了几个仙篆,飞剑的威力马上就天差地别,这从实际运用上印证了这些仙篆的妙用,也让他对五字天书的研究变得更加积极。

这天,印巧文、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四女再次来到唐府。

以前经常会跟她们一起来唐府向唐小山讨教学问的花再芳却没有来。

唐小山问四女,这几天为何都没有看到她们?印巧文笑笑地说,前几天山越暴动,她父亲前去安抚,她在家中提心吊胆,也没有心思出门。苏亚兰等也各找借口,说了一番。

印巧文笑道:“如果不是绣田妹子仰慕令弟,几天不见他就朝思暮想,今天约了我们一定要来,只怕我们还是没空呢。”

钟绣田惊道:“人家什么时候…疼!”苏亚兰偷偷掐了她一下。

印巧文道:“今日天气极佳,闭窗做课太过浪费,我们不如约好令弟,一同到县城喝喝小酒,聊聊天气?”

苏亚兰笑道:“天气已经极佳了,还聊天气作甚?难道要把一个大好天气聊坏来?巧文姐不过就是想要偷懒。”

窦耕烟道:“不如就将红蕖妹子、良箴、令弟媳等一同叫上,人多热闹些。”

唐小山见连窦耕烟都这样说,再加上自己确实也是许久没有进城,也想去买些东西,于是也就同意下来。她跑去找了弟弟,唐小峰心想,那几个女人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发现了我就是“荒唐大师”?

不过反正没事,跟一堆美眉一同逛街,他也没啥意见。姐弟两人又去找了骆红蕖和徐丽蓉,骆红蕖自然都好,徐丽蓉却没那心思。疯狂书库他们又去找了宋良箴,宋良箴“啊”了一声,说她还要帮徐姐姐采花蜜。唐小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想你好歹也是龙子龙孙,皇室郡主,那个死女人把你当丫环,可你别把你自己也当丫环啊,要是知道自己的孙女这样子被人使唤,只怕连李世民都会从陵墓里跳出来,大喊三声“气死联了”。

唐小峰嘻嘻笑道:“箴姐姐,出嫁从夫,难道你连为夫的话也不听么?”

宋良箴脸儿一红,心想这不还没成亲么?但她是个听话的好女子,未婚夫婿如此坚决,她也只好梳妆打扮一番,跟着前去。

唐小峰与诸女一同进入县城。

身边美眉一个个花枝招展,单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明明觉得自己对唐府这位公子没有“非常仰慕”的钟绣田,被印巧文、苏亚兰推着,始终伴在唐小峰身边,又被他用言语诸多调戏,一张脸憋得红红的。

骆红蕖见宋良箴左看右看,仿佛处处新鲜,想起她原是被通缉的李唐郡主,从小待在深山里,后来住进唐府,也从来不曾出门,竟是连县城都不曾来过,心中同情,于是便陪着她说说笑笑。

县城其实不大,转个几圈,印巧文等也就无趣了。于是找了家最大的酒,酒老板虽然认不得其他人,却认得苏亚兰这县令之女,自然是殷切接待。

唐小山方要进门,远处却传来一声“小山姐”。

唐小山与唐小峰回头一看,见三个女孩从远处逛来,其中一个正是林婉如,另外两个,则是与林婉如几乎形影不离的秦小春和田凤。

秦小春和田凤看到唐小峰身边伴着这么多漂亮姑娘,睁大眼睛,心想这家伙在东海勾了那么多个还嫌不够,怎么回到岭南,又找了好几个?果然是人渣,败类,无耻淫贼中的无耻淫贼。

印巧文见林婉如是唐小山的表妹,于是便也邀她们一同到酒喝上两杯。他们上了酒,找了间靠窗桌子,饮酒聊天,谈诗论句。

聊了一会,苏亚兰忽地指着窗下,道:“那不是题花姐么?”

众人往下看去,见下方正经过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身穿窄袖绕襟紫裙,腰缠阔带,肩披薄纱。紫衣女子抬起头来,看到窦耕烟与苏亚兰、钟绣田等人,亦是又惊又喜,三女下去与她聊天,唐小山见这女子端庄貌美,好奇地问她是谁。

印巧文叹道:“她便是两年前被妖怪害死的本县祝县令之女祝题花,以前也是令叔的女学生,祝县令祖籍并非岭南,本是清官,死后家无余财,县里百姓捐了些银两,一年多前,她扶柩返乡,我们与她便一直不曾相见,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着。”

唐小峰翻个白眼…前两天你们还在一起的好不好?

木阶噔噔噔地响着,祝题花跟着窦耕烟三女走了上来,与唐小山等人互相见礼,又看着唐小峰,道:“唐公子好久不见。”

唐小峰苦笑道:“不过两年前见过一面,你还认得我?”

祝题花黯然道:“当日情景,又怎么可能忘却?”

唐小峰带着歉意道:“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他与颜紫绡上山打老虎,也不会将虎妖流离多引到县衙。

祝题花摇头道:“是那妖怪太过凶残,你与颜小妹子也是为民除害,如何能怪得你们?”

宋良箴是知道当日情形的,如果不是她与她师父救下唐、颜二人,他们恐怕已经死在间山。唐小山和林婉如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唐小山悄悄拉着弟弟问是怎么回事,唐小峰略一解释,唐小山这才知道个中缘由,嘘唏不已。

众人坐下,祝题花向唐小峰打听颜紫绡现在何处,唐小峰垂泪把“颜紫绡被小杨香杀死”的故事又说了一遍。

林婉如、秦小春、田凤都睁大眼睛,想着长生宫里那位喜穿红衣的姑娘不就是颜紫绡么?

唐小山同样睁大眼睛,想着这些日子时常听红蕖和蘅香、芷馨她们说东海之事,红蕖不就是小杨香么?

钟绣田见他说得难过,又替他说,把唐小峰上次跟她说过的,那小杨香如何如何可恶,不但杀父喂虎,还喜吃人心的事都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骆红蕖敲着桌子,瞅了唐小峰一眼:“原来那小杨香如此暴虐,大哥要是不说,我还不知世上竟有这等凶恶婆娘。”

唐小峰汗了一下,赶紧悄悄陪笑,骆红蕖以手支颊看向窗外,懒得理他。

古代信息原本就并不发达,岭南虽被中原人士看作蛮荒,却又将海外看作蛮荒之外的蛮荒,十大寇虽然名震东海,但在岭南却没有几人知道,祝题花自然也无法判断唐小峰说的是真是假,只是她本就心细,看到唐小山、骆红蕖、林婉如等人反应不一,再一观察,发现唐小峰根本就是假作神伤,于是笑了一笑,也不揭破。

几人继续聊天,从中原到东海,从古时到今朝。祝题花等不是官家小姐,便是乡绅之女,秦小春与田凤虽是渔翁之女,却也读了许多书,大家竟是聊得投缘,就好像上辈子在哪里见过一般…

酒足饭饱,大家散场,秦小春、田凤拉着林婉如不知跑哪去了,唐小山、骆红蕖二人逛街购物,唐小峰懒得跟她们逛,拉着宋良箴跑了。宋良箴虽是他的未婚妻子,却从不曾与他独处,脸儿红红的。

祝题花说既然到了清源县,自要去衙府拜会一下苏亚兰的爹娘。印巧文等人便向唐小山告辞,与她同去。

五女转了个圈,来到县衙后头,苏亚兰抿着嘴儿问:“题花姐,你怎么看?”

祝题花笑道:“唐公子便是荒唐大师。”

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知道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又心细如发,见她如此肯定,那自是绝不会错。三女都想起自己在那坏蛋面前光腚翘臀的模样,俏脸憋得一个比一个红。印巧文掩嘴笑道:“耕烟厚道,绣田粗心,被他骗过也就算了,为何连亚兰你也会上他的当?”

苏亚兰恨恨地道:“那时求剑心切,又有良箴姐姐和她师父的保证,再加上哪里能够想到那臭小子竟有那般神奇的铸剑本事?会把他与荒唐大师想到一块,才是有鬼。也亏他装瞎装得那般像,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

祝题花道:“其实他也帮了你们许多,若不是他,你们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飞剑,连带着我和巧文都会失陷在天盘山,这样计算一下,你们被他看看光屁股,也、也…”她不知不觉就笑得捂着肚子喘不过气。

苏亚兰道:“虽然知道他帮了我们很多,但总想把他揍一顿…”

窦耕烟与钟绣田也使劲点头,尤其是一联想到那家伙总是笑嘻嘻的脸,就特别想要捧他。

宋良箴被唐小峰拉着手在街上乱逛。疯狂[WWW.hotsk]

二人还没有成亲就这般牵手上街,似乎有些不太正经,但她的心里却是喜滋滋的。

虽说有着皇族血族,但身为起兵被杀的忠勇王李贞之女,她不但没有享受过一天郡主的生活,反从小在深山里提心吊胆地活着。

在内心深处,她实是想有个安稳的家,有个疼她怜她的丈夫。

两人一同逛了许久,她忽地看到钟绣田。

钟绣田在摊子的另一边,向唐小峰招手。

她推了推唐小峰,唐小峰笑道:“我去看看她要做什么。”

唐小峰将她扔下,来到钟绣田面前,钟绣田双手握在胸前,又是激动又是羞红:“我、我有话对你说。”

拉着他就往巷子里跑。

唐小峰心想,原来她真的这么仰慕我啊?

谁知刚一转过巷子,两道剑光飞来,架住了他,钟绣田也回身出剑,指着他的心口。

看着分作三角将他围住的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少年嘿嘿笑道:“三位姑娘,你们都这么仰慕我啊?”

窦耕烟盯着他:“你就是荒唐大师?”

“方糖?”唐小峰很无辜很无辜地眨着眼睛,“那是什么?可以吃么?”

钟绣田收起飞剑,卷着袖子,露出玉藕般的手臂:“管他承不承认,先揍他再说。”

三女将剑气注入拳头,一通乱揍。

另一边,宋良箴看着巷口,心想:“他被绣田拉了进去,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他、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脑袋里不由得浮想连翩。

唐小峰还没出来,唐小山和骆红蕖却从另一边转了过来。疯狂论坛清源县毕竟不是循州城,转来转去也就是这么一条街。

唐小山看到她一个人呆在这里,便问她小峰去了哪里。她指着巷口,正要说话,一个全身发肿,满脸是包的家伙走了出来。

三女吓了一跳,唐小山叫道:“小峰,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骆红蕖掩嘴笑道:“大哥莫非是遇到了打闷棍的强人?”

“不是强人,”唐小峰欲哭无泪,“遇到了几个女流氓…”

唐府内。

唐小峰躺在床上,连连喊痛。

薛蘅香与姚芷馨在床边温柔地替他搓肩捶背。

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实在太狠,每一拳都用足剑气,又拳拳到肉,就算有小还丹,一时间也无法恢复过来。

骆红蕖在一旁笑道:“大哥你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她们显然已经弄清了你就是替她们铸剑的人,我看她们的样子,既感激你,却又很想揍你。”

唐小峰气道:“我做了什么?我、我这不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吗?”最多就是看看她们的光屁股,又不会少块肉。

骆、薛、姚三女瞅他。

什么都还没开始做…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到了傍晚时,外头开始变得吵闹,却是林之洋一家来到唐府。林之洋虽然是与唐小峰一同回到岭南,但因为要将从东海带回来的海货清空,现在才有空带妻女过来。唐敖喜欢出游,时常想去海外看看,却不得闲,于是便与妻弟一同饮酒聊天,听他说些东海的各种奇事,又听林之洋谈起自己儿子从强盗窝里救出林婉如之事,颇为惊讶,想着这些事倒不曾听小峰说过。

吕氏与林氏姑嫂二人独处,林婉如则跑去找了表姐表弟。

唐小山见家中这两年颇为清冷,现在人多,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心里也喜欢,又在花园中摆了浊酒小菜,各种瓜果,与徐丽蓉、骆红蕖、薛蘅香、姚芷馨、宋良箴,以及弟弟表妹聚在一起,饮酒聊天。

唐小峰知道林婉如酒量不好,却会喝些,一直骗她喝酒,把她灌得脸红红的,娇娇憨憨地说着胡话。等林之洋要走时,林婉如早已醉薰薰的,林之洋和吕氏也就把她留了下来。

林婉如被唐小峰逗得呵呵傻笑,又拿粉拳捶他,唐小峰抓住她的手,摸啊摸,笑道:“表姐,你可比小时候白嫩了许多,人家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你还没到十八岁,就已经越来越好看了。”

众女拿眼睛斜他,心想他当着妻子、未婚妻子、姐姐和三个义妹的面去调戏表姐,还真是太不像话。徐丽蓉却是愕了一愕,忽地掠到林婉如身边,直接把她抓了起来,瞅个不停。

几个美眉愕然,心想她莫非是在吃醋?连唐小峰都有些疑惑起来。

徐丽蓉以他的大夫人自居,按理说吃醋也很正常,但考虑到这女人的自恋性格,她会觉得全天下女人都应该吃她的醋,所以她是不会吃别人醋的,你唐小峰爱调戏谁调戏谁去,反正你找得再多,也不可能有谁如我这般天生丽质,漂亮到我这种程度,天下女人都应该来嫉妒我才对,我怎么可能嫉妒别人?

林婉如本就胆小,被徐丽蓉这么一吓,酒也有些醒了,只是脑袋仍是迷迷糊糊,愣在那里。徐丽蓉看着她,缓缓说道:“先天灵气…”

唐小山和宋良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唐小峰却是心中一惊。林婉如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海商之女,没有学过剑术和任何功法,按理说,纵然体内拥有先天灵气,亦不知如何使用,但徐丽蓉会这么说,却分明是觉察到她体内有先天灵气溢出。

骆红蕖问:“婉如姐姐,你莫非是有去练那《女大金丹诀》?”

林婉如怔怔地道:“上次出海时,我来找小山姐要些字贴,海上无聊时好去临摹,小山姐出门去了,我就在书房里找了些小山姐的字迹。那个《女大金丹诀》,我、我一开始也就是拿着当字帖,后来临着临着,不知怎的就会了…”

唐小山道:“难怪我抄了一份放在书房,后来却怎么也找不着。”

唐小峰这才明白过来,林婉如从小时候起,对她的小山表姐就最是崇拜,什么都爱学着她来,唐小山本是百花仙子转世,秀外慧中,不但学问好,书法画道亦是精通。林之洋却是个粗人,教不来女儿这些,所以林婉如一向喜欢把唐小山的字迹当作字帖,她从小跟着爹娘出海,没人教她读书,以前原本是不识字的,就是把表姐写下的字摹得会了,又拿去问别人念作什么,才慢慢地开始识字看书。

而这一次,她便是误打误撞地将唐小山抄下的《女大金丹诀》带到海上,摹了几遍,渐渐地就习了起来。若是普通少女,就算认真研究,也未必能够练出什么,然而林婉如却跟徐丽蓉、骆红蕖等人一样,也是天仙下界,花神转世,她也没怎么练,自自然然地就会了。

唐小山虽然抄了《女大金丹诀》,却隐隐觉得此诀有些问题,不但自己不习,还劝窦耕烟等人也不要习它。偏偏那日林婉如来唐府,她却刚好不在家中,否则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林婉如将它带走,况且林婉如原本对她就最是崇拜,哪怕她说上一句看不得,林婉如也不敢去瞄它。

其实这《女大金丹诀》到底该不该练,不管是唐小山还是唐小峰都不是很清楚,唐小山是因为前世记忆,隐隐觉得现在传世的这篇与她记忆中的不符,唐小峰则是因为这《女大金丹诀》是由史幽探进献给武则天,再传抄开来,而史幽探跟哀萃芳很可能是一伙的。

“表姐,你喝醉了,”唐小峰笑嘻嘻地勾起林婉如双腿,将她抱起,“我送你回屋歇息。”

林婉如“啊”的一声,想要挣脱,却哪里能够做到?倒像是一只将要被宰的羔羊。

唐小峰就这样抱着表姐,将众美眉的目光抛在身后,把她抱入房中,放到床上,林碗如缩着身子:“小峰,你、你想做什么?”

唐小峰嘿笑道:“表姐,我又不会欺负你。”

林婉如醉意犹存,只是下意识地道:“你不会欺负我才…唔”

唐小峰竟然扶着她的香肩,吻了上去…她的心怦怦乱跳。

唐小峰以双修心法查探林婉如体内的先天灵气,发现除了先天灵气被诱发,自自然然地便散了出来,也没有其它异常。疯狂论坛[hotsk]

先天灵气一旦开始在体内流转,而又不知道控制它的功法,那就很难阻止它的外泄,就好像一个人哪怕只是站着,都要使用力气,很难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像骆红蕖,使用射日弓时虽然也会用上先天灵气,平日里却是收放自如,仿若深潭。林婉如体内的先天灵气则因为《女大金丹诀》而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河流,但再平静的河流,也无法完全避免水珠渗入地底,又或是溅到岸边,这其实谈不上有什么危害,只不过由于对《女大金丹诀》的不信任,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安罢了。

他以“蝶恋花”心法将元阳度入表姐体内,快速地助她收拢先天灵气,把所有先天灵气全都放入星珠,避免外泄。

林婉如迷迷糊糊地捶着他的胸膛,却又娇弱无力,倒像是撒娇一般。

唇分之后,他替林婉如盖好被子,哄她睡觉。林婉如虽觉害羞,但耐不住酒意,很快就沉沉睡去。唐小峰往外头走去,打开门,却发现薛蘅香、姚芷馨二女想要往内偷看。他笑道:“你们做什么?”

二女立时红起了脸,手牵手娇笑着跑开了。唐小峰心想,四妹也就算了,三妹那般清冷的性子也会做这种事情,真是有些让人意外。

夜半时,他在床上一时无法入睡,于是想着白天被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揍时的情形,三女显然是认定了他就是“荒唐大师”,事实上,当看到祝题花出现在酒楼时,他便已经知道自己基本上是要被看破了…只不过,真的就没有办法扭转这种局面吗?

他翻啊翻,翻出一张略有些泛黄的纸页来,这是他从胡汗三那劫来的《玄关化体》,也是胡汗三之所以被人杀上千刀都还能回来的秘密所在。疯狂在那之前,他一直都觉得胡汗三的这种本事极是神奇,不过后来发现,只要在他的泥宫丸上贴一张制神符,就能破了他这一妖法时,唐小峰对它也就没有什么兴趣起来。

而现在显然正是用到它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按着纸卷上所教的方法,调整体内的五行之气。

所谓“分身”,从本质上也是与玄冰、玄铁一样,是一个以无生有的过程。就像他凭着还源丹替颜紫绡和薛蘅香续肢一样,三魂营骨,七魄侍肉,可以重生,魂魄才是最最重要。胡汗三被杀个千刀都可以无事,魂魄一被制神符制住,立时便吓得魂飞魄散,便是这个道理。

他先将自身魂魄按着《玄关化体》所教的方法,抽出二魂六魄移至体外,再将五行之气在这二魂六魄间不断流转,生出新的。

由于是第一次做,完成后,他有一种背着泰山狂奔千里的负重感,再一看去,床上依旧坐着一个,那是他自己的真身,只是真身里只余一魂一魄,气息微弱,若是有人经过,甚至有可能以为他已死去。

就像在长生宫时,采女的身体里只剩下那一魂一魄,其余魂魄都被五鬼用神主牌困住,那时候,他就以为采女已经死了。

他跳了起来,低下头左看右看,除了那无法摆脱的负重感,以及身上光光的以外,现在这个身子看上去跟他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按照纸卷上的解释,这个分身是无法始终存在的,按着一个人自身魂魄的韧性,大约能够存在三五个时辰左右,魂魄越强,可以存留的时间也越长,不过剑侠修的原本就是魂魄,他想自己的这个分身,存留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比胡汗三更短。

现在他已经知道,那个时候,胡汗三的真身一定是藏在了什么地方,被人牢牢看着,而他便是不断地变出分身跟人打架,分身就算被杀个一万次,也不会影响什么,别人自然耗不过他。

他取一支飞剑,打开门往外飞掠,只是刚一窜出门,外头便传来“呀”的一声。薛蘅香立在走廊间,先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俏脸很快憋红,低下头去,清清冷冷地道:“大哥,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唐小峰捂着要害部位嘿嘿地笑了笑,同时想着,且不说这分身远不及自己原来的身体强韧,被分出一魂一魄后,五观六感的敏锐程度显然也要差上许多。

难怪那胡汗三空有十大寇之名,看上去却那么弱,这分身根本无法发挥出一个人的真正实力,我要是也像他一样,不去提高自己的真实本事,反仗着有这玄关化体的分身之术,真以为自己杀不死,得意过头,那只怕这一辈子也别想有什么长进。

他缩回房间,向薛蘅香招了招手,薛蘅香咬着嘴儿,还是跟了进去,结果看到床上还坐着一个“大哥”,吓了一跳。

唐小峰向她略为解释,她这才明白大哥到底在做些什么,于是找了些长袍,红着脸儿从后边替他穿上,道:“就算这样,大哥你、也不能这样子跑到外头去啊。”

“原本只是想用这身子,到外头试试御剑,很快就会回来,”唐小峰笑道,“你怎么还没睡?”

薛蘅香低着头,淡淡地道:“芷馨跟小山姐姐玩酒令,多喝了几杯,半夜醒来口渴,我在替她找水喝。”

唐小峰心想,跟我那变态老姐行酒令,四妹这不是没事找酒喝么?又道:“你先在这帮我看着,我转一转就回来。”

说完便御着飞剑穿门而去。

薛蘅香坐在床边,看着依旧坐在床头一动不动的少年,心想大哥对我还真是放心,我以前明明害过他,他却让我独自一人在这守着他的真身。又想起在长生宫内被大哥吻着时,那种欲火焚身的感觉,身子莫名地燥热起来。

她咬着嘴唇,左看右看,轻轻地把大哥衣袍掀开,偷看了一眼。心如小鹿般跳个不停,她将双手夹在腿间,坐了一会儿,又悄悄地将眼睛往大哥的腹下瞅去…

唐小峰御着剑光在夜空中飞掠。

利剑向前,疾风倒卷。然而虽然飞得快,却没有以前那种惬意的感觉,看来以玄光化体变出来的分身,在各方面确实比不上真正的身体,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手持飞剑,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血花飞溅,感觉却不是很疼。人的魂魄与自身身体原本就有着割不断的神秘联系,他的分身坠了下去,在地面摔成肉酱,过了一两个时辰便自动化作五行之气,消失不见,而他的二魂六魄则被某种神秘力量拉扯着,一下子又回到了房中。

他睁开眼,发现薛蘅香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他眨了眨眼:“蘅香…你在做什么?”

薛蘅香吓了一跳,她本以为大哥会用他的分身飞回来,却没想到他直接便从床上醒了过来。她赶紧双手连摆:“没、没什么…”

唐小峰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她会羞成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要找个地缝往下钻?

薛蘅香被他瞅的心儿乱跳,怀疑自己刚才那羞人的举动是不是早已被大哥知道,努力装出清冷的样子,福了一福,道:“芷馨还在等小妹,小妹先告辞了。”

唐小峰却盯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看穿。她心底一慌,却又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往外走去,只是动作太过僵硬,不知怎的就一头栽了下去。

“蘅香,你这是怎么了?”唐小峰从床上探出头来,更是疑惑。疯狂论坛]

“没、没事。”薛蘅香回过头来,呵呵地笑了一下。她一向清冷,纵有再多心思也不显露在外,这一下突然傻笑,仿若雪地里的白梅蓦然绽放,反把唐小峰看得痴了,心想她原来也这般可爱?

薛蘅香羞得发慌,一起身就往外跑。

她这是怎么了?唐小峰心想。

又想着这丫头虽然性子别扭,其实也蛮可爱的,如果去做一朵百合花,那就实在太可惜了。

他伸伸懒腰,感觉还是自己的身体更加好用,使用分身,就好像是背着铅块走路一般,累得要命。只不过…

他掀起衣袍,低头看去…为什么会是硬的?刚才残留在体内的那一魂一魄所残留的些许记忆慢慢地浮了出来,他睁大眼睛,那丫头…

同一时间,薛蘅香跑到外头,背靠墙壁,心儿怦怦地乱跳。

不过就是摸了几下,为什么大哥的那个就会、就会突然…

她的脸红红的,却又忍不住将一只小手沿着小腹往下滑,回想着在长生宫内被大哥轻轻碰触时,那奇妙的感觉,不知怎的就湿了…

第二天一早,唐小峰来到花园,看到林婉如迎头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窄袖对襟百褶裙,内里衬着粉红抹胸,底下一条粉红袄裤,头上梳着双丫髻。看到唐小峰,她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唐小峰笑道:“表姐,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红成这样?”

林婉如握着粉拳:“小峰,你昨晚有没有、有没有…”

唐小峰嘿笑着:“有没有什么?啊,我知道了,定是表姐昨晚酒喝多了,晚上做了春梦,梦到我亲你嘴儿。疯狂书库”

林婉如睁大眼睛,她昨晚确实酒喝多了,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被表弟给吻了,只是到底是梦还是别的,她也记不清了。她看着唐小峰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既有些气,又有些羞,她虽是表姐,其实也不过就是比唐小峰大几个月,眼看唐小峰踏前一步,用那可恶的笑容俯视着她,她的胸口一阵起伏,有些不知所措。

“表姐,”唐小峰道,“答应我一件事。”

“这、这怎么可以?”林婉如低着头,难为情地道,“你有了丽蓉姐,又有了良箴姐,就算我爹肯,姑丈也不会再让你…”

唐小峰失笑道:“我是要你不要再去习那《女大金丹诀》,表姐你想到哪去了。”

林婉如脸儿一下子就臊了起来:“死表弟,你真是越来越坏了,你、你就是喜欢捉弄人。”赶紧跑开。

喂喂,至少这次我可没有捉弄你,是你自己想歪了。

接下来,他去了爹娘房中,陪母亲说了些话儿,出来时,看到宋良箴寻了过来。他问:“我姐姐呢?”

宋良箴道:“她正与耕烟、亚兰、绣田三位姑娘在书房里谈文看书,巧文姑娘说有些与东海有关的风俗想要向你讨教,在花园等你。”

这样啊…

唐小峰来到花园间,印巧文向他福了一福,道:“小女子前来,乃是有一件事相求公子。那日我与题花姐回到循州城后,所用飞剑便碎散而去,故此,想请公子帮我二人各铸一支飞剑,望公子应允。”

唐小峰讶道:“印文姑娘在说什么?你们想要飞剑,不是应该去找铸剑师么?找我做什么?你说的那日又是哪日?”

印巧文笑道:“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承认你就是荒唐大师么?”

唐小峰失声道:“你们竟然以为我是荒唐大师?你们是不是吃错了药?不过我倒是知道荒唐大师在哪里,你们要找他,今晚我带你们去找就是。”

印巧文心想,他装得倒是真像,她笑了笑,略一伏身,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公子。”

“带路而已,没什么好谢的,”唐小峰道,“耕烟姑娘她们昨日好好的跑来揍我,难道也是把我当成了荒唐大师?不过我真的不是荒唐大师,要不晚上你把她们也叫上,那样她们就知道了。”

印巧文疑惑地看他一眼,允诺下来…

中午时,林之洋将林婉如接了回去。

临去前,唐小峰让姐姐再三交待她,不要再去习那《女大金丹诀》,林婉如见连小山表姐都这样说,心里也有些害怕,于是应了下来。

到了傍晚,唐小峰又把玄关化体分身之术练了一遍。

他化出分身,穿上衣服,将自己的真身锁在房中,然后便在府中乱逛,与姐姐聊聊仙篆,与骆红蕖与姚芷馨逗乐,又取笑了一下对着镜子看来看去的徐丽蓉,还牵着宋良箴的手赏了落花。

没有一个人看出他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他又想到,她们不知道我练了分身之术,看不出来也很正常,但蘅香那丫头是知道的,我去找她,看看她会不会注意到我现在是用分身出现在她面前。

骆红蕖、姚芷馨等人都在唐小山的屋子里聊天,薛蘅香却是洗澡去了。他来到阁楼后头,心里嘿嘿地想,三妹啊三妹,昨晚你偷偷摸我,现在我偷偷看你,算起来还是你占便宜。

他跃上窗口,从纱窗的缝隙间偷偷往里看去。

谁知薛蘅香不是泡在澡桶里,而是穿着一件肚兜蜷在床上,右手伸进肚兜抚着酥胸,左手放在腹下轻轻摩擦。

室内水气弥漫,她的若隐若现,反更显得香艳。唐小峰看着这刺激到极点的美妙画面,差点流出鼻血…原来她竟是一个这么内骚的女孩子?

她的神情愉悦而又娇羞,美妙躯体轻轻蠕动,恍若一只可爱的小虫,不经意间,连肚兜上的绳结都解了开来,酥胸半露。

唐小峰正要继续往下看,身后传来骆红蕖的叫声:“大哥,你在做什么?”

床上的薛蘅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跳了起来,往窗户看。唐小峰却早已往下纵去,拉着抬头看他的骆红蕖直接闪到一旁,没过几下,上方传来纱窗被人打开的声音,薛蘅香探出头来,左看右看。

“大哥,”骆红蕖瞪着唐小峰,“你在偷看蘅香洗澡?”

她没在洗澡好不好?她只是在…做比洗澡更刺激的事。而且她昨晚还偷偷摸我呢。

见唐小峰眼珠子转动,分明是在想着该怎么扯谎,骆红蕖没好气地道:“大哥…你也真是的。”

唐小峰发现自己辩也无用,于是嘿笑地挠了挠头。

骆红蕖低声道:“蘅香是个好女孩,大哥你要对她好。”

唐小峰奇道:“可她喜欢的不是你么?”

骆红蕖笑道:“蘅香看着聪明,却是一个傻姑娘,有时候会钻些牛角尖,钻着钻着,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跟以前比起来,她现在已经开朗了很多,这全是因为有大哥在。”

说完,便笑笑地离开了。

唐小峰来到薛蘅香门口,敲了敲门,叫道:“三妹,你在里面么?”

薛蘅香慌张的声音传来:“等、等一下。疯狂[hotsk]”

先是水流声响起,然后又是几丝混乱的轻响。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薛蘅香穿着一身青裙、披着一条半臂立在那里,秀发湿漉,玉足,连绣花鞋都忘了穿。见唐小峰低头看她的脚,她的脚趾下意识地往里勾了勾,低着脑袋,清清冷冷地道:“大哥,有什么事么?”

唐小峰笑道:“没事,看到你这么久没出来,担心你被洗澡水呛了,淹在桶里。”

薛蘅香抬起头来,瞅他一眼:“怎可能有这样的事?”

“我姐不就差点被澡桶淹死?”

薛蘅香轻咳一声:“这、这个…”这种事怎么想怎么离谱,偏偏有现实的例子在那里,倒让她无法辩了。又想到,万一我没有回答,难道你真的就冲进来?那、那我刚才倒不如泡在桶里不出声…

“你没事就好,我走了。”说完回身要走,女孩却赶紧把他拉住。他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女孩往窗口看:“大哥,你刚才、你刚才…”

唐小峰疑惑地问:“我刚才怎么了?”

“没、没事!”女孩有些慌张。唐小峰心里嘿笑,用手托起她的俏脸。薛蘅香被他这调戏般的动作弄得面儿绯红,心儿乱跳。

“晚上我有些事情要你帮忙,子时前,你来找我,好不好?”

女孩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她轻巧地退了两步,面无表情,清清冷冷地福了一福,低声道:“小妹知道了。疯狂论坛”

说过便闪回房中,关上门,背靠着墙,紧张得身子都绷了起来…大哥会、会要我做什么?

唐小峰在外头耸肩,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别扭啊!

天很快就黑了,午夜前,唐小峰将那套用来伪装“荒唐大师”的黑衣放入囊中,然后便用剑载着薛蘅香飞出唐府,飞往北边山林。

弯弯的月亮挂在他们身后,清清冷冷,又有残落星光散在夜空。

薛蘅香从后边轻楼着大哥的腰,想着大哥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两人飞到一处幽静山谷,唐小峰落了下来,取出五精泰煞宗天鼎放在中央,然后又取出一支飞剑,在自己脸上乱划。

薛蘅香见大哥满脸是血,看得心惊肉跳,低着头道:“大哥,你、你这是何苦?”

唐小峰轻叹一声…我这不是没有办法么?为了瞒住祝题花她们,只好再让脸皮吃些苦…

他正要解释,薛蘅香却猛地扑到他身边,娇躯轻颤:“大哥,我知道你喜欢小山姐姐,我知道这种爱是没有结果的,但是、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子折磨自己。”

唐小峰:“啊?”

薛蘅香抬起俏脸,流着泪儿:“就算没有小山姐姐,可是、可是你还有颜姐姐、还有锦枫她们,还有、还有我…”

唐小峰这才想起来,他确实骗过三妹,说他暗恋自己的姐姐。他干咳一声,还未说话,薛蘅香却已掂起脚尖,火热地吻着他的嘴唇。

他脸上的伤痕流出鲜血,不断地淌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也浸得艳红,她的神情是那般的火热和痴狂,倒让唐小峰不好将她推开,只在心里喊着脸疼…他本是想一割完就马上去涂廉锦枫炼制的伤药的。

不过这丫头难道已经从喜欢二妹变成了喜欢我?唉,女孩子啊,还真是容易移情别恋,见异思迁。

他干脆大力吻着三妹,直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唇分之后,他看着三妹那被他的血淋得有如妖魅的脸,心里倒也感动,他轻叹一声,道:“三妹,我的心情好多了,幸好有你在我身边…”其实我的心情本来就不坏,不过现在更好了,果然,美少女的吻才是这世上最好的灵丹妙药啊。

薛蘅香低下头,轻轻地道:“大哥,就算你无法跟小山姐姐在一起,可、可是你也还有我们。”

唐小峰心里嘿嘿地笑,语气伤感万分:“嗯…我知道的。”

他取出伤药,开始往伤口抹,廉锦枫的灵药果然有用,伤口一下子就开始愈合结痂。薛蘅香见他不再“自残”,心里也松了口气,结果再一看,唐小峰居然开始脱衣服…

“大哥你、你要做什么?”她的脸马上就红了起来,难道大哥是要…

唐小峰冲她怪笑,又把那件黑袍穿上。

他在泰煞鼎旁找了个地方坐下,再以“玄关化体”之术化出一个分身。

真身满脸疤痕坐在那里,像是打坐一旁,。

他以分身穿上衣服,又搂着三妹飞出山谷,找了条溪流,用布沾水,一点一点地把她脸上的血迹洗清。月色下,女孩的脸庞宛若带露的梨花,那般的清丽与柔美。

然后他又回到谷中,把“荒唐大师”脸上的血水也弄掉。

薛蘅香被他弄得糊涂了,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三妹,我们走。”唐小峰牵着她的手,仿若散步一般,往谷外走去。

在一处空旷的草地上,祝题花等五女早已经等在那里。

薛蘅香睁大眼睛,心想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大哥?印巧文等人却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唐小峰,心想三更半夜的,他不带自己从东海娶回来的美娇娘,不带他的未婚妻子,反手牵手地带着义妹出来,这家伙还真是…

“你们不是要找荒唐大师么?”唐小峰道,“我带你们去。”

祝题花心想,都到了这种时候,他还不肯说实话么?

唐小峰带着她们来到山谷,一只巨大的金鼎座落在那,鼎中天火腾腾,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背对他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祝题花等娇躯一震,看看那黑袍男子,又看看唐小峰,只觉难以置信。

唐小峰低声道:“其实荒唐大师原本姓唐,若按辈分,都可算是我曾祖父的祖父,他嫌我不成器,不怎么愿意见我,你们自己向他求剑吧。”

说完,他便带着薛蘅香离开山谷。

到了一个僻静之处,他在薛蘅香额头上吻了一下,低声道:“三妹,你先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话一说完,他马上便拔剑“自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薛蘅香吓了一跳,却又很快想起面前这个只是大哥的分身。她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好坐在“大哥”的尸体旁,安静地等着大哥。

唐小峰的魂魄回到自己身体里,他看着泰煞鼎,眼睛往上翻了翻,不知怎的就变成一阵惨白。疯狂书库[WWW。hotsk]他站了起来,缓缓转身,用沙哑的声音冷然道:“你们找我,又有何事?”

祝题花与苏亚兰对望一眼,她们原本还有些不信,现在看到荒唐大师的脸和眼睛,听到他的声音,哪里还会怀疑?赶紧跪伏下来。

印巧文、窦耕烟、钟绣田三女知道祝、苏二人心细,就是因为她们两人说荒唐大师就是唐小峰,窦耕烟与钟绣田才毫不犹豫地去把唐小峰揍了一顿,然而刚才唐小峰和荒唐大师同时出现在她们面前,现在看来,毫无疑问是祝题花和苏亚兰弄错了。

她们也赶紧跟着祝、苏二人跪了下来。

祝题花禀道:“自那次从天盘山回来后,我与巧文的飞剑便碎散开来,闻知前辈铸剑之术天下无双,还请前辈替我二人各铸一剑,题花感激不尽。”

荒唐大师冷笑道:“你们是说,老夫把她们的飞剑弄坏了?”

印巧文赶紧道:“前辈误会了,若非前辈相助,我等早已死于天盘山,前辈之恩,我等没齿难忘,哪里敢责怪前辈?只是飞剑难寻,还请前辈垂怜,赐我们一支。”

荒唐大师转过身子坐下,背对她们,不耐烦地道:“老夫久己不替人铸剑,上次不过是看在间山的末空尼与我有些渊源,她徒弟良箴又是唐家媳妇的份内,才替她三人各铸了一支,你们的飞剑虽算是被我弄坏,但老夫也帮了你们,两不相欠,你们去吧。”

印巧文心中一动,想着唐小峰说这位前辈乃是唐家祖先,他既会看着宋良箴的面子上替耕烟、亚言、绣田三人铸剑,想必也会看在唐小峰的面子上帮我们。于是赶紧说道:“还请前辈看在是唐公子带我们前来…”

荒唐大师怒道:“就因为是他带你们来的,老夫更无意帮你们铸剑。那小子不忠不孝,叛逆成性,若非唐家只此一根独苗,还要靠他传后,老夫早已把他这不孝子孙灭了。”

印巧文心想确实,那家伙整天嬉皮笑脸,一看就是无赖,小小年纪离家出走,又到处祸害无辜少女,我要是他祖宗,我也很想灭了他。疯狂书库她赶紧道:“唐敏乃是小女子恩师,小女子从幼时起,便蒙他解惑授业,小山亦是我等好友,还请前辈看在恩师与小山妹妹份上,帮我与题花姐一回。”

荒唐大师沉吟片刻,祝题花与印巧文见他意动,赶紧又求了几声。荒唐大师淡淡地道:“罢了,看在唐敏与小山份上,帮你们一次,亦无不可。”

又道:“当日她三人如何求剑,你们便也如何求吧。”

祝题花和印巧文怔在那里…她们当然知道窦耕烟三人是如何“光屁股求剑”的,这两天她们还一直取笑三女,说三女被唐小峰捉弄,没想到转个圈,自己也面对着同样情形。

苏亚兰腹黑地想,上次那笨蛋绣田把我们求剑的过程说给题花姐和巧文听,害得连我也被她们取笑,若这次让她们简简单单地求到剑,只怕她们日后还会再笑话我,倒不如让她们也“光屁股求剑”一回,看她们还敢不敢再提?

于是向窦、钟二女悄悄使个眼色,三人开始怂恿二女。

祝题花和印巧文俱是无奈,一方面荒唐大师脾气不好,再求下去也是无用,另一方面,每每看到窦、苏、钟三人所用仙剑,她们亦是羡慕不已,剑侠剑侠,连剑都没有,算什么剑侠?

既然荒唐大师确实是活了两三百岁的前辈高人,且不是唐小峰那小子假扮,在前辈高人面前牺牲些许色相,倒也能够让人接受一些。

两人只好宽衣解带,各穿一件亵衣,移到前辈面前伏身下拜。

“荒唐大师”悄悄一看,见印巧文穿的是一件心衣,心衣上绣的是一枝红梅、几只喜雀,亦即“喜上眉梢”。棱形心衣系在颈上,虽将她的胸脯包个严实,但秀美大腿全都露在外头,腹下部位也只被心衣下角遮住些许,若隐若现,极是美妙。

至于祝题花,穿的则是一件诃子,诃子却要比普通亵衣好上许多,有些像后世的睡衣,连大腿都被遮着。只是这种亵衣不但薄如轻纱,且胸前春光最易外泄,祝题花这一伏身,不但胸前饱满全都被他欣赏,连那轻颤的粉红峰尖都被他瞅到…

当然,他也只敢快速地扫了两眼,免得被二女察觉。

他负手起身,开鼎铸剑,剑其实是早就铸好的,剩下的不过是装装样子。天火冲霄,五鬼往来,他装了一会儿,突然喝道:“仙剑将成,为免鬼神惊扰,汝二人还不快伏身拜剑?”

祝题花与印巧文赶紧面对剑鼎,以手触地,以额触手,双腿蜷曲,香臀高抬。

荒唐大师转了一圈,不太满意,暗暗向五鬼下个命令,然后不知怎的,一阵阴风突然刮来,祝题花的诃子蓦地上翻,露出浑圆白嫩的。

祝题花生怕诚心不够,剑铸不成,也不敢动。

荒唐大师超级满意,于是一声怒叱,双剑出鼎,化作一龙一凰飞了三圈,又重新变回仙剑,他再取出五色笔,快速地写了几字。

当然,剑上的仙篆其实早就写好,他仍然只是装装样子…

两剑落在二女面前,一紫一青,绚丽夺目,发出阵阵龙吟。

五鬼飘在夜空。

黑瘟鬼笑道:“这小子真是有趣!”

白瘟鬼道:“破央、娇凰、飞稚三剑已比凤霄双剑要好,这两支剑,又远胜过那三剑,这小子确是进步神速。”

青瘟鬼淡淡地道:“这五剑有五色笔与仙篆加成,胜过凤霄双剑亦是正常。倒是他每次铸剑之后,便有新的领悟与想法,这两支剑本已铸成,在天火中过了一道后,剑质反又提升许多,短短两日,他对铸剑之道的领悟便已再上重楼,倒是让人割目相看。”

红瘟鬼咬着手绢:“小乖乖真棒。”

黄瘟鬼道:“他这几支剑都是把脸划花后铸出来的,我们要不要让他的脸弄不回去,让天底下的女孩子看到他就跑,这样他就能专心铸剑,以后就会越铸越好?”

黑、白、青三鬼:“唔…”好像有点道理。

红瘟鬼吼道:“谁敢欺负小乖乖,老娘杀了他…”

黑、白、青、黄四鬼:“…”

泰煞鼎旁,唐小峰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得做一辈子的“荒唐大师”,他只是用那沙哑难听的声音淡淡地道:“这二剑,一名紫烟、一名青箫,你们可以走了。”

祝题花与印巧文各持一剑,见剑上光华流转,竟比窦耕烟她们的还要好,心中一阵欣喜。二女穿回衣裳,向荒唐大师道谢,荒唐大师已不再理会她们。

五女拜别,御着剑光飞在夜空,一边飞一边聊了起来。

钟绣田气道:“亏你们还说唐公子就是荒唐大师,弄得人家、人家…”弄得她还以为那小子真的那么厉害,这几天对他极是仰慕。

窦耕烟道:“唐公子既不曾戏弄我们,我们却将他无缘无故揍了一顿,明日还是要向他道歉才是。”

印巧文疑惑地道:“但是单从背影来看,荒唐大师与唐公子确实一模一样。”

钟绣田笑道:“但他们明明不是同一个人,两个人都站在一起了,难道还会有错?都是题花姐和亚兰姐胡闹,错得这般离谱。”

苏亚兰以指点颊,喃喃地道:“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题花姐,你说呢?”

“不要问我,”祝题花揉着太阳穴,轻叹一声,“我头疼…”

聪明如她,这一次也是完全被弄糊涂了。

五女走后,唐小峰收起泰煞鼎,掠出山谷,找到薛蘅香。疯狂[Www.hotsk]

失去魂魄的分身已经消失,薛蘅香一个人静静地卧在草地上,仿佛开在幽谷里的寂寞小花。

唐小峰想,要是自己一直不回来,她是否会一直躺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他在女孩身边躺下,从后边轻搂着她。女孩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轻地唤道:“大哥…”

他“嗯”了一声,将她翻过身来,注视着她的眼睛。他的脸上依旧伤痕密布,然而薛蘅香看他的眼神,却是充满了痴意,让他确信这丫头,不知何时已经喜欢上了他。

“蘅香,”他认认真真地问,“我可以亲你么?”

薛蘅香娇羞地闭上眼睛,唇儿微启,却没有等到大哥的吻。她心里不安地想,难道大哥是在逗我?正自想着,却发现自己的裙子正被大哥掀开,袄裤也被褪了下去,腹下一片清凉。

然后,某个泉眼便被什么东西吻着,传来酥酥的快感。

他、他竟然亲我这种地方…少女欲拒还迎,腿儿分开,蛮腰上挺,发出阵阵呻吟。这种美妙的感觉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阵阵潮汐打来,身体里的每一处所在都愉悦到难以置信,不知不觉间,腿被压到胸前,奇妙的感觉蓦地中断,她哭喊起来,想要更多,紧接着,便有什么东西闯了进去,一阵剧痛后,更大的浪潮卷了过来,那紧闭的花苞,一下子就开了…

雨露初承,落红点点,一阵翻滚之后,薛蘅香幸福地伏在大哥身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动。

月色洒下,将她的肌肤映得一片银白。

唐小峰在她耳边说了许多甜言蜜语,让她心里喜滋滋的,又取笑她傍晚在床上所做的事儿,薛蘅香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哥你,你坏死了,竟然偷看。疯狂论坛”

“你告诉我,”唐小峰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那种事的?”

薛蘅香像驼鸟般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难为情地道:“还不就是那次被大哥你吻了几个时辰,又、又被大哥你碰了一下,觉得很舒服很舒服,忍不住就自己摸了起来,想象着是你在摸我,开始时觉得很丢脸,却、却怎么也停不了了。”

唐小峰心想,看来这丫头以前虽然恋过红蕖,但那很大程度上只是缘于妹妹对姐姐的崇拜,而在身体上,她渴求的其实还是男人的爱抚。换句话说,她并不是真正的百合。

他继续用言语调戏义妹,取笑她偷偷摸他的身体,少女发现自己什么都被他看穿,更是羞到极点。然后,他便躺在地上,让这丫头帮他涂黑玉美肤膏,少女听话地跨在他身上,一边前后蠕动,一边画画一般,替他涂着药膏,他却还嫌不够,用玄关化体之术变出分身,真身凭着本能依旧坚挺,分身反压在少女背上,又摸又抚。

少女也没有心思再“画画”了,被夹在两个大哥之间,娇喘呻吟,任他欺负。

月色醉人,夜鸟低飞,不经意间,两朵花儿同时绽放…

带着三妹回家时,天色早就已经亮了。

姚芷馨因薛蘅香昨晚一夜没有回屋,天一亮就找上其他人,问她下落,结果大家发现连唐小峰也不在,于是猜到他们两人一起出去了。

终于等到他们回来,大家都往薛蘅香脸上看,薛蘅香虽然想要装出清清冷冷的样子,却还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骆红蕖似笑非笑地瞅了唐小峰一眼,也没有问他半夜带着三妹到哪去了。

上午时,印巧文等人也来到唐府。

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找上唐小峰,为前日对他的一阵乱拳道歉。唐小峰又是叫苦又是哀叹,还说了许多胡话,窦耕烟与钟绣田这几日被祝题花和苏亚兰“诱导”,把他当成荒唐大师,虽然气他戏弄自己,心里其实亦是极为仰慕。

现在知道他终究不过是个没啥本事的无赖少年,倒是有些失望,又见他嬉皮笑脸,怎么看都不正经,对他也就没有多大好感,虽然客客气气地道了些歉,其实却是不怎么想要睬他。

苏亚兰昨晚虽然亲眼“证实”唐小峰与荒唐大师是两个人,但心里还是有着一团疑问,又用言语多次试探,只是她虽聪明,唐小峰却更加滑头,让她怎么也无法找出破绽。

最终,连她也开始相信唐小峰真的只是一个学剑不成,到处招蜂引蝶的浮夸少年,心里也开始鄙夷起来。

唐小峰却是毫不在乎,只想着把她们打发掉后,再去找三妹试试新的花式,还有良箴,她可是个好姑娘,不如下午带她到循州城去逛逛,她连县城都没到过几次,州府只怕更是从来不曾见过。

他正要告辞,外边却传来“小峰、小峰”的一阵乱叫,叫声粗犷而又急切。

唐小峰听出这是舅舅的声音,心中疑惑。

没过几下,林之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在他面前直喘着气,却连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唐小山、印巧文,以及府中的其他人都被林之洋这惊慌到极点的声音惊动,纷纷围了过来。唐小山给舅舅倒了一碗水,让他慢慢说。林之洋拿着碗,手颤个不停,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急道:“婉如、婉如…”

唐小峰赶紧问道:“表姐怎么了?”

林之洋叫道:“婉如不见了。”

唐小山与唐小峰大惊失色,徐丽蓉与骆红蕖等亦是彼此对望。

唐小峰连忙问个详细,这才知道昨晚天黑,林婉如与秦小春、田凤三人在她自己家中聊天说话,不知怎的,一团黑雾涌了过来,秦小春与田凤立时昏睡过去,等她们醒来,林婉如已是不见踪影,整村的人都帮着寻找,却怎么也无法找到,林之洋一边让人报官,一边赶到这里,心想女儿平白无故的在家失踪,简直像是被妖怪掳走一般,自己的外嬲有飞天遁地的剑侠本事,或许能够将她找回。

表姐失踪,这还了得?唐小峰赶紧抓了舅舅,身子一纵,刹那间破空而去。骆红蕖叫一声:“大哥,我跟你一起去!”身子一跃,踏着滑云板,紧随其后,一忽儿也没了影。

徐丽蓉原本也想跟去,却又想到,夫君时常暗示有人要害他的姐姐,我与红蕖都走了,谁来保护小山?也就没有跟去。

印巧文、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四女却望着天空发怔,唐小峰剑遁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连她们也差点无法看清。

钟绣田怔怔地道:“巧文姐,他、他刚才…”

“嗯,”印巧文苦笑道,“那是紫华剑气,而且是至纯至净的紫华剑气,连我也无法做到!”

窦、苏、钟三女骇然,她们苦练了两年多,也只练到了红华境界,那小子竟比她们还要厉害?

唐小山回过头来,见她们四人一个个在那发怔,心里想道:“小峰你也真是的,就这样当着她们的面飞走,她们从小到大,只怕连见也没见过这等本事,一下子就被你吓着了。”

她正要向四女解释,印巧文却道:“我们也跟去看看。”

窦、苏、钟三女同时点头,四女纵起身形,化作四道剑光飞掠而去,倒把唐小山看得发怔。

唐小山睁大眼睛,看着这四位闺中好友消逝的身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们也是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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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峰飞到林家所住的镇上,在表姐消失的房间里仔细搜查,却没有找到丝毫线索。疯狂[WWW。hotsk]

没过多久,骆红蕖与印、窦、苏、钟诸女也接连飞来,大家避开村民,在镇子周围的山林间沿低寻找,也没有找到林婉如的下落。

秦小春与田凤也在林家,唐小峰详细问起表姐失踪前的情形,却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名堂。

昨晚她二人来找林婉如玩耍,聊得兴起,也没打算回家,渔家儿女,原本也就没有太多拘束,她们的父母也习以为常。

未到亥时,三女在房中一通胡闹,突然间,眼前便是一暗,她们两人立时昏了过去,等她们醒来,便已到了丑时,发现林婉如不在,心里一阵疑惑,等了多会,终是忍不住去敲林之洋夫妇的房门。

林之洋本以为她们三人早已睡着,被叫醒后,才知道女儿竟然不见,府里找到一通,又把周围邻里叫起来帮着寻找,竟也没有找到,这才赶紧报官。

印巧文乃是循州太守之女,听闻林家已经报官,于是便飞回循州城,想知道官府有没有查出什么线索,谁知林婉如没有找到,很快又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今早报官的,并非只有林家,”她低低地道,“还有一人,昨晚也无端端地在家失踪,她家人怎么找也找不着。”

骆红蕖问:“那位姑娘是谁?”

印巧文叹道:“花再芳。”

钟绣田失声叫道:“再芳姐?”窦耕烟与苏亚兰亦是错愕地对望一眼。

花再芳与她们一样,都是唐敏的女学生,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学过剑术,也跟唐小山一样,从不知道印巧文她们竟是剑侠。

印巧文道:“听花家的人,服侍再芳姐的丫环当时也是眼前一暗,然后便昏睡过去,等她醒来时,再芳便已找不着了。疯狂书库”

唐小峰焦急地踱着步子。表姐与花再芳同时失踪…但她们两人根本就互不相识,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小家碧玉,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多少交集。

如果有什么相同的地方,那就是――

她们两个都是花神转世!

她们都练过《女大金丹诀》!

花再芳跟林婉如一样,也是转世的仙子,这一点唐小峰比较确定,这倒不是因为她在《镜花缘》里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仅仅只是因为,她在百花榜上学问较差,偏偏又无自知之明,时常被人鄙视,让他有些印象。

天榜上,第一位是史幽探,第二位是哀萃芳,他姐姐排在第十一,阴若花排在第十二…第九十九位正是花再芳。

印巧文道:“官府的捕快也来问过口供,别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唯一让人奇怪的是,不管是这里还是花家所在的镇上,昨日都出现过一个堪舆师,看到他的人,都他身穿阴阳道袍,手拿罗盘。听上去,出现在这两个镇上的像是同一个人,然后问了时间,却是同一时辰分别在两个镇上出现,显然又并非同一个人,只是装扮相同。”

身穿阴阳道袍,手拿罗盘,在镇子上打转,听上去有些奇怪,但如果是堪舆师的话,却又正常的很。

所谓堪舆,其实就是风水。

自贞观以来,恰逢盛世,佛道两门正处在最兴盛的时期,连西方的基督教都开始流入中原,被称作景教。

像那种穿个道袍就自称茅山道士、龙虎道士,以替人驱邪捉鬼又或是看风水、看宅气骗钱的家伙到处都是,不信的总是不信,被骗的总是被骗,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有时你好好的坐在家里,都会有个贼头鼠目的家伙拿着古古怪怪的罗盘进来左看右看,然后你这里闹凶宅,若不改改风水,多少多少天后必见血光,有人直接把这样的家伙赶出门去,也有一些会被吓得心惊肉跳,拿钱消灾。

唐小峰问起舅舅,林之洋也想起,昨日傍晚是有一个风水师在家门口转了几圈,他还以为那家伙想要进来骗钱,正想着他要敢进来,我就打他出去,谁知那家伙又一声不吭地走了。

唐小峰心中一动…练习《女大金丹诀》会导致灵气外泄。

林婉如和花再芳都练过《女大金丹诀》…那些家伙有没有可能是在寻找转世花神?而他们手中的罗盘,则是用来探测先天灵气的道具?

他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于是找上秦小春与田凤,把她们叫到偏僻角落。

二女疑惑地看着他,虽不知道他还想问起什么,但对好友的担心,让她们也想尽一份力。唐小峰却是先将她们从头到脚看了一眼,突然搂住秦小春,也不管她如何惊慌,直接吻了下去,秦小春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吓得傻了。

吻完秦小春,他又去看田凤,田凤一声尖叫,想要逃走,他身子一闪,把她也强行搂着,亲了过去,还用舌头强行挤开她紧闭的嘴唇,探了进去。

将两个女孩都亲完后,唐小峰一声不吭地掉头就走。

两个女孩蹲在角落里,一个气急败坏:“人渣、坏蛋、无耻淫贼…”

另一个一脸沮丧:“嫁不出去了,再也嫁不出去了…”

唐小峰一边走一边低头沉思…她们两个果然也是花神!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以体内拥有先天灵气的转世天仙为目标,那昨晚表姐和她们两个人在一起,三人体内都有先天灵气,为何只有表姐一个人被掳走?

难道是因为表姐练过《女大金丹诀》?但表姐体内的先天灵气,前天晚上便已被我导回她的真阴,不再外泄,就算那些人真有能够探测先天灵气的罗盘,应该也探测不到才对。

他竟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就这样过了大半天,唐小峰虽有一身本事,却又毫无头绪,完全不知道该上哪去找林婉如。

印巧文借着身份特殊,在各个县城飞来飞去,让县衙帮助打探,竟发现在循州有许多地方,昨日都有身穿阴阳道袍的风水师拿着古怪罗盘转来转去。风水师虽然并不少见,但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来,却还是让人感到古怪,而且他们只出现了昨天一天,今天再找时,又全都不知去向。

不管怎么想,林婉如与花再芳的失踪,都跟这些家伙有关。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听到消息的祝题花也寻了过来,与他们会在一起。

听他们完,祝题花惊讶地道:“你们的那些堪舆师,我倒是见了一伙。”

唐小峰赶紧问:“他们去了哪里?”

祝题花道:“我昨晚求得剑后,便在野外山头独自练剑,中午时看到一伙人往越城岭方向奔去,他们穿的便是阴阳道袍。我见他们举止古怪,悄悄追了一路,但未发现他们要做什么,也就没有再管。”

“祝姐姐可曾看到他们带着哪家姑娘,又或是背了大的包袱?”

祝题花摇头道:“不曾,但按巧文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些人只怕不止一伙,劫去再芳与婉如姑娘的,可能是另外一伙,我们追上前去,将他们截下,或能得到更多消息。”

印巧文道:“你们先去,我且回循州城看看,若有新的线索,再去寻你们。”

“走。”

众人腾起身形,印巧文化作青色剑光飞往循州城,其他人往越城岭方向飞去。

唐小峰飞到林家所住的镇上,在表姐消失的房间里仔细搜查,却没有找到丝毫线索。疯狂论坛[WWW。hotsk]

没过多久,骆红蕖与印、窦、苏、钟诸女也接连飞来,大家避开村民,在镇子周围的山林间沿低寻找,也没有找到林婉如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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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二人来找林婉如玩耍,聊得兴起,也没打算回家,渔家儿女,原本也就没有太多拘束,她们的父母也习以为常。

未到亥时,三女在房中一通胡闹,突然间,眼前便是一暗,她们两人立时昏了过去,等她们醒来,便已到了丑时,发现林婉如不在,心里一阵疑惑,等了多会,终是忍不住去敲林之洋夫妇的房门。

林之洋本以为她们三人早已睡着,被叫醒后,才知道女儿竟然不见,府里找到一通,又把周围邻里叫起来帮着寻找,竟也没有找到,这才赶紧报官。

印巧文乃是循州太守之女,听闻林家已经报官,于是便飞回循州城,想知道官府有没有查出什么线索,谁知林婉如没有找到,很快又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今早报官的,并非只有林家,”她低低地道,“还有一人,昨晚也无端端地在家失踪,她家人怎么找也找不着。”

骆红蕖问:“那位姑娘是谁?”

印巧文叹道:“花再芳。”

钟绣田失声叫道:“再芳姐?”窦耕烟与苏亚兰亦是错愕地对望一眼。

花再芳与她们一样,都是唐敏的女学生,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学过剑术,也跟唐小山一样,从不知道印巧文她们竟是剑侠。

印巧文道:“听花家的人,服侍再芳姐的丫环当时也是眼前一暗,然后便昏睡过去,等她醒来时,再芳便已找不着了。疯狂论坛”

唐小峰焦急地踱着步子。表姐与花再芳同时失踪…但她们两人根本就互不相识,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小家碧玉,不管怎么想,都没有多少交集。

如果有什么相同的地方,那就是――

她们两个都是花神转世!

她们都练过《女大金丹诀》!

花再芳跟林婉如一样,也是转世的仙子,这一点唐小峰比较确定,这倒不是因为她在《镜花缘》里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仅仅只是因为,她在百花榜上学问较差,偏偏又无自知之明,时常被人鄙视,让他有些印象。

天榜上,第一位是史幽探,第二位是哀萃芳,他姐姐排在第十一,阴若花排在第十二…第九十九位正是花再芳。

印巧文道:“官府的捕快也来问过口供,别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唯一让人奇怪的是,不管是这里还是花家所在的镇上,昨日都出现过一个堪舆师,看到他的人,都他身穿阴阳道袍,手拿罗盘。听上去,出现在这两个镇上的像是同一个人,然后问了时间,却是同一时辰分别在两个镇上出现,显然又并非同一个人,只是装扮相同。”

身穿阴阳道袍,手拿罗盘,在镇子上打转,听上去有些奇怪,但如果是堪舆师的话,却又正常的很。

所谓堪舆,其实就是风水。

自贞观以来,恰逢盛世,佛道两门正处在最兴盛的时期,连西方的基督教都开始流入中原,被称作景教。

像那种穿个道袍就自称茅山道士、龙虎道士,以替人驱邪捉鬼又或是看风水、看宅气骗钱的家伙到处都是,不信的总是不信,被骗的总是被骗,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有时你好好的坐在家里,都会有个贼头鼠目的家伙拿着古古怪怪的罗盘进来左看右看,然后你这里闹凶宅,若不改改风水,多少多少天后必见血光,有人直接把这样的家伙赶出门去,也有一些会被吓得心惊肉跳,拿钱消灾。

唐小峰问起舅舅,林之洋也想起,昨日傍晚是有一个风水师在家门口转了几圈,他还以为那家伙想要进来骗钱,正想着他要敢进来,我就打他出去,谁知那家伙又一声不吭地走了。

唐小峰心中一动…练习《女大金丹诀》会导致灵气外泄。

林婉如和花再芳都练过《女大金丹诀》…那些家伙有没有可能是在寻找转世花神?而他们手中的罗盘,则是用来探测先天灵气的道具?

他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于是找上秦小春与田凤,把她们叫到偏僻角落。

二女疑惑地看着他,虽不知道他还想问起什么,但对好友的担心,让她们也想尽一份力。唐小峰却是先将她们从头到脚看了一眼,突然搂住秦小春,也不管她如何惊慌,直接吻了下去,秦小春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吓得傻了。

吻完秦小春,他又去看田凤,田凤一声尖叫,想要逃走,他身子一闪,把她也强行搂着,亲了过去,还用舌头强行挤开她紧闭的嘴唇,探了进去。

将两个女孩都亲完后,唐小峰一声不吭地掉头就走。

两个女孩蹲在角落里,一个气急败坏:“人渣、坏蛋、无耻淫贼…”

另一个一脸沮丧:“嫁不出去了,再也嫁不出去了…”

唐小峰一边走一边低头沉思…她们两个果然也是花神!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以体内拥有先天灵气的转世天仙为目标,那昨晚表姐和她们两个人在一起,三人体内都有先天灵气,为何只有表姐一个人被掳走?

难道是因为表姐练过《女大金丹诀》?但表姐体内的先天灵气,前天晚上便已被我导回她的真阴,不再外泄,就算那些人真有能够探测先天灵气的罗盘,应该也探测不到才对。

他竟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就这样过了大半天,唐小峰虽有一身本事,却又毫无头绪,完全不知道该上哪去找林婉如。

印巧文借着身份特殊,在各个县城飞来飞去,让县衙帮助打探,竟发现在循州有许多地方,昨日都有身穿阴阳道袍的风水师拿着古怪罗盘转来转去。风水师虽然并不少见,但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来,却还是让人感到古怪,而且他们只出现了昨天一天,今天再找时,又全都不知去向。

不管怎么想,林婉如与花再芳的失踪,都跟这些家伙有关。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听到消息的祝题花也寻了过来,与他们会在一起。

听他们完,祝题花惊讶地道:“你们的那些堪舆师,我倒是见了一伙。”

唐小峰赶紧问:“他们去了哪里?”

祝题花道:“我昨晚求得剑后,便在野外山头独自练剑,中午时看到一伙人往越城岭方向奔去,他们穿的便是阴阳道袍。我见他们举止古怪,悄悄追了一路,但未发现他们要做什么,也就没有再管。”

“祝姐姐可曾看到他们带着哪家姑娘,又或是背了大的包袱?”

祝题花摇头道:“不曾,但按巧文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些人只怕不止一伙,劫去再芳与婉如姑娘的,可能是另外一伙,我们追上前去,将他们截下,或能得到更多消息。”

印巧文道:“你们先去,我且回循州城看看,若有新的线索,再去寻你们。”

“走。”

众人腾起身形,印巧文化作青色剑光飞往循州城,其他人往越城岭方向飞去。

路上时,祝题花见唐小峰驭的是紫华剑气,速度飞快,心中暗暗惊奇。疯狂论坛[WWW.hotsk]骆红蕖踩的是这几日被大哥重新祭炼过滑云板,又以五色笔画上仙篆,亦是飞得迅速。

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的剑气只在红华境界,又没有滑云板这种专门用于飞行的法宝,虽有上好仙剑,反被落在后头。

窦耕烟叹道:“想不到这位唐公子,竟是深藏不露,让我们全都看走了眼。”

钟绣田气道:“那日巧文姐以飞剑试他,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让我们以为他最多只练到黄华境界,他还真的能装。”

苏亚兰一边御剑,一边沉吟,道:“但这样一来,我倒开始相信,他不是荒唐大师。”

钟绣田失笑道:“他当然不是荒唐大师,亚兰姐你怎到现在都还在怀疑他?”

窦耕烟道:“你且,为何现在开始觉得,他与荒唐大师并非一人?”

苏亚兰道:“他所用剑气远胜我们,直可与题花姐媲美,但他所用飞剑,反不及我们三人的好,更无法与题花姐和巧文现在所用的紫烟、青箫相提并论。若是先前,他还有可能是藏着不露,但现在他寻找表姐心切,想来也没那心思。”

窦耕烟笑道:“原来如此,荒唐大师要真是他伪装的,那他为何不给自己铸一支上好仙剑?”

苏亚兰道:“正是这个道理。”

她们却哪里知道,她们的仙剑之所以上乘,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五色笔与仙篆的功劳,但在唐小山解开五字天书前,唐小峰空有五色笔亦不知该如何使用。解开五字天书到现在,不过就是短短数日,除了给她们各铸一剑,他所有时间都用在陪伴家人和调戏美眉、以及跟姐姐一同研究仙篆上面去了,哪里有心思铸剑?

也正是因此,他身上的飞剑虽多,反没有一支及得上她们所用仙剑。

苏亚兰虽然聪慧,但凭着唐小峰所用飞剑远不及她们,来断定他绝不是荒唐大师,实在是有些想当然了。

另一边,祝题花见唐小峰剑气纯净,心中惊异,却不知唐小峰对她却也同样佩服。当年唐小峰与颜紫绡在彭岭除虎后,在县衙见到祝题花,那时的祝题花显然还未学剑术。疯狂论坛这两年中,他与颜紫绡一同习剑,又有廉锦枫的灵药帮忙,御剑之道自然进益极快。

然而祝题花学剑明明比他们迟,却也同样练成紫华剑气,她的悟性绝不下于他与颜紫绡。

虽然他也很想问清,她们的紫歌剑术到底是从哪学的,但现在显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北有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

越城岭又称瑶山,与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大庾岭合称五岭,五岭之南,便是岭南。

越城岭山势陡峭,河谷深邃,要想在这样的地方寻人,绝非易事。好在除骆红蕖外,唐小峰等人不但是剑侠,而且都是岭南人士,祝题花等人学会剑术后,也时常来去五岭,练习御剑之术,五岭险恶,虽然占地宽广,真正可供南北通行的路却并不多,而且极其难走,她们对其中的主要路径俱是了然。

天色迅速地黑了下去,他们分散开来,加大搜寻的范围。

大约一个时辰后,苏亚兰最先发现火光,又悄悄召集大家。唐小峰与祝题花、骆红蕖、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五女悄悄落了下去,果然看到七个身穿阴阳道袍的男子在崖下升火休息。

这些人显然不会御剑或是其它的飞行手段,但循州与越城岭相隔上千里,他们能以这么短的时间从循州郊外赶到这里,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七人围着篝火聊天抱怨,旁边放着一些罗盘、七对竹子编成的奇怪竹编。其中一人道:“这一趟真是晦气,跑到这种地方来,累个够呛不,还没有半点收获。”

另一人道:“听老赵他们倒是找到两只羊,已连夜送了回去,还是他们运气好,门主早就了,找到一个,直接赏个千两,同样是累死累活,他们赚饱赚够,我们却只有一点苦劳。”

几人一同抱怨,暗处的唐小峰却已没心思再听下去,低低地唤了一声:“二妹。”

骆红蕖将手一翻,金弓乍现。她只射出一箭,箭影分开,刹那间便将那七名男子全都钉在崖上。

祝题花等人虽然看出骆红蕖本领了得,但没想到她竟会有射日弓这等神器,仍是吃了一惊。

唐小峰掠了过去,七名男子被射中的虽然都是不致命的部位,却仍痛得无法忍受,他们看到唐小峰与五女出来,其中一人强自镇定,吼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

骆红蕖又是一箭,箭尖划条弧线,斜斜穿过那人面颊,将他的嘴钉在石壁上。这一箭射的是嘴的两边,那人虽然满嘴是血,无法再出一声,却是未死,只是痛得几乎昏迷。

其他人一下子就不敢吱声。

唐小峰冷冷地问:“你们是什么人?来岭南做什么?”

另外六人彼此对望,有些犹豫。唐小峰蓦地划出一剑,一剑七影,将他七人的左臂全都砍下,痛得他们惨叫连连。

窦耕烟与钟绣田没有想到唐小峰与骆红蕖出手俱是如此狠辣,面面相觑,祝题花与苏亚兰却是官府里出来的千金小姐,知道要对付这种奸恶之徒,便要从一开始就让他们感到惧怕。

“再问一次,”唐小峰冷冷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其中一人赶紧回答:“我们是金精山金宅门的人。”

唐小峰心想,这是什么门派?祝题花见多识广,低声道:“金精山乃是神州大陆七十二福地之一,这金宅门乃是一个奉《黄帝宅经》为宝典,以帮人看阴宅、阳宅、奇辰、风水赚钱的江湖门派,派中之人虽然会一些妖法道术,传承也有数百年之久,却从不被正统的道家门派当一回事。”

唐小峰点了点头,又问:“你们到岭南来做什么?”

那人道:“是、是门主让我们来找人。”

“找什么人?”

“会对这罗盘生出反应的人,”那人颤声道,“这几个月来,门主让我们奔赴天下十道,专门去寻找这样的人,我们、我们也不知道门主要这些人来做什么。”

唐小峰捡起一个罗盘,见它看上去虽与堪舆师普通用的风水罗盘差不了多少,盘上画的却并非方位,而是一朵花、一只妖魔、一只神兽、一位天神。盘上又有两个指针,一长一短。

唐小峰低声道:“二妹…”

骆红蕖亦是聪慧之人,马上便知道大哥要自己做什么,她在使用射日弓的过程中早已掌握了如何使用自身体内的先天灵气,收放自如,此时便将先天灵气放了出来。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跳动,短针指向了那朵花,长针指向骆红蕖。骆红蕖收回先天灵气,它们又马上转回空位。

它果然会对先天灵气长出反应!

唐小峰拿着灵气罗盘绕祝题花等人走了一圈,却都没有反应。他对窦耕烟等人不是很清楚,但祝题花却肯定也是花神,看来就算是花神,只要灵气不外泄,它也无法感应得到。花再芳会被抓去,自然是因为她练了《女大金丹诀》,导致灵气外泄,被这种罗盘感应到。

他又忖道:“但表姐又是怎么回事?她的先天灵气明明已经被我导回真阴,况且她一向胆小,就算她不相信我的话,但连姐姐都那样子提醒她了,她回到家后,难道还敢再去修习《女大金丹诀》?”

以林婉如胆小的性子和她对唐小山的崇拜,唐小峰觉得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过去。

祝题花道:“你们刚才有同伴抓了两人,连夜送了回去,她们被送到哪里?”

那人额生冷汗:“送、送回金精山,他们应该早就过了越城岭…”

唐小峰皱眉:“他们昨夜抓人,今晚就过了越城岭,飞鸟也无如此快法。”

那人脸色苍白:“他们用的是…”

“他们用的是步甲之术,”祝题花踢了踢地上的那些竹编,“只要将这些竹甲绑在腿上,念声真言,便是千里马也无法追上。”

苏亚兰道:“看来我们只有往金精山去一趟。”

唐小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灵气罗盘扔进囊中,转身就飞,头也不回地道:“二妹…杀了他们。”

祝题花叫道:“等一下!”

却是迟了,骆红蕖火箭连发,立时便将这七人烤成焦炭,又以黄箭轰碎崖壁,大块碎石落下,将他们的尸体全都掩埋。

苏亚兰沉默不语,窦、钟二人对望一眼。诸女无法,只好每人各捡一个罗盘,跟着唐小峰继续往北飞。

祝题花飞在唐小峰身边,低声道:“唐公子,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既已断去他们一臂,让他们受了惩罚,又何必再杀他们?”

唐小峰冷冷地道:“我表姐若是有半点损伤,更过分的事我也做得出来。疯狂书库[hotsk]”

祝题花苦笑道:“你连他们的性命都已夺去,难道还有比这更过分的事么?”

唐小峰冷笑道:“他们害了我的亲人,那他们自己就没有亲人么?”

祝题花闭嘴…这种情况下,很难跟他讲什么道理。

骆红蕖也飞了上来,祝题花见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跟唐小峰说,于是飞得慢些,与窦耕烟她们会在一起。

“大哥,我想起了一件事。”

唐小峰看她一眼,“当日在长生宫被困时,那些人虽然对你与若花姐痛下杀手,对其他人却似乎是想生擒了去。锦枫、红红、芷馨被抓去后,听她们所言,那些人似乎是想把她们押到中原,只是在那之前,哀萃芳先落在了你的手中,她们只好换人。”

唐小峰沉吟道:“锦枫与红红、四妹她们体内,都是有先天灵气的。但问题是,如果当时那些人是因为她们体内有先天灵气,所以才要生擒她们,但她们又没有练过《女大金丹诀》,那些人怎么知道她们体内有先天灵气?锦枫还好解释一些,她在炼制仙药又或是使用五鬼术法时,已经用上了先天灵气,红红和四妹却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唔!”

“大哥莫非想到什么?”

唐小峰目光阴冷:“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已将表姐体内的先天灵气收拢,她却仍然会被这种罗盘感应到,不过这种事现在暂时无关紧要,最重要的还是先救回她再说。”

骆红蕖低声道:“我只是想提醒大哥,金精山金宅门的背后主谋,很可能又是哀萃芳与她的同党。疯狂”

唐小峰苦笑…他早就这样怀疑了。

史幽探、哀萃芳、纪沉鱼、师兰言…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唐小峰与五女赶到了金精山。

他们拿着灵气罗盘绕着金精山飞了几周,灵气罗盘却没有丝毫反应。

他们聚在一起,苏亚兰道:“看来,若不是那几人骗了我们,就是婉如姑娘与再芳姐被送到这里后,又被人马上送走了。”

唐小峰点了点头…在路上时,他已让骆红蕖配合他做过实验,灵气罗盘的有效范围并不小,花再芳若是在山中,一定会被它感应到。

祝题花道:“在那种处境下,那几人想来也没有胆子欺骗我们,还是她们又被送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与其这样慢慢寻找,我们不如仗剑杀上山去,逼迫金宅门门主说出她们下落。”

唐小峰点了点头,又道:“大家都把脸蒙了,不要让人认出。”

金宅门本身算不上多大麻烦,但如果他们真的跟哀萃芳那伙有所牵连,问题就要大上许多。

祝、窦、苏、钟四女蒙着脸杀上山去,骆红蕖因她的射日弓太过显眼,就留在云端没有出手。唐小峰同样没有出手,他只是拿着灵气罗盘跟着四女身后,希望它能生出反应。

金宅门门主姓张,叫做张乾六,在外头总是自称张天师的多少多少代传人,至于是或不是,只有他自己晓得。

他听说有人斗胆杀上山来,大怒之下,命座下的四大金刚、八大天将前去捉拿。

这四大金刚当然不是真正的金刚,八大天将也不是真正的天将,全是他们自封的,至于一个以风水和宅气骗钱的江湖门派,为什么会有“金刚”、“天将”,那也只有他们自己晓得,反正,就因为金刚不是真正的金刚,天将不是真正的天将,所以他们很快就被杀得落花流水。

其实这些人也并非全无本事,毕竟像这样一个存了数百年之久的江湖门派,一些道术和妖法也是层出不穷,只可惜四女各持仙剑,锐不可挡,他们的道术和妖法面对四女,根本就派不了什么用处。

张乾六大怒,以符咒唤来六丁六甲。

六丁六甲乃是道教的护教神灵,神职虽小,神力非凡。

张乾六就是靠着他这召神驭鬼的本事纵横江湖,没有几人敢来惹他。

可惜四女身后的蒙面少年抬起头来,淡淡地看了六丁神和六甲神一眼,取出一支笔随手画了几下,这六丁六甲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张乾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通神术法这么简单的就被破去,直吼得额冒冷汗,脸色惨白,等他反应过来时,脖子上就已架着四支仙剑。

“几位姑娘,”张乾六颤声问,“你们…吃了饭没有?”

四女:“…”

金精山上突然着起了火,紧接着,唐小峰等人便飞了出来。

骆红蕖踏着滑云板迎了上去,急急问:“大哥,找到人没有?”

“先飞再说。”

领头往西边飞去。

飞行中,唐小峰低声道:“表姐与花再芳确实曾被送到这里,却又马上就被送走了。金宅门只是收了别人钱财,替他人寻找对这种罗盘有反应的人,找他们做事的人是谁,他们其实也弄不清楚。”

祝题花道:“差不多就是一个时辰前,有人把婉如姑娘和再芳接了去,希望还能追上。”

唐小峰与骆红蕖都想着,不管背后主使是谁,那些人指使他人做事,自己只躲在暗处的手段,实在是与哀萃芳、纪沉鱼她们为祸东海时的做法极为相似,当时她们也只是藏在暗处,把君子国和淑士国当枪使,许多人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祝题花回过头去,见金精山方向火势冲天。

那火越烧越大,金宅门的人以符咒唤来风雨,反有如火上烧油一般,越烧越旺,直烧得鬼哭狼嚎,焦味弥漫。

她心里暗叹一声…这火显然不是一般的火,而是被称作石中火、木中火、空中火的三昧真火,三昧真火听的人多,却是没有几个人真的见过。

祝题花自然也知道,那些人仅仅为了钱财,便去强掳无辜少女,可以算是罪有应得,但这一团火烧去,也不知有多少人会死在山中,在她看来,不管怎么样都太过了。

她却不知道,如果不是不想被她们发现自己就是荒唐大师,唐小峰只怕要从泰煞鼎引出五精天火来,将金精山烧个干净,而不仅仅只是使用三昧真火。

唐小峰当然早已猜到金宅门只是被人使唤的枪,他们甚至连被他们掳去的人为什么会对那种罗盘生出反应都弄不清楚。但他仍是希望能够在这里救回表姐,在知道自己迟来一步后,他心里异常恼火,不管那么多,直接便杀了张乾六,火烧金精山,然后便往林婉如和花再芳被带走的方向追去。

追了几个时辰,天色黑了,又慢慢地开始亮了。

唐小峰看着手中的灵气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终于开始生出反应。他心中一喜…因为这意谓着他们并没有追错方向,而且正在越追越近。

只是他们离开金精山的时间虽然比对方晚了一个时辰,但他们剑遁飞快,却仍过了这么久才追上,看来对方的速度亦是不慢。

祝题花与骆红蕖等人亦各带了一个罗盘,骆红蕖突然道:“我们是否追错了人?”

唐小峰与祝题花心中一惊,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罗盘长针指的虽是前方,短针指的却是神兽,但小妹试着让灵气泄出时,它却全是指在花上。疯狂书库[Www.hotsk]”

“我这个指的是花。”

祝题花道:“我的也是。”

罗盘都是一样的,上面刻着花、神兽、妖魔、天神四样东西,三个罗盘长针都指着前方,但短针指的居然并不一样,倒是让唐小峰暗自诧异。

如果这朵花指的是花神,那神兽、妖魔、天神三者又指的是什么?为什么独独二妹手中的罗盘是指在神兽的位置上?

他快速地往后方看了一眼,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手中也都拿着罗盘,但她们的剑气只到红华境界,不知不觉便被拉开了一些距离。唐小峰快速转身,纵身一跃,刹那间便纵到三女中间,三女被他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他已分出三剑,各载一女,再将身一纵,一前三后四道剑光有如流星,一下子又回到了祝题花与骆红蕖身旁。

他以自身剑气载上三女,速度竟然一丝不减,让祝题花等人大为佩服。但他为了不耽误时间,将落在后头的三女弹指间接了过来,耗费的剑气却也惊人,赶紧服了几颗小还丹,这才好受了些。

他让窦、苏、钟三女各自查看手中罗盘,结果发现,窦耕烟与苏亚兰手中的罗盘短针指的是“花”的位置,钟绣田却与骆红蕖一样,短针指着“神兽”。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针突然偏了方向,几人对望了一眼,赶紧也变了方向,没过多久,方向又再次改变。祝题花低声道:“我们被发现了,他们想甩掉我们。”

唐小峰点了点头…他们虽然追到了罗盘的有效范围,却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敌人反先察觉到他们,想要把他们甩开,这些人的能耐远远超出他的预计。疯狂他手指一弹,几颗灵丹飞向五女:“把它吃了,然后我们一口气追上去。”敌人既然已经发现他们,那就不能再拖延下去。

祝题花与苏亚兰瞅着灵丹,对望一眼,都想到在天盘山时荒唐大师也让她们服过同样的丹药。她们服下小还丹,这一路上消耗掉的剑气快速回复。

几人正要强提剑气,急速冲向前方,蓦地,前方气浪狂卷,一只巨兽从下方山头疾冲而来,张口便咬。众人大吃一惊,纷纷跃开。

巨兽长有六足,硕大如山,嘴边溢血,半边腾火,半边森寒。那巨大的身子挡在前方,竟让他们无法绕过。众人不想被它挡在这里,纷纷出手,巨兽却也知道厉害,不敢硬抗,纵身飞走,等他们攻势一缓,又再次窜来。

唐小峰心想,被它这样缠斗下去,只怕要将表姐追丢。

苏亚兰却向窦耕烟、钟绣田使了个眼色,齐声叫道:“你们先走!”

娇凰、破央、飞稚三剑齐齐出手,划出红、黄、绿三道剑光迫向巨兽。

她们知道自己本领不及唐小峰、祝题花、骆红蕖他们,御剑的速度也差上许多,与其拖慢他们,倒不如自己先将这巨兽拖住,让他们赶往前方。

唐小峰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向她们又扔了一些小还丹,了一声“小心”,带着祝题花、骆红蕖二人从巨兽头顶快速纵过,巨兽想要窜起拦截,却被苏、窦、钟三女以仙剑死死压制,无法做到。

唐小峰、祝题花、骆红蕖三人继续往前飞掠…

同一时间――

林婉如缩在一个铁网编成的箱子里,浑身发颤。

她的心里实在是太过害怕,她一害怕,整个身子便会抖个不停。

与她一同关着的,还有十几位姐妹,一只野兽,一个少年。

这些姐妹里,除了一位,她隐约记得以前在表姐家中好像见过几面,似乎姓花,其他的她就一个也不认识。那只野兽长得似狮非狮、似虎非虎,虽然看着丑恶,但伏在那里懒洋洋的,又显得极为温驯。

那个少年就在她旁边,长得很黑,却又不像黑齿国的人那般的黑,身上有条条纹痕,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被枷在白玉般的石块上,纵然如此,他乃在不断挣扎,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停止过挣扎。

明明没有挣脱的希望,明明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但他就是一直在挣扎着。

运着他们的是一辆马车,虽是马车,却是奔驰在空中,车厢下方有云雾托着,四匹骏马腾云驾雾,在前方奔驰。周围还散落着几十个戴着奇怪面具的人,他们飞在马车周围,起起落落,一个比一个阴沉。

在马车后方,同样还跟着几人,其中一名戴着面具的老者忽地回头,朝后方看了一眼,冷冷地道:“他们还在追…去五个人,拦住他们!”

五道光影蓦然飞出,消失不见。

马车继续往前飞奔。

林婉如虽然害怕,但看到旁边少年挣扎得手臂与脚踝尽是鲜血,极是吓人,心里也不由生出同情。她颤声道:“你不要动了,会、会很痛的…”

纹身少年蓦地回头,以怨毒至极的目光瞪了她一眼,林婉如被她瞪得发慌,吓得往另一边缩去。另一边的几个少女显然是互相认识的,一直缩在一起,其中一个年纪大上一些的少女见林婉如怕成那个样子,于是便轻轻握住她的手,多少给她一些安慰。

一个少女怯声问:“尧春姐,他们、他们到底要把我们抓到哪去?”

那年纪大上一些的女子摇了摇头,虽然心里也是不安,却知道此时此刻,再怎么害怕也是无用,倒不如镇定一些。她见林婉如实在是颤得厉害,于是把她搂了过来,让她缩在自己怀中。

林婉如有了伴,多少心安了那么一点儿,又悄悄扭头去看被绑着的少年。

他依旧在挣扎着,不断地挣扎着…

唐小峰、祝题花、骆红蕖被戴着面具的五个家伙挡住。

这五个人全都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唐小峰却不想去管他们是什么人,甚至不想去跟他们多一句,他纵着剑光想要闯过去。

五道阴森诡异的气劲直击而来。

唐小峰雷霆一剑,竟然无法将它们阻住。

骆红蕖连续发箭,一箭化百箭,百箭化万箭,每支箭上都是烈焰炎炎。那五人亦吓了一跳,如魑魅一般飘开,从侧面袭了过来。

骆红蕖见他们极是灵活,不是一下子可以解决掉的,于是低声道:“大哥,你们先走。”

唐小峰无奈,只能与祝题花趁着这五人散开的空隙冲了过去。那五人想要阻止,骆红蕖继续发箭,无数箭影此起彼落,将他们全都拖住,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唐小峰与祝题花早已离去。

五人大怒,联手朝骆红蕖攻去…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仿若热血动漫一般的情形?

唐小峰也不清楚。疯狂[hotsk]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把林婉如救出来。

祝题花却突然拉住了他。

他回过头来,怒道:“你做什么?”

祝题花被他瞪得有些发慌,赶紧道:“这样子追不是办法。”

唐小峰也知道自己关心则乱,无法像平常一样冷静思考,祝题花亦是聪慧女子,突然将他拉住,必定是有她的主意,于是问道:“要怎么做?”

祝题花道:“我们就算再追上去,他们也还可以继续派人拦截,就算我再帮你阻住一批,你一个人追上前去,孤掌难鸣,倒不如冷静下来,计划一番…”

“我现在很冷静,”唐小峰急得跳脚,“废话就不要讲了,快把计划出来。”

你这样子哪里冷静了?祝题花道:“你且想想,我们从金精山追了数个时辰,他们都不曾改变方向,只在发现我们后,才开始左转右绕,这是为了什么?”

唐小峰一下子就醒悟过来:“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想到有人在追他们,所以是直奔目的地而去,等他们发现我们后,想要把我们甩开,这才改变方向。”

“正是,”祝题花道,“以我们的速度,虽然越追越近,却也隔了这么久都未能追上,可想而知对方的速度亦是极快,他们开始的时候,既不会知道有人在追他们,亦不会想到有人能追得上他们,所以是直奔他们要去的地方。现在他们开始绕路,但不管他们怎么绕,要去的地方应该还是一样。既然他们一心要将我们甩开,我们不如反按着最初的方向,悄悄飞往前方,让他们以为已经将我们甩了,我们却来阻截他们。”

唐小峰大喜,抓住她的手,不再按罗盘所指的方向追去,反先往下飞,飞入群山之间,再沿着他们一开始追逐的方向潜去。

只要那些人一开始疾奔的确实是他们要去的地方,那自己就一定能够截在他们前头。疯狂书库祝题花被他牵着,脸红了一红,也没有挣脱…

唐小峰与祝题花背靠岩壁,并肩点着一截凸出的岩石。

风凌厉地刮过,卷舞着他们的衣裳,他们尽可能收拢剑气,连飞剑也先收了起来,不让敌人有一丝一毫发现他们的机会。

在他们前方,金乌正慢慢地从山岭间落了下去,霞光铺在天空,从最初的绚丽,一点一点地变得灰暗,灰暗的云彩间依旧有丝丝残光透下,流移不休,予人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

“祝姑娘,你是从哪里学会紫歌剑术的?”

祝题花道:“你可记得你与颜小妹带着虎头来县衙领赏的那日?燕勇燕公子前去找你们,却一直没有消息,我因父亲遇难,想要知道那虎妖到底死了没死,也想知道你们是否安全,第二天一早,便独自一人到了平安村。刚到那里,却看到你和颜小妹从一口井里飞了出来,你们飞得太快,也没有注意到我,那时我便心中疑惑,井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唐小峰想起来,当时他们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岭南前往东海。他道:“但是那口井已被我和紫绡用巨石压住了…”

“那有何难?”祝题花笑道,“平安村死了那么多人,县衙自然要清理尸体,我找个借口,让几名衙吏帮我推开巨石,并非什么难事。后来我又一人悄悄进入井中,看到了墙上的剑谱,我虽知这是颜家的家传剑术,不该偷学,但墙上的‘不得外传’四字却又被人划了,既然有人将它划去,想来那就是已经外传了,多我一个外人学它,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

唐小峰也笑了笑…那四个字是颜紫绡划掉的,不过他很怀疑,就算这四个字没有被划掉,她也是会偷学的,至少,换了自己肯定是会。

祝题花又道:“耕烟与巧文、亚兰、钟田她们俱是我的闺中好友,在我丧父的那些日子,时常跑来陪我,她们发现我神神秘秘的,怕我想不开,跑去寻死,于是偷偷跟我,那时我连黄华剑气都还没有练成,也没有发现她们,结果被她们看到我练剑,缠着要学,我拗不过她们,也就只好教给她们。后来,我再到那井中时,壁上的剑谱已经被人划了,我原以为是你和颜小妹回来了,却怎么也寻不到你们。”

“我和紫绡一直都在东海,回去的应该是颜崖。”

祝题花点了点头,两人还想再些什么,手中罗盘上的指针却都开始动了起来。两人对望一眼,收好罗盘,悄悄等着,直至一辆马车、一群戴着面具的家伙从他们头顶飞过,两人蓦然窜出,双剑齐挥,剑光缭绕。

他们的这番偷袭,大出那些人意料。

一名带着面具的老者冷哼一声,他本以为自己已将追踪者全都甩开,没想到竟有人守在前方。老者纵身一跃,劲气狂卷,直往唐小峰压去,唐小峰亦是一惊,这老者的气势实在太过惊人,让他不得不回身应战。

另一边,被关在铁网编成的车厢内的林婉如看到唐小峰,亦是又惊又喜,虽然唐小峰蒙着脸,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然而唐祝二人虽然出奇不意,但是敌人人数占了优势,又全是强手,一时间既是战得难分难解。

祝题花连杀三敌,见车厢内被关了十几人,其他人显然也跟林婉如、花再芳一样,是被这些人抓来。

她心地善良,想着既然要救,就当把这些人全都救走,于是纵上那几匹奔驰向前的飞马,一边以剑御敌,一边强迫它们掉头。

唐小峰自然知道她的用意,敌人太多,如果要救下所有人,就只有让马车往回奔。此时骆红蕖与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等人应该已经解决了阻截她们的敌人,只要大家会合在一起,便有机会将这些人全都救走。

他飞剑一劈,劈在那老者狂卷而来的气劲上,发出砰的一声爆响,飞剑竟然断去。

如此霸道的劲气,让唐小峰也不得不全神贯注,他倒飞半丈,再挚一剑,纣绝阴天斩狂斩而出,将劲气斩个干净,那老者也是大吃一惊,又看到马车掉转着往身边窜过,赶紧祭出一个法宝,翻滚着砸向祝题花。

祝题花仙剑一劈,竟将冲来的法宝劈个粉碎,她的仙剑原本就是唐小峰专门炼出,甚至用上了他辛辛苦苦从后土中提炼出来的天玄铁,寻常法宝根本挡不住她。

老者见法宝被毁,气得想要吐血,又率众急攻。

唐小峰翻身跃上马车,与祝题花并肩作战。

剑气纵横,罡风四起。

唐小峰与祝题花虽然厉害,但敌人竟也是个个了得,各种奇功层出不穷,若非这些人也不想毁了马车,伤到被关在车厢内的林婉如、花再芳等人,只怕他们的处境还会更加凶险。

铁网内,林婉如和一众少女看得心惊肉跳,花再芳则是目瞪口呆,她自然也认出了来救她们的人是谁,但她却从不知道祝题花和唐府的这位公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至于那被绑着的纹身少年,则挣得越发急了。

远处有云雾涌起,唐小峰回头一看,见数里外的一处山头又追来许多敌人。想必那座山头就是这些人的目的地,守在那里的敌人发现马车被劫,赶来接应。好在这些天马腾云驾雾,奔驰极快,只要速度不减,那些人应该是无法追上。

但那老者怎肯让他们就这样把人劫走?沉声喝道:“杀马!”

唐小峰与祝题花见这些人不攻人,反攻马,立时也头疼起来,马车要是停了下来,身后的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他们更是无法救人。

这些人攻得太急,唐小峰虽然抖出数十支飞剑,将天马也一同护住,却知道这样子不可能支撑太久,两人快速地对望一眼,心想这样下去,只怕还没与骆红蕖等人会在一处,马车便已无法守住,实在不行,就只有劈开铁网,各带一人脱身而去,其他被抓之人也就只能放着不管。

就在他们准备这样做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放了我。”

唐小峰错愕间回头一看,发现话的是被绑在林婉如身边的少年,少年长得很黑,身上都是纹痕,怎么看都像是不良少年。他扭头盯着唐小峰,沉声道:“放了我。”

唐小峰回身一劈,刹那间劈开枷在纹身少年脚上的石块,又将飞剑绕了一绕,划断他身上的绳子。

纹身少年双臂一振,直接穿破铁网,冲天而起,再化作一只巨鹏狂扑而下。

老者失声叫道:“迦楼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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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鹏几个纵跃,三人被它吞入肚中,五人被它撕成碎片。那些戴面具的家伙纷纷散开,唐小峰与祝题花所受的压力立时就减轻许多。

笼里关了十几个美眉,没有一个人被绑着,被绑着的只是这个少年,毫无疑问是这个少年对那些人来说,有一定的威胁,所以当他要自己放了他时,唐小峰毫不犹豫地就做了。

但唐小峰也没有想到,这少年竟比他预计的还要厉害,缓过气后,他取出罗盘一看,罗盘长针剧烈晃动,却是指着巨鹏,短针则转到了“神兽”的位置。

难怪在沿途中,自己与祝题花等人手中罗盘指在“花”的位置上,骆红蕖的罗盘指的却是“神兽”,看来当时她的罗盘是对这个能够化身巨鹏的奇怪少年生出感应。

巨鹏凶戾阴狠,显然是要对这些抓他的人进行报复。唐小峰与祝题花也趁着这个机会纵马飞奔,唐小峰心想,这样子,不用等到与骆红蕖她们会合,就能带着这些被抓的美眉脱出重围。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划破虚空,直斩而来。

空间被撕出裂缝,焦味刺鼻。唐小峰与祝题花发现形势不妙,纵身而起,紧接着便是血水纷飞…天马全被斩成了两截。

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实在是太过惊人,纵连唐小峰也来不及应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马被杀。

天马一死,整个车厢便往下坠去,铁网内的美眉们慌乱地滚成一团。纹身少年所化的巨鹏看着它从身边坠下,却是毫不理会。唐小峰与祝题花想要追下去,那老者又率众攻来,让他们腾不出手。

几名带面具的家伙接住车厢,往那边山头飞去。

唐小峰大急,剑光连闪,将身边敌人迫退。

又有一道刀光袭来,斩在巨鹏身上,巨鹏怒啸一声,振翅疾飞,血水洒了一路。

唐小峰与祝题花身子一纵,窜到高处,脱出战圈,往远处看去。疯狂他们看到一个大汉踏着云雾,大步跨来,身型高大,目光森冷。

他的手中拿着一柄大刀,他就是用这把刀斩杀天马,斩伤巨鹏。

大汉抬起头来,冷冷地看向高处的唐小峰与祝题花。唐小峰却没有与他对视,而是抽空往身后看了一眼…林婉如、花再芳,以及其他少女已被追来的敌人团团护住。

眼看着就要救人成功,却在这最后一刻功亏一篑,让他很不甘心。

祝题花低声道:“唐公子…”

不用她提醒,唐小峰也知道现在不是蛮干的时候,于是点了点头:“我们走!”

他们化作两道紫色剑光,破空而去。

在他们离去后,带面具的老者这才向头持大刀的高大汉子拜道:“幸好有司空先生及时赶到,若没有司空先生的‘霸刀’,这些花神只怕都要被劫了去。”

这汉子,竟是“霸刀”司空轨虎!

东海十大寇里的“霸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朦胧的夜色挂在夜空,森林里幽幽绰绰。

唐小峰、祝题花,与骆、窦、苏、钟诸女会在一处。

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人杀了那只怪兽后,便继续向前,又助骆红蕖解决了与她缠斗的那五个敌人,这才匆匆赶来。

在知道唐小峰与祝题花差一点就救人成功后,她们也是一阵可惜,唐小峰更是在心中想着,如果当时不是想要把所有人全都救出,而是放着其他人不管,先把表姐救走,现在他已经成功了。

他们藏在森林里,看着远处的一座山峰,山峰周围散落着许多戴着面具的家伙,还有一些古怪的飞禽走兽飞来奔去,显然,敌人也在担心还有人跑到里头捣乱。

祝题花道:“看来只有用耕烟的破央剑,助我们潜到里头。”

苏亚兰道:“你们看看罗盘。”

几人借着夜色,低头看去,发现手中的罗盘都不再指向前方山峰,而是回到空位。祝题花道:“我们一直都在这里盯着,这些人应该并没有将再芳她们转走。”

“他们想必已经知道我们是靠着抢来的罗盘才能追到这里,所以用符咒之类的东西封住了她们的灵气,让罗盘再也感应不到她们的位置。”

祝题花道:“敌人既已做好防备,我们亦不知道山中构造,那便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无论如何,先借破央剑进入山中再说。”

唐小峰低声道:“二妹,你在外头接应我们。”

骆红蕖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虽有射日弓、五行箭、滑云板,在东海之上的日子里亦经过了许多锻炼,但如果舍弃神器与法宝,在真正的修为上其实比不上祝题花、窦耕烟这样的剑侠,而且山中必定狭窄曲折,她的射日弓难以派上用场,倒不如等在外头,及时接应。

她道:“大哥小心,几位姐姐也要保重,若不可为,便先回来再说。”

窦耕烟挚出仙剑,身子一窜,破入土中。唐小峰、祝题花、苏亚兰、钟绣田各御剑光,紧随其后。

骆红蕖亦离开此处,悄悄移到另一处峰头,好让自己的视线更开阔些。

唐小峰与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潜到山峰内部,从一处通道里钻了出来。

继续看罗盘,仍然是全无反应,也不知是那些人做了手脚,还是因为罗盘在这种近乎封闭的环境中无法起到作用。

壁面上还能抠出土渣,山峰内部的通道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近些日子被人开凿出来的。开凿出这样的通道,原本不知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但这些人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小心搜索,沿途虽然也遇到了许多人,但他们仗着剑术飞快,又有破央剑遁地的功能,倒也一一避了过去。

来到一处窄小的通道里,他们探出头去。

前方较为开阔,许多人散落在那。一条通道笔直向下,通道的底部,是一个画着阴阳阵法的白玉阶台。

阴阳阵法不断流转,散出荧荧光芒,每隔几下,便有一人挟着一名少女飞下去,落入阴阳阵法散出来的荧光,消失不见。

林婉如、花再芳、还有另外四名少女不安地缩在角落里。

唐小峰低声道:“救出我表姐和再芳姑娘要紧,其他人就不要管了。”

祝题花也知道现在不是凭着同情心意气用事的时候,一个不好,别说救人,连自己都会失陷在这里。

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挟着花再芳往下飞,唐小峰原本想再计议一下,现在却是来不及了。那阴阳阵法也不知道是通到哪里,也许去了以后,便再也无法回来。

“动手。”他与祝题花几乎是同时出声,同时飞掠。

祝题花是怕他只想救他表姐,连花再芳也不管,唐小峰却还没有自私到这种地步,其他少女他一个个都不认识,自然不怎么愿意为了她们而冒险,花再芳却也是他叔叔唐敏的女学生,他姐姐唐小山的好友,他自然不会放她不管。

祝题花身如魅影,紫光一闪,一瞬间杀了那名男子,去抢花再芳。唐小峰掠到几个少女中间,把林婉如直接抱起。

两人虽然飞快,但周围的敌人反应也快,齐齐抢攻。

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三女同时出手,替他们解围。

一道刀光破壁而出,直斩祝题花身后。

窦耕烟失声叫道:“题花!”破央剑一截,强行截住刀光,然而这道刀光霸道异常,她虽然截住,却还是喷出鲜血,撞在祝题花身上。疯狂论坛]所有小说由网友收集这还是仗着她手中仙剑质地上乘,否则单是这一刀,便足以让她香消玉殒。

祝题花一个旋身,接住受伤的窦耕烟,却被一名敌人趁机抢走了花再芳,往下直落,一下子就飞入那流转不休的阴阳阵里,消失不见。

又是一道刀光直斩而来,祝题花护住窦耕烟,仙剑上翻,刀剑相光,发出锵然声响,震得整个山洞都在摇晃。

祝题花的紫歌剑术却比窦耕烟高了足足一个层次,已经修到了紫华境界,虽然被刀光震得娇躯发麻,却勉强无事。

一个人影从破开的壁面缓缓走了出来,竟是傍晚时斩杀天马,让唐小峰与祝题花劫人之举功亏一篑的那名大汉。

东海十大寇之一,“霸刀”司空轨虎。

司空轨虎刀光乱斩,祝题花咬着牙,想要硬截。

唐小峰却背着林婉如,窜了过去,剑光连闪,替她将这一连串的凌厉刀光挡住,同时头也不回地道:“耕烟姑娘的伤怎样了?”

没有窦耕烟的破央剑,他们很难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

窦耕烟强提一口气,道:“我没事。”

祝题花见她脸色金白,怎可能真的没事?又见苏亚兰与钟绣田亦是纷纷遇险,知道再不走就要迟了,赶紧给窦耕烟喂了一颗唐小峰给她的小还丹,低声道:

窦耕烟强忍着肺腑错位的巨痛,在祝题花的守护下一剑刺去,破入壁中。苏亚兰、钟绣田被敌人连番围攻,也即将支撑不住,赶紧纵了过来,与祝题花会在一处,随时准备入地遁走。

但是另一边的唐小峰却被一连串的刀光缠住,连喘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借机逃走。

祝题花赶紧出剑,紫烟剑闪电般击了过去。司空轨虎不敢小窥,霸刀一折,击飞紫烟剑。

唐小峰却趁机脱身,连杀了三名敌人,纵向祝题花:“走。疯狂论坛”

苏亚兰、钟绣田已是剑气耗尽,不敢再多耽搁,沿着窦耕烟以破央剑开出的地脉遁入壁中,祝题花接回飞剑娇躯一扭,紧随其后。

唐小峰被敌人拖了一下,最终还是成功遁了进去。

司空轨虎大怒,掠到他们消失的地方,刀光连闪,将壁面劈出道道裂缝,却没有找到这几人消失的秘道。他不知道窦耕烟的破央剑乃是以木气破土,就好像利箭刺水,虽然带出空隙,却是一瞬即逝。唐小峰若是被他多缠一下,甚至无法跟着祝题花她们离开。

他的眸中闪过怒火,持刀沿壁上掠,刀中腾起龙一般的气焰,忽地一刀横切。

壁面先是被劈出一道巨口,紧接着,就像地震一般,由近而远,强烈的震动如波浪般传递过去。

苏亚兰紧缀在窦耕烟之后,见前方剑光摇坠,心中暗惊。

他们现在在地底穿梭,若是窦耕烟支持不下去,连他们也会被活埋在这里。她正想追上去,给窦耕烟一些帮助,然而就在这时,被破开的土石突然震动起来。她心中大惊,正有些不知所措,身后剑光迫近,却是祝题花以紫华剑气加快飞掠的速度,迅速地赶了上来。

祝题花剑遁的速度要比窦、苏、钟三女都快上许多,她左挟钟绣田,右挟苏亚兰,很快就追上了窦耕烟,将自身剑气与窦耕烟混在一起。

她们的剑气原本就是同根同源,虽不能阴阳流转,却能彼此扶持。

窦耕烟的剑光稳了下来,带着她们破土而出,落在地面。

祝题花松开苏、钟二女,扶住已是坚持不住的窦耕烟,赶紧又给她喂了几颗小还丹。远处疾风响起,苏亚兰与钟绣田大惊,持剑而立。

飞过来的却是骆红蕖。

骆红蕖看着她们,低声道:“大哥呢?”

祝题花与苏亚兰、钟绣田茫然四顾,这才注意到,唐小峰竟然没有跟上来…

当震动传过来的时候,唐小峰就已经知道要糟。

结果果然糟透了。

他与林婉如被夹在一条狭窄封闭的缝里。

那忽如其来的震动震乱了窦耕烟以木气开出来的地脉,而他原本就与窦耕烟隔得太远了些,仅仅只是追着木气的尾巴,地脉一乱,他又被土石的震动移了位置,错开地脉,结果就再也无法动弹。

如果说破央剑开出的地脉是条一闪而过的地下河流,他现在就是被抛在岸上的鱼,越是挣扎,死得越快。

他背上的林婉如想要喘气,却怎么也喘不过来。唐小峰强行扭过身来,吻在她的唇上,一道清凉的气息度了过去,林婉如这才好受了些。

她睁大眼睛,虽然知道自己被表弟吻着,但这里太黑,她根本无法看清唐小峰的脸。虽然如此,有表弟在自己身边伴着,她的心里也不再那么的恐慌。

她却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远比刚才落在那些人手中时还要凶险。

唐小峰虽有内景闭气之术,又凭着双修心法让她不至于马上窒息而死,但内景闭气最多也就只能支持几个时辰,而他们活埋在地底深处,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唐小峰在心中忖道:“窦耕烟已经受了伤,就算她没有受伤,回来找我们,地底这么大,她要想再找到我们,只怕跟海底捞针也差不了多少。”

破央剑虽然是他铸出来的,但他也就只铸出了这么一支,铸剑之道不同于工厂的流水线,哪怕就是再给他一次机会,用上同样的材料,他也很难再铸出另一支破央剑。

这就像战国时的欧治子,虽然铸了五支传世宝剑,但没有哪两支是相同的。

对于铸剑师来说,不肯重复自己,绝不仅仅只是身为铸剑师的骄傲,同时也是因为,他们铸出的每一支剑,在那一时,在那一刻,都穷尽了他们所能付出的所有精力与心血,他们铸出的每一支剑都是独一无二的,这种“独一无二”并不只是对于别人,同时也是对他们自己。

甚至在很多时候,在宝剑出炉之前,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样子。

就好像他替祝题花她们铸出来的剑,不管颜色、样式,还是剑中所带的玄气,都与她们自身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经过精心设计一般。但事实上,在剑成形之前,他对铸出来的剑也只是有一个大致的判断,最终铸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剑,却连他自己也并不清楚。

他只是将替她们铸剑的那份“意念”注入其中,剑成形之后,便自自然然地与她们贴合在一起,剑是为她们而铸,也只属于她们。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铸剑之道亦是如此。

没有破央剑的他,难道真的就只能带着林婉如死在这里?

林婉如的嘴儿被表弟堵着,这地方实在太过狭小,以至于她的酥乳也紧紧地压在唐小峰宽阔的胸膛上,心里的慌张与害怕慢慢地消退后,很快又变成了娇羞。

唐小峰心想,管它呢,反正凭着内景闭气之术,一下子也死不了,既然已经被困在这里,急也没用,不如慢慢地想办法。

他努力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搂着表姐的背,一手搂着表姐的臀,让她侧坐在自己略弯的腿上。这样的姿势让林婉如更加害羞,不过对唐小峰来说,却要香艳与舒服得多。

他把舌头伸进表姐温润的口中,搅啊搅。

林婉如拿他毫无办法,只能无力地捶了他两下。

唐小峰想,如果他们真的被活埋在这里,千年之后,别人把他们挖出来,看到两具在地底拥吻而死的骸骨,不知道会怎么想?

这样想虽然很有趣,但他可不想真的跟表姐在这里做一对被活埋的同命鸳鸯。

他搂着林婉如,闭上眼睛,虽然一动不动,身上却弹出十几粒剑丸,这些剑丸化作飞剑,往他们周围的土石钻去。飞剑与土石摩擦,传来几不可闻的“沙沙”声,他将所有的声音全都听入耳中,一丝一点也不放过。

飞剑慢慢聚集,往同一个方向钻去,再以一种奇怪的韵律在沙土中交错、旋转,越转越快,蓦地,这些沙土泻了下去,而他则搂着林婉如往沙土泻去的方向一撞。

林婉如只知道自己被带着不断移动,就像是一只在泥土里蠕动的蚯蚓一般,没过多久,突然一阵冰凉,她整个人都浸入了水中,被水流带着,往某个方向快速流去。

他们进入了一条地下河流…

他们双唇分开,落在溪流边,不断喘气。

唐小峰暗道一声运气,这条地底河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长,他的内息差点就要耗尽。

林婉如适才虽然泡在水中,但有表弟通过双修术不断将他的内息和阳气输过去,替她祛寒。现在虽然离开水中,但她全身湿透,冷风吹来,反接连颤了几下,冷得发抖。

唐小峰赶紧从百宝囊中取出两颗小还丹给她服下,免得她大病一场。

唐小峰抬头一看,见周围重峰叠嶂,也不知道自己被地下河流带到了什么地方。

天空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场大雨,他忙以剑气带着表姐沿山谷飞掠,找了个山洞。

大雨倾盆而下。

他们避入洞中,唐小峰从百宝囊中取出一件自己的袍子,他自己虽然也在水中泡了几个时辰,但水却无法浸入百宝囊,囊中的袍子依旧干爽。

他笑道:“表姐,你先把它换上,免得着凉。”

林婉如接过袍子,瞅着表弟。唐小峰嘻嘻笑道:“你放心,我可不会偷看,我去找些木材进来。”

说完,他便掠了出去。林婉如却往洞口左看右看,直至确信表弟真的跑得远了,这才放心的脱下衣裳,换上袍子…她对自己的表弟可是一点都不信任。

唐小峰劈了些树枝回来,树枝虽然被雨湿得湿透,但他有三昧真火,再湿的树枝也能点着。

他往林婉如看去,林婉如光着脚丫站在那里,秀发披在脑后,依旧滴着水珠,袍子对她过于宽松,以至于一不小心,香肩与酥胸就会裸在外头,非得卷起袖子,用小手紧揪着衣襟不可。只是她这个样子,虽然无法让人看到什么,却显得份外的清新诱人,惹人遐思。

见唐小峰盯着她看,她的脸更是羞红。

“我也要换衣服了,”唐小峰嘿笑道,“表姐,你可不要偷看。”

林婉如转过身去,气道:“鬼才偷看你。”

唐小峰从百宝囊中又找了一套衣服出来,将它换上,正要跟表姐说他好了,结果看到地上的罗盘,心中动了一动,将它捡了起来,左看右看。疯狂林婉如明明就背对着他站在那里,罗盘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既然这种罗盘对林婉如完全没有反应,为什么金精山金宅门的那些家伙,却要把她掳走?

唐小峰心里有一个想法,只是还无法证实。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一声大叫,叫得惊天动地,惨绝人寰。

林婉如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来,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表弟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里,完全不知所措。

有人在她身后拍了拍,她下意识地转过身来,看到的却是一张恐怖至极的鬼脸。

她吓得尖叫一声,双手一松,整个袍子滑落在地,露出玲珑有致的。

唐小峰没空去欣赏她的,做完鬼脸后,马上就盯着手中的罗盘看。

罗盘的短针指在“花”的位置,长针指着林婉如,剧烈晃动。

唐小峰心想“果然”,再抬头一看,林婉如光着身子整个人懵在那里,双手握拳缩在胸口,美腿与翘臀绷得笔直,肌肤僵硬,瞳孔收缩,连呼吸都几乎是停的。唐小峰暗道糟糕,不要把她吓出心脏病来,赶紧把她抱在怀中,哄孩子般拍着她的裸背:“表姐,没事了,没事了,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林婉如的娇躯依旧僵硬,连声音都像是梦呓一般:“你、你知道我、我胆小…你、你还吓我…”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唐小峰将她搂得紧紧的。

林婉如的娇躯开始发颤:“我、我被那些坏人抓去,一直、一直都好害怕,好、好不容易安下心来,你、你又吓我…”

唐小峰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好像自己是做得过分了点。

“小峰,我、我好怕,”林婉如的身子抖得厉害,“我、我…”

“表姐,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唐小峰在她耳边低声说。

少女先是哽咽,紧接着便痛哭失声,仿佛要把这两天心里头的害怕和委曲一鼓作气地哭出来,她紧紧抓着表弟的衣襟,直哭得梨花带雨,令人心怜。唐小峰知道表姐一向胆小,这次无端端的被人掳去,心里也不知道害怕成了什么样子,刚刚安定下来,自己却又去吓她,没有把她吓成失心疯,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说了许多哄人的话儿,才让林婉如慢慢地冷静下来。

.只是等她一冷静,却又发现自己竟是裸着身子,一丝不挂地往表弟怀里钻,又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小峰嘻嘻笑地弯下腿来,替表姐捡起滑落在地的袍子,起身时顺便往表姐腹下的神秘地带瞅了一眼。他替表姐披上袍子,又变戏法般变出一条绳子,替她将袍子绑上,让它不会再滑下去。

少女低着头,羞羞地瞅了表弟一眼,难为情到了极点。

唐小峰拉着表姐在篝火旁坐下,问她被人掳去前的情形。

林婉如嘀咕道:“那个时候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小春和凤那两个坏蛋,明知道我容易被吓着,还趁我去解手回来,躲在暗处装鬼吓我,吓得人心都差点跳出来。”

原来如此…唐小峰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将她的先天灵气导回真阴,她却还是会被这罗盘感应到。看来并不是只有修习《女大金丹诀》时会导致灵气外泄,当这些体内拥有先天灵气的女孩子被吓到时,灵气也同样会条件反射般溢出体内。

他在心中忖道:“在东海时,竺乾那死老头明明已经被我杀了,却会在智佳国突然出现,把紫绡姐和锦枫吓个不轻,在麟凤山时,三妹和四妹也都被莫名其妙出现的鬼魂吓过,看来吓她们的就是哀萃芳和纪沉鱼,目的是为了确认她们是否是花神。在长生宫时,敌人之所以要生擒除我和若花之外的其他人,就是因为知道锦枫她们是花神,但那些家伙到底要把这些花神捉到哪里去?”

又想道:“蘅香曾经说过,她在长生宫时,原本是没有想过要出卖大家,但却有一个少女声音,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般,不时地出现在她的心中,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看来是那些人中有人会读心术,知道别人害怕什么,想要什么。哀萃芳似乎没有读心的本事,看来会读心术的人,便是那个纪沉鱼,以后遇到她时,千万要小心一些。”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林婉如惊吓许久,一直无法入睡,现在有表弟陪在身边,慢慢地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便倚着表弟的肩睡了过去。

唐小峰将她移了移,让她侧躺在地,脑袋枕在他的腿上。冷风裹着湿气从洞口拂了进来,火焰晃动不休。唐小峰取出一支飞剑,用五色笔在飞剑上写了两个仙篆,飞剑一抛,插在洞口处,所有的冷风和湿气都被屏在外头,洞内很快就暖和了起来,少女睡得益发安稳与香甜…

林婉如醒来时,发现洞内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心一下子又慌了起来。

洞外传来一阵肉香,她穿着袍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直至看到唐小峰在外头烤着免肉,这才放下心来。

阵雨已经停了,一道彩虹挂在两座山峰之间,却又很快消去。

烤好兔肉后,唐小峰与表姐分着吃了。

兔肉烤得并不好,在他与颜紫绡两个人在东口山练剑的那些日子里,他烤野味是很有一手的,但在遇到廉锦枫后,这些事慢慢地都交给她做,他渐渐地也就生疏下来。

虽然兔肉烤得有些焦,但他们两人实在太饿,很快就吃得干干净净。

唐小峰想,虽然这一趟没有救出花再芳,但至少表姐是平安无事地找了回来,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村庄,弄清这里是什么地方,循州城又在哪个方向,然后再想办法与二妹和祝题花她们会合,一同回循州去。

林婉如的衣裳已经凉干,她回到洞中换了回来。

唐小峰用飞剑载着她,随便找了个方向,想着先飞到这片深山老林再说。

在一处山崖下,他看到了一个村庄,于是想也不想地就飞掠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村庄,血的味道便传了过来。

他心想,莫非村里的人在杀野味么?

然而,当他带着表姐进入村内时,马上便发现自己弄错了。

村里到处都是尸体,有的是被兵刃劈死,有的是被吊死,稍有些姿色的女人,身上都是衣裳破碎,显然是被奸杀。

林婉如颤声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小峰亦是想着,难道这个村子被强盗给洗劫了?

他牵着林婉如,在村子里走着,想要找出什么线索,却又想到,不管这村子里遭遇了什么,我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平平安安地把表姐先送回去再说?就算要替这些村民报仇,至少也得先把表姐送回去,然后再回来慢慢调查。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林婉如突然拉住了他,指着一堵墙:“小峰,你、你看那里。”

唐小峰转过头来,紧接着便震了一震。

墙上用血水写了六个字。

龙飞凤舞般的六个字…“杀、人、者、唐、小、峰!”

唐小峰完全怔住了。

这算什么?是有人想要嫁祸给我,还是有人想要挑衅我?

还是说墙上写的“唐小峰”,指的并不是我,而是跟我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

他的嘴角溢着一丝森森然的冷笑…不管凶手是谁,如果他们想要挑衅我,那就让他们来吧。疯狂论坛他牵着表姐,没有再往前行,反而是往回走。

走的过程中,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些村民身上的伤口,脸上的冷笑益发地深了。

林婉如看到了他脸上的冷笑,但她并不害怕。

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让她每次看到表弟嘻嘻笑的时候,心里就会条件反射般担心起来,总觉得他会来捉弄自己。

而现在,当她看到表弟这溢着杀意的冷笑时,虽然心里有些许的不安,但却并不感到害怕,因为她知道,表弟其实并不是坏人,就算他喜欢胡闹,爱作弄人,但他绝不是坏人。

虽然她知道,这一刻的唐小峰…真的很想杀人!

从村子里找到的一些线索来判断,唐小峰知道自己已经穿过了骑田岭,又回到了岭南,只不过并不在循州,而应该是到了梧州、端州一带。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他们先是从循州往北,穿过瑶山,到了五岭之外,又沿着五岭外围往西追,然后进入地下河道。

虽是地下河流,但百川皆入海,就算是地下河流基本上也不例外,水往低流,那条地下河流又将他们往南送,把他与林婉如送回了岭南,到了梧州附近。

离开死寂的村子,唐小峰带着表姐,先是缓缓飞掠,沿途观察,然后便越飞越快,仿若疾风一般。疯狂书库林婉如只看到山川树木在自己身边倒卷,就仿佛元霄时摆在街道上的走马灯一般,看都看不清楚。

就这样飞掠了一个多时辰,唐小峰渐渐地慢了下来,落在一处丛林里。他牵着林婉如的手,悄悄地向前方潜去,在那里,他看到有十多人聚在一起大吃大喝,在他们身边还扔着四个裸的村女尸体,俱是满身伤痕,脸上凝结着再也无法化开的惊恐。

其中一人连喝了三大碗,恨恨地道:“岭南这么大,只说要找到那姓唐的小子,却又一点线索都不给我们,这让人怎么找去?”

另一人道:“听说那小子有循州、潮州一带的口音,但我带着盗来的印信到这两处的官府察看户籍,却没有一个叫唐小峰的,好不容易查到这里有人叫这个名字,赶了过来,妈的,居然是一个娘们,一个娘们也取这名字,真他妈欠干。”

又道:“还是武老大狠,不但操死了那娘们,干脆把附近几个村子都灭了,嘿嘿,想不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有几个颇有姿色的丫头。”

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汉子,显然便是他说的武老大。武老大怪笑道:“听说那家伙乃是一名剑侠,在东海小有名气,东海十大寇里,好几个都是死在他手上。我们每灭一个村子,都写上他的名字,看他能缩到什么时候。”

有人怪笑道:“什么东海十大寇,东海那种地方,能出什么厉害角色?听说这十大寇里,不但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小子恐怕连十岁都没到,真是搞笑。”

这些家伙一阵轰笑,唐小峰躲在暗处,将他们的话全都听到耳中。

他这才知道,前些日子手持朝廷印信到清源县查他的,便是这些家伙,只是这些人也没有想到,由于苏亚兰的父亲便是清源县令,印巧文则是循州太守之女,她们悄悄作鬼,让这些人查了个空。

但是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要找他?

他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竟然就这样牵着林婉如走了出去。

那些人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武老大断喝道:“什么人?”

他冰冷冷地道:“唐、小、峰!”

雀起兔落,这些人几个纵跃,将他们团团围住。武老大盯着这前来送死的少年,冷笑道:“你就是唐小峰。”

唐小峰淡淡地“嗯”了一声。

武老大笑道:“五色笔在你手中?”

原来是为五色笔而来?唐小峰取出五色笔,当着他们的面随手晃了一晃。金光灿烂,宝气婆娑,这些人看着五色笔,眼眸一个个都现出贪婪之色。不过唐小峰很怀疑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五色笔真正的用途,他猜想,必是有人许给这些人莫大的好处,让他们来抢五色笔。

其中一人挚出金戟,喝道:“老子乃长白山‘震岳戟’韩卢,交出五色笔,老子或可饶你不死。”

唐小峰收起五色笔,清清淡淡地斜了他一眼:“震岳戟?没听说过!”

其他人一阵哄笑,“鬼戟”韩卢的脸色又青又白。另一人御剑而出,冷笑道:“韩兄,你也就是在长白山和高句丽那种地方混混,这时离长生山十万八千里,没人听过你的名字,实在是正常得很。哼,小子,本人‘剑劈乾坤’江清海,你总该听说过吧?”

唐小峰睁大眼睛,一脸崇拜。

江清海见他神情,不由得意万分。唐小峰却道:“剑劈乾坤?你是来搞笑的吧?你把乾坤劈给我看看。这么不要脸的外号,是你自己取的吧?你你…你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佩服佩服。”

其他人更是哄笑起来,江清海勃然大怒,旁边一人失笑道:“连江兄的大名都不曾听过,亏这小子也敢自称剑侠。”

武老大冷笑道:“看这小子也就是在岭南和东海这种化外之地转过,没什么出息,亏那些人说他本领了得,出那样的大价钱,让我们来抢他法宝,杀只鸡还得用上牛刀。”

另有一人淫笑道:“他身后这小姑娘长得倒是标致,比那些村姑漂亮多了。”

这些人冷嘲热讽,说着各种秽语,唐小峰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林婉如在他身后,轻轻抓着他的衣服,心里却是有些害怕,她虽然知道表弟厉害,但这些人人数太多,而且听上去一个个都是大有来头,她不知道表弟是否真是这些人的对手。

一个家伙跳了出来,道:“这样的毛头小子哪里需要武老大和江兄出手?小子,本人阎铁树,大家都叫俺‘阎王吼’,你到了阴曹地府不妨报上俺的大名,阎王老爷被俺的大名一吼,说不定就会让你早些投胎。”

唐小峰却只是嘲弄地看着他。

阎铁树伸手一抓,竟从虚空中抓出一柄红色的大锤,这是他从北海寻来的神兵,叫做阎王锤,传说中有杀神弑鬼之能。

唐小峰低声道:“表姐,你闭上眼睛。”

林婉如躲在他身后,听话地将眼睛闭上。

阎铁树大笑道:“放心,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俺可不舍得杀她,待会儿,俺会让她舒舒服服的。”身子一窜,阎王锤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劲气,朝唐小峰当头砸去。

剑光一闪。

只是一闪。

阎铁树退回原地,一动不动。

武老大、江清海等人对望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想着这家伙一锤过去,为何又退了回来?莫不是吃错了药?

突然间,阎铁树低吼一声,手中神兵分作两半,又沿着持锤的右手、手臂、肩膀、身子与脑袋、左手与双腿快速剖开,就像是一个扁平的馒头被人横着切成了两片,一前一后倒了下去,脑浆、肥肠全都洒了出来,鲜血流了一地。疯狂所有人都怔住了。

他们看到阎铁树窜了上去,又退了回来,却没有人能够看清在这一进一退之间,那仿佛连动也没有动过的少年做了什么。

唐小峰依旧立在那里。

他的手中多了一支剑。

剑身滑着一滴血…只有一滴血。

周围实在太静,静得连那滴血从剑尖滴落,打在石上的些许声响都能听到。

一阵冷风吹来,萧萧瑟瑟。

武老大等人心生寒意。

林婉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周围一下子变得极是安静。她缩在表弟身后,闭上眼睛,将额头轻轻抵着表弟那坚硬却又让人心安的背,不知怎么,心里竟是一片宁静,宁静得就像是被辽阔大海保护住的水珠,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武老大冷然道:“一起动手。”

所有人同时出手,各种神兵法宝全都用出。

他们已经知道,这个诡异的少年,绝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人应付得到的,只有大家同时出手,齐心协力,才有那么一丝希望。

微不足道的一丝希望…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剑的花,剑的雪,一团团地爆裂,一团团地卷舞。等到所有的花、所有的雪全都消失,地上满是残肢断体,血流成河。

武老大的身体被分成了三十六块,“震岳戟”韩卢震不了五岳,却被剑气轰成了满地的碎肉。疯狂论坛惨白的肉块,殷红的血水,滚向远处的头颅,依旧颤动的心脏…

并非是所有的人都已死去。

还有一个人活着。

“剑劈乾坤”江清海。

江清海手持一支长有六尺、阔达五寸的飞剑,站在血泊中,看着依旧定在那里的少年,额冒冷汗,双腿发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少年说他是来搞笑的。

剑劈乾坤…剑劈乾坤…

如果连他都能叫做“剑劈乾坤”,这个少年应该叫做什么?

在这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外号是如此的愚蠢和可笑,现在他知道的。

唐小峰收起飞剑,回身牵起表姐的手,慢慢地往远处走去。

他的动作是那般的温柔,温柔得就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手中古窑打碎的收藏家。

他知道表姐胆小,所以,他不想吓着她。

走的时候,他往江清海淡淡地看了一眼。

江清海脸色苍白,然后便抛下手中的剑,一声不响地跟在他们后头…他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还活着,不是因为他比其他人更有本事,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少年想要留下一个活口,想要问他一些东西。

他不敢战,也不敢逃,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这个少年在问完话后,会留给他一条活路。

当然,他的希望落空了…

唐小峰杀了江清海,收起飞剑。

此时他已经知道,想要抢五色笔的是北海的龙族。

由于大荒时期人龙两族以五色笔签下过神州契约,龙族再也无法进入神州大陆。他们不知从哪得知唐小峰带着五色笔到了岭南,于是便暗中勾结一个叫做尊圣门的道家门派,想要找出唐小峰,抢夺五色笔。

江清海等人,便是贪图尊圣门给出的法宝灵丹,这才来到岭南。

此外,他还知道,来到岭南的并不只有他们这一批,尊圣门自己也派出了所谓的“四圣”,听说这四圣各有广大神通,绝不好惹。

龙族为了追五色笔,竟然会追到岭南来,这个倒是大出唐小峰的意料,当日他在不死树下抢夺五色笔,确实是跟龙族起过冲突,只是事后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看来五色笔对龙族来说,确实是非常重要,如此拐弯抹角的也要跑来抢夺。

这种处境实在是有些糟糕,他之所以回到岭南,本是担心哀萃芳跟她的同伴会找上他的姐姐,对他姐姐不利,结果哀萃芳跟她的同伴还没有见着,反把更多的敌人引了过来。

他心想,这算不算是福兮祸所倚?

五色笔确实是个好东西,当时没付出什么代价就抢了过来,结果惹了一身骚,把祸患引到了家门口,看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千古名言还真是没错。

又想道,其实跟“人为财死”也没有太多关系,泰煞鼎是连葛洪、魏伯阳这等仙人都贪图的神器,但知道它在我这里的,只有我身边的这些人,紫绡、锦枫、丽蓉她们自然不会到处宣传。还有《阴符经》,虽然它所藏的秘密已经被姐姐解读出来,但那个时候,师兰言和哀萃芳都不知道我发现了经里面的星图,也没有想过有人会把演道章和星图解读出来,不免小看了我,自然也不会为了《阴符经》再找我麻烦。

五色笔的问题是,那个时候我被敖历成认了出来,用难听一点的话说,这个叫“屁股没有擦干净”。

他在心里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五色笔引来的麻烦彻底解决掉?

他一边走着,一边低头沉思,耳边却传来林婉如不停的叫唤声。他停了下来,愕然回头,这才注意到表姐累得够呛。

林婉如弯下腰来直喘着气:“你、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唐小峰挠头嘿笑…他只顾着想心事,也忘了用剑遁载上表姐,就这样牵着她走,虽说其实也没走多远,但对于娇生惯养,又缠了小脚的表姐来说,已经是够她累的了。

他问:“表姐,你累着了么?”

林婉如“嗯”了一声,心想这不是废话么?

唐小峰突然一抱,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笑道:“这样就不累了吧?”

林婉如红着脸儿捶他胸膛,却怎么也无法让他放自己下来。

唐小峰抱着她在地上狂奔,狂奔的速度其实比不上剑遁,但剑遁虽然快,却是四平八稳,奔跑虽然慢,却是颠簸不止,反让人感觉速度更快,极是惬意。

林婉如只好搂紧表弟的脖子,又想着刚才那些家伙一个个看上去那般威风,却全都不是表弟敌手,表弟虽然看着不太正经,其实才是真正的少年英雄。

她却不知唐小峰还没看到那些人时,就知道那些人本事有限,单从死去村民身上的伤口,他对那些人的实力已是一目了然。

更何况“剑劈乾坤”、“阎王吼”、“震岳戟”之类的外号,怎么听也都像是捧出来的。虽说名字可以取错,外号绝不会叫错,但那指的是“鬼剑”、“杀千刀”、“小杨香”、“桃花娘”之类虽不知由谁叫出,却不经意间远传千里的绰号,只有这样的绰号才是名实相符。

林婉如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唐小峰一边跑一边低头:“什么?”

林婉如在表弟怀中迎着风,大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唐小峰大声回应:“你说要我亲你?”

林婉如抿着嘴…死表弟,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从小就喜欢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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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峰带着林婉如,却是到了那些被屠杀的村庄,那些家伙确实够狠,每屠一个村庄都要写上“杀人者唐小峰”,虽这样的血字未必就会让人相信他是凶手,但他却不想让自己变成岭南的话题。疯狂书库[本章节由热点书库更新]

他将那些村庄上的血字抹去,同时也将那些村民葬了。这些人虽然不是他杀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因他而死,其中一个村女死得极是凄惨,他猜想,她就是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女人,虽只是同名同姓,但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的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在到达最后一个村庄时,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不祥的感觉。

他搂着林婉如就是飞走,但是迟了。

四个身穿白袍的男子从天而降,分成四角将他困住,这四人身子极高,竟有二三十丈,非要让人仰着头才能看到他们的脸,但他们长得却并不壮,以至于看上去跟竹竿一般,感觉极是怪异。他们身上的白衣纤尘不染,四人一同俯视着唐小峰,予他一种莫名的强大压力。

唐小峰冷冷地道:“尊圣门的山、林、风、火四圣?”他前不久才从江清海口中听到这四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他们。

尊圣门位于十大洞天中排在第九位的林屋山,林屋山又被称作“尤神幽虚之洞天”,尊圣门一向神秘莫测,他们尊的到底是哪个“圣”,外界根本没有几人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从尊圣门里出来的人都有着不可思议的神通,寻常剑侠与修仙之人根本不敢去惹他们。

东方一人淡淡地道:“我是山圣!”

西方一人道:“林圣!”

南方一人道:“风圣!”

北方一人道:“火圣!”

四人各一句,便不再言语,仿佛再一字都是浪费。

但唐小峰却知道,这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远不是武老大、江清海那一伙人可以比得。单是他们散发出来的杀意和气势,便足以让许多人心惊胆寒,连动都无法动一下。

四面八方更是魅影幢幢,不知多少的尊圣门弟子布下阵法,一个半透明的屏障罩住整个村子。唐小峰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已经是无法逃脱。

他背对着林婉如,蹲了下来,缓缓地道:“表姐,上来。”

林婉如伏在他身上,他取出一根绳子,绳子如蛇一般绕了几绕,将林婉如的蛮腰缠在他的背上,小腿勾在他的腰前。疯狂书库他问:“表姐,你害怕么?”

林婉如从后头搂着他的脖子,柔软的酥胸轻压着表弟的背,她低声道:“本来是害怕的,现在却又不怕了。”

她的胆子一直都很小。

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唐小峰都会保护好她,所以她没有害怕的必要。

唐小峰挚出一柄弯刀…一柄长长的,黑色的弯刀。

阵法形成的半透明结界里,是那些严阵以待的尊圣门弟子。

不知多少的尊圣门弟子内,是散发出森然杀意的尊圣门四圣。

被四圣困着的,是背着表姐,手持黑色弯刀的他…明明是个剑侠,却拿着又弯又长的弯刀的他。

他真的能够逃出去么?

山圣冷冷地道:“交出五色笔。”

唐小峰笑道:“我不交又如何?”

山圣不再多话,袖子一拂,一座山峰镇了下来,唐小峰刀光一闪,将山峰劈开,背着表姐腾起身形,想要从四圣的包围中脱出。

风圣左手虚拍,拍出强劲罡风。

林圣口诵真言,无边乱木飞出。

火圣一声冷笑,身上腾出两道火龙,不是绞向唐小峰,反是借着强劲罡风绕向林圣召来的密集玄木。

四圣抽身而退,唐小峰暗道“不好”。

罡风、寒木、玄火三者互相作用,只听轰然一声炸响,地动山摇,天昏地暗。

爆开的炎气聚合成一个圆圆的火球,内中电闪雷鸣,强光涌动。唐小峰与林婉如都被这惊人的火球给吞噬,连一片衣角都无法看到。

四圣的脸色俱是冷漠。

没有人能从被压缩到如此炽热的炎气中存活下来,就像是没有水滴在沙漠上能够不被蒸发一般。

但是他们脸上的冷漠很快就变成了惊讶,因为他们居然看到火球里刀光闪动。

这是连玄铁都可以烧成飞灰的天炎之气。

那少年应该连人带刀都被摧毁掉才对…但是为什么会有刀光?

唐小峰背着林婉如,黑色弯刀不断翻飞,在周围劈出丝丝黑气。黑气随着弯刀翻飞的轨迹快速涌动,那是来自阴曹地府的阴幽戾气。阴曹地府原本就是阴间,阴幽戾气又是来自阴间里的极阴之地,至阴至寒,护在身边,竟连天炎之气也无法侵入。

火球爆开,他脚下的土石被炸出一个半圆形的坑。

唐小峰御着剑气,飞在坑上。

四圣再次出手,五行交错,道法无穷。

唐小峰反复地劈出五精天火、阴幽戾气、紫华剑气,将他们的各种玄气全都接了下来。

四圣大骇…至炎至烈的天火、至阴至寒的戾气、至纯至净的剑气,他们以前怎么也无法想象竟有人能将这三者融合在一起,这本是怎么也不可能做到的事。

四圣齐哼一声,绕着唐小峰飘飞,他们飘得越来越快,有如鬼魅一般。唐小峰眯着眼睛,发现自己竟无法将他们看个真切。这种感觉很是不好,当你无法把握到敌人的位置时,你就很难对敌人接下来的任何招式作出及时回应。

于是他出剑,数十支飞剑弹射而出,往四圣飘飞的身形疾射而去。

然而四圣却已同时出手,四道光影破虚而出,化作青龙、白虎、朱雀、腾蛇四兽朝唐小峰怒冲而去。

天地分灵,破神夺虚。

随着四兽的出现,风雨立至,鬼神皆惊。

周围的尊圣门弟子仅仅只是看着这夺天地之精华而生的四圣兽,便有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惧怕。

四兽扑至,唐小峰竟是无法抵抗,他拔身而起,御剑飞天,然而顶上有结界封死,脚下有四兽折来。他狼狈逃窜,窜到那些尊圣门弟子中间,连杀三人,往前再掠。四圣兽疾追,凡是被它们扑中的弟子,或化飞灰,或成血水,无一人能活。

尊圣门弟子纷纷散开,唐小峰却偏往人多的地方逃。

山、火、风、林四圣俱是面无表情,对门下弟子的生死竟是全不当作一回事。

四兽追得太急,唐小峰体内的剑气快速消耗。他心知这样子根本不是办法,于是在前掠中蓦地回身,弯刀乱划。

四圣再次冷笑…再怎样的神兵,也不可能抵挡得住他们召唤出来的四象分威天灵兽。

神兽青龙扑到唐小峰面前,唐小峰弯刀乱划,青龙突然消失。

神兽白虎扑到唐小峰面前,唐小峰继续乱划,白虎亦是不见。

朱雀与腾蛇同时扑至,一个利爪俯击,一个血口吞来,张牙舞爪,凶恶异常。

他依旧是弯刀乱划,两兽同时失了踪迹,就仿佛有什么无形无影的鬼怪,将它们全都吞噬了一般。

山圣、林圣、风圣、火圣全都怔在那里。

他们只看到那少年手持弯刀,鬼画符般地对着空气乱划,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便莫名地生了出来,破解了他们召唤出来的天灵兽。他们完全无法弄清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们只能发怔。

唐小峰却也是有苦自己知,他体内的剑气和阴幽戾气都已经在抵抗天炎之气和适才的逃窜中消耗贻尽,而由于来不及取出五色笔,为了用仙篆破解掉对方召来的这四只神兽,他只能强行用刀尖画出仙篆,虽然勉勉强强地把四兽送走,但他的精力与心神却在这一瞬间损耗过巨,此时竟是累得跟被泰山压住一般,连站都无法站稳。

他取出一颗小还丹,想要悄悄服下。

但四圣是何等人物?马上看出他要做什么,心中同时闪过念头…这小子撑不住了。

四圣齐齐出手,寒木生出的荆棘、后土化作的巨石、罡风凝成的刀刃、玄火提炼出来的爆炎,全都轰向了那脸色金白的少年。

唐小峰赶紧把小还丹扔入口中,还没等它生出作用,荆棘、巨石、刀刃、爆炎,便已经全都轰了上来。

他的身子蓦地扭了一下。

以无制有,阴阳错位。

各种术法互相撞击,而他却近乎不可思议地脱身而出,飞往罩在天空的半透明屏障。

四圣怒腾而起,想要将他截下。

他们固然知道罩住这个村子的,乃是尊圣门的秘藏阵法“十方结界”,按理这少年没有可能简简单单地就脱身而去,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又有种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无法将这少年难住的奇怪念头。

唐小峰闪电般地取出五色笔,画了一画。

半透明屏障轰然碎开,化作片片琉璃散落在地。

而他却背着林婉如,化作一道紫色剑光,破空而去,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山圣、林圣、风圣、火圣四人落在地上,面面相觑…

唐小峰飞入骑田岭,在一座座奇形怪状的山岭间沿低飞掠。疯狂[Www.hotsk]

落在一片枫林间,他放下林婉如。

林婉如虽然没做什么,但一直被他背在背上无法动弹,放下来时竟是双腿发麻,站都无法站住,幸好她有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好表弟,帮她把小腿揉啊揉,大腿摸啊摸,才让她的血液恢复循环。

只不过似乎循环得太快了点,把她的脸都弄红了。

虽然脱围而出,但唐小峰心中并没有多少喜悦,那尊圣门四圣比他原本预计得还要厉害许多,如果不是靠着从五字天书里解读出来的仙篆,他恐怕是无法从他们的围攻中脱出。

但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并不是这四圣,而是他心里头一直存在的某种不祥之兆。他无法说清这种不祥之兆的来源,只是隐隐地觉得,似乎有什么更大的灾难在前方等着他,这种感觉,以前在东海之上时也出现过一次,那是在长生宫被围困的前夕,你无法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出现,却又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安。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有这种不安的并不只有他。

远远近近,到处一片安静,连森林里的野兽都变得有些古怪,就像是火山或是地震等天灾即将暴发的前奏一般,狮虎豺狼静静逃窜,漫山飞鸟无声飞掠。

即便是像林婉如这样迟钝的女孩子,都觉察到周围的异常,心里一阵阵的不安。唐小峰牵着她的手,想着现在该往哪里飞?飞往骑田岭北面,有可能会撞上劫持林婉如和花再芳的那些家伙,飞往南面,除了尊圣门四圣,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敌人。

况且他也不敢肯定自己的行踪到底有没有被敌人摸到,直接飞往循州,万一被敌人缀上,那岂非是把凶险带回家?

平安村所受的灾难,也不过就是两年前的事。疯狂论坛但不管怎样,留在这里总是不妥,于是他抱起林婉如,往西边飞去。

这个方向当然是离循州越来越远,但他却想先从骑田岭飞到大庾岭,再脱出五岭,沿海边绕个大圈回到自己家中,这样子相对安全得多。

飞行中,林婉如指着上方,低声道:“小峰,你看…”

唐小峰抬起头来,见一朵朵乌云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拉扯着,快速地从远处涌来,在天空中散布着一圈又一圈的刻痕,道道霹雳在乌云之间穿梭,只一会儿,漫天都是玫丽的色彩。

金乌不知移向了哪里,大地蓦然间变得昏暗。

远处的山岭间腾起一道环形金光,金光穿云而上,不断流转,天空中的乌云便随着这道金光,如涡流一般转动。如此奇异的天象,直看得人惊心动魄,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将要来临。

唐小峰心想,这道金光宝气冲霄,是有人在那作法,还是有什么神器即将出土?

他的心中实在太过好奇,于是压着剑光,沿山坡和树林悄悄潜了过去。

在一处山谷间,他看到一座巨大的铜鼎放在那里,铜鼎上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与鼎身上的仙篆互相交错,融合,形成快速旋转的环。

冲霄而上的金光,便是由这些仙篆发出。

唐小峰试图弄清这些仙篆的意义,但他终究不是他姐,怎么也无法读懂。

铜鼎旁飘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娇躯玲珑,云袖飘飘。

四面的山坡上则散落着数百人,这些人无一不戴着古怪的面具,单从这些面具,唐小峰便可以判断出他们与劫走花再芳的那些家伙是一伙的。

少女纵身而起,飘在铜鼎上方,一道青色气流从鼎中腾起,不断地涌入她的玲珑娇躯,又有鬼哭狼嚎般的嘶吼惨叫从鼎内发出。

数百名带面具的家伙伏在那里,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直至飘在铜鼎上方、吸收青色气的那神秘少女一声低叱,他们四散而去,仿若被毒蛇猛兽追逐的麋鹿般,很快就逃得不知去向。

铜鼎里发出来的惨叫声益发凄厉,鼎身不断涨大、压缩、涨大、压缩,又有一团团的暗红在那鼓动。

神秘少女随着仙篆的流动,以某种神秘的韵律快速旋转,密布在天空中的乌云也随之起舞,转出奇诡莫测的图案。

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人?她又到底在做些什么?

唐小峰不知道!

但他还是从那幻灭无端的仙篆中看出些许,于是很快就弄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惊慌逃散。

他身子一折,抱着林婉如,背对山谷闪电般飞走,能逃多逃,便想着要逃出多远。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山川崩裂,气劲狂劲,周围的山峰如骨牌般一地倒下,几块巨石随着涉及而来的气流砸在他的背上,幸好他早已用剑气护身,才不曾受到伤害。

此外,又有无数阴影呼啸而来,飞入惶惶四散的野兽体内,这些野兽开始变化,变成一只只以前唯有在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妖魔鬼怪,这些妖魔鬼怪或是疯走,或是喜泣,有许多更是朝他冲来。

林婉如缩在表弟怀中,面无血色,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唐小峰以飞剑从妖魔鬼怪间劈出一条血路,群山在他身后不断崩陷,大地裂出道道巨口,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上一世在电影院看到的灾难片里,又像是遭遇到了只在传说中的世界末日。

在他身后,忽地传来一连串的娇笑…少女的娇笑。

笑得就像是看着一只耗子在铁笼里不断转圈的猫。

这清脆却让人不安的笑声一直在追逐着他,不管他如何加速,如何转弯,总之就是无法摆脱。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

直至群山的塌陷终于安定下来,大地也不再撕裂。

少女的娇笑声也缓缓消失,似是被他甩得远了。

天空中乌云不再,金乌却早已西沉,一轮冷月挂在天空,散出青潆潆的光芒。

他飞出一片丛林,想要歇息一会,却又猛地一震。

在他前方,一条溪流蜿蜒而下,溪边,有个玲珑的倩影背对着他,轻梳秀发。

倩影转过身来,清新靓丽,明媚动人,却是适才在山谷里的那个神秘女孩。

他如此的没命飞掠,这个女孩却是截在了他的前方。

月光洒下,溪水粼粼。

神秘女孩取一支玉簪,对他绽露笑颜:“我叫微微…你记住了!”

玉簪一指,凌厉光芒直夺他的咽喉。

唐小峰强行一扭。疯狂书库[WWW.hotsk]

疾光刺破他的皮肤,在他颈部带出一道殷红。

他将手一抛,林婉如惊呼一声,娇躯被抛到高处。而他却挚出黑色弯刀,连斩三刀,每刀斩出一百零八道刀影,三百二十四道刀影疯狂地冲向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

一出手就是最强的招式,那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叫微微的少女强得可怕。

这很可能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可怕的强敌。

微微手中的玉簪轻轻灵灵地挑了三下,三百二十四道刀影莫名地就被破了个干净。

唐小峰再斩一刀,强大戾气席卷而去,他自己却接住林婉如,将她背在背上,转身就逃。

他不是那自称“剑劈乾坤”的蠢货,也不是那真以为连阎王老子都会怕他的“阎王吼”。他很清楚地知道,对他来,这个少女强得没边,自己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微微随手一拍,一道青气拍出,将冲到面前的黑色涡流击飞,紧接着便飘身而去。

唐小峰飞入那崩裂的土石间,倒塌山峰震起的尘土还未消去,与昏暗的夜色混在一起,伸手难见五指。然而那诡魅的娇笑声却再一次传来,如影随形,让他头皮发麻,一颗心更是坠入谷底。

“这就是你的本事么?”少女的笑声充满了讽刺与嘲弄,“就凭你的这点本事,竟然也能够擒住萃芳姐,看来你的运气倒是不错。”

她果然跟哀萃芳、纪沉鱼她们是一伙的。

一道光芒疾划而过,将空间撕开裂口,所有的尘土都被卷了进去。

月色复洒而下,清清冷冷。

唐小峰飞掠间快速回头,看见微微飞在后方,双手握着一柄大得出奇的偃月刀,刀柄很粗,很长,她却轻轻松松地就举了起来。疯狂虽然这是一个性命尤关的危急时刻,但唐小峰还是想,这娇小少女拿着巨刀的样子好…好可爱…

微微一刀斩去,一座本已歪斜,却还未完全倒塌的山峰被横腰斩成两截,朝唐小峰镇了下来,唐小峰身子一窜,改了方向,险之又险的从峰下掠出。

微微大刀连劈,将残破的大地劈出更多的缺口。

唐小峰左突右闯,一次次地从刀下逃生。

身后传来少女咯咯咯的笑声,他心里恨得直咬牙…这死丫头,根本就是在耍弄他。

但她岁数明明比哀萃芳还小,却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看这样子,就算是他和哀萃芳两个人联手,只怕也胜不了这个丫头。

唐小峰想起这个丫头飞在那神秘铜鼎上,鼎内青色气流进她体内的诡异画面。

又是两道刀光斩下,被他惊险地避开。少女的笑声更加大了,他却突然点着一处断峰,霹雳般倒射向微微。

微微哼了一声,连斩两刀,刀光交错着划向唐小峰。

她看见这两刀全都斩在唐小峰身上,于是嘴角流露出一丝失望…这家伙比她原本想的还更没用,让她玩也无法玩得尽兴。

然而就在这时,本该身首异处的少年不但没有坠下,反而奇诡地扭了一下,加速撞来,黑色弯刀闪电一劈。这一着大出微微预料,眼看刀光划过,竟连她也来不及闪避。

唐小峰固然知道这丫头远比哀萃芳更难对付,但他却也不像微微想的那般无用。一开始的没命逃窜不过是为了示弱,敌人太强,硬拼只不过是在送死,所以要用上一些小小的手段。

果然,这丫头大意之下,竟被他一刀劈在胸前。

微微脸色一变,手中偃月刀化回玉簪,一簪指去,不是指向唐小峰,反而指向他背上的林婉如。

唐小峰本是打定了就算受伤也要将她重创的主意,没想到她攻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上的表姐,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弯刀奇诡地改变方向,向上一截。

簪刀相撞,爆出金光,发出锵响。

唐小峰喷出一口鲜血,被震得落回地面。

微微低头一看,见自己的衣襟被刀气划破,分了开来,露出内头的亵衣,眼眸不由得闪过一丝怒火。

唐小峰站直身子,拭去嘴角的血丝,冷冷地抬起头来,看着那没再笑出声来的少女…这丫头确实了得,但对敌的经验显然还有所欠缺,只可惜他没有把握住这绝好的机会,未能够真的将她开膛破肚。

林婉如伏在他背上,紧搂着他的脖子,早已是闭上眼睛,看也不敢去看。

微微玉簪再变,变成一张玉弓。

她左手持弓,右手虚虚一握,体内涌出神秘青气,青气不断压缩,压成一粒青丸拉在弦上。唐小峰想要再逃,灵魂深处却蓦地一凉,紧接着便生出一种无论如何也无法躲开的错觉。

他的魂魄已经被微微锁定。

他额冒冷汗,手心发凉。

被微微拉在弦上的青丸很小,但他却知道,这粒小小的青丸足以将他杀死一万次,他和林婉如都将死在这里,逃不掉,躲不开,除了死亡,再无其它。

然而,微微手中的青丸还没有射出,一道惊艳的箭光却划破虚空,直夺她的面目。

射日弓,爆炎箭!

连金乌也可射落的射日弓射出的利箭疾刺而来,连微微也不得不暂时中断对唐小峰的“锁魂”,手中玉弓轻轻一弹,青丸飞了出去,与爆炎箭撞在一起,爆炎箭四分五裂,青丸却划出一个弧形,又回到她的手中。

她冷笑一声,暂不理会射在远处的偷袭之人,低头看去,想要再接再厉,将唐小峰置于死地。

然而她的冷笑很快就滞在那里。

地面空无一人…唐小峰已经不见了。

她竟然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逃的…

唐小峰背着林婉如,沿着破央剑刺出的地脉,紧追在窦耕烟身后。

在一处断崖后头,窦耕烟跃出地面,又将等在这里的骆红蕖、祝题花、苏亚兰、钟绣田诸女也接入地脉,继续在地底御剑而行。

直至远离了骑田岭,他们才飞出地脉,落在一处密林里。

唐小峰放下林婉如,看着诸女笑道:“还好你们及时出现,那丫头厉害得紧,我差点就逃不了。不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大哥你被落下,窦姐姐疗了伤后,又反复进入地底找你们,却怎么也无法找到,她们担心你与婉如姐会窒息在地底深处,小妹却知道大哥跟锦枫学了闭气之术,没有这么容易死。后来,窦姐姐找到了一条地下河道,猜想你会否借着这条河道走了?我们便沿着河道往南飞,又在这附近看到那些戴着面具的家伙,紧接着便是天现异象,山崩地裂,我们想要弄清到底发现了什么事,于是悄悄接近,结果看到大哥被人追着。”

苏亚兰也笑道:“我与绣田本是想帮助公子你一同对付那丫头,还是题花姐和红蕖妹子,若连唐公子你都被人追着跑,我们去了也是白去,倒不如以破央剑将公子救出,安稳一些。”

祝题花轻叹一声:“倒是那些人到底做了什么?竟会将骑田岭毁成这个样子,且一下子跑出无数妖魔,照我看来,只怕周围的郡县是保不住了。我们此次出来,不但未能救下再芳,亦未能弄些那些人的来历,幸好婉如姑娘平安无事,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骑田岭崩成这样,只怕循州也不免受到影响,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

他们不敢飞得太高,依旧借着破央剑,遁地而行,不让自己被人发现。

这一趟,唐小峰等人穿过越城岭、到了金精山、沿着五岭外围一路追逐,又穿过骑田岭回到岭南,也算是转了一个大圈。疯狂[Wan书吧更新]

对于祝题花等人来说,未能救回花再芳,自然是一阵遗憾,对于唐小峰来说,花再芳是生是死,和他倒没有太多关系,自己表姐能够及时救下,那自是比什么都好。

回到循州,沿途有一些震垮的土屋,看来骑田岭山崩地裂,确实是影响到了这里,好在毕竟隔得较远,总体上并不严重。

唐小峰先将表姐送回她自己家中,让舅舅知道她平安无事,也让秦小春和田凤二女安下心来,再把她带到百香衢。

林之洋生怕女儿又被人劫走,自然也希望先把她寄在妹妹与妹夫家中,让身为剑侠的外嬲保护好她。

唐小山看到弟弟与表妹平安回来,一阵高兴。

当天夜里,等姐姐与表姐都休息后,唐小峰与徐丽蓉、骆红蕖二女悄悄聚在一处。

他将在骑田岭附近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如此说来,幸好当日那些人手持朝廷印信找上本地官府,却有巧文与亚兰两位姐姐帮着掩护,否则那些人只怕是早已找到这里,不知要惹出多少事来。只是龙族为了五色笔,竟如此锲而不舍,倒也出人意料。”

徐丽蓉对中原之事要了解得多,她道:“林屋山尊圣门原本就颇为神秘,门中强手也绝不仅仅只是那四圣。还有你说的那个丫头,既然她与哀萃芳她们是一伙的,我们此番为了救你表姐跟她们再起冲突,只怕她们随时还会找上门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要是等敌人找了上来,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再怎么准备也是没用,倒不如…”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徐、骆二人对望一眼。

骆红蕖低声道:“这样子做,大哥你岂非是先把你自己陷入险地?”

唐小峰苦笑道:“除此之外,你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徐丽蓉道:“只是这样一来,你方自回家没多久,岂不是又要离开?”

唐小峰无奈地道:“他们找的是我,我要是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把我爹我娘以及我姐他们,全都连累进来。疯狂”

“但大哥的这个法子,难度也是极大,你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死去,却又不能让他们得到你的尸体。还有那五色笔,龙族有一统神州之野心,若真让它们抢了五色笔去,天下苍生亦是有难。大哥你想带着五色笔一起‘死’,但天底下又有什么地方,能够让大哥你死得那般干干净净?”

唐小峰挠头…这确实是个很大难处。

徐丽蓉却道:“西城山后山,有一个地方叫作炎天洞,乃是玉家修炼化玉神功之处。炎天洞内,有一火窟直通地肺,你要是死在那里面,任谁也无法找到你的尸体。只是岭南离西城山有万里之遥,弄不好你还未把敌人引到那里,就已经被人杀了。”

唐小峰笑道:“想要我死,有那么容易么?”

“大哥什么时候走?”

“不急,想来他们也不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我还要跟印巧文她们打声招呼,让她们帮我疏通一下官府,只要有人想在循州找唐小峰,全都来个查无此人。嗯,你们再帮我想个借口,让我可能跟我娘和我姐应付一下,我可不想再搞一次离家出走。”

骆红蕖略一思索,道:“借口嘛,小妹倒是有一个。”

唐小峰听她说完,觉得可行。

夜已深了,他回到自己房间,却看到薛蘅香迷迷糊糊地躺在他的床上,于是就把她睡了…

羞于让人自己知道三更半夜跑到大哥房里的薛蘅香,一大早就溜了。

唐小峰起来时,却是宋良箴替他端来清水,服侍他梳洗。唐小峰心想,她确实是一个好妻子,可惜自己一直没什么空陪她。

来到花园间,他看到姐姐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看书。

秋意很凉,露水打湿了她的秀发,她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姐姐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书呆子,经常看着看着就看傻了,然后就是大病一场。

他掠回去,取了一件披风,替她披上。

唐小山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抬起头来,瞅他一眼。

唐小峰坐在她身边,见她额前短发因露水而结在了一起,下意识地伸出手替她拨了一下。这个颇有些暧昧的动作让唐小山有些发怔,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怔了一怔。

两人肩靠着肩坐在那里,忽如其来的安静,反让气氛变得尴尬。

好一会儿,唐小峰才低声道:“姐…”

唐小山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我要出门一趟…”

唐小山诧异地抬起头,扭过头来看他一眼。他挠着头,笑道:“红蕖一直想找到她的哥哥,有消息说他在陇右出现过,我准备到陇右去一趟,帮红蕖找他。”

说完后,他看向姐姐,却看到姐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挠了挠头,嘿笑一声。唐小山瞅着他,忽地伸手,将她的衣襟拉开一些。

唐小峰看到姐姐那浅浅的乳沟,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又想着她要做什么?唐小山却是从亵衣里取出挂在胸口的铃铛,摘了下来:“你把它带去。”

这是四时乖错太平铃!唐小峰笑道:“我一个大男人,身上挂着铃铛做什么?这个是我送给姐姐的,还是姐姐留着吧。”

唐小山娇躯略弯,扭过身来,俏脸离他越来越近。他睁大眼睛,心想你难道是要亲我?我们可是姐弟啊姐弟。

不过唐小山显然不是要亲他,她只是注视着弟弟,认认真真地问:“小弟,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唐小峰笑道:“我不是说了么?”

“不要把姐姐当成傻瓜,”唐小山的眼睛极是水灵,就像有清泉在内中流动,将弟弟的脸映在里头。她缓缓地道,“这铃铛的效用,虽然红蕖不说,蘅香和芷馨却也早就告诉我了。在你回来的这些日子,红蕖与丽蓉也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保护姐姐,就好像有谁要害我一般。我悄悄试探她们的话,其实她们也弄不清楚谁要害我,全都是你的主意。你把婉如救了回来,自己却又突然要走,你这样来来去去的,让姐姐如何放得下心来?”

唐小峰也知道姐姐虽然喜欢读书,但却不是真正的书呆子,聪慧如她,这些事真的很难将她全都瞒住,只是有些事情,他也很难说个清楚。他只能回应着姐姐的目光,缓缓地道:“姐,我只想要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姐姐,也会保护好我自己,姐…你是知道我的。”

唐小山扭过身去,瞅他一眼:“保护我的结果,就是又一次的离家出走么?”

你以为我想走啊?而且,你还敢说我,如果那个时候不是我先离家出走,按照书里的情节发展下去,你自己也要跟着老爹离家出走,把我和娘扔在家里…

他从姐姐手中接过太平铃,又替她戴了回去,将她的抹胸拉开一些,铃铛扔入其中。唐小山的脸儿微微地红了一下,然后便是轻叹一声,道:“罢了,你要离家的事,我会先帮你去跟娘说,只是,你也要早些回来,不要总是让人替你担惊受怕的。”

唐小峰嘿笑着点了点头。

姐弟俩又聊了一阵,没过多久,印巧文、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四女一同来到唐府,连祝题花也跟她们在一起。

唐小山对自己的这几个好友居然跟弟弟一样都是剑侠的事实很是好奇,几乎是跑着去见她们,唐小峰却先去陪宋良箴说了些话儿,将这温顺体贴的未婚妻子调戏了一阵,然后才去见祝题花等人。

唐小峰来到书房,发现不只是姐姐和祝题花等人,连骆、薛、姚三女以及林婉如也都在这里,书房不大,这么多美眉挤在一块,幽香扑鼻,满眼娇娆。疯狂论坛[WWW。hotsk。]

印巧文等原本以为唐小峰只是一个本领有限的浪荡公子,在经过这次的救人之行后,才意识到他的剑术竟是胜过她们,自然也就敬重了许多。

说起骑田岭的崩塌,印巧文叹道:“前日循州地震,因为影响不大,家父原本还没怎么放在心上,想不到却是骑田岭山崩,循州有感,连荒郊野外也突然多了许多以前不曾见过的异兽。家父一边与节度使联系,派兵守护各村百姓,以免异兽为祸,一边上奏朝廷,只不过朝廷似乎亦是乱成一团,只怕顾不了这里。”

唐小山错愕地问:“朝廷为何乱成一团?”

印巧文苦笑道:“原来像骑田岭这样的灾祸,并不止发生一起,只不过岭南比较偏远,消息现在才传来罢了。最早出现异象的乃是长安,听说那一日长安突然崩陷,毁了大半,死伤无数,幸好皇宫未被波及,陛下被御林军连夜护送到了洛阳。初时,大家都还以为是天灾,然而紧接着,陇右、河南、河东、剑南等处亦相继发生类似情形,只不过地点不同,有的崩裂处乃是繁华城池,有的则是像骑田岭一般的名山古迹,而其中一个崩裂处竟是作为五岳之首的泰山,且这些地方,俱都有妖魔鬼怪接连出现,幸有茅山、净明、雷霄等道家门派出山相助,斩妖除魔,事态才没有扩大,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一连串事件,到底是天灾还是,却是谁也弄不清楚。”

唐小峰想起在骑田岭看到的那神秘铜鼎,忖道:“看来,这些事还是跟哀萃芳那伙人有关,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回忆起在铜鼎上看到的那些仙篆,虽然当时只是匆匆忙忙扫了几眼,再加上他对仙篆的了解还不够细,铜鼎上的仙篆到底有何意义还不是非常清楚,但一些细节,却在无意间悄悄地联系在了一起。

那座铜鼎显然是某种神器。

那些妖魔鬼怪原本应该是被封印在神器里的。

解开封印的关键是刻在铜鼎上的那些仙篆。疯狂书库哀萃芳、纪沉鱼她们在东海抢夺《阴符经》,显然都是为了《阴符经》里所暗藏的五字天书。

这五字天书,是解读仙篆的关键。

只是,如果说那伙人抢夺《阴符经》是为了解开铜鼎上的封印,那么,那奇怪的铜鼎里,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印巧文说,像骑田岭这样的灾祸并不止岭南一处,难道这种铜鼎,还有好几个?

虽然理清了一些头绪,但更多的,却像是在雾里看花,怎么也看不清楚。

诸女继续聊天,祝题花初到唐府,找了个借口让唐小峰带她逛逛花园。

虽说是花园,但天气转凉,已近秋末,花已凋谢,树叶泛黄。

唐小峰看向祝题花,见她穿着一件石榴红窄袖缀边彩蝶衣,内衬葱绿抹胸,下穿曲裾长裙,衣裙之间阔带缠腰,玉立亭亭,宛若莲花。

祝题花看着他,道:“我问你一件事。”

“题花姑娘还是不要问的好。”

祝题花道:“为何不要问?”

唐小峰笑道:“你问了出来,我不好再骗你,只好回答说‘是’,然后题花姑娘要做什么?也把我揍一顿么?”

祝题花轻叹一声,纤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头疼。

这小子果然是荒唐大师…

问题是,就算知道他是荒唐大师,又当如何?自己的香臀看都已经被他看去了,打他一顿,只怕也解不了气。

“不过我也有些不太明白,”唐小峰道,“这一两年里,你们为什么要冒充紫绡,去跟委羽山的那些妖怪作对?”

“这也只是无奈之举,”祝题花道,“当日你们在彭岭除虎后,紫绡妹子在县衙里报过姓名,委羽山妖门门主抓住几个衙役逼问,认定紫绡妹子就是杀了他儿子的凶手。那些妖怪找不到紫绡妹子,竟冲上郡府,逼迫印太守帮他们找人。巧文无奈之下,便与我悄悄计议,假扮成紫绡妹子杀了几个妖怪,引开那些妖怪的注意,慢慢的,也就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如此…

“题花姑娘现在住在哪里?”

祝题花道:“我祖籍虽然不在岭南,却是从小在此处长大,将父亲灵柩送回原籍葬去后,也没有什么去处,便回到这里,无事时只在山中练剑,也没有什么特定居处。”

唐小峰笑道:“既然如此,题花姑娘何不暂时在我家住下?”

祝题花瞅他一眼。

“实不相瞒,我有些事情要做,明天便要出门,然而抓走再芳姑娘的那些人仍有可能找上这里抓我表姐,连我姐姐也有危险,我想请题花姐姐帮我保护她们。”

祝题花心想,刚才还是姑娘,一忽儿就成姐姐了。

她笑道:“也罢,反正我也无处可去,况且你姐姐的大名我也时常听巧文她们谈起,她们总说论起学问见识,天底下只怕再无一名女子比得令姐,我住在这里,也好日日向她请教。”

两人回到书房,唐小峰抽着空儿,又分别叫出印巧文和苏亚兰,请她们帮忙在官府里做些手脚,不管有谁向官府打探他的姐姐,又或是徐丽蓉、骆红蕖等人的消息,一概来个“查无此人”,印巧文和苏亚兰都知道他父亲唐敖与当年起兵反武的徐敬业、骆宾王有来往,而徐丽蓉与骆红蕖恰好一个姓徐,一个姓骆,多半便是徐敬业与骆宾王的后人,也就没有去想太多,答应帮他。

唐小山好客,把诸女都留了下来,中午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行些酒令,唐小峰便在酒席上当众邀祝题花在唐府住下。

酒席散去,印巧文、窦耕烟、苏亚兰、钟绣田四女结伴回家。

路上时,“那到底唐公子是不是荒唐大师?”

窦耕烟道:“你怎的还在关心这个?”

钟绣田道:“唐公子说荒唐大师是唐家的曾曾曾爷爷,但我宴席上悄悄问过小山姐姐,她却说他们唐家世世代代都是读书人,何曾出过什么铸剑师?我说是她弟弟说的,小山姐姐说,若是别人说的,还有可能是真,既然是她弟弟说的,那就肯定是骗人。”

印巧文笑道:“唐公子说的谎儿可不止这一件,芷馨妹子一不小心也说漏了嘴,原来骆红蕖便是东海十大寇里的小杨香,那位紫绡妹妹也活得好好的,现在还在东海呢。我又拿话套她,原来唐公子真的有铸剑炼宝的本事,红蕖小妹踩的那个滑云板就是他铸炼出来的。”

窦耕烟道:“但那晚我们确实是看到他与荒唐大师同时出现…”

印巧文道:“以他展示出来的剑术与才智,再加上荒唐大师的一身绝学,他们若真的是同一个人,用些幻术或是奇怪术法骗了我们的眼睛,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钟绣田道:“亚兰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大家知道苏亚兰聪明,于是全都看着她。

苏亚兰却是鼓了鼓腮帮子,静了一会,才嘀咕道:“其实把他和荒唐大师当成两个人就好,荒唐大师不但是活了三四百岁的前辈高人,而且双目皆盲…这样想挺好。”

印巧文和窦耕烟沉默,钟绣田不解地问:

苏亚兰抬头看天,喃喃地道:“不这样想,那怎么办?荒唐大师是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少年,我们在他面前穿着亵衣,趴在地上,让他看我们的光屁股…我们以后还要不要嫁人啊?”

印巧文和窦耕烟红着脸儿,相视苦笑…苏亚兰这话,分明就是已经认定了唐府公子就是“荒唐大师”。

四女并肩走了一段,钟绣田用蚊子般的声音道:“人家好像真的开始有点…仰慕他了。”

印、窦、苏三女想要取笑她,却又觉得取笑她不就是取笑自己?只好一个个掩着嘴儿,笑又不敢笑,叹又叹不出,表情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下午时,唐小山把这几日研究出来的仙篆一个个的都教给弟弟。疯狂论坛[WWW。hotsk]

唐小峰对这些仙篆的作用了解越多,便越是体会到它们的强大,学得极是用心。

唐敖夫妇也都知道儿子即将再次离家的事,虽说唐小峰向他们保证,也许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却仍无法阻止父亲的叹息和母亲的泪水。

到了傍晚,林氏替他整理明日出行时要带的衣服,天气越来越凉,她想让儿子多带上一些。只是儿子这趟回家,两三年前的衣服早就不能穿了,新的冬衣还没有准备。

她坐在床沿,用针线缝着一件毡帽,道:“新衣裳前两日就已经让城里的衣铺去做了,你就不能等上几日,做好了再走么?”

唐小峰笑道:“早走晚走也差不了多少,早走一些,也许年前就能回来,还能跟你们一起过年。”

林氏道:“岭南暖和,北方更冷,到了外头,多穿些衣服。”

“嗯,”唐小峰坐在母亲身边,“娘,我已经长大了,懂得照顾自己。”

“真的是长大了,”林氏颤着手,将线头往针里穿,却怎么也穿不进去,“以前小的时候,就喜欢往外头跑,再怎么跑,天黑了总是会回来,我就在门口等着,看到你嬉皮笑脸地跑回来,就想着,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现在长大了,还是喜欢往外面跑,跑着跑着,天黑了也不回来,每次在门口等你,想着什么时候你才会笑嘻嘻地跑回来,结果一等就是一年、两年、三年…好不容易回家了,现在又要走了…”

唐小峰心里一阵愧疚,将针线从母亲手中接过,替她穿上,说道:“娘…这次我真的不会去太久。”

林氏低声道:“你这孩子,说的话什么时候才可以让人相信?”

喂喂,我的信誉就有那么差么?

林氏将毡帽戴在他的头上,叹道:“有时候真的会想,你要是怎么也长不大,天天待在家里不乱跑,那有多好。”

这时,宋良箴行了进来,点了蜡烛,让房间亮了许多。

唐小峰看着她的背影,嘿笑道:“要不,等我这次回来后,就跟箴姐姐成亲,让娘早点抱孙子?”

林氏呵呵地道:“这个倒是好。”

宋良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烛光映的。

另一个房间里,徐丽蓉与骆红蕖也在说着话。

过了一会儿,宋良箴移了进来,将这间的蜡烛也点了起来。

徐丽蓉问:“他还在与婆婆说话么?”

宋良箴脸上红潮未退,轻轻地嗯了一声。

徐丽蓉道:“床上那件衣裳你现在就帮我洗了烫干,明天一早,我要穿它。”

宋良箴取了衣裳,正要离去。疯狂书库徐丽蓉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在县城那家衣铺里订了一套衣裳,明天让红蕖陪你到城里去一趟,让老板娘把它改了。”

宋良箴问:“改成什么样子?”

徐丽蓉坐在桌边,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头也不回:“改成你的。”

宋良箴:“啊?”

骆红蕖笑道:“明日下午,我就陪箴姐姐去一趟。”

宋良箴道:“可…”她分明记得那件衣裳的布料还是徐丽蓉左挑右选,选出来的,连样式都一再修改才改得满意,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不要了。

徐丽蓉道:“你过来。”

宋良箴听话地走了过来,徐丽蓉将手一翻,一串精致的珍珠挂链翻在她的手心。徐丽蓉淡淡地道:“你也帮我做了许多事,我这做姐姐的却连见面礼也没有给你,这串珍珠是我从东海带回来的,又让蘅香帮我重新串过,你就收下吧。”

宋良箴张口欲言,骆红蕖却笑笑地按她坐下,帮她把珍珠串挂在粉颈上。

徐丽蓉瞅她一眼,道:“夫君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但是再怎么贪玩,家也总是会回的,你也不用担心。”

宋良箴低着头,“嗯”了一声。

徐丽蓉漫着步子来到窗前,秋风萧瑟,落叶飞舞,她轻叹一声:“这天,真的开始变冷了!”

唐小峰来到院子里。

天色已黑,他看到姐姐一个人坐在屋檐下,观星赏月。

然而天上却没有星,没有月。

只有从窗户溢出的烛光,微弱且摇曳不休。

唐小峰在姐姐身边坐下,与她一同看着无星无月的夜空。

没多过久,林婉如、薛蘅香、姚芷馨三女寻了过来,再加上缓缓走来的祝题花,大家一同说话聊天。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唐小山就在院落里摆了桌椅。

唐小峰取一张符纸,画上仙篆,符纸飘在空中,把所有的寒气都屏在外头。

忽地,他看到水井旁有一个黑影在那。

他飘了过去,打水的少女吓了一跳。

“箴姐姐”,唐小峰疑惑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宋良箴放下水桶,笑笑地抹去溅在脸上的水珠,低声道:“只是要洗一件衣裳。”

唐小峰向泡在盆里的衣裳看去,见它精致鲜艳,而宋良箴自己平日所穿的却极是朴素,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衣裳,不由怒道:“天都黑了,她还抓你洗衣服?”

宋良箴赶紧道:“也、也不是,是我自己…”

唐小峰拉着宋良箴的手,道:“不要管那个恶婆娘,我还在这里,你就已经天天被她欺负,等我走了,你不是更要被她欺负死。”

宋良箴低声道:“别这样说丽蓉姐,她对我很好…”

唐小峰气道:“她这也叫对你好?那死女人…”

旁边焰光一闪,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我怎的对她不好了?”

唐小峰回过头,怒瞪着轻飘飘立在那里的美娇娘。美娇娘却懒得理他,只往宋良箴看了一眼:“先去把它洗了吧,明早我还要穿呢。”

唐小峰脚一勾,整个盆子都踢向徐丽蓉:“自己洗。”

徐丽蓉抓住湿衣,身上焰气一腾,洒向她的水立时便被蒸发得一干二净。唐小峰牵了宋良箴转身要走,徐丽蓉身子一闪,闪到他前方,怒视着他。

两人互相对瞪,宋良箴心底一慌,生怕他们吵了起来,赶紧挣脱唐小峰的手,接过湿衣,双腿略屈施了一礼,提着水桶离去了。她本是想着没必要让他们为自己争吵起来,唐小峰却觉得她这个样子分外可怜,不由更是瞪着徐丽蓉。

好在这时,薛蘅香从远处叫他,他强行咽下这口气,想着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闹不愉快,于是狠狠地瞪了徐丽蓉一眼…回来后就把你休了。

他往姐姐、林婉如、薛蘅香等人走去,在他身后,传来徐丽蓉哼的一声,让他更是怒上心头…

第二天一早。

唐小峰背起包袱,本想悄悄离开,免得一大早惊动大家,谁知姐姐和其他人都早已在等着送他。

其实在心里头,他也不想就这样离家,只是若一直待在家中,什么事也不做,终有一天那些人会找到这里,到那个时候被迫离家的可就不只是他一个人。

其他人都在,却唯有徐丽蓉不见踪影,虽说他原本就不想吵到大家,但对比之下,却让他对那死女人更是不满。

秋风很凉,雾气很重。

他向大家挥挥手,御着剑光纵身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凝而不散的迷雾,清冷渗骨的秋意,让他有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孤独和无奈。

飞过一处山头时,一道焰光飞了出来,如烟火般在他面前轻轻炸开。

他愕了一愕,按下剑光,往山头落去。

在一片松林间,他看到了刚才还让他极是不满的美娇娘。

徐丽蓉穿着一身金百蝶穿衣箭袖流仙紫裙,外罩五彩刻丝小袄肩,蛮腰束着青色宫绦,脚上登着小红靴,体态苗条,娇艳动人。

她立在晨露滑落的松林间,宛若神妃仙子,威而不露。唐小峰看着她,见她身上这件紫裙分明就是宋良箴昨晚洗的那件,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丽蓉狠狠地瞅他一眼:“你先向我道歉。”

“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徐丽蓉道:“我何曾对良箴坏过?还要被你说成是恶婆娘?”

唐小峰笑道:“你要不是恶婆娘,天底下还有恶婆娘么?”

徐丽蓉气恼的盯着他,他却身子一闪,闪到她面前,两人脸对着脸,美娇娘那纤挺饱满的胸脯也若有若无地轻触着他的胸膛。“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丽蓉颇有些不甘心地咬了下嘴唇,道:“自然是跟你一起去。”

“你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悄悄溜出来?”

徐丽蓉哼了一声:“谁是悄悄溜出来的?昨晚便已经跟红蕖说好,家里有她和题花,又有巧文等人支援,就算真被敌人找上也尽可应付。倒是你的处境其实才是真的凶险,我们怎会真的让你一个人去?”

唐小峰心里一暖。

徐丽蓉道:“你还未向我道歉来着。”

唐小峰轻笑道:“你自己欺负良箴怎么不说?那么晚了,水又冰凉,要洗衣服你怎么自己不去洗?”

徐丽蓉道:“我是大,她是小,小的服侍大的,又有什么不对?”

唐小峰见她一阵气恼,失笑道:“你就真气成这样?”

徐丽蓉道:“我知道自己性子不好,但既是你妻子,陪你回到家中,虽然比不得良箴那般能干,却也孝孝顺顺,对内不惹公婆生气,对外不曾让你难堪,就算让良箴帮我做些事情,那也是她心甘情愿,我又不曾压迫她,结果到头来却要被你说成恶婆娘,这又凭的什么?”

唐小峰笑道:“原来你竟是一个温柔妻子,孝顺媳妇。”

徐丽蓉道:“我本来就是。”

唐小峰干咳一声…他本来只是取笑一下,谁知她这句“本来就是”应得又快又坚定,显然她自己是深信不疑的,倒让他无法再取笑下去。

算了,凭心而论,这女人就算不是好妻子,至少也是个漂亮妻子,还真让人舍不得休她。他搂着少女,陪笑道:“好吧,昨晚是我说得太严重了,你其实不是恶婆娘。”

徐丽蓉这才缓过颊来。

唐小峰在她乳上狠狠摸了一下:“你只是个又臭美又自恋的丑八怪。”纵身飞走。

美娇娘气得跺脚:“我剥了你的皮!”

化作一团火焰,直追而去…

(第二卷完)

(接下来是《她们说我是剑侠》――“洞天卷”,希望大家继续支持。_)

唐府。疯狂唐小山、骆红蕖、薛蘅香、姚芷馨、祝题花、林婉如六女坐在庭院里,咬着瓜子,聊着天儿。

唐小峰不在,整个唐府仿佛一下子就清静了许多。

虽说他回到家后,也是时不时的就跑没了影,却又总让人觉得,他随意都会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气氛完全不同。

没过多久,宋良箴便带着两个女孩来到这里。

来的是秦小春和田凤。

她们原本便与林婉如形影不离,林婉如住到这里,她们自然是跑来找她。

在知道那个流氓、坏蛋、无耻淫贼中的无耻淫贼走了后,她们倒是松了口气…婉如可是她们的好朋友,又单纯又胆小,可不要被她那坏蛋表弟给诱拐了。

她们问起林婉如被抓走后的情形。

林婉如说了出来,只是当她提到表弟救她的情节时,却又总是动不动地就脸红,让她的两个好朋友替她担心,想着她不会已经被她的淫贼表弟把心给骗去了吧?

林婉如说得惊心动魄,连那些被灭掉的村子、和被尊圣门四圣围攻时的情形也说了出来,让人听得提心吊胆。骆红蕖虽然想过要阻止她,不让她说得这般详细,却又想到以小山的聪明,这些细节早晚会被她问出来,秦小春和田凤也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外人,也就算了。

祝题花问:“你可记得跟你一起被抓的那些人里,除了再芳之外还有谁,又是来自哪里?”

林婉如摇了摇头,道:“那个时候我都被吓死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记得其中一位姐姐叫做井尧春,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祝题花细细思索,不记得自己有听过“井尧春”这个名字,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她正要问些其它细节,却忽地感应到什么,与骆红蕖蓦地站起,一个拔剑,一个挚弓。

其他人见她们两人突然凝起神来,亦是吓了一跳。

在她们前方的空地上,莫名地发了一棵芽,新芽快速生长,长成一株大大的荷花,荷花长在土里,自然是奇怪万分,更奇怪的是,花瓣绽放,里面居然睡着一个梳辫子的小姑娘。疯狂小姑娘打了个呵欠,搓了搓眼睛,突然扑了过来:“骆姐姐,骆姐姐骆姐姐骆姐姐…”

“姐你个头!”骆红蕖一脚把她踹到池塘里去…

一路上,唐小峰与徐丽蓉两人追追逐逐,打打闹闹。

又手牵着手,在一片荒山落下。

徐丽蓉问:“为何不再赶路了?”

“铸一支剑。”他身上虽然剑多,大多数的质量其实并不怎样。

他取出五精泰煞宗天鼎,开炉铸剑,将一些上好材料放入鼎中,又取了一些五瘟月华。

天火冲霄,鼎内锵锵作响。

他面对泰煞鼎,凝神静气,身上腾起阵阵黑气。

黑气化作让人心悸的死亡之星,飞入鼎中。

那是阴幽戾气。

徐丽蓉见他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心想,原来夫君也有如此认真的一面。

这次铸剑,竟用了半天时间。

仙剑出炉,百鬼哀嚎。

出炉的,竟是一支黑色的剑。

虽然是黑色的,却又黑得晶莹,黑得透明,内中有彩光四溢,剑锋光芒闪动。

唐小峰取出五色笔,画了几个仙篆上去。

徐丽蓉问:“这剑有何用处?”

唐小峰笑道:“它也没啥用处。”

徐丽蓉疑惑地看他一眼:“怎可能没啥用处?你替紫绡铸了凤霄双剑,替红蕖铸了五行箭与滑云板,甚至替那五个丫头各铸一支仙剑,但你自己以往所用的都不怎样,唯一过的去的,就是你偶尔会用一用的那柄弯刀,但你是剑侠,又不是刀侠,用刀做什么?况且那刀的质量,其实也不怎样。”

唐小峰将手一掷,黑色弯刀插在前方,他手持刚铸出的黑剑随手一划,黑色弯刀断成两截,他笑道:“本来就不怎样,这刀是为了配合我体内的阴幽戾气铸出来的,不管是纣绝阴天斩还是我用来破去森罗万象玄兵舞的那三刀,都要用到阴幽戾气,这柄刀跟石中天的幽冥剑一样,可以增强阴幽戾气的效用,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它作用。”

又道:“我以往总是没有替自己铸一支好剑,是因为对剑侠来说,飞剑即是生命,我想要替自己铸一支谁也比不了的仙剑,结果却思前虑后,既想要让自己的剑有破央剑那般分土裂地的作用,又想像凤霄剑那样,自带金行精气和木行精气,可以随时随地用出‘风雷破九霄’,结果想的越多,越铸不成。直到被那个叫微微的丫头追着跑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岔了。”

徐丽蓉道:“怎么说?”

“剑侠剑侠,剑固然重要,人却更加重要。就算我真的给自己铸出一支带有各种奇效的仙剑,又能怎样?若我只想靠着仙剑增强实力,那我自身就永远不会进步。我是一名铸剑师,但我首先是一名剑侠,然后才是一名铸剑师。剑气纵横三万里,侠干风云十九霄…剑侠的极致,是要让自己的魂魄千锤百练,直至无所不能,我要是再偷懒下去,等我与紫绡再聚一起时,只怕要被她落得远远的,不好意思见她了。”

徐丽蓉道:“但你要说这支剑无甚作用,我却不信,你铸剑时花的时间,比你替题花和印巧文铸剑时用的时间还长。”

“此剑名为‘墨虹’,”唐小峰将这支黑得晶莹的仙剑握在手中,缓缓指天,道:“它真的没什么作用,但它却是第一支真正属于我唐小峰的剑…如此而已。”

徐丽蓉愕然看去,见他仿佛与这支仙剑融成了一体,彼此不分。

剑即是人,人即是剑…

白话抓着桌上的瓜果不停地吃。

骆红蕖虽然早已经从大哥那听说白话就是月亮,但以前的白话怎么看都像男孩子,只有这一次,她身上穿着连衣裙,头上扎了两个小荷包,娇小可爱,稚气未脱,看上去终于像个女孩子。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骆红蕖看着她。

“我找人可是很厉害的,”白话嘻嘻地笑,“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她左看右看,却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

骆红蕖淡淡地道:“你如果是要找我大哥,那他已经走了。”

白话跳了起来,叫道:“他去哪里了?”

骆红蕖笑道:“你找人不是最厉害的么?你自己找他不就得了?”

小女孩抓住骆红蕖的手臂:“好姐姐,你告诉我。”

骆红蕖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道:“你先告诉我,你找他做什么?”

小女孩道:“嫁给他。”

骆红蕖呛了一下,连咳了好几声。

“开玩笑的啦,”小女孩瞬移到她身后,替她使劲捶着背,“我要向他借五色笔。”

此时,祝题花等人也已经从薛蘅香和姚芷馨那弄清这小女孩是谁,知道这个看上去只怕连十岁都不到的小丫头,竟然也会是名扬东海的“十大寇”之一,颇为惊讶。

唐小山又端了一些水果上来,道:“你来迟了一些,我弟弟也是今日一早才离家的。”

白话道:“可惜、可…”她突然僵在那里,看着唐小山发怔。

唐小山错愕地摸着自己的脸,想着我脸上又没长花。

白话大叫一声:“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身子一纵,纵到那朵莲花上头,花瓣收拢,快速缩小,一下子就钻入地底,消失不见,倒把众人看得发怔,心想她这是怎么了?

唐小山更是想着,我又不是妖怪,她为什么怕成这样?

另一边,秦小春和田凤却是躲到墙角,在那嘀咕。

秦小春道:“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不放过,他果然是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田凤道:“无耻淫贼,无耻无耻无耻无耻…”

林婉如:“…”

唐小峰、徐丽蓉沿着五岭边缘低飞。疯狂论坛[本书由Wan书吧更新]

由于骑田岭的崩裂和各种异兽的出现,端州附近惨不忍睹,百姓逃亡,各种妖魔也开始向周边郡县漫延。

唐小峰对这些自然没空理会,他现在首先要找的,就是尊圣门四圣,又或是那些戴着面具,来历不明的神秘人。

好在尊圣门人数较多,又同样在找他,终于被他成功缀上几个。

唐小峰悄悄追着这些人,在一处山峡间,看到了尊圣门的风、火、山、林四圣。

这四人长得奇高,偏又削瘦,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徐丽蓉低声道:“可要我与你一起动手?”

唐小峰摇了摇头,小声回应:“就让他们以为我只有一个人好了。”

两人约好会面的地方,徐丽蓉悄悄溜走。

唐小峰慢慢地向四圣潜去,直至再近一些就要被他们感应到的距离,他忽地一个纵身,四圣齐齐看了过来,脸色微变,同时出手,他却在空中一个旋身,避开他们的联手攻击,再诡异地一扭。

四圣立时有一种天地倒转、空间扭曲的错位感,不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像在无限拉长,连唐小峰的位置也变得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墨虹剑快速下劈。

风、火、山、林四圣都觉得这一剑是劈向自己,赶紧飘身后退。

但只有山圣一人的感觉是真实的。

唐小峰一落地,刹那间弹射而出,剑光直取山圣心口。

风圣、火圣、林圣想要救援,已是根本来不及。

山圣怒叱一声,袖子一拂,一座山峰向偷袭而来的少年镇去。疯狂论坛少年的速度却变得更快、更玄,闪电般与他错身而过,又连杀了几名天圣门弟子,掠向远方。

风圣、火圣、林圣赶紧看向山圣,见他只是胸前被破开一道剑痕,但并不致命,这才松了口气。

山圣却突然大吼一声,倒了下去,惨死当场。

风圣、火圣、林圣大惊,掠到山圣尸体旁,却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其它的致命伤。林圣低声道:“那小子的剑有问题。”

火圣怒道:“追。”

三圣带着一众门人,朝唐小峰逃走的方向疾追而去,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门人悄悄放出一只蜜蜂。

蜜蜂仿若风一般飞过两座荒山,几片森林,落在一名戴着面具的老者手中,明明没有发出声音,老者却在侧耳倾听,仿佛听到了什么。

在他周围,还有上百名戴着同样面具的神秘人。

老者掠出林子,在一条小河边,坐着一个轻梳秀发的玲珑少女。

“微微小姐,”老者低声道,“那姓唐的小子出现了,他杀了山圣,往大庾岭这边逃来。”

微微冷冷地道:“搜。”

老者转身从林子上方飞过,身后紧跟着上百道光影。

微微依旧坐在那里,嘴角溢着似有若无的冷笑…

唐小峰发现自己有够倒霉的。

他不敢肯定尊圣门和那些带面具的家伙算不算是一伙,但他猜想,只要自己吸引了尊圣门的注意,另一伙人肯定也会马上知道,他就能够把这些人都引出五岭。

大庾岭乃是五岭之一,地势险恶,他本是想先把这两伙人往大庾岭引来,却没想到戴面具的那伙原本就藏在这里,而且马上就知道他出现的消息。

无形中,他竟是被这两批人夹在中间。

天空中密密麻麻地飞着各种异兽,到处都是风声。

他发现这两伙人虽然不是一起的,但彼此之间显然也有着某种默契,各做各的,纵然相遇,亦不起冲突。

迎面飞来三个戴面具的家伙,其中一人叫道:“在这…”

唐小峰疾冲而去,剑光一闪,直接刺穿他的咽喉。

待要杀另两人时,头顶狂风压至,一个尊圣门的彪形大汉手持巨锤从天而降。

尊圣门位于林屋山,乃是神州十大洞天中的第九洞天,又被认作是最神秘的门派,门中强手自然绝不仅仅只有四圣。

这大汉巨锤砸来,竟是势不可挡。

唐小峰回身一剑,震开巨锤,那两名带面具的家伙却已是纷纷出声,招呼其他人。唐小峰自然不敢让自己陷入围攻,连劈两剑,迫开彪形大汉,化作剑光穿林而去。

他仗着剑光飞快,左突右闯,让两批人都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但他也知道这绝不是长久之计,敌人的包围圈正快速缩小,而且一旦自己被那个叫微微的女孩直接截上,只怕再也没有上次那般的好运。

他跃入一条从两座山峰间穿过的大江。

一道剑光沿着河床往下快速掠去,敌人纷纷追来,林圣赶至,符纸一掷,河水破开,却只有一支飞剑。

唐小峰诱开大批敌人,自己却是从原处上岸,又悄悄地往回潜。

在每个人的下意识中,都会觉得搜过的地方就没有再搜的必要,而他正是要利用这种心理。

那些人将他追失,不得不再次散开,扩大搜索的范围。

只是搜索的范围越大,他可以找的空隙就越多。但他也知道,只要有一个人发现他,其他人马上便会赶来,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远处又有风声传来,他看到一根断裂的枯树,一条裂缝刚好可供藏人,赶紧躲了进去。没过多久,他听到几声轻响,风圣的声音传来:“那小子实在能逃,这样子都无法将他找到。”

火圣冷冷地道:“他总是还在这里,慢慢搜,必能将他搜出。”

唐小峰以内景闭气之术屏住呼吸,风圣、火圣、林圣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就在自己身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连串的兵刃相交声…

风圣、火圣、林圣发现有人闯入大庾岭,不由对望一眼。

来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周围的人根本无法阻住。

风圣断喝道:“什么人?”

几声悠扬绵长的佛号同时响起:“阿弥陀佛。”

光影袭来,树梢、地面、天空一下子就现出十八名佛门高僧。

风圣冷笑道:“原来是罗浮山的十八寺主?!”

罗浮山乃是岭南第一大山,同时又是神州大陆第七洞天,山有十八座宝刹,罗浮山十八寺主便是这十八座宝刹的住持,无一不是拥有无上法力的高僧。

“原来是林屋山诸位施主,”一名高僧唱声佛号,道,“老衲黄岩,有礼了。”

三圣心中一惊…这十八名高僧中看着最不起眼的一位,竟然便是十八寺主之首的“正性僧”黄岩。

三圣知道这十八寺主每一个都证得佛光,而这位“正性僧”黄岩更是成就菩提金身,降龙伏虎,在十大洞天的诸位洞主中,少有人敌。疯狂火圣淡淡地道:“十天之会不日便到,诸位大师不去赴会,却跑到这大庾岭来,却是为何?”

黄岩大师右侧一名手持金杵的僧人怒哼一声:“林屋山原在洞庭湖边,尔等跑到岭南,又是为何?”

风圣道:“这位莫非便是‘杀生僧’黄虎大师?”

那僧人冷冷地道:“贫僧黄虎,你说的杀生僧,却不知是谁。”

风圣微微一笑…出家之人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好杀,但这黄虎大师性子暴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杀生僧”的威名他自己虽不承认,却是怎么也摆脱不了的。

黄岩大师单掌竖胸,道:“近日骑田岭山川崩裂,鬼怪尽出,不知可与诸位有关?”

风圣道:“我等可没有那种本事。”

黄虎大师怒道:“骑田岭崩裂,尔等无巧不巧,便在附近,怎可能与尔等无关?”

火圣冷笑道:“罗浮山虽是岭南第一大山,岭南却并非为罗浮山所有,难道我们还来不得了?”

“杀生僧”黄虎大怒,手中宝杵一闪,金光乍现。

“正性僧”黄岩却将他拦住,看着风圣、火圣、林圣,道:“林屋山本有四圣,此处却只来了三位,老衲看三位俱动了无明之火,莫非另一位已是遇难,三位正寻人报仇?”

三圣心中一凝…他们本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但这位黄岩大师真不愧是道行了得的高僧,仅仅凭着望气之术,便看出他们在做什么。

风圣知道若动起手来,他们三人加在一起也绝不是“正性僧”黄岩的对手,更何况罗浮山十八寺主全在这里,于是低声道:“骑田岭为何崩裂,我等确是不知,实不相瞒,有人杀了山圣,我们在此搜索,便是为了将仇人找出,替山圣报仇雪恨。”

黄岩大师长叹一声,道:“无名之火,无妄之灾。三位无妄星动,不如听老纳一言,放过仇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好。”

火圣、林圣俱哼一声,风圣却是暗暗忖道:“虽说出家人未必不打诳言,但此僧乃是修了不知多少年的佛门高人,又精于望气之道,绝不会无言无故出声威胁,只怕他是真的看出什么。疯狂书库”

黄岩大师道:“骑田岭之事既与诸位无关,老衲就不打搅诸位,上苍有好生之德,放过他人,便是放过自己,老衲言尽于此,希望三位细思。”

光影晃动,十八位高僧很快就去得远了。

火圣冷笑道:“装神弄鬼的秃驴。”

风圣有些犹豫:“黄岩不是说大话的人…”

林圣淡淡地道:“大哥莫非真的要放过那小子,连兄弟之仇也不报了?只是,就算不报山圣之仇,我们未能从那小子手中抢到五色笔,又如何有脸回林屋山去见圣主?”

风圣无奈,只好嘱咐两位兄弟小心一些,然后便继续领着尊圣门其他弟子,漫山搜索。

唐小峰躲在树缝里,将三圣与罗浮山十八寺主之间的对话全都听在耳中。

罗浮山十八圣僧之名,他以前也曾听说过,只不过乡野之人,有的把这十八位高僧吹成西方极乐世界十八罗汉转世下界,普渡众生,有的说不过是十八个借佛教之名骗人钱财的秃驴。

当然,罗浮山本就是著名的佛门胜地,里面秃驴不少,秃驴多了,大家都要吃饭,唐小峰以己度人,在他以前的想象中,这什么“罗浮山十八圣僧”只不过是罗浮山那些寺庙用来骗香火钱的乡谈罢了。

却原来真的有这十八秃驴?

周围风声此起彼落,看来那些人是没打算放弃搜索,唐小峰心想,那就看谁耗得住。

于是干脆一直闭着呼吸,让剑气在体内缓缓流动,用起功来。

剑气流转,就很难保证不外泄,一旦泄出,就有被人发现的可能。但他体内的紫华剑气原本就是至纯至净,又与廉锦枫教他的内景之道互相结合,竟真的做到自具自足,绝不外泄。

紫华剑气的流转越来越快,又带动了阴幽戾气,阴中伏阳,阳气不降。

这两种气流本是各不相干,然而此时此刻,却在他体内形成一个相生相克、彼此流转的太极图案。

他以前从未想过将紫华剑气与阴幽戾气混成一体,然而现在一试,竟是天然自成,没有丝毫阻碍。

他心中一动,又将体内的还源丹放置在太极图案的中央,让这两道气流围着它不断转动。

还源丹本是廉锦枫将返本还源续断膏通过一株郁紫灵,与他体内真阳混合在一起,所结成的内丹,内丹中带着可以让人断肢重生的仙气。

此时,他将这股仙气与剑气、戾气以某种方式互相融合,形成一道玄之又玄的、新的气流。

这股气流在不断壮大,竟似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他渐渐进入忘我之境。

唐小峰所不知道的是,他这无意中的一个尝试,其实等于是将天、地、人三气在自身体内合在一体。

天主生,地主恶,人主成。

返本还源、可令人断肢重生的仙气代表着天。

来自极阴之处,纵连金仙亦可化作血水的阴幽戾气代表了地。

由他自身魂魄不断强化后生出的紫华剑气,代表了人。

天地无人则不立,人无天地则不生。

万物盗天而长生,人盗万物以资身。

他在无意之间,进窥了一个“三才合一”的全新境界。

只是,随着这股新生玄气的不断壮大,他体内的经脉也越来越炙热,让他有种随时都会爆体而亡的狂躁感。

他忘了自己体内的还源丹里不但有返本还源的仙气,还被锦枫美眉放了从南海蚌母的唾液里提炼出来的媚药。

随着体内三道气流的流转、融合,媚药的药力也在无意中发挥出来。

媚药的主要作用便是让人情迷意乱,无法控制自己,然而他现在正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练功的时候情迷意乱,那不是找死么?

他紧咬着牙,身上冒出阵阵冷汗,恨不得用手把自己的皮肤撕开,让体内的燥热散发出去。

他狂吼一声,已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神智,正要拔身而起,疯狂奔走。

就在这时,三道强大劲气轰在他身上,他下意识地便将体内杂气借着这三道劲气的冲击反弹回去。

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震响。

他跳了起来,只觉身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再睁眼一看,周围的每一片树叶,每一滴水珠,全都妙不可言地映入他的眼中,被他掌握得一清二楚。

同时印在他眼中的,还有那些惊惶、害怕的一双双眼睛。

在他身边围着众多尊圣门弟子,这些人一个个都挚着神兵法宝,却是双腿发软,头皮发麻,看着欣喜若狂的他,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此外,地上还躺着三具尸体。

风圣、火圣、林圣!

唐小峰看着倒在地上肢体断裂、死不瞑目的三圣,很快就弄清了是怎么回事。

由于体内玄气失控,他无法控制自己,让自己的剑气不再外泄,于是这三个人找到了他。

三人齐齐出手,以最强的三道劲气击向唐小峰,却没想到反而助了唐小峰一臂之力。

本已近乎狂乱的唐小峰在这三道劲气的撞击下猛然清醒过来,又借力反弹,新生玄气撞向三圣,顺便把令他狂乱的那股杂气也排了出去。

这股新生玄气在不断的流转中,恰是处在最强的那一刻,三圣无法接下,立时便死在这里。

一众尊圣门弟子看着这诡异的少年,俱是战战兢兢,无一人敢动手。

三圣同时出手,不但没有杀死这少年,反而是他们自己立毙当场,如此诡异的情形,如何让他们不惊?

唐小峰反在心里暗道“糟糕”,他本是想把这三个家伙诱出岭南,引到西城山炎天洞,再让他们亲眼“见证”他的死亡,结果还没等他“死亡”,这三个家伙竟然反被他给灭了,那他这戏还怎么唱?

这真的是计划不如变化。

他又想起那个黄岩大师对这三个家伙做出的预言。

――无名之火,无妄之灾。

――上苍有好生之德,放过他人,便是放过自己。

哇,真不愧是圣僧,果然是不打诳语。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他帮我算命,看看我这辈子能娶几个老婆。

唐小峰纵身而起,飞掠间剑光连闪,挡者披麾。疯狂书库那些尊圣门弟子纷纷散开,不敢拦他。

突然间,一道刀光划破虚空,直斩而来。

这道刀光凌厉异常,纵是玄铁也可斩开。

唐小峰墨虹剑一截,精光四射。

他往远处山崖看了一眼,沉吟片刻,纵起身形,化作一道黑色光芒,刹那间落在崖上。

一个手持大刀的汉子在那里等着他。

这汉子,就是在他救林婉如时突然出现,斩杀天马的那个家伙。

唐小峰笑道:“阁下到底是谁?”

汉子手中大刀斜斜地向他指来:“司空轨虎。”

原来竟是东海十大寇里的“霸刀”?

唐小峰往周围扫了一眼。

司空轨虎冷冷地道:“你只管放心,这一战只属于你我二人,绝不会有人来打搅。”

唐小峰冷笑道:“苏南天是否也相信了你这句话?”

苏南天就是在跟这家伙交手时,被徐承志偷袭暗算,死得不明不白的。

司空轨虎淡淡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当时我并不知道徐承志会下手。”

唐小峰沉默半晌,道:“我信。”

虽说人心隔肚皮,但一个人所拥有的霸气与战意却是无法伪装的。

司空轨虎看到了三圣的死,想要与他不受任何阻碍地战上一场。

一个卑劣的人,绝对无法拥有如此强烈的霸气与战意。

“霸刀”司空轨虎,确实是名不虚传。

司空轨虎手中霸刀直指唐小峰。

刀意混合着杀气,周围狂风大作,惊雷乱闪。

就算是十大寇里,能够被他看得上眼的人亦是不多。

不管是“鬼剑”石中天,还是“贺岁龙”敖萨,他都从来没有看在眼中。疯狂书库然而眼前这个少年,却让他从内心深处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这是他第一次,无法看透一个人。

直至上次唐小峰在他面前救人之时,他仍没有把这少年当一回事。

但是现在的唐小峰,身上散发着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这种力量既祥和,又险恶,就像是几种截然不同的能量莫名地扭曲在了一起,却又予人一种极是平衡与协调的感觉。

似虚似实,似有似无,似仙似魔,似幻似真。

总之就是一个“玄”字。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种境界。

但是他不在乎,在千百次的战斗中,他遇到过不知多少次强敌,最终活着的那个人,无一例外的都是他。

他不会小看这个少年,但他知道自己终将赢下这场战斗。

强大的气势狂卷而去,将手持飞剑的少年锁魂定魄。

少年手中的剑是黑色的,但并不是那种极致的漆黑。

黑得晶莹,黑得剔透,那是一种内中虹光流动的、半透明的黑。

司空轨虎踏前一步。

明明只是一小步,刹那间就出现在唐小峰面前,一刀斩下。

这是他的绝招“穿天斩”!

藉着空间的扭曲缩地成寸,令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一开始就用出绝招,是因为他知道,对面前的这个少年,用出普通招式并没有什么用处。

霸刀直接斩了下去。

唐小峰竟然不用剑截,而是往左踏了一步。

太慢了!司空轨虎冷笑一声。

血花飞溅,唐小峰整支右手都被卸了下来。

但是握在右手上的墨虹剑却先一步松开,划出奇诡的轨迹。

两人一合即分。

司空轨虎退回原处,冰冷冷地看着被砍掉一只手臂的唐小峰。

鲜血流了一地,艳红得就像是满地的梅花。

然而少年却是在笑,笑得如此灿烂。

在司空轨虎的腹部,插着一支剑…墨虹剑。

看着笑得山花灿烂般的少年,司空轨虎冷冷地道:“疯子。”

这少年竟是故意牺牲一只手臂,只为了刺他一剑。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疯子?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件怪事。

唐小峰断去的手臂…居然又长了出来。

就像是重生的野草一般,从肩头快速地往外长,只一会儿,一条完好的手臂又长了出来。

如果不是他这只手臂上的衣袖是空的,如果不是地上还有一支断臂,司空轨虎真的要怀疑自己刚才到底有没有把这少年的手臂斩下。

唐小峰将右手动了几下,自己也看了一眼,然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三魂营骨,七魄侍肉。

紫华剑气原本就是以魂魄为根基修炼出来。

还源丹则拥有断体重生的效用。

当紫华剑气与还源丹散发出来的仙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时,竟比他原本想象的还更加有用。

万物盗天以长生,人盗万物以资身。

他体内的新生玄气,便是天、地、人三者在一种巧妙平衡下的完美结合。

唐小峰看着司空轨虎,右手虚虚一握。

墨虹剑抽离,倒飞回他的手中。

司空轨虎额上冒汗,心底生寒。

这少年实在太过诡异,诡异得让人绝望。

更让人绝望的是,他发现自己腹部的伤,竟比他原本想象的更重。

那支晶莹剔透的黑剑,刺伤的并不只是他的。

他的魂魄竟也随着一同被刺伤。

那是一支能够斩魂断魄、伤人元神的飞剑。

受伤还能恢复,魂魄受伤,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就没有恢复的可能。

唐小峰斜踏一步,墨虹剑握在手中,斜指向司空轨虎。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断肢重生的本事,所以这个人一定要死。

只有胡汗三那样的蠢货,在学会“玄关化体”分身之术后,才会把它献宝一样到处使用,使得人人都知道他能被杀个千刀而不死。再好的术法,用多了也早晚会被人看破,如果不是那家伙运气好,有个管着他来的好老婆,他只怕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不管是玄关化体,还是断肢重生,这都是在关键时刻可以救自己性命的东西,但是如果被太多人知道,它们也就不灵了。就像刚才,如果司空轨虎从一开始就算到他敢于牺牲掉一条手臂,那他也就没有这么容易便刺中司空轨虎。

强大杀意直压而去。

魂魄受伤的司空轨虎,一下子就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一道黑影从高处直压而来,利爪抓住被唐小峰用剑气压制住的司空轨虎的脑袋快速一扭。

司空轨虎发出一声闷吼,紧接着整个脑袋都被扯开,血水冲天。

唐小峰眯着眼睛。

从高处暗算,杀了司空轨虎的是一只巨鹏。

巨鹏蓦地一翻,落在地上,却又变成一个满身纹痕的少年。

这少年就是唐小峰追踪林婉如时,无意间救下的那个。他手中提着司空轨虎死不瞑目的头颅,嘴角溢着恶毒的冷笑,眼睛闪过阴戾的光芒。

他淡淡地看了唐小峰一眼,低声道:“谢了。”

身子一窜,化作巨鹏展翅而去。

唐小峰收剑苦笑…这少年还真是睚眦必报,上次司空轨虎出手给了他一刀,他竟一直在暗处追着司空轨虎,寻机报仇,现在终于等到机会。

他随手一抖,三昧真火飞出,将地上的断肢焚个干净,这才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一边飞一边揉自己的肩…好疼。

虽然事先就知道手臂可以重生,但现在回想一下,居然让人砍自己的手,真是要多白痴有多白痴…不会痛么猪啊…

微微依旧坐在河边。疯狂身后风声响起,戴面具的老者掠至她的身后,道:“微微小姐,司空轨虎与尊圣门四圣,都被那小子给杀了。”

微微道:“是么?”

老者低声道:“那小子的本事,超出了我们事先的预计。”

微微掩嘴笑道:“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能够擒下萃芳姐的人,若是连司空轨虎和那没用的四圣都对付不了,那就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老者道:“听说尊圣门的二皇三后也已赶来,那小子仍然是死定了。”

“哦?”微微淡淡地道,“马上就到十天之会,他们的圣主在这种时候还把他最得力的五个手下派到这里?”

老者低声道:“尊圣门原本就是龙族安排在神州的眼线和棋子,对于龙族来说,他们的当务之急便是抢到五色笔。”

微微笑道:“那就让他们先去抢好了,反正,就算我们抢到五色笔,也还是要先借给他们,那就看看,那二皇三后,是否真像外界传闻的那般厉害。”

老者应了声“是”,缓缓退去。

微微飘身而起,轻轻盈盈地转了个圈:“唐小峰啊唐小峰,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哟。”

漓江有四景,晴景、静景、雨景、雾景。

群峰如洗,江波如练,空山灵雨,流云漫漫。

唐小峰沿着璃江往上游飞,来到一个小镇上。

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少女嬉戏,渔鼓不断,舟行碧波,般般入画。

唐小峰踏上酒楼,看到徐丽蓉正倚窗坐着,欣赏外头的美景。疯狂书库他走了过去,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美娇娘淡淡地看他一眼,心里有些疑惑,按道理,唐小峰在她面前露一面后,就该马上离开才是。毕竟在他身后,会有一大伙人在追着他。

唐小峰却也是非常无奈,尊圣门四圣都死光了,剩下那些尊圣门弟子恐怕是没有人再敢来追他。而那些戴面具的家伙也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至少他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被人追踪。

虽然他想表演一下自己的“死亡”,但那也得有人来看啊。

当然,他这样悠哉悠哉的,也可能会被那个叫微微的丫头找上,就算他现在三气合流,只怕也还是打不过她。但他与徐丽蓉两个人联手,就算打不过,想来逃脱是不成问题。

此外,有压力才有进步,当日他在麟凤山差点死于哀萃芳的“森罗万象玄兵舞”,然后日日苦思,终于想出破解“森罗万象玄兵舞”的那三刀。后来与“月亮”交手,领悟到了另外一种不同的境界,在东口山时能够擒下哀萃芳,很大程度上就是得益于与月亮那一战后,实力上的突飞猛进。

这一次之所以能够成功地将体内剑气、仙气、戾气三气合一,形成一股新的玄气,也是因为上次面对微微时的狼狈让他很不甘心,于是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钢越炼越坚,水愈阻愈急。

他与颜紫绡在东口山练了两年,才从黄华境界修至红华境界,出山后遇到“鬼剑”石中天,连番遇险,几个月就从红华境界突破至紫华境界,便是同样的道理。

同样的,祝题花与印巧文之所以能够以那么快的速度修炼到紫华境界,也跟她们这一两年来总是与妖门在暗中作对,时时保持着某种压力有关。

剑有两锋,一锋对敌,一锋对己。

百炼之剑,刚柔并济;心坚之侠,万折不挠。

他之所以逃出岭南,只不过是不想连累到自己家人,绝不是真的怕了那些人。

桂州虽然多出美人,但美到徐丽蓉这种程度的,却也少见。

她只是坐在这里,便自自然然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而她更有一种出尘气质,仿佛自己受到关注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这世上尽有许多高傲女子,但高傲得像她这般自然,却也少见。

唐小峰实在是太饿了,也不管那么多,把桌上的酒菜全揽了过来,狼吞虎咽,令得人人侧目。

他身上尽是尘土,右手袖子也不知去了哪里,虽然虎背熊腰,怎么看都不像是乞丐,却和地皮流氓没什么区别,而他对面的美女却只是单手撑颊,看着窗外江水,仿佛根本就不认识这抢了她酒菜的家伙,甚至不想看他一眼。

众人想着,那家伙肯定是想要调戏美人的地皮无赖,美女心中害怕,所以才不敢吭声。一些人已拥上前去,想要替美女出气。

就在这时,却听美女头也不回地道:“夫君为何来得这般迟?莫非路上又勾引了哪位良家姑娘?”

众人瞠目结舌…原来这要多没形象就有多没形象的无赖小子,竟然是这位美人的丈夫?

而且这小子,有如此丽质的美娇娘还嫌不够,竟然还跑去勾引别家姑娘,让这美娇娘独自在这等他?

众人不由对这美丽女子万分同情,看那无赖小子的眼神更是憎恶…好牡丹都被牛给嚼了。

唐小峰自然不会去管那么多,只顾着大吃大喝,徐丽蓉依旧是懒洋洋地看着外头,欣赏风景。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便是“杀人了,杀人了”的乱叫。

最近神州大陆虽然有好几个地方山川崩裂,鬼怪作粜,但桂州附近还算太平,听到有人杀人,大家想的不是惊慌害怕,竟是一个个跑出去想要围观。

唐小峰扭过头,也往窗外看去,却看到好几具尸体顺流而下,这些尸体衣裳鲜艳,死的全是女子。

又有几艘花船从上游冲下,船上尽是些打扮娇艳、花枝招展的女人。一个身穿道袍,手持宝剑的少年踏水追来,宝剑连闪,这些娇艳女子纷纷坠入河中,血水染红了漓江。

此处太平已久,周围百姓虽然听到有人杀人,还以为是农夫之间的打架斗殴,哪里想到竟是这般的血腥场面?虽然义愤填膺,却个个不知所措。

那少年道士脑袋极大,身材比例有些不太协调,剑法却是狠辣,杀人如麻,没几下,便将这些乘船逃窜的女子杀个精光。

徐丽蓉大怒,身子一窜,掠到江上,云袖一挥,炎炎烈焰朝少年道士卷去。

少年道士大笑道:“总算来了个厉害的。”

宝剑一闪,劈开炎气,直夺徐丽蓉咽喉。

徐丽蓉冷笑一声,手掌一切,切在剑上。

两人同时一震,分了开来。少年道士脚踏禹步,踩水倒退,徐丽蓉凌波而立,紫袖飘飘。

少年道士剑指徐丽蓉,冷笑道:“无耻人妖,穿上件花衣裳就真以为自己是美女了?看小爷切了你的假胸,剖了你的衣裳,让你曝尸城头。”

身子一窜,这一剑竟是横切向徐丽蓉的酥胸。

徐丽蓉恨这人如此轻薄,万神圭旨乾离火直卷而去。

少年道士见此火凛烈异常,大吃一惊,宝剑连劈,划出无形罡气将异火阻止。

徐丽蓉亦是一凛,心想此人虽然狠辣轻薄,他的罡气却分明出自玄门正宗,纯正厚实,连她的万神圭旨乾离火竟也无法突破。

她原本就是不服输的性子,娇叱一声,身上烈焰腾腾,化作熔岩直往对方冲去。

周围百姓仅仅只是看着那团炎热至极点的焰光,就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少年道士感受到空前的压力,却是毫不示弱,脚下却连踩七星,宝剑划出阴阳图案,虽然额生冷汗,却还是将冲来的熔岩挡了下来。疯狂书库徐丽蓉心中冷笑,她倒要看看,这少年究竟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江水分开,一个瘦小黑影从少年身后窜出,手中水刺闪电般击向少年后心。

少年觉察到身后危机,面色微变,却是毫无办法。对面女子的炎气太过惊人,他只要稍一轻懈,马上就会化成飞灰。徐丽蓉虽然看到有人对他暗算,却毫不在乎,只要这轻薄道士死了就好。

眼看少年道士就要被水刺穿心,却有一道剑光划过。

剑光刺入瘦小黑影的脖子,让他血洒漓江,尸体抛飞开来。

徐丽蓉蹙了蹙眉,有些疑惑,少年道士却是松一口气。

唐小峰掠了过来,牵住徐丽蓉,让她罢手。徐丽蓉哼了一声,缓缓收回炎气。

少年道士意识到唐小峰便是救他之人,亦收起宝剑。唐小峰朝他笑道:“我家娘子大约是误会了兄台,还请兄台勿怪。”

徐丽蓉不满地看了夫君一眼,冷冷地道:“此人在江上胡乱杀人,杀的还是些柔弱女子,夫君为何要救他?”

娘子?夫君?少年道士错愕地看着徐丽蓉,突然叫道:“你不是男的?”

徐丽蓉怒道:“你才是男的。”

唐小峰心想,他本来就是男的…

远处,一伙官兵赶了过来,周围百姓赶紧向这些官兵报案。这些官兵没有去捉拿凶手,却反将那一具具尸体打捞上岸,又隔着江水向少年道士道谢不止。

有人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失声道:“她们都是男的。”

围观群众齐齐看去,终于发现这些尸体虽然穿着女裳,打扮得花枝招展,其实全是男人。疯狂唐小峰却是早已注意到这点,所以才救下这少年道士,阻止徐丽蓉与他相拼。

为首的官兵一边打捞尸体,一边安抚百姓,周围群众这才知道被这少年道士杀死的,竟是一伙男扮女装、到处劫掠无辜少女的淫贼。

唐小峰向少年道士抱拳道:“在下唐小峰,我夫人见兄台在江上杀人,以为你杀的是些无辜女子,这才打抱不平,抱歉抱歉。兄台若是有空,不如就到楼上一坐,我们以酒陪罪。”

少年道士知道若不是唐小峰及时出手,此时他已经横尸江上,自然应诺。只是他看了看满身尘土,少了一袖的唐小峰,又看了看他身边那美若天仙的夫人,想着老天怎么就这般没眼,鲜花偏偏插在了牛粪上?

三人上了酒楼,点了酒菜,唐小峰向这少年道士问起道号。

少年道士笑道:“小弟姓卞名璧,淮南人士,这身道袍只是为了在路上时骗吃骗…咳,斩妖除魔方便一些,其实并非真正的三清弟子,也没有什么道号。”

唐小峰嘿嘿一笑,却又想道:“卞璧?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两人的年纪其实差不了多少,性情也意外地合得来,三杯下肚,立时称兄道弟起来。

唐小峰问他为什么会从淮南来到这里?卞璧叹道:“我也不瞒你们,家父乃是当朝的礼部尚书,四十岁之前一直都是无子无女,直至家母劝他娶妾,他一连娶了好几个,生下来的却都是女儿。家母后来生下了我,谁知我在还是两三岁的时候,便因惊风死了一次,当时有一位道人化缘路过,说能将我救活,非要把我化去,家父无奈,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将我送给了那位道人。他却不知,那道人乃是伍柳仙宗的修仙之人,他救活我后,便将我收作弟子,传我玄门罡气。前些日子,我奉师命下山回家,见了父母,父母知道我平安回家,虽然高兴,却依旧满脸悲容,我问了起来,才知道就在我回家的前几天,我的几个姐姐都被人劫了去。”

“是谁劫了她们?”

卞璧摇头:“他们也说不清楚,只知前些日子,府中突然一片黑暗,人人都睡了过去,醒过来时,我这七个姐姐便已不知去向。”

唐小峰与徐丽蓉对望一眼…他这七个姐姐消失时的情形,跟林婉如被劫时几乎一模一样,看来又是金精山的那些家伙弄的鬼。

唐小峰更是想着,搞不好在他救表姐时,跟表姐一起关在马车里的那些少女中,就有他的姐姐,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司空轨虎突然出现,他差点便将那些姑娘全都救了出来。

淮南卞家、礼部尚书、卞家七姐妹、卞璧…难怪他的名字这么耳熟!

在书里面,这小子不就是…唐小峰嘿笑地看向徐丽蓉。

徐丽蓉见他笑得古怪,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卞璧脑袋很大,酒量虽然不错,但一喝酒就脸红,脸一红,配着身上的道袍,显得更加古怪。

唐小峰又问他为什么会跑到桂州来,卞璧解释过后,唐小峰才知道,原来他是出门寻访他的七个姐姐,只是人海茫茫,他也不知道上哪去找。后来听说桂州附近有一个名叫“彭祖会”的江湖门派,以彭祖为祖师,专门劫掠未婚女子,采阴补阳,于是便寻了过来,被他杀死的那些家伙,就是“彭祖会”里的人。

唐小峰想要说话,这时,一名官兵寻到楼下,卞璧下去见他。

在卞璧下楼后,唐小峰冲着徐丽蓉嘿笑不停,又问:“娘子,你觉得这姓卞的小子怎么样?”

徐丽蓉冷冷地道:“头太大,脸太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跟我比起来呢?”

徐丽蓉道:“你至少比他顺眼一些。”

唐小峰很得意地拍了拍她的香肩…你知道就好。

徐丽蓉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过一会儿,卞璧掠了上来,道:“我昨日擒了两个彭祖会的家伙,官府已经严刑拷打,逼问出他们的贼窝,我这便去挑了他们,顺便寻我姐姐。”

唐小峰立了起来:“我们与你一起去。”

三人各施身法,离开小镇,往东北方向飞去。

日移西山,天色渐黑。

飞掠间,“就算挑了彭祖会,只怕也找不到你的七个姐姐。”

卞璧道:“其实我也不觉得她们是被彭祖会劫了去,那些家伙虽然会些妖法,做的是采阴补阳的恶事,但平常只敢掳些平民女子,不敢太过嚣张,担心会惹来佛道二门中正派人士的围攻,更不敢去招惹官府。只是除了这一线索,我也找不到别的,反正就算找不回我的七个姐姐,那些邪恶之徒杀了也就杀了,算是为民除害。”

“我或许有一些令姐的线索,不过我们先办事,回头再说。”

三人纵起身法,各现一道罡气、一道剑光、一道焰光,在山岭间穿梭。

天越来越黑,前方突然传来连番惨叫,他们对望一眼,速度加快。

越过一座荒山,他们看到一路都是尸体,这些尸体都是男扮女装,显然全是彭祖会的人。

周围昏昏暗暗,这些尸体身上伤口各不相同,极是怪异,像是被妖魔或是野兽袭击一般。

徐丽蓉低声道:“你们看上面。”

唐、卞二人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夜空中竟然飘着七个少女。

这七个少女俱穿白裳,白裳在月色的笼罩下银白如雪,她们围成一个圈,低头看着他们,目光极是冷漠。

秋风卷过,寒气迫人。

这七个少女有若鬼魅,似虚似幻,让人看不真切。

卞璧低声道:“她们是男的还是女的?”

唐小峰和徐丽蓉拿眼睛斜他。

卞璧不好意思地挠头:“不瞒两位,小弟从小被师父带到山中,以前从来不曾见过女人,这次出山后才知道原来男人女人是不一样的。疯狂书库[万书吧更新]但像这种明明是男的却非要扮成女人的家伙,小弟却是不怎么分得出来。”

难怪这家伙连徐丽蓉这般靓丽的女子都会误认成男的。

唐小峰看着飘在夜空中的七女,低声道:“她们可都是女的。”

徐丽蓉道:“莫非她们就是你的七个姐姐?”

卞璧道:“我三岁时就被师父带走,虽有七个姐姐,以前却从来不曾见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我帮你问…”

话还没说完,那七个少女已踏着月色往北飞去,她们的身法极是怪异,飘飘忽忽,仿佛在水里游泳的鱼一般。

“追。”剑光一闪,直追而去。

卞璧与徐丽蓉紧追在他的身后。

他们追了一路,落在一处山崖。

前方森林中,许多人正在逃窜,他们看到那七个白衣少女化作异兽扑下,肆意杀戮。

唐小峰低声道:“她们杀的是尊圣门的人。”

那些逃窜的家伙,分明是曾跟着四圣追捕他的那些尊圣门门人。

徐丽蓉见这些少女化作各种异兽,不由问道:“她们莫非是妖怪?”

卞璧摇了摇头:“她们身上没有妖气。”

徐丽蓉冷哼一声:“或许是她们妖法了得,你觉察不到。”

卞璧道:“我伍柳仙宗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自有一套感应妖气的方法,她们要真是妖怪,绝不可能感应不到。”

唐小峰心中一动,从百宝囊中取出那感应灵气的罗盘,罗盘的长针指向前方,不断晃动,短针却是指在“花”的位置。他心中一阵错愕:“这些少女竟然是转世花神?但是百花里,好像没有哪个美眉是妖怪,这是怎么回事?”

又想道:“卞璧的七个姐姐肯定都是花神,这些姑娘恰好七人,又都是转世花神,难道她们真的是卞家的七位小姐?但她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些尊圣门弟子并不是普通人,但在七女化身的异兽袭击下,全无还手之力,只一会儿,便被杀尽杀绝。

七女变回人身,飞上夜空,很快就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疯狂书库唐小峰三人飞下山崖,走在这一具具尸体之间。这些人死得惨不忍睹,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肢残体断。

卞璧喃喃地道:“希望她们不是我的七个姐姐。”

“有人来了…”

刹那间,五个人影从远处飞来,三女二男,围住他们三人。

这五人扫了满地尸体一眼,其中一名身型高大、头戴王冠的男子朝唐小峰与卞璧看了一眼,冷冷地问:“你们谁是唐小峰?”

唐小峰笑了一笑:“我是。”

那人冷然道:“就算我尊圣门与你为敌,你杀了四圣也就是了,为何还要追杀至此,连一人也不放过?”

唐小峰喃喃地道:“我要是跟你说,这些人不是我杀的,不知道你信不信?”

卞璧道:“莫非是尊圣门的两皇三后?”

头戴王冠、身型高大之人哼了一声:“本人‘天皇’应天阳。”

旁边一人虽亦戴着王冠,身型也瘦小得多,同样怒哼一声:“‘地皇’玄闭户。”

另三女戴的则是凤冠,一女婀娜多姿,娇笑道:“妾身‘日后’阴妙言。”

一女阴沉冷淡:“‘月后’阴雪珠。”

最后一女面无表情:“‘星后’阴珍珍。”

卞璧心道:“糟了,糟了,果然是这五个家伙。”

唐小峰自然也看出这五个家伙每一个都不好对付,只是事到如今,就算能把这些尊圣门门人的死撇清也是无用,那山、林、风、火四圣总是被他杀的,更何况这些人原本就想要抢他怀中的五色笔,就算无冤无仇,这一仗也是非打不可。

他看向卞璧,道:“小弟与尊圣门有些过节,但这跟卞兄无关,卞兄没必要插手,不如就此离去。”

卞璧怒道:“你们是陪我追人追到这里,我却自己逃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唐小峰心想,甚好,甚好,我就是在等你说这句话。

“天皇”应天阳双手负后,朝三后冷冷下令:“杀了他们。”

阴妙言、阴雪珠、阴珍珍三人身子一窜,竟化作三条螭龙朝唐小峰等人冲来。

唐小峰与徐丽蓉大出意料…她们竟是龙族?

有神州结界和神州之盟在,龙族不是无法进入神州大陆的么?

阴珍珍冲向卞璧,卞璧宝剑一闪,脚踩禹步,以道道罡风将她截下。

阴雪珠往上一冲,再张牙舞爪纵云而下,欲将唐小峰撕成碎片。

徐丽蓉化作熊熊火焰倒迎而上,与她战成一团。

唐小峰等着阴妙言冲来,谁知夜色一幻,阴妙言竟然失了踪影。

他心中一惊,凝神静气,把握着身边的点点滴滴,忽将身子一拔。

一只螭龙从他脚下破土而出,张口向他双腿咬来。

风从虎,云从龙。

三只螭龙腾云驾雾,时隐时现,变幻莫测,有时明明就在眼前,龙身一晃,突然又不知去向,再从暗处飞出。

剑气纵横,电闪雷呜,徐丽蓉化出的焰火更是染红了半个夜空。

阴珍珍发出一声龙啸,破云而下,挟着惊人气劲冲向卞璧。卞璧连退七步,一步劈出一剑,将她险险阻住。

“地皇”玄闭户淡淡地道:“这是伍柳仙宗的丹霞七剑。”

“天皇”应天阳冷冷地道:“管他是谁,只要抢到五色笔,我们的任务便算完成。”

“地皇”玄闭户道:“那便先杀了这小子,再抢五色笔。”身子一窜,祭出一只巨鼓,当头便朝卞璧砸下。

玄闭户这一出手,气势惊人,整个天地都似是震了一震。

卞璧脸色一变,他与阴珍珍相抗,原本就处在劣势,玄闭户一鼓袭来,竟是无法抵挡。

眼看卞璧便要死在巨鼓之下,一道熔岩卷来,与巨鼓撞在一起。只听轰的一声震响,巨鼓被撞了开来。

巨鼓虽被撞开,熔岩化作少女,脸色已是白皙。徐丽蓉虽然强行救下卞璧,但这巨鼓也不知是什么法宝,竟然不怕她的万神圭旨乾离火,令她受创不浅。

阴雪珠趁机飞来,利爪击向徐丽蓉后心。

一道剑光却又从天而降,斩向阴雪珠。阴雪珠早已算到,冷笑一声,扭着龙身避开。

来救徐丽蓉的自然是唐小峰,只是他与“日后”阴妙言原本就战在一起,他一抽身救人,阴妙言马上便趁势追击。

阴雪珠便是算到这点,才会在心中冷笑。

谁知阴雪珠一避开,唐小峰却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扭着身子,回身一剑,墨虹剑刺出黑色剑光,有若霹雳一般势不可挡。

阴妙言发现不对劲,也赶紧闪了开来。

忽地,“地皇”玄闭户跃上枝头,以手击鼓,鼓声直摄人心。

唐、徐、卞三人虽会在一处,形势却愈发不妙。玄闭户拍出的每一道鼓声都仿佛是拍在他们心脏上,让他们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三只螭龙在他们周围游走不休,施出各种妖法,让他们应接不暇。

远处还立着一个双手负后的“天皇”应天阳。

他们的形势越来越险恶。

唐小峰却是一边御着飞剑,一边侧耳倾听。

他听着玄闭户拍出的鼓声,突然将手一引,一道细细的火焰击向巨鼓。

玄闭户心中冷笑,他的“通天鼓”连万神圭旨乾离火都不怕,还怕这小小的三昧真火?

谁知火焰虽小,却一下子就将巨鼓击得穿了。玄闭户发现自己的通天鼓竟已无法拍响,一时间怔在那里。

连万神圭旨乾离火都烧不出半点痕迹的通天鼓,竟然就这样毁在那微不足道的三昧真火之下?

他却不知,唐小峰的“听剑”秘术神鬼难测,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已听出了通天鼓里所含的材质。他的三昧真火里加了五精天火,虽然威力不大,但其中的五行精气调和得恰到好处,又是击在通天鼓最薄弱的位置,一下子就毁了玄闭户的通天鼓。

卞璧与徐丽蓉气势大涨,罡气与乾离火狂轰而出,逼退三后。

唐小峰道一声“走”,分出二剑,载着他们破空而去。

“天皇”应天阳却出手了。

应天阳刹那间便移到他们面前,化作一个黑色的巨大兽头,张口便向他们咬去。

虽然只是现出真身,但在他现形的这一瞬间,天空击下万千霹雳,地面裂出道道巨口,远远近近鬼哭神嚎,万兽奔逃。

他竟是一只“犼”!

只在神话传说里出现,却是谁也不曾见过的“犼”。

神秘与可怕之处远远超过普通龙族,几可比拟传说中三十三万年才出一只的应龙的“犼”。

身后却有漫天黑影涌来,应天阳所化兽头越来越大,唐小峰绕过一座高山,想凭它将这只怪物挡住片刻。应天阳却将高山几口吞下,依旧紧追不舍。

唐小峰觉得自己像是困在如来佛祖手心上的孙猴子,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应天阳一口吞下。

他大叫道:“你不要五色笔么?”

身后传来森森冷笑:“你放心,吃下去的东西,总是拉得出来。”

真他妈恶心!唐小峰握住墨虹剑…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动用墨虹剑所隐藏的某种功效,和他配合新生玄气想出来的某个招式。

只是墨虹剑其实还未完全炼好,强行用出那一绝招,就算杀了应天阳,他自己也难免大病一场,甚至有可能跟应天阳同归于尽。

在他即将出剑的那一瞬间,天地突然一暗。

就仿佛所有月色都被人卷了过去,紧接着,便又化作无数箭光划破虚空,冲向应天阳。

月光如箭,箭若月光。

这漫天的月光,漫天的箭,竟使得应天阳也不得不滞了一滞,一声兽吼,令所有箭光全都碎散开来。只是还没等他再追,天空蓦地出现一个九宫图案,九宫图案快速一旋,唐小峰等人立时失了踪影。

应天阳现出人身,眼睛微眯,看着一闪即灭的九宫图案,目光闪动森冷寒意。

奇门遁甲?

唐小峰、徐丽蓉、卞璧立在一处峡谷。

在他们前方,飘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手中拿着一条彩条,她便是以这条彩带划出九宫图案,将三人接到这里。

她的娇小身体散出荧荧光辉,就好像天上的月亮一般。

她的小脸清清冷冷,眼睛里也透着迷茫。

她整个人都像是融进了月色,似真似幻,让人有若雾里看花,看不真切。疯狂书库卞璧问:“她是谁?”他觉得这小姑娘很奇怪,非常非常的奇怪。

“月亮。”

徐丽蓉轻叹一声:“她就是月亮?”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月亮”。

十大寇里最最神秘的“月亮”。

天边出现一道曙光,小女孩坠了下来。

唐小峰将她接住。

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唐小峰苦笑…这丫头不在东海,怎么跑到这里来?

小女孩却又搓搓眼睛,醒了过来,从他怀中翻身而起,大叫道:“找到你了。”

卞璧突然觉得,从天空中坠下来的小女孩,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他无法说清这种感觉的来由,但这种感觉却又是这般的实在。

他忍不住问道:“她又是谁?”

小姑娘一闪,闪到他面前,动作快得让他反应不过来。小姑娘抓住他的手,摇啊摇:“我叫白话,白话的白,白话的话。”

唐小峰看向徐丽蓉:“我们走吧。”

徐丽蓉“哦”了一声,与他肩并肩地转身就走。

“等我等我等我…”小姑娘扔下卞璧,去追他们。

唐小峰找了条河,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把身上这件少了一条袖子的破衣换了。

卞璧在远处烤着野味,看来他真的是在荒山老林里从小待到大,手艺确实不错。

白话简直就是闲不住,左跑右跑,等唐小峰坐下时,又一下子跳了回来,蹲在地上冲他嘿笑。

唐小峰见她穿着一身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粉红荷包,样子倒也娇小可爱。他问道:“你的名字真的叫白话?”

小姑娘摇头:“我不叫白话,也不叫月亮,那是他们乱起的。我的真名不告诉你。”

不说就算!唐小峰斜她一眼:“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白话笑得山花灿烂:“我是来找你的。”

唐小峰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白话嘿笑地伸出两根手指,清脆脆地道:“我找人很厉害的。”

唐小峰:“哦。”

然后开始吃野味。

白话等啊等。

吃完野味,唐小峰打个呵欠,躺在草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睡觉。

白话又等啊等。

等得不耐烦了,她干脆跳到唐小峰身上,踩着他使劲跳。

唐小峰瞪她:“你干什么?”

白话蹲在他的胸膛上,用双手托着脸颊,笑嘻嘻地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干什么来找你?”

唐小峰继续睡:“不想。”

小姑娘又要跳,唐小峰没办法,只好问:“好吧,你干嘛找我?”

小姑娘道:“向你借一样东西。”

小姑娘“哇”的一声:“你怎么会知道?”

猜也猜得到!唐小峰打个呵欠:“不借。”

小姑娘道:“我可以跟你做交易。”

“什么交易?”

小姑娘道:“我可以嫁给你。”

唐小峰叹一口气,摸摸她的脑袋:“等你长大了再说。”

小姑娘又道:“好吧,我可以提醒你一件事,一件对你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它肯定比五色笔还重要。”

唐小峰瞅她一眼:

白话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个姐姐?”

唐小峰的心一下子就跳起来,他问:“你去了我家?”

“嗯,”白话的神情非常的凝重,那是以前唐小峰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凝重,“有人在找你的姐姐…千万不要让那些人找到。”

看来这丫头真的知道一些事情!唐小峰尽可能装出不相信的样子:“谁要找她?那些人为什么要找她?”

白话却盯着他看啊看,忽地笑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唐小峰叹气…这丫头实在是鬼头得很,根本就瞒不住她。

“好,”他道,“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把五色笔借给你。”

他真的很想知道哀萃芳她们为什么要杀百花仙子。

而且在这种形势下,把五色笔送给别人,似乎也不算多大的坏事。五色笔好用,但是五色笔惹来的麻烦也不小,如果不是为了这东西,他现在只怕还在自己家里,跟家人待着。

白话却是嘿嘿一笑:“我不借五色笔了,我要借你的人,帮我一个忙,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唐小峰瞪她…这丫头还真是打蛇随棍上。

这时,徐丽蓉从远处飘了过来,淡淡地道:“我去前方村子问过,没有人看到那七个丫头。”

唐小峰抓住小姑娘,把她先扔一边去。他看着卞璧道:“昨晚那七个应该不是你姐姐,听你的说法,你七个姐姐失踪其实也没有多久,昨晚那七位姑娘都有变化成异兽的古怪能力,且杀人时毫不犹豫,绝不是在短短几天里练出来的。”

白话跳了过来,叫道:“你们说的那七位姐姐,是不是隐玄七女?”

“隐玄七女?”

白话道:“括苍山隐玄门的隐玄七女,昨天傍晚我有看到她们往桂州飞。括苍山是神州大陆十大洞天之一,又叫成德隐玄之天。其实我以前也没见过她们,但她们的身法分明就是隐玄七术,不是隐玄七女还会是谁?”

唐小峰小时候住在岭南,这两三年又去了东海,自然没听说过什么隐玄七女。卞璧却道:“原来她们就是这一代的隐玄七女?听说隐玄门每一代都有七位拥有不同神通的女弟子,只是以前虽然听说过她们,却也没真的见过。”

你这个男人女人都分不清楚的家伙,当然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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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表姐也曾被人掳走,他追到金精山,又赶了一路,最后虽然救回表姐,却还有许多女子被那些戴面具的神秘团伙以阵法送走的事告诉卞璧。他道:“当时被送走的那些人有十几二十个,我只知道一个叫井尧春,一个叫花再芳,至于其中是不是有你姐姐,我却不是很肯定。”

卞璧忧道:“照你这么说,只怕我姐她们的失踪也跟那伙人脱不了关系。”

“金宅门只是被人利用,就算找上他们,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姑娘被送到了哪里…”

白话突然举手:“我知道。”

唐小峰、卞璧、徐丽蓉同时向她看去。

小姑娘嘿笑道:“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们。”

唐小峰冷笑道:“你其实根本就不知道。”

小姑娘哂道:“不要用激将法,我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唐小峰叹气…要想从这丫头嘴里骗出东西来,真的很难。

白话盯着卞璧:“我找人很厉害的,你帮我忙,我帮你找你姐姐。如果她们是被那些人送走的,我知道她们被送到了哪里,如果不是,我也总有办法帮你找到她们。”

卞璧道:“好。”

唐小峰叫道:“喂,你连她要你做什么都不知道…”

卞璧挠着头,傻笑道:“这么小的小姑娘,总不会害人吧?”

唐小峰拍了拍他的肩…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丫头岂止会害人?她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这一点,只要去问问被她骗到乾离窟和秀霸窟里送死的“豪狮”血断、玉公子、杜三娘他们就知道了,小看这丫头,弄不好就要跟那些死鬼一样下场。

白话盯着唐小峰,清脆脆地道:“我不骗你,你帮我忙,然后我肯定会把那些秘密都告诉你。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谁要害你姐姐?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为什么她们要杀她?”

唐小峰当然很想知道。他问:“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白话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圆峤秘境?”

唐小峰与卞璧摇头,徐丽蓉却是若有所思。疯狂白话道:“你们既然没有听说过圆峤秘境,想必也不曾听说过白玉城?”

“这个我知道。”

白话瞪他:“你知道?”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神仙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白玉城嘛,不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白话诧异地道:“这诗是谁做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过?”

“李白。”

白话问:“李白又是谁?”

李白你都不知道?唐小峰摸摸她的头…真是没见识。

“这白玉城确实是上古仙人所居之处,”白话道,“传说中,伏羲、女祸、皇天、后土等上古仙人都曾在里面住过,是个了不得的地方。”

“你想让我们帮你找它?”

白话道:“嗯。”

“你去那里做什么?”

白话低着头,伤感地道:“我爹娘在里面,我要去找他们。”

卞璧道:“你爹娘?”

“嗯,”小姑娘跪坐在那里,不知不觉便流出泪来,“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去了圆峤秘境,我、我要去找他们,我想知道,他们、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卞璧虽有父母,却也算是被从小送走,能够体会到父母不在身边的感受,他看到小姑娘抹着眼泪,抽泣不止,立时叫道:“好,我们帮你,我们绝对帮你。”

白痴!唐小峰斜他一眼,又看向哭哭泣泣的小姑娘:“说实话。”

“好啦,”小姑娘跳了起来,兴奋地道,“其实是白玉城里不但有好多好多的神兵法器,修仙宝典,听说里面还有一棵蟠桃树。你们就算没有听说过白玉城,也应该听说过蟠桃树吧?蟠桃啊蟠桃,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九千年加在一起,才能结出三十颗蟠桃,闻上一闻,能活三百年,咬上一口,能活三万年,吃上一颗就能长生不老,你们说厉害不厉害?”

卞璧看着刚才眼泪儿还像珍珠串,一下子又兴奋得像喜雀儿乱跳的小姑娘,瞠目结舌。

唐小峰哂道:“长生不老?又不是乌龟,活那么久做什么?”

白话不理他,反看向徐丽蓉:“你们想想,就算你们不想长生,但是不老、不老啊…女人最大的天敌是什么?是年龄,就算你现在再漂亮,可你总是会人老珠黄的,等你老了,长了皱纹怎么办?长了鱼尾纹怎么办?等你七老八十的时候走在路上,人人都去看那些小姑娘,可她们明明连你年轻时候的一半漂亮都没有,你说气人不气人?”

徐丽蓉抚着俏脸“唔”了一声…确实是很气人。

白话又看向卞璧,泪水汪汪:“大哥哥,你帮我去找爹娘好不好?他们在白玉城里,我、我好想他们…”

唐小峰冷笑道:“不要把他当傻瓜。”

卞璧握着拳头:“好,我帮你。”

算了,你还是把他当傻瓜吧。

小姑娘抓着他的手臂,摇啊摇:“小峰哥哥…”

别这么嗲声嗲气的…

唐小峰叹一口气…看来不帮这丫头也不行,这小丫头确实是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只有从她这里,才能够知道哀萃芳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看着白话,道:“那么,到底要上哪去找白玉城?”

白话跳了起来,兴奋地“耶”了一声,然后才看着他们,认认真真地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十天之会?”

神州大陆有十大洞天。

这十大洞天分别是:

――“小有清虚之天”的王屋山。

――“大有空明之天”的委羽山。

――“太玄总真之天”的西城山。

――“三元极真之天”的西玄山。

――“宝仙九室之天”的青城山。

――“上清玉平之天”的赤城山――“朱明辉真之天”的罗浮山。

――“金坛华阳之天”的句曲山。

――“尤神幽虚之天”的林屋山。

――“成德隐玄之天”的括苍山。

这十大洞天俱是灵气独钟之地,传说在上古之时,神魔乱战,共工怒触不周山而死,导致天宫崩裂,上古仙人几乎死尽死绝。

崩裂的天宫分作十块,落在神州大陆,所坠之处后来便生出这十大洞天。

当然,传说终究只是传说,年代久远,这十大洞天究竟是天然而成,还是因天宫崩裂而来,早已无法证实。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十山之所以被称作十大洞天,并非毫无来由,千百年来,在这十大洞天里修炼的佛道弟子又或是妖魔鬼怪,其修行速度往往远胜他人。

如今,这十大洞天都已被佛、道、妖、魔各界中的名门大派所占据,普通的修仙之人甚至无法接近。

除了十大洞天之外,还有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但与这十大洞天俱是无法相比。

白话道:“神州大陆佛、道、妖、魔等各派间,有一个很少人知道的不成文规则,就是但凡占据这十大洞天的门派,每隔百年,便要悄悄举办一次十天之会,这十天之会,只有占据十大洞天的人才可参加。若是有哪个门派在这百年间被人灭了,那另外九山,就会邀请重新占据此山的新门派加入十天之会,上万年来,这十天之会从来也不曾间断过。此外,谁也不得将这十天之会的情形透露出去,若是哪一座山敢向外泄露,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其它九山群起而攻。”

“空口白话,”徐丽蓉冷冷地道,“你自己也说了,占去这十大洞天的有道有佛,有人有妖,其间有妖魔乱舞的妖门,除魔卫道的青城派,神秘莫测的尊圣门,自称佛门却又被其它佛道视作邪派的五佛宗等等,让这些人共守同一个秘密,这不是空口白话,又是什么?”

白话嘿嘿一笑,道:“正常情况下,确实是不可能,就比如同是剑侠门派,占据西玄山的三天剑派就与青城剑派势不两立,赤城山的五佛宗,更是被罗浮山的佛门弟子称作‘五恶佛宗’。但是不管是道是佛,是人是妖,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追求,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共同追求是什么?”

唐小峰、徐丽蓉、卞璧先是沉默。

良久之后,唐小峰才小声地问:“美女?”

白话跃了起来,使劲跳脚:“怎么可能是美女?是长生,长生!万万年来,这些人整日在荒山老林里修行是为了什么?他们不娶不嫁,青灯古佛是为了什么?还有些人穷尽一切办法,什么杀妻证道、采阴补阳、杀人夺舍、杀婴食魂,你以为他们是为了什么?长生啊长生。疯狂论坛[本书由热点书库更新]”

唐小峰嘀咕:“没有美女,鬼才稀罕长生。”

小姑娘按住他的肩,长叹一声:“你这人…真是太没有追求了。”

切!我的追求比那些家伙大多了。

“你想啊,”白话叫道,“不长生的话,你就算把这一代的美女全都勾过来,又能有多少个?一百年后的美女你就不要了么?一千年后的美女你就不要了么?江山代有美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为什么要长生?长生了,就会有更多、更多、更多的美女任你选…”

“不错,”唐小峰激动地握着她的手,“有道理,很有道理,我的志气确实是太低了,没有考虑得那么远,朝闻道,夕死可矣,你就是我的恩师。”

小姑娘嘿嘿地笑:“你知道就好。”

徐丽蓉和卞璧拿眼睛斜他们…

“那么,”唐小峰道,“十天之会的目的,难道也跟你一样,是为了圆峤秘境和白玉城里的蟠桃树?”

“嗯,”白话道,“圆峤秘境是在五行之外,进入其中后就算什么事也不做,只要不出来,就永远也不会老去。对于那些修仙之人来说,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辛苦一世,还没等到飞升就寿终正寝,这圆峤秘境对他们来说,便是远比十大洞天还要强上千百倍的修仙胜地。更何况里面还有一棵蟠桃树,吃上一颗,能活三万三千年…”

卞璧疑惑地道:“你刚才不是说吃一颗蟠桃就能长生么?”

小姑娘摆手:“哎呀,这种小事就不用计较了。”

卞璧、徐丽蓉:“…”

“你刚才说这十天之会,每隔百年就开一次,已经开了上万年,那起码也开了一百多次,是不是意谓着,这上万年来,到现在也还没人找到圆峤秘境?”

“嗯,”白话认认真真的道,“但是这一次,他们一定能找到。”

“因为这一次的十天大会,有我,有五色笔,”小姑娘诡秘地笑着,“他们想找不到都不成…”

唐小峰与徐丽蓉对望一眼。疯狂书库十天之会虽是占据十大洞天的各门各派所办,但场所却并非在十大洞天中的任何一山,而是在汉末张天师炼过九天神丹的云锦山。

只不过,唐小峰等人并没有直接去云锦山,而是被白话带着,先去了西玄山。

西玄山又称作“三元极真之天”,在十大洞天里排名第四,但千百年来,却没有出过什么宗师级的人物,东晋以来,便已不甚有名,渐渐被人淡忘,到了后世,许多人更是只知道道家十大洞天里有一个“西玄山”,但这西玄山座落在什么位置,有过什么不朽传说,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

大浪淘沙,总有一些东西,会随着历史长河的冲刷而被人遗忘,这原本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占着西玄山的乃是一个剑侠门派,名字叫做三天剑派,曾经也兴盛过一时,只不过昙花一现,很快又没落下来。

三天剑派的弟子见到白话,像见到亲人一般,立时便将她迎了进去。

唐小峰沿途看到一些三天剑派弟子正在打点行李,看上去像是要放弃这里。

进入山中,他们见到了三天剑派派主武射鹄,武射鹄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便将他们带到洞府深处,在那里,悬着一朵清莲,莲花正中央置着一个玉杯,杯中盛满荧光。

白话直接便将这玉杯取了下来,放入怀中,又带着唐小峰、徐丽蓉、卞璧三人离开了西玄山。

路上时,卞璧终是忍不住,问白话这杯子是做什么用的?

白话嘻嘻笑道:“这是敬效昊天历顺日月天地化育洪荒齐参羲和杯…好吧,你们叫它羲和杯就可以了。十大洞天里每一个洞天都放置着一个羲和杯,这羲和杯乃是少昊时期女仙羲和亲制,可吸收天地灵气。每隔百年,羲和杯中的灵气便会溢满,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将它带出洞天。十天之会,十杯相会,十大洞天之主会以杯中灵气,试图打开通往圆峤秘境的仙路,杯中灵气一旦清空,它又会自行回到洞天,重新吸取灵气,只有在百年之后,才能再次取出。”

唐小峰耸了耸肩,道:“难怪这十天之会每隔百年才能举行一次。”

白话嘿笑道:“三天剑派已经末落,近百年来根本就没出过什么人才,偏偏又占据着十大洞天中第名第四的西玄山,一年前如果不是我帮了他们,他们早已被人灭派。洞天虽好,那也得有命居住才行,他们知道自己要是继续霸占西玄山,早晚会被窥视西玄山的妖魔鬼怪和邪魔外道灭了,干脆主动放弃西玄山,迁到三十六小洞天中的白石洞天去。”

徐丽蓉淡淡地道:“他们不会等参加完这次的十天之会再去么?”

白话嘿笑道:“十天之会举办了上百次,从上万年前到现在,就没有人真的靠它找到圆峤秘境,他们自然不会相信这次会是例外。更何况有人暗中吓他们,如果他们非要带上羲和杯参加十天之会,只怕还没到云锦山他们就会被人灭了。一年前的那次大劫刚过去不久,他们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哪里还敢去参加这一次的十天之会?”

唐小峰拿眼睛斜她:“吓他们的就是你吧?”

小姑娘得意洋洋:“其实一年前他们的那次大劫也是我弄出来的,不这样,他们怎么会把我当恩人?”

唐小峰抬头看天…他早就猜到了。

徐丽蓉道:“上万年来,十大洞天人才辈出,如句曲山的三茅真君、青城山的青城九老,甚至连张道陵、葛仙人也都在十大洞天居住过,想来这十天之会,历次以来已有不少奇人异士参与,为何独有这次,你会认为他们一定能够找到圆峤秘境?”

“以前他们找不到,那是因为他们既没有五色笔,也不知道羲和杯真正的秘密,”小姑娘眨着眼睛,“我说过了,有我,有五色笔,这一次他们想找不到都不成。”

唐小峰与徐丽蓉对望一眼…这丫头还真是神神秘秘的,让人怎么也无法看透!

云锦山隔得太远,纵用飞行,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到达。

好在离十天之会开始的日子绰绰有余,也不急这一时。

每到傍晚,白话就会消失,也不知道是到哪里变成“月亮”去了。

有时候唐小峰等人会继续赶路,有时候干脆就找个地方住上一宿,等白话回来再说。

这一日傍晚,白话又不知去向,唐小峰算算路程,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云锦山,也不用急,于是与徐丽蓉、卞璧在一个镇外找了家客栈。

客栈底层的大厅有不少人,有的是因妖魔出现而被迫离家,有的是借着天下大乱大作生意。唐小峰三人听着众人的议论,这才知道,武则天因长安崩塌,已经迁都洛阳,各处心怀旧唐的豪杰借着天人感应之说,以武不修女德、杀戮过重、造孽多端为借口纷纷起义,而其中最大一支义军,却是来自小瀛洲,为首的是一名姓徐的青年将军。

“听说那青年带着讨武血檄,乃是英国公之后,”其中一人低声道,“他手持一支金枪就那样闯上小瀛洲山,无一人是他一合之将,群寇纷纷拜倒,天下英雄齐聚,立誓要反周兴唐,也不知他的身分是真是假?”

另一人道:“既然带着血檄,难道还会是假的?只是这位徐将军虽然了得,但武家的几位公子却也从小就被人带到深山传授妖法,精通各种鬼谷阵术,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这天下,只怕又是一场大乱。

旁边一人道:“噤声,噤声,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唐小峰与徐丽蓉对望一眼…徐承志竟然也回到了中原?

唐小峰心中忖道:“徐承志在小瀛洲起兵反武,这个《镜花缘》里就有提到,我和卞璧、颜崖、燕勇、燕紫琼、骆承志等人也都是他的手下,跟他一起反武兴唐,但是按时间推算,现在又似乎早了点。按照正常的情节发展下去,现在本应该是武则天大开女科、天下才女纷纷赴试的时候,而徐承志起兵时,我姐就已经二次出海,带着紫绡姐一去不归了。”

又想道:“就算借着山川崩裂,天现异兆的机会起兵反武,但要想推翻武则天只怕也不容易。现在是唐初,但却是《镜花缘》里的唐初,武则天乃是罡星下界,心月狐转世,她的几个侄儿也都精通各种妖术,按照书中情节,连燕勇、燕紫琼这样的剑侠都惨死在反周兴唐的大战中,我和卞璧、骆承志也都曾失陷在阵里,幸好姐姐找了神仙来救我,否则红蕖可就要做寡妇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武则天没有开女科,姐姐和紫绡没有进入仙山,丽蓉没有嫁给卞璧,反而是嫁给了我。不知道这样下去,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一边想着心思,一边悄悄在徐丽蓉腿上摸啊摸,徐丽蓉红着脸儿瞅他一眼,往另一边看去,忽地碰了碰他的手臂,往门口悄然一指。

唐小峰扭头看去,只见三名女子正从外头飘来,正要向店小二点酒点菜,却一眼看到他们,脸现杀意,同时飘了过来。

这三名女子竟是“日后”阴妙言、“月后”阴雪珠、“星后”阴珍珍。

坐在唐小峰与徐丽蓉对面的卞璧也吓了一跳,差点便挚出剑来。疯狂唐小峰左看右看,见来的只有三后,“天皇”应天阳与“地皇”玄闭户却不在这里,于是冲着她们嘿嘿一笑。

两皇不在,单是三后的话,他与卞璧、徐丽蓉三人就算打不过,也绝对逃得掉。

唐小峰笑道:“三位姐姐,你们吃了饭没有?”

三后瞪他一眼,阴妙言嫣然一笑,向两个妹妹一使眼色,就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阴雪珠与阴珍珍各坐了一张椅子,阴妙言却是坐在卞璧身边。

唐小峰暗道不妥,显然她们是知道两皇不用多久也会来到这里,所以不急着动手,只将他们看着。他赶紧向卞璧使眼色,想要同时出手,卞璧却憋红着脸坐在那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从来没有跟哪个女人靠得这么近过。

阴妙言见卞璧脸红成那样,反更将火辣娇躯挤了过去,娇笑道:“小弟弟,你莫怕,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竟还将手在他腿上摸啊摸。

卞璧赶紧在心里狂念《道德经》。

唐小峰翻个白眼…还没动手就被敌人色诱了一个。

又有一人走了进来,唐小峰一看,发现走进来的这人他竟然认识…竟是那长得很黑,身上有不少纹痕的少年。

纹身少年环视一圈,唐小峰向他笑了笑,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找个角落坐下,点了一些酒菜。

阴妙言低笑道:“这小子莫非是从海外黑齿国来的?”

唐小峰嘿笑道:“不是,黑齿国的人比他还黑。”

阴妙言瞅他一眼,道:“莫非他是昆仑奴?”

这次却是卞璧说道:“不是。”

“为何不是?”阴妙言的俏脸几乎贴着卞璧的耳朵,“我看他就很像昆仑奴。”

卞璧被她贴得浑身不自在,只是低声道:“他身上有妖气…”

“原来是妖怪?”阴妙言往那少年鄙夷地看了一眼。她们三个虽不是人,却是龙族,龙族一向以神灵自居,将人类视作下等,寻常妖怪在她们眼中却又比人类更加低劣,只同野兽一般。

唐小峰想起在那少年化身巨鹏时,灵气罗盘指在了“神兽”的位置,以及那戴面具的老者失声叫出的“迦楼罗”…那少年确实是妖,但却不是普通的妖。疯狂书库紧接着,又有一名锦衣男子带着一群奴仆闯了进来,锦衣男子大声道:“这客栈被我们包了,无关之人,尽快离开。”

一名商客大怒:“凭什么…”

锦衣男子随手一拍,明明隔着一丈之远,却听“啪”的一声,那商客硬挨了一记耳光,倒在地上嘴角溢血,他的同伴面面相觑,赶紧将商客扶去,灰溜溜地离开。

其他人亦不敢再吭声,一个走得比一个快,立时间,全场就只剩下唐小峰这一桌,以及那个依旧坐在角落里埋头吃饭的少年。

那群奴仆自顾自地便抹起桌,擦起凳,要将整个厅子弄得干干净净。

掌柜跑到锦衣男子面前,陪着笑脸:“客官、客官,这、这…”

锦衣男子随便扔了几块金锭,掌柜收着金锭,眉开眼笑。

锦衣男子见还有人未走,哼了一声,负手来到唐小峰桌旁,道:“前方一里,镇上还有别家客栈,几位何不移位?这一桌的酒菜钱,便算在下请客。”

阴珍珍冷哼一声,阴雪珠淡淡地道:“我们不离开,那又如何?”

锦衣男子脸色一变,缓缓退了一步,刚才还在擦桌抹凳的那群人立时便抽出兵刃,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锦衣男子冷笑道:“尔等不离开,也就是清洗起来麻烦一些。”

阴妙言娇笑道:“清洗起来,确实麻烦。”

锦衣男子道:“动手。”

那些人正要冲上来,阴妙言却轻轻打了个响指,刹那间,十几名黑衣人也不知从哪里掠了出来,疾光飞掠,锦衣男子带来的那些家伙纷纷倒地,血流当场。

锦衣男子失声道:“尊圣门?”

阴妙言娇笑道:“你才知道么?”

锦衣男子立在那里,双腿发软,他这才意识到坐在那里的三个女子竟然是尊圣门的“三后”。

阴妙言淡淡下令:“守在外头,任何人想要进来,格杀勿论。”

那些黑衣人立时飞掠出去。

唐小峰与徐丽蓉、卞璧早已知道客栈内潜进了许多尊圣门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也没有放在心上。这锦衣男子却实在是后知后觉,直到这些黑衣人窜出来时才知道,由此可见他本事之差,也就只能吓唬那些普通商客。

掌柜与店小二缩在柜台后头,浑身发颤。

那纹身少年依旧埋头吃着,连看也未向其他人看一眼。

阴妙言曼声道:“小二,还不再上些酒菜?”

店小二推着掌柜,掌柜推着店小二,店小二伸出拳头,意思是锤子剪刀布,谁输谁去上菜,掌柜瞪着他,心想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歌声。

宛如梵唱一般,却清脆美妙的歌声。

一群青春貌美的尼姑走了进来,她们光着脑袋,穿着缁衣,一进来就大搞卫生,地上的尸体与血迹被清得干干净净,桌椅被擦得纤尘不染,又在客栈各角挂上许多大红灯笼,照得客栈一片光亮。

她们快活,她们自在,连唱出来的经文都是那般的动听。

掌柜与店小二探出头来,吃惊地看着这些尼姑。

三后却是面容冰冷,眸带杀机。

――她们让那些黑衣人守在外头,不许任何人进来。

――尊圣门的规矩向来是令出必行。

――但这些尼姑进来了。

――所以,守在外头的那些人,必定是已经死了。

――但她们却完全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打斗声,也没有一个人冲进来向她们汇报。

――所以那些人,必定是在一瞬间被这些尼姑解决掉的。

客栈的门已经很大、很高。

但这群快乐的尼姑还在拆门。

她们一下子就把门拆得宽了一倍、高了一倍。

然后,一张大大的床被抬了进来。

这一下,不但唐小峰、徐丽蓉、卞璧都在盯着门口看,连那一直都是埋头吃饭的纹身少年都忍不住抬起头来,想要看看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抬床的是四个娉婷婀娜的尼姑,她们缁衣鲜艳,身材高挑,摇摆间风情万种,转眸时流波动人。

外头的夜风涌了进来,将她们单薄的衣衫吹得翻飞,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让人一看就知道除了缁衣,她们内里头什么也没有穿。

床是用上好檀木制成,又涂了红漆,高贵而又精致,就像是帝王所用。

但是盘膝坐在床上的,却是一个肥肥胖胖的和尚。

这和尚肥头大耳,身上穿着一件敞开胸口的金色袈裟,腿边各坐着一个只穿一件兜肚的美貌尼姑,她们光着美腿和,倚着胖和尚的身子磨来蹭去,娇笑连连。

三后的脸色变了,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们真希望在锦衣男子要她们离开时,她们听话地一走了之。

那锦衣男子却一下子连滚带爬地爬到那胖和尚前方,磕头不止。

胖和尚随手动了一下,一名尼姑娇笑道:“佛爷说,你虽然没有将事情办好,但你的心意,佛爷领了。”

锦衣男子大喜,又连磕了好几个头,这才匆匆离去。

卞璧低声道:“这位大师莫非是…”

阴妙言冰冷冷地道:“赤城山,五佛宗…大是欢喜佛。”

赤城山乃是神州第六洞天,又称“上清玉平之天”,山中有五佛,外人将之称作“五恶佛”,其中一位,便是这大是欢喜佛。

大是欢喜佛修的是欢喜禅,天欢地喜,男欢女喜,所以这欢喜禅又被称作“爱禅”,众生有爱,众生欢喜。

大是欢喜佛往他们这边看来,先是盯着徐丽蓉,闪过一丝惊艳与欢喜之色,又看向三后,现欢喜颜:“这不是妙言、雪珠、珍珍三位妹子么?”

阴妙言盯着唐小峰:

唐小峰嘻嘻笑道:“我不走。”

阴妙言眸现怒光,却是毫无办法,正自在心中忖着是不是要先退走,身边却是一声惊呼,“星后”阴珍珍已被大是欢喜佛抓到了他的怀里。

明明隔了两丈之远,明明三后都不是弱者。

大是欢喜佛这么一抓,却是谁也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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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是欢喜佛肥肥胖胖,阴珍珍却是娇小,被他抱在怀中,宛如被金丝笼困住的雀儿,怎么也无法挣脱。疯狂“日后”阴妙言与“月后”阴雪珠见妹子被擒,立时大怒,身子一窜,化作螭龙冲向大是欢喜佛。

大是欢喜佛念声佛号,肩上现出两只长手,金光一闪,就将二龙的脑袋按在地上,龙身乱砸,周围桌椅纷碎,却又很快就无法挣扎。

一道金光将她们制住,让她们不得不现出人形,颓废地趴在地上。

大是欢喜佛身上更是多出十几只手,在阴珍珍身上乱摸,从脸到胸,从乳到臀,阴珍珍虽然愤怒,虽然挣扎,然而大是欢喜佛的手渀佛带有魔力一般,又让她止不住地生出阵阵快感,想要呻吟,想要娇喘。

唐小峰与徐丽蓉、卞璧俱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与三后交过手,很清楚她们的实力有多强,然而对这恶佛来说,她们的这点实力简直就跟扑火的飞蛾没有什么区别,她们的愤怒与挣扎甚至只是徒然增加他的欢喜。

阴妙言的脑袋被按在地上,她艰难地道:“佛爷这样做,就、就不怕坏了十天之会的规矩?”

大是欢喜佛笑道:“只说到了云锦山下,不可再寻仇生事,这里可不是云锦山。”

阴妙言眸现怒光:“你敢欺凌我们,圣主绝不会放过你。”

大是欢喜佛更是大笑:“等我欺负完你们,刚好到云锦山参加十天之会去,你家圣主再怎么想蘀你们出头,也不好寻仇生事,非得等过了十天之会再说。”

他竟将“星后”阴珍珍分开双腿,用那多出来的手臂同时玩弄。

突然间,一道剑光破空而去,直夺他的面门。大是欢喜佛冷笑一声,分出一只手随手一弹,破去罡风,弹开剑光。

身穿道袍的持剑少年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却依旧剑指大是欢喜佛,怒道:“放开她。”

出剑的竟然是卞璧。

在三后被大是欢喜佛擒下时,唐小峰正自大喜过望,心想天助我也,于是牵了徐丽蓉,又悄悄向卞璧使个眼色,想要借机逃走,至于这三后爱怎么怎么的,被那恶佛先奸后杀也不关他事。疯狂书库谁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卞璧直接就见义勇为,英雄救美去了,让他在心里大叫:“笨蛋、笨蛋。”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唐小峰与徐丽蓉对望一眼,纵过去抓了卞璧,就要破顶遁走。

大是欢喜佛冷笑道:“刺本佛爷一剑,还想逃么?”

伸手一抓,竟是抓向徐丽蓉。

唐小峰诡异一扭,不是去救徐丽蓉,反是击出剑光,直取大是欢喜佛双目。剑光爆散,大是欢喜佛微眯着眼,一只手飞出破去剑光,另一只手反挖向唐小峰双目。

徐丽蓉见夫君遇险,化作焰光奇诡飞去,万神圭旨乾离火一卷,亦是攻向大是欢喜佛。她与唐小峰在东海时共过患难,又一同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在这一刻自是心有灵犀,深知敌人太强,彼此救援不过是相濡以沫,一同遇险,倒不如招招抢攻,攻敌之所必救。

看着那惊人熔岩,大是欢喜佛动容道:“好火。”

张口一吸,竟将徐丽蓉击出的乾离火吸入肚中,再朝着唐小峰狂吐而去。这一招大出唐小峰预料,徐丽蓉亦是花容失色。

大是欢喜佛更是同时伸手,往徐丽蓉再次抓去。

他身上的手竟似无穷无尽,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危急关头,唐小峰对冲向他的万神圭旨乾离火不闪不避,反驭剑斩断抓向徐丽蓉的怪手,将她救下。眼看他自己就要被倒冲而来的乾离火扑中,身边人影一闪,却是卞璧纵了过来,劈出罡气,将乾离火阻住。

唐小峰自然知道卞璧会来救他…这小子正义感泛滥,看到敌人被欺凌都要爆棚一下,看到同伴遇险怎么可能不救?

徐丽蓉纵身飞入火中,失控的乾离火立时被她吸入体内。她与卞璧同时冲向大是欢喜佛,烈焰与罡气和在一起,有若旋风,周围的桌椅都被卷得四分五裂,那些娇美的尼姑却是散在一旁,又歌又舞,唱着美妙梵音。

唐小峰却停在那里,只将墨虹剑快速斩了两下。

阴妙言、阴雪珠立时脱困而出,化作两只螭龙,分左右袭向大是欢喜佛。

大是欢喜佛叱上一声,身上金光乍现,又生出四只金手,持琉璃瓶、金钢杵、宝珠、舍利子四样法宝,宝光四溢,将徐丽蓉、卞璧、阴妙言、阴雪珠二人二龙全都逼住。

唐小峰点着一张桌子跃上屋檐,凌空一翻,手中黑剑脱手而出,闪电般刺向恶佛眉心。大是欢喜佛一声怪笑,口吐莲花,接住黑剑。

黑剑却蓦地一旋,竟刺破莲花,疾刺而去。

这支飞剑有古怪!大是欢喜佛闪过念头,却又全然不惧,竟全凭佛光阻住飞剑。

唐小峰冷笑一声,心想你一人硬拼我们五人,就算再有神通,也不可能耗得过。

但他很快却又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大是欢喜佛虽与他们五个硬拼,但周围那些美妙尼姑却是一直都在舞着、唱着,随着她们的舞、她们的唱,某种无形的气流从她们身上快速流进大是欢喜佛体内。

阴阳交感,隔体双修!

唐小峰一下子就认出这是某种最玄妙最上乘的双修术,单凭这种双修之术,大是欢喜佛体内的佛光只怕是取之不尽,用之不歇。

他更是觉察到一股强大气劲在金光之内快速涌动。

“小心!”他大喝一声,收起墨虹剑。

大是欢喜佛身子一缩一涨,金光爆散。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气劲狂卷,客栈四分五裂,两只螭龙喷血抛飞,坠在地上,徐丽蓉与卞璧位于大是欢喜佛的正面,形势更加险恶。

尤其是卞璧,他分明感应到自己所面临的正是光束的中心,他额生冷汗,脸色苍白,除了死亡,他已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下场。

徐丽蓉的感觉却是比他好不了多少,冲向她的金光虽然及不上卞璧,但却有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她,与此同时,她更看到大是欢喜佛冲着她一脸淫笑,两只手紧随着金光向她抓来,而她宁可死去,也不愿让那双脏手碰到自己。

眼看他们便要遭难,唐小峰却突然落了下来,抓住他们的肩,带着他们一旋。

他们只觉整个天地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便是大是欢喜佛惊诧的声音:“咦?”

那爆散的金光从他们身上穿过,他们却完全没有被击中的感觉。

塌落的屋顶亦在金光的冲击下往周围碎散,那些美丽尼姑却是完全不受影响,依旧舞着曼妙身礀,唱着靡靡梵音。

月光洒下,如幽似幻。

唐小峰带着徐、卞二人飞退数丈。

徐丽蓉与卞璧却是吓出一声冷汗。

阴妙言与阴雪珠变回人形,惨然相顾…她们已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大是欢喜佛的对手,之所以还活着,不过是因为大是欢喜佛从许久以前就贪图她们美貌,抢了阴珍珍还不甘心,固而才留了手,否则,单是那爆散的金光,已足以让她们惨死当场。

阴珍珍依旧被大是欢喜佛抱在怀中,虽然想要让大姐二姐不用管她,赶紧逃走,然而那仅存的理智已无法让她开口说话。她的身子在这恶佛的抚摸下,有如被神秘潮汐冲击一般,生出阵阵快感,让她欲拒先迎,贴着大是欢喜佛肥胖的身子蠕动、摩擦…

尽管她的眼睛充满了极致的厌恶与害怕。

大是欢喜佛却对怀中的龙女看也不看,只是盯着唐小峰…他竟没有弄清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躲开他的大雷音破障佛光,甚至还救下了小道士和那娇艳的美丽少女。

远处突然飞来两道光影,落在地上。

阴妙言与阴雪珠心中一喜…终于来了。

来的是“天皇”应天阳、“地皇”玄闭户。

“天皇”应天阳看着四分五裂的客栈,极是狼狈的阴妙言、阴雪珠,被大是欢喜佛抱在怀中、无法自制的阴珍珍,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的唐小峰,脸色先是一变,紧接着却又满脸阴沉。疯狂论坛唐小峰嘿嘿一笑:“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抓着徐丽蓉、卞璧就要走。

“地皇”玄闭户身子一闪,将他们截住。

应天阳冷冷看着大是欢喜佛:“珍珍不知何处得罪了佛爷,佛爷要这般难为她?”

大是欢喜佛怪笑道:“她也没有得罪本佛爷,只不过是本佛爷喜欢她,想让她欢喜,你瞧,她现在岂不欢喜得很?”

阴珍珍竟在他怀中宽衣解带,主动用胸脯贴着大是欢喜佛的身子,如虫子一般蠕动着,发出如饥似渴般的喘息。

应天阳眸中闪过怒色…这家伙修的是欢喜禅,阴珍珍虽是贞烈女子,但不管她如何抗拒,都不可能抵抗得住这恶佛以“禅指”对她的挑动,事实上,她能支持到现在才开始迷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他淡淡地道:“佛爷莫非是非要与我尊圣门为敌不可?”

大是欢喜佛哼了一声,道:“若是你们圣主在这,本佛爷或许还会怕上三分,凭你也想吓得住我?”

应天阳冷笑道:“单我一个,或许是奈何不了佛爷,但再加上闭户、妙言、雪珠,佛爷真的有信心与我四人为敌?”

大是欢喜佛却是眼珠子一转,朝“小子,你与尊圣门是友是敌?”

唐小峰笑道:“不但是敌,而且是死敌,那什么风啊火啊的四圣,就是被我杀死的。”

“原来如此,”大是欢喜佛大笑道,“那不如你三人与本佛爷联手,我们就杀了这两皇,抢了这三后,本佛爷得了欢喜,你们也少了大敌。”

应天阳、玄闭户脸色微变。

唐小峰嘿嘿笑道:“好主意,好主意…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过河拆桥,事后再来抢我老婆?”这两皇实在厉害,单是应天阳一人就足够让他们头疼,上次如果不是月亮以奇门遁甲救了他们,他们很可能已经遇难,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两皇除去,对他来说确实是一大快事。

“欢喜不可太过,本佛爷有了三后,你老婆虽然漂亮,本佛爷却可发誓绝不碰她,”大是欢喜佛坐在檀木床上,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可以问问他们,本佛爷虽非好人,却从来都是说话算话。”

“好…”

卞璧突然叫道:“不行。疯狂论坛”

大是欢喜佛冷然道:“为何不行?”

卞璧以宝剑指着恶佛,怒道:“我们怎能助你这淫僧欺凌妇女?”

唐小峰抚额长叹…这家伙,正义感也要看用在什么地方,你难道就不知道变通么?他斜了卞璧一眼:“喂…”

“我绝不会让他就这样把人掳走,”卞璧盯着恶佛,冷冷地道,“如果就因为这家伙实力可怕,所以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妇人,掳人妻女,甚至助他行恶,那,那掳走我姐姐的如果也是这种人,还有谁会去救她们?”

唐小峰怔了一怔…难怪他看到那家伙强掳阴珍珍,会愤怒成这个样子,他只是联想到了他几个姐姐有可能遭遇的下场。

如果我的姐姐也被人抢走,我是否也会跟他一样愤怒?

卞璧剑指大是欢喜佛,毫无畏惧:“把星后放了。”

阴珍珍身体虽然已是无法自控,理智却还残存些许,艰难地扭过头来,感激地看了卞璧一眼。

大是欢喜佛却是满脸的不屑和冷笑。

唐小峰先与徐丽蓉对望一眼,然后叹一口气,照这个样子,他要跟大是欢喜佛合作,恐怕就要先跟卞璧打上一场。

这家伙虽然人傻,但做朋友还是不错的。

他瞅向“天皇”应天阳:“不如我们双方放下过节,把星后先救下再说?”

阴妙言与阴雪珠面现喜色。

应天阳却在心中忖道:“大是欢喜佛实力惊人,就算我们联手,也只能以我和闭户为主,其他人从旁协助,这小子会不会出全力,真的难说。何况就算杀了这恶佛,我亦不可能完全无损,到那时,这姓唐的小子从容逃去,我又上哪寻他?况且这恶佛出现在这里,其他四恶佛谁又能肯定不在近处?我何必为了珍珍一人,去与五佛宗为敌?这小子身上的五色笔才是我族复兴的关键,为了我族大业,牺牲一人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是欢喜佛:“十天之会在即,佛爷何不先行离去,云锦山上,再行相见?”

阴妙言与阴雪珠怔在那里,徐丽蓉脸色阴寒,卞璧却是完全没有弄懂应天阳的意思,错愕地扭头看他。

唐小峰苦笑…好人总是未必会有好报。

大是欢喜佛怀抱阴珍珍,在她胸前狠狠地揉了一下,淫笑道:“她又如何?”

应天阳淡淡地道:“佛爷乃是得道高僧,珍珍能得佛爷指点,那是她的荣幸,还请佛爷能够善待于她,云锦山上,再向佛爷要人。”

大是欢喜佛大笑道:“也罢,也罢,众生欢喜,才是大欢喜,你们且忙,你们只管忙,本佛爷也忙去了。”

抬床四尼掉头,往远处飞奔,其他妙尼亦是且歌且舞,紧舞其后。

卞璧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好容易才反应过来,看到阴珍珍那悲愤至极的眼神,怒上心头,身子一窜:“放人。”

唐小峰竟是无法将他拉住。

大是欢喜佛随手一指,金光闪过,卞璧以剑阻光,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开来,颓废倒地。

大是欢喜佛抱着阴珍珍笑上三声,伴着靡靡梵音,曼妙舞姿,就这样去得远了。

恶佛一走,唐小峰与徐丽蓉快速地对望一眼,闪向卞璧,便要带着他逃离此处。

应天阳却是低叱一声:“莫让他们逃了。”掠上前去,与玄闭户一前一后阻住唐、徐二人。卞璧发现二人被困,竟是强行站起,要与他们并肩作战,“日后”阴妙言、“月后”阴雪珠对望一眼,闪了过去,将卞璧阻住。

阴雪珠冷冷地道:“你受伤了。”

阴妙言轻叹一声:“此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插手。”

“他们与我无关,难道星后也跟你们无关?”卞璧大声质问,“她难道不是你们的同伴?她难道不是你们的姐妹?”

阴妙言、阴雪珠对望一眼,面有惭色。

唐小峰站在另一边,见卞璧虽然逞强,却是摇摇欲坠,连站都站不稳,他忽地大笑一声,看着应天阳:“你既号称天皇,可敢跟我单打独斗?”

徐丽蓉看他一眼…他疯了么?现在应该设法联手逃走才是,他竟然去挑战应天阳?他怎么可能是应天阳的对手?

应天阳冷笑道:“你在找死么?”

唐小峰回他一个冷笑:“谁死还不一定。”

取出五色笔,道:“四圣是我杀的,五色笔也在我这,只要你有本事杀我,它就是你的。这里地方不好,我们到那边山头打去。”

身子一纵,往远处山头飞去。

应天阳哼了一声,跟了上去,玄闭户知道徐、卞二人生死并不重要,杀死唐小峰,抢夺五色笔才是关键,亦紧随其后,防止唐小峰假意单挑,实则逃亡。

徐丽蓉忖道:“他独自一人哪里会是应天阳的对手?不过是想将敌人引开,让我和卞璧逃脱罢了。”咬了咬牙,竟也追了上去。

卞璧想要追去,却踉跄几步。

阴妙言道:“你就算去了,亦不能做什么。”

卞璧冷冷地道:“不关你的事。”

阴妙言与阴雪珠又对望了一眼,身子一飘,两人挟着他,同样往山头飞去。

等他们全都离去,掌柜与店小二才从柜台后头颤颤抖抖地钻了出来,客栈已是一片狼藉,屋顶碎散,四壁倒塌,倒是他们躲着的这张柜台居然还完好无事,实在是让人惊奇。

不过完好无损的并非只有这张柜台,在半载塌陷的墙壁旁,还有一人、一桌、一椅。

其它桌椅早已在唐小峰等人与大是欢喜佛那短暂的战斗中损坏,却唯有这一桌、一椅不知为何竟然无事。

在桌旁慢慢地吃着饭菜的,竟是那皮肤很黑,身带纹痕的少年。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是那般安静,安静得几乎被人遗忘。

直至连最后一点饭菜也吃完,少年慢慢地站起,又慢慢地走到柜台前,慢慢地道:“老板,结帐。”

掌柜与店小二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掌柜才反应过来:“七、七文钱…”

这少年吃的虽然不算少,却都是最便宜的菜,以及不算钱的饭,如果所有人都像他这般,吃那么少的菜,吃那么多的饭,掌柜只怕要怀疑这店还能不能开下去。

少年取出七文钱,掌柜颤颤抖抖地接过。

然后,少年就这样走了,他走得倒是很快,一忽儿就融入了夜色。

掌柜看看手中的七文钱,又看看一塌糊涂的客栈,身子一直都是颤的。店小二很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背:“老板,想哭您就哭出来吧。”

掌柜却长叹一声,将七文钱塞到店小二的手心里:“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

“老板…有点少。”

掌柜拍着他的肩:“不少了,不少了…”

唐小峰脚踏夜色,墨虹剑斜斜指去。疯狂论坛“天皇”应天阳双手负后,冷冷地立在那里。

徐丽蓉、玄闭户、卞璧、阴妙言、阴雪珠立在山头,一同看着他们。

“这一战只属于你我二人,其他人都不可插手。”

应天阳冷冷地道:“我只要五色笔与你的性命,他们若是不动,等你死后,我自会放他们走。”

唐小峰嘿嘿一笑:“同样,同样。”

卞璧紧紧握着拳头…他必是知道我们难以再次从两皇两后手中逃脱,所以想牺牲他一个,换取我与他夫人的平安。

徐丽蓉却在心中细思…夫君虽说有时亦会冲动,但却从来不会乱了方寸,难道他真有信心胜过“天皇”?

又想道:“夫君若是死在这里,我独自回去,又该如何去向公婆及小山、红蕖他们交待?倒不如以身殉夫,陪他死在这里。”

唐小峰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将体内剑气提至极致,剑气狂卷,杀意凛然。

蓦地,他剑尖虚刺,数十粒剑丸弹出,划出道道光影冲向应天阳。应天阳冷笑一声,右手变得巨大,一掌便将所有飞剑拍成碎片。

巨大兽手有如泰山般压向唐小峰。

那扑天盖地般的阴影,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唐小峰后跃,腾挪。

巨大兽手拍碎了座座峰头,却无法将他拍中。

应天阳闪电般向他接近,另一只手也化作巨掌,有如拍苍蝇般拍向唐小峰。唐小峰扔出众多子母雷珠,轰在兽手上,却都有若撞上墙壁的苍蝇一般,对应天阳造不成任何伤害。

眼看唐小峰就要被拍中,徐丽蓉吓得花容失色。

两只巨掌拍在一起,天惊地动,劲气狂扫,连远处的徐丽蓉等人都不得不以手挡面,遮住飞扬而来的尘土。疯狂唐小峰却是诡异地一闪,从两只兽手间脱身而出,墨虹剑闪电般刺向应天阳。

应天阳现出兽身,是一只以往只在传说中才能见到的。

墨虹剑劈在他的兽身上,反弹而回,竟无法对他造着丁点伤害。

徐丽蓉越看越是失望,忖道:“夫君虽曾说过,他的这支剑普普通通,并无什么奇特作用,但我却总以为夫君只是骗人。以夫君的性子,不铸则已,既为自己铸剑,铸出的剑怎可能真的那般平凡?然而现在看来,这墨虹剑如此凌厉的一击竟也无法伤到应天阳的兽身,亦未看出有其它效用,莫非此剑真的比不得他给题花、巧文她们铸出的那五剑?”

夜空中一人一兽战得激烈,唐小峰却是处处遇险,虽在应天阳身上劈了不知多少剑,却无一剑起到作用,纵连纣绝阴天斩和集结了紫华剑气、阴幽戾气、五精天火的那三刀也是一样。

应天阳的兽身竟是金刚不坏,连一丝剑痕也无法斩出。

就这样战了一通,应天阳忽地大笑一声,兽首一口咬向唐小峰。

就在众人都以为唐小峰这次必死无疑,徐丽蓉已是化作火焰,纵是明知不敌也要去替夫君报仇之时,唐小峰却像是融进夜色一般,刹那间飘飞开来。

这一瞬间,不管是徐丽蓉还是卞璧都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他们看到的不再是唐小峰,而是“月亮”。这是一种奇怪的身法,让他们想起了那个叫月亮的小女孩。

应天阳回过身来,冷笑道:“你倒是很能躲。”

唐小峰手持墨虹剑,冷冷地道:“这次不会再躲了。”

他试了多次,已经知道,除了强行施用还不曾完善的那一招,已是没有其它办法。他将墨虹剑一抛,墨虹剑竟也有如月光一般,变得似虚似幻,覆在唐小峰身上。

徐丽蓉与卞璧对望了一眼,却都无法弄清唐小峰做了什么。

这一刻的唐小峰,仿佛已经跟他的墨虹剑融成了一体,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甚至他整个人都似是化作了剑气,无形无质,似虚非虚。

月光从他那剑气化的身体透下,将他的身体染得银白。

应天阳微眯着眼…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但不管唐小峰用的是什么功法,他都毫无惧意。

他是,以前谁也不曾真正见过的,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是不坏的金刚之躯,就算是天玄铁亦可轻易地嚼碎吞下。

唐小峰剑气化的身体却又腾起了熊熊的烈火,应天阳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他认出这些火是五精天火。

五精天火,五火之精,这样的火焰却是由这少年幻化成的剑气散出,让人看不明白。

更古怪的是,这火突然一晃,竟又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火焰在剑气的催化下熊熊地燃烧着,一缩、一涨、一缩、一涨…直至涨成黑色的火之巨人。单是看着那团黑气,玄闭户与阴妙言、阴雪珠等人便生出一种心悸的感觉,那到底是什么?那少年到底在做些什么?

应天阳突然伸手,巨掌闪电般拍向化作黑色火焰的少年。

他不知道这少年在做什么,但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让他生出无论如何要将这少年马上杀死的念头,总感觉再迟上一步,便会发现什么不祥的事。

巨掌拍在少年所化的黑火巨人身上。

徐丽蓉一声惊呼,卞璧亦是紧张…唐小峰竟是真的不避?

玄闭户、阴妙言、阴雪珠放下心来,他们很清楚地知道被“天皇”拍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就算是来自金刚界的九品无畏金刚石也绝对禁不起他这随手一拍。

这少年已是必死无疑。

巨掌狂扫而过,血花飞溅。

地皇、日后、月后先是面现喜色,却又很快顿在那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反而是徐丽蓉与卞璧又惊又喜。

血,是应天阳的血。

唐小峰所作的黑火巨人依旧飘在那里,腾起熊熊火焰,应天阳的巨掌却被灼穿一个血洞。

本是金刚不坏的血肉,竟然会被那诡异的黑火烧穿?

唐小峰窜上高空,身子一旋,旋成一支黑色的剑。

墨虹剑。

刚才是只见人,不见剑,现在却是只见剑,不见人。

墨虹剑划过虚空,雷霆般袭向应天阳的兽身。

应天阳大吼一声。

,又叫做“吼”。

震天吼,朝天吼,龙族分支,麒麟之祖。

随着他这一吼,天地震动,无穷妖气狂扫而出,化作强大屏障,挡住那黑色的巨剑。妖气与剑气互相碰撞,撞出一道道绚丽的火花,黑剑之上,黑火腾腾,妖气无穷,万兽奔腾。

单是应天阳散出来的妖气,便已让徐丽蓉等人身心发寒,恨不得扭头就逃。然而唐小峰所化的墨虹剑却在快速旋转,朝妖力形成的无形屏障不断地刺透。应天阳连声震吼,吼出更多的妖力,墨虹剑却越旋越快,刹那间,剑光一闪…

应天阳那巨大的兽身定在空中,墨虹剑却不知去了哪里。

徐丽蓉、卞璧疑惑地对望一眼,都没看清发现了什么事,地皇与二后亦是疑惑不解。

无休止的静。

连那些远远近近狂奔的野兽都停了下来,仿佛被定格一般。

应天阳缓缓回头,看到了少年的背影。

少年不知何时,竟已到了他的身后,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一声大吼,吼得悲愤,吼得苍凉,紧接着却是兽身爆散,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雨洒下,连山林都被染成了红色,一如月下的枫林,凄美而又惊艳。

地皇与二后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疯狂论坛夜空中的少年扭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忽地将身一纵,挟着熊熊黑火直冲而来。地皇与二后心中一惊,各现真身破空而去,连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

眼见他们逃走,飞掠中的少年却喷出一口鲜血,坠了下去。徐丽蓉大惊,掠上去将他接住,定睛看时,唐小峰已是全身发冷,牙齿打颤,就这样昏了过去。

卞璧也赶紧纵了过来:“他怎么样?”

徐丽蓉低声道:“身上无伤,全身发寒,只怕是魂魄受创。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们生怕地皇二后,又或是大是欢喜佛又折了回来,不敢多待,带着唐小峰飞向天际。

血色的林中,一颗硕大兽首滚了几滚,落在坡下。

兽首的眼睛怒瞪着,想要发出吼叫,却已无力。

它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得这么惨,更是没有想到自己竟是败在这个十来岁的人类少年手中。

但是它不甘心,它很不甘心。

它还要活下去,它要把这一刻的败北牢牢地记住,然后千百倍地还回去。

犼,即使在龙族里也有着极其高贵的地位,它怎能就这样死在一个凡人手中?

犼,又叫做“吼”。

震天吼,朝天吼,龙族分支,麒麟之祖。

它怎会如此简单地就死在这里?

虽然身体早已碎裂,虽然只剩下一颗兽首,但它开始吐出妖气。

洒在林中的血水与碎肉诡异地往它流来,它的身体开始生长。

忽地,它觉察到妖风袭来,定睛一看。

它看到一个皮肤黝黑,带着纹身的少年落在枝头,冷冷地看着他。

它不愿让人看到自己落到这般下场,于是怒视着这个少年…这是一个妖怪,但他的妖气实在太弱,想来不过就是一只在深山老林里修行未久的小妖。

看着纹身少年眼眸深处的冰冷与漠然,犼不由得发出冷笑…这样一只小妖,竟然也敢来招惹自己?

妖气狂吐,往少年卷席而去,要将他就此淹没。

纹身少年忽地一纵,冲天而上,又化作金色巨鹏直落而下。

犼失声叫道:“迦楼罗?!”

金色巨鹏抓住兽首,利爪一撕,兽首一声惨叫,叫声戛然而止,本是金刚不坏的头颅竟被迦楼罗的利爪撕成两半。疯狂兽首分开,内中有一颗荧光闪动的珠子。

这是犼的内丹。

金色巨鹏一口吞下内丹,朝着圆月展翅高飞,仿如飞入那皎皎蟾宫一般,很快就消失不见…

徐丽蓉与卞璧将唐小峰带到荒山野岭一处山洞里。

唐小峰依旧昏迷,偶有动弹,也是中了梦魇一般身子抽搐,满地打滚,不时发出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呐喊。

两人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自然也无法帮他,徐丽蓉试着把廉锦枫炼制的小还丹、清心丸等各种灵丹喂入他的口中,却是毫无用处。

天色渐渐开始发亮。

白话找了过来。

这小姑娘找人真的像她自己吹的那般,很有一套,徐丽蓉他们躲到这里,她竟然也能找到。在知道昨夜发生的事后,她大吃一惊,却也跟徐、卞二人一样,无计可施。

白话将手指搭在唐小峰的腕脉上,查看一阵,苦恼地道:“他不但身上没伤,肺腑没有受创,连经脉都是完好无损。但他的气息却是极弱,就跟即将老死病死的垂朽之人一样,他…恐怕是没得救了。”

徐丽蓉怒道:“你连他是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为何说他没救?”

白话嘻嘻笑道:“我是在激他,我这样一激他,说不定他就会生龙活虎地跳起来大叫没事,不过他现在没有跳起来,那就证明他没有受激,看来激将法对他没用的,厉害厉害…”

见徐丽蓉狠狠地瞪着她,她身子一缩,嘀咕道:“开开玩笑不行么?”

卞璧苦恼地道:“都是我的错。”

徐丽蓉哼了一声…确实是这家伙的错,如果不是他好死不死,为了阴珍珍去和大是欢喜佛作对,还没等二皇赶到他们就有多远跑多远了,哪里会弄成这个样子?

虽然卞璧也只是正义感过盛,很难说他做错了什么,白话更是整晚不在,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徐丽蓉却是不管那么多,一放下脸来,整张脸都是臭臭的。

卞璧与白话对望一眼,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徐丽蓉坐在夫君身边,用袖子替他擦着额上的冷汗,又在心中忖道:“如果锦枫和紫绡在这里,那便好了。”

颜紫绡与唐小峰一同练剑三年,或许知道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廉锦枫不但擅长炼丹,亦精通双修术,能够藉着阴阳交感察知他体内魂魄到底伤成什么样子。

三魂营骨,七魄侍肉。

血肉受伤还能恢复,魂魄受创却是难冶。

徐丽蓉当年魂魄被邪火侵染,导致脸上的伤疤怎么也无法治好,就是唐小峰以双修术与还源丹替她祛除邪火,才助她恢复容貌,徐丽蓉口中虽然不说,心里却实实感激。

见唐小峰冷颤得厉害,她心痛万分,于是伏下身子,替他驱寒偎暖,又见他嘴唇寒气溲溲,于是吻了上去。这一吻,两人口舌相交,一道寒气快速地流入少女体内。

少女心中一喜,她修的乃是《炎经》,并不怕这迫人寒气,而她自身虽然不会双修之术,却被唐小峰以此术治疗了好一阵子,随着这道寒气涌来,她意识到夫君或是有意、或是无意,已经发动了双修心法,于是便将自身真阴度了过去,以阴补阳。

她本是抱着宁可自己真阴亏尽性命损耗,也要救下夫君的觉悟,谁知自己真阴度了过去,夫君的真阳又传了回来,形成一个循环,双修双益,彼此扶持,只是唐小峰的真阳里寒气极重,让她不得不发动自身炎气与它中和。

渐渐地,唐小峰终于不再冷颤,气息也平缓了许多。

徐丽蓉心中一喜,就这样搂着他持续下去,大约过了一柱香时间,唐小峰终于睁开眼睛,向她眨了眨眼。看到他眼睛里的可恶笑意,徐丽蓉心里的担心方一放下,不知怎的又很想揍他。

唐小峰却是一个翻身,把美娇娘压在身下,大力索吻,又把手伸进她的衣襟与抹胸里去,揉着白嫩饱满的乳峰。美娇娘心想看来夫君已经好了,都开始欺负人了,于是大力把他推开,瞅他一眼:“你怎样了?”

“我昏迷了多久?”

徐丽蓉道:“大约三四个时辰。”

唐小峰大讶:“才这么点?”

徐丽蓉定睛看他:“你以为会有多久?”

唐小峰笑道:“那一招是将墨虹剑与我自身合为一体,又用天火与阴幽戾气燃烧魂魄,强行提升我前些日子新练成的紫幽仙气,副作用极大。我虽然知道自己体内有还源丹,死是死不了的,但按理说,至少也会大病个十天半月才对。”

紫幽仙气,便是当日他在大瘐岭被四圣追踪时,躲在树洞里将紫华剑气、阴幽戾气、还源仙气三元合一,生出来的新的玄气。

返本还源、可令人断肢重生的仙气代表着天。

来自极阴之处,纵连金仙亦可化作血水的阴幽戾气代表了地。

由他自身魂魄不断强化后生出的紫华剑气,代表了人。

天地无人则不立,人无天地则不生。

万物盗天而长生,人盗万物以资身。

他这新生玄气代表的是“三元合一”,既可让自己断肢重生,亦可化作惊人剑气。只不过因为这种玄气以前从来没有人练出来过,他只能自我摸索,又发现这种玄气虽然强大,但副作用却也不小,而主要的副作用是来自极阴极寒之地的阴幽戾气。

天主生,地主恶,人主成。

他虽然练成了三元合一的全新之气,但这三元其实并未完全平衡,而其中一直无法消除的乃是随着阴幽戾气带入其中的阴寒之气,这股阴寒之气与紫华剑气、还源丹的仙气并不相融,却又怎么也无法驱除,而“三元合一”,少了阴幽戾气又不行,他也只能一边继续修炼这种新生玄气,一边压制这股阴寒之气。

其实,他体内既有还源丹,又有三昧真火,只要没什么大的意外,这股阴寒之气随着他的修炼定期驱散与排出,并不会对他生出什么大的妨碍。

然而,为了对付“天皇”应天阳这个大敌,这次他不得不燃烧自身魂魄以成倍数的增强他的紫幽仙气。

虽然只是短短的那么一段时间,但在打败应天阳,吓走地皇与阴妙言、阴雪珠后,他的魂魄虚弱至极点,体内的阴寒之气却大幅增加,若非还有还源丹护住他的真阳,单是这些侵入魂魄的阴寒之气便足以让他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当然,只要有还源丹不断生出新的仙气,这大量的阴寒之气早晚还是能够驱散,只是按他原先预料,那起码也是十天半月后的事了。

他默察自身魂魄,忖道:“是了,丽蓉见我昏迷,不知怎的跑来亲我,而我的真阳与还源丹早已混成一体,在散出仙气的过程中,无意间与她二气交感,双修双益。她的真阴大幅增强了我体内的仙气,加上阴寒之气又被她分走了一半,我才能这么快的醒过来。也幸好她修的是万神圭旨炼神飞化之道,乾离火与她自身魂魄合成一体,达至‘火灵’的境界,这股阴寒之气才没有将她伤到,若是换了他人,只怕非但没有这么快将我治好,还要陪着我大病一场。”

他看着美娇娘那张青春靓丽的脸,道:“娘子,你好漂亮。”

徐丽蓉喜孜孜地抚着脸蛋:“你才知道我漂亮么?”

唐小峰嘿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漂亮,但我还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这么这么的漂亮。”

徐丽蓉虽然觉得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这么这么这么的漂亮”,但你能够有此认识,也不枉与我夫妻一场,于是喜上眉梢,心里乐开了花,情意绵绵,更显三分娇艳。

唐小峰低下头去,将她大力吻着,又抚着她那盈满而又弹力十足的软峰,揉搓不止,美娇娘心中高兴他能平安无事,自然也由他欺负。

直至白话冲了进来,又“呀”的一声跳了出去,他才罢手。

唐小峰来到外头,卞璧见他昨晚病成那个样子,现在却又一下子就生龙活虎起来,大是惊诧和佩服。疯狂离十天之会还有几天,他们并不赶着上路,就在这里休息。

唐小峰与卞璧斗了几次剑,刚开始时他屡占上风,渐渐的,卞璧竟也能够跟他打得势均力敌。白话与徐丽蓉在远处看着,白话笑道:“卞大哥其实厉害得紧,不过显然经验不够。”

徐丽蓉淡淡地“嗯”了一声,道:“他从三岁被人带走,然后便一直在深山里修习道家功法,连山也不曾出过,论起功底自然不是夫君可比。但他下山未久,明显缺乏与强敌作战的经验,应变不足,自是不免处在下风。但夫君虽然将他压制,他却始终维持不败,反给人越战越强的感觉,这自是因为他的根基在那。”

白话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小荷包,嘻嘻笑道:“但他竟然会去同情敌人,真是有够傻的。”

徐丽蓉道:“世上总有一些这样的人,从不瞻前顾后,只凭着一个侠字行事。”

小姑娘笑道:“他这种人最好多些,如果每一个人都像我一样聪明,那我还骗谁去?”

徐丽蓉瞅她一眼。

唐小峰与卞璧练完剑后,四人聚在一块,聊起参加十天之会时所用的身份。白话道:“这个我早已想好了,三天剑派已经末落,我们带着羲和杯,自称三天剑派小一辈的弟子,就说师长们已打算放弃西城山,这十天之会,只是让我们带着羲和杯来应个景,只要羲和杯到了场,另外九大洞天的人也不会在乎。”

卞璧道:“但我们不会三天剑法…”

“我会。疯狂”白话跳起,挚出一剑连抖三下,三团剑花交错回旋,正是三天剑法。她收剑坐下,道,“十天之会原本就有不成文的规定,纵有再深仇怨,一旦进入云锦山下就不许寻仇,卞大哥跟小峰哥哥原本就是学剑的,论起实力,三天剑派那些弟子只怕没哪个比得上你们,否则也不会没落成这个样子,我把三天剑法随便教你们一下,又有派主武射鹄的手信,其他人自然不会多问。”

又道:“十天之会,最重要的其实便是十杯相会,十个吸收了洞天灵气的羲和杯会在一起,就有可能取得打开通往圆峤秘境的神秘钥匙,至于参加这十天之会的到底是哪十个门派,其实大家根本就不在乎。千百年来,参加这十天之会的门派也不知换了多少,以后也一直都会换下去。”

徐丽蓉道:“但是昨晚那恶佛与尊圣门的地皇、三后都有可能会参加十天之会。”

唐小峰哂道:“那又能怎样?我们带着羲和派,他们难道还能赶我们走?我们走了,十天之会他们也开不成。”

“放心啦放心啦,”白话摇着手,“这次十天之会虽是在云锦山,但主持的却是句曲山的茅山派。茅山派宗师白云子欠我一个大人情,多少会帮我瞒着一些。”

唐小峰瞅她一眼:“你的人缘倒是广得很。”

句曲山的茅山派可不同于三天剑派,自从三茅真君开创茅山宗以来,茅山派的声望越来越大,隐约成为道家上清派之牛首,甚至有“茅山之外,别无正宗”这一说法。

茅山派尊的是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奉的是《黄庭经》,修的是三清剑术和谷衣心法,又擅长各种斋醮符咒。茅山派的三清剑术又称作“三清奉符”,与三元、青城又或是一般剑侠所修的剑术截然不同,而是将剑术与符咒结合在一起,以剑施符,乃是三茅真君所自创,此时虽然只有茅山宗等少数几个门派才会,到了后世却广为流传,在二十一世纪电影电视里经常出现的一个道士拿把木剑挥来舞去,擒魔捉妖的情节,其最初根源其实便是茅山派的三清剑术。

茅山派这一任宗师,道号白云子,复姓司马,名叫承祯,除瑕口名声与高超道术之外,亦写得一手好书法,其独创的“金剪刀书”在中国古代书法的历史上占有一席之地,他手著的《坐忘论》、《天隐子》更是流传后世的道家重要典籍。

当然,唐小峰虽是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孩子,又是一个穿越者,但他前世对书法没啥兴趣,也没有兴趣当道士,对司马承祯在书法和道家经籍上的成就是一无所知的,但是茅山派宗师,单只是这个名号便已极是让人敬服。

茅山为天下道学之所宗,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四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不过白话对这次的十天之会显然已是谋划许久,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也不用唐小峰他们去操心什么。

到了傍晚,白话又不知去了哪里,卞璧自行打坐练功去了。

唐小峰牵着徐丽蓉沿溪瞎逛,又在一条小河边坐下。

徐丽蓉道:“你真的信任那个丫头?”

唐小峰哂道:“反正没事做,这十天之会听上去有趣得紧,跟着她,说不定真能找到她说的圆峤秘境和白玉城,但要说信任她,我可还记得在不死树下秀霸窟里,信任她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徐丽蓉道:“你果然不是一个傻瓜。”

“我本来就不是傻瓜。”

徐丽蓉道:“可为什么有时看你,总是觉得你很傻。”

那是因为在你眼睛里有两种人是绝对不存在的,一种是聪明人,另一种是比你漂亮的人。

在这女人的眼睛里,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比她漂亮,在这女人的眼睛里,全世界的人,不过是笨蛋一级到笨蛋九级的区别。

“难道我还会比卞璧更傻?”

徐丽蓉定睛看着他。

唐小峰沉默一阵,小心翼翼地道:“娘子…你不会真的这样想吧?”

徐丽蓉看着他,轻叹一声:“夫君…你竟已沦落到要去跟他比傻的地步么?”

这女人人漂亮,虽然性子不好,其实也算是个好妻子,只不过有时跟她说话,会让人觉得自己好傻…她的思路可以从东飞到西,别人是追不上的。

夕阳已坠,月亮移上山岭,清水粼粼,鸟儿夜归。

美娇娘面靥如花,娇滴如水。

唐小峰抱起她,往远处树林走去。少女的脸色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低声道:“夫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唐小峰淫笑道:“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自然要去行周公之礼。”

到了林中,罗裳渐解,美娇娘那完美得毫无瑕疵的绽露在他的眼中。他轻抚着如缎的肌肤:“娘子…”

“夫君…”美娇娘含情脉脉,闭着眼睛,由他欺凌。

一阵爱抚,几声娇喘,他伏到美娇娘身上,缓缓进入她的窄小花径,搅得那花儿乱颤,幽香满林…

云锦山,又叫做龙虎山,据说天师张道陵曾于此山炼制九天神丹,丹成而现龙虎。疯狂论坛唐时,此山在道教中的地位虽还远不及茅山,但在两宋之后,成为正一教的所在地,名气渐起,终成道教三大名山之一。

唐小峰、徐丽蓉、卞璧、白话四人来到云锦山山下的镇子上,抬头看去,虽然已是深秋,山中却是鸀郁葱葱,仙鹤隐现。此山虽然不是十大洞天之一,却也是有名的福地,灵气独钟,与普通山岭自然不同。

原本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却一下子来了许多人。

他们走在街上,看到前方大摇大晃地走着五个怪模怪样的家伙,唐小峰觉得其中几个有些眼熟,却又明明不曾见过。卞璧低声道:“他们全是妖怪。”

白话笑道:“这些都是委羽山的妖怪,为首的那个汉子是妖门中排名第二的‘混天域’悦惚,那个女的是排名第五的‘血颜花’卢娇娇,另外三个是排名第七的‘冷钦原’血鸯,排名第八的‘狂腓力’度藏,排名第十二的‘载天蛇’白仞。”

唐小峰恍然大悟,心想难怪后排的那三个家伙看着眼熟,他们虽然变化成人形,却又弄得怪模怪样,与他们的妖身颇有相似之处。

另一头又行来几位公子小姐,与妖门这几个家伙差点撞在一起,两批人怒目相视,就渀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谁也不肯让谁。

“这些是西城山玉家的人,”白话道,“玉家虽然也是妖族,却与妖门截然不同,早已融入人类,他们的妖身乃是孔雀,千百年来,除了本族之外,就只与人类通婚。妖门却是极端仇视人类,你看他们明明都变化成人,还弄得如此阴阳怪气,连妖气都不收拢就知道了。这两山行事作风完全不同,彼此自然看不顺眼,妖门将玉家视作妖族中的败类,玉家却自视为妖族中的名门世家,将妖门这些家伙看得下贱,若非这里是云锦山,大家都是来参加十天之会的,现在只怕早就打了起来。疯狂”

一个身穿锦衣,腰戴玉佩的男子行了过来,锦衣男子冷冷地看了妖门那几个家伙一眼,眼神虽带鄙夷,却又显然不想惹事,将那些公子小姐清清淡淡地训了几句,带着他们离开。

白话道:“那位是玉家家主的长子玉风云,家传的化玉神功听说已经修到了第八重,就算是妖门的‘混天蜮’悦惚也不敢轻易惹他。”

徐丽蓉看她一眼:“你知道的倒是真多。”

小姑娘嘿嘿笑道:“略懂,略懂。”

十天之会是在明天,他们先去酒楼吃些东西,酒楼里,他们竟然看到“地皇”玄闭户与日、月、星三后,玄闭户看到唐小峰竟然也出现在这里,猛地站起,却又缓缓坐了下去,他亲眼看到唐小峰杀了“天皇”,自是没有信心能够胜他,更何况此时此刻,云锦山下龙蛇混杂,他不想再生出别的事端。

卞璧却向“星后”阴珍珍走了过去。

阴珍珍面无表情,冷冷地道:“何事?”

卞璧静了一静,缓缓地道:“对不起。”

他不知道大是欢喜佛对她到底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她是逃出来的,还是被那恶僧玩弄了数日后,才放出来的,他只想对她说声“对不起”。

阴珍珍的身子颤了一颤,沉默片刻,才冰冰冷冷地道:“滚。”

卞璧转身离开,回到唐小峰等人身边,徐丽蓉冷笑道:“你现在知道了吧?好心总是没有好报。”

卞璧握紧拳头:“我本来就没有帮上她,她让我滚也是应该的。”

唐小峰叹气…这家伙应该被什么东西咬上一口,然后去做个蝙蝠侠、蜘蛛侠、超人什么的,以发泄他那实在是过了头的正义感。

她是敌人啊敌人!

他们点了些酒菜,一边聊天,一边对着从街上经过的各派弟子指指点点。

此时的云锦山山中建了许多临时性的建筑,用以提供各派弟子和门人居住,而做这些事的自然便是主持此次十天之会的句曲山茅山派。

唐小峰等吃完酒菜后,便进入山中,几名茅山道士虽来查他们身份,但他们自称三天剑派弟子,又亮出羲和杯,这些茅山弟子自然也就放他们上山。

一名茅山弟子将他们领到一座本是废弃,又重新打扫干净的道观,用作三天剑派的临时住处,跟其他宗派的住处相比,此处虽然寒碜,却也不小,估计是三天剑派虽然没落,不怎么被人看在眼中,茅山派却也没想到他们只来了这么几人,反是山腰处的那座佛寺虽然金碧辉煌,却是一大群青城派弟子挤作一处,吵吵闹闹。

天黑后,唐小峰无事可做,又跟徐丽蓉做起各种游戏,变了许多花样,他将由还源丹生出的仙气灌入少女体内,内中所含的媚药成分让她欲罢不能,不由自主地主动迎合,唐小峰却又停了下来,逼她摆出各种令人赏心悦目的礀势,最后才让她趴跪在床,自己从后头扶着她的香臀,深深进入,令她臀摆峰颤,娇喘连连。

恩爱完后,他伏在娇妻背上,用手指拔弄她的秀发,在她耳边说着调戏的话儿。

在长生宫被拉着拜堂时,他只觉这女人既破了相,脾气又坏,敏感自卑,总想着找个机会休了她,现在相处久了,抛开她那恢复青春靓丽的容颜不谈,她那直来直去、从不藏着掖着的脾气,虽然自恋其实亦是天真的性子,都让人觉得,有一个这样的妻子其实亦是不坏。

他将美娇娘翻了过来,继续爱抚。

徐丽蓉的俏脸儿再次涌起红潮,娇滴滴地看他一眼:“你还嫌不够么?”

唐小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笑道:“永远都不会够。”

又是一番。

那丰满美妙的,千娇百媚的呢喃,俱让他迷恋不止。

一番递送后,他握着美娇娘纤长的双腿往上压,让她的大腿与蛮腰叠在一起,自己则压着她的臀尖,将体内的每一滴热流都注了进去。美娇娘舒舒服服地吁出声来,迷糊地睁开眼睛,忽地吓了一跳,使劲挣扎,又拍着唐小峰的手,往他身后指。

唐小峰一个回头,也吓得差点跳起来。

一个人影飘在那个,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是一个纤细瘦小的小姑娘,她穿着洁白的连衣裙,肩上披着彩带,头上扎着双髻。她看着唐、徐二人光着身子做出的奇怪礀势,眼眸中充满了不解。

唐小峰小声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月亮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月亮清清淡淡地飘在那里,眼睛却睁得老大,她用那梦呓一般的声音小小声地问:“你们…在做游戏吗?”

唐小峰、徐丽蓉:“…”

唐小峰跟着月亮悄悄接近山顶。疯狂书库山顶处有一座大殿,匾额上写着“紫清”二字,周围有许多茅山道士在那守护,密不透风,让人无法进入。

唐小峰低声问:“是白话叫我们进去的?”

小女孩蹲在他身边,轻轻地“嗯”了一声。

唐小峰心想,这紫清殿应该就是明天十天之会举办的场所,茅山派将它保护成这个样子,恐怕只有硬闯才能进去。

正自想着,小女孩却拉了拉他的袖子,用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你见过白话吗?”

唐小峰:“啊?”

小女孩又问:“你见过她吗?”

“见过…”

小女孩用充满期盼的眼睛看着他:“她…长得什么样子?”

唐小峰干咳一声:“和你差不多。”你不就是她么?

月亮低下头去,幽幽地说:“我还没有见过她,我也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

难道她不知道,她自己到了白天就是白话?唐小峰疑惑地看着她。

月亮抬起头来,看着夜空,梦呓般地道:“我知道她是我的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她一直在保护我,也帮了我许多,我经常会听到她的声音,但她却从来不肯让我看到她…她为什么不肯见我?”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也跟庄周梦蝶一样,庄周知道自己是蝴蝶,蝴蝶不知道自己是庄周?

月亮低声道:“如果你看到白话,你能不能帮我对她说,我真的很想见她?”

唐小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却又想着这两个家伙看来是一辈子也见不着面。

小女孩看着移上中天的月亮,月圆之夜已过,空中的那轮明月不再盈满。疯狂论坛她道:“子时到了。”

唐小峰:“啊?”

小女孩却不再说话,拿着彩带快速一卷,卷出一个九宫图案。

清风卷过,唐小峰突然发现自己到了紫清殿里。

奇门遁甲之术果然好用,他想。

那些茅山道士守在外头,殿内却是空无一人。

月亮拉着他来到殿中空地上,取出一张纸,低声说道:“能把这些仙篆画在地上么?”

“用五色笔?”

小女孩“嗯”了一声。

唐小峰接过纸页,见上面写着一些仙篆。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虽说所有仙篆的源头都在“命、物、时、功、神”这五字天书里,但这五字又可以不断折解,生出无穷无尽的新的仙篆,这张纸上的仙篆,唐小峰记得都是归在“神”字之下,但它们到底有何含意,他却是弄不清楚。

他将这些仙篆用五色笔写在地上,仙篆荧光隐现,玄之又玄。

小女孩挥舞彩带,先是三横三竖,再快速一卷。

一个九宫图案将这些仙篆罩住,再带着它们慢慢消失,把它们全都隐藏起来。

“好了。”她拉着唐小峰,彩带又是一卷。

紫清殿内,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唐小峰陪着小女孩在云锦山中慢悠悠地逛了一圈。

他对这个像雾一般,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的小女孩实在是有些好奇。

小女孩也显得很是欣喜。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子陪过我。”她说。

“难道你就没有别的朋友?”

小女孩摇了摇头,她说她的朋友只有白话,但她从来没有见过白话。

他们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星空隐现,皎月飘移。

小女孩倚着他的胸膛,懒懒地打个呵欠,轻轻地说:“我可以睡一下吗?”

“嗯。”

小女孩说:“等我睁开眼睛,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唐小峰想…或许吧。

小女孩说:“每次我睡过去后,都会从别的地方醒过来,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周围没有别人,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于是我就走啊走,走啊走…等我醒过来,我还能再看到你吗?”

唐小峰回答:“嗯…可以的。”

小女孩沉沉地睡了过去。

唐小峰抬头看着天色,天还没亮,月色却变得有些黯淡,就仿佛在小女孩睡去的那一刻,连天上的月亮都变得沉寂。

他抱起小女孩,回到道观。

徐丽蓉斜卧榻上,慵慵懒懒地看了他一眼,问:“她怎么了?”

“睡着了。”

他将小女孩放在榻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小女孩睡在他与徐丽蓉中间,睡着香香甜甜。

徐丽蓉轻轻地拔弄了一下小女孩的发丝,心想,等她与夫君将来有了孩子,那孩子是否也会像这小姑娘一般可爱?

只是,听说生完孩子后会有妊娠纹的…她又忧虑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一同睡着。

直至窗外开始朦朦的亮,一缕阳光透了进来。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唐小峰伸伸懒腰,看到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小姑娘正死死地盯着他看。

他把小姑娘的脑袋往下一按,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姑娘跳到他身上,使劲踩:“你对月亮做了什么?”

睡在内头的徐丽蓉亦是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也懒得去理会他们。

唐小峰没好气地道:“我能对她做什么?”就算要做什么,那也要等她长大好不好?

白话身子一滑,跨坐在他腰上:“你没有趁她睡着时欺负她?”

“喂喂,”唐小峰气道:“我是那种禽畜么?”

“你禽兽不如。”

“懒得理你。”唐小峰继续睡。

“你要不是禽兽不如,为什么要让她看你们做那种事?”小姑娘叫道,“她可是好女孩子,你们竟然当她的面做那种事?”

“是她自己跑进来的好不好?”唐小峰被她吵得没法睡,狠狠地瞪她一眼。

“你就不会关好窗么?”白话反瞪着他,看来真的是气坏了。

“门窗对她有用么?”唐小峰哂道。那丫头可是挥了几下彩带,就带着他穿过那些茅山道士的层层护卫,直接进入紫清殿内头,什么样的门窗对她有用?

白话使劲瞪着他:“不要把她带坏掉。”

“知道了知道了。”唐小峰把她推下床,自己移进去,搂着美娇娘继续睡。

小姑娘气鼓鼓地往外走,打开门,又回过头朝床上二人吐着舌头:“奸夫淫妇。”

然后才甩门离开。

十天之会终于开始,唐小峰等人被茅山派弟子带进了紫清殿。疯狂论坛一路上,白话都是气冲冲的,这让唐小峰有些好奇,因为这不符合她以往的性子。他想着,莫非这小姑娘不只是精神分裂,而且自己恋自己,白天的她爱上了晚上的她?

紫清殿内,他终于见到了茅山派宗师,亦即道号“白云子”的司马承桢,司马承桢身穿道袍,仙风道骨,却又极是儒雅,脱下道袍,只怕人人都会把他当成一个儒者。

司马承桢看到白话,微笑额首,白话冲他嘻嘻一笑。

委羽山来的是燚妖门中排行第二的“混天蜮”悦惚,西城山来的是玉家门主之子玉风云,两山之主都没有出现。

青城山到的是青城剑派派主紫玄真人,赤城山则是到了两位恶佛,一位是唐小峰他们前几日撞见过的大是欢喜佛,另一位则是个身穿破旧袈裟、满嘴叹息的瘦小和尚。

大是欢喜佛看到徐丽蓉,眼睛一亮,咧嘴笑着,徐丽蓉哼了一声,虽然心生厌恶,却也知道这和尚神功了得,不敢轻易惹他。

白话低声道:“他旁边那个,乃是五恶佛中的大悲弥勒僧,名号是他自己取的,听起来大慈大悲,却是个杀人如麻的恶僧,比大是欢喜佛还更作恶多端,欢喜僧只是抢抢漂亮姑娘,这弥勒僧心情一不好就要杀人,路上遇到他时,最好见他就跑,免得被他杀了。”

另有一僧独自坐在远处檀木椅上,单是看着,便让人觉得风清云淡,一片祥和。白话道:“那位是罗浮山的‘正性僧’黄岩大师,罗浮十八寺主在罗浮山上各自主持一寺,其实不能算作门派,他们修的是禅宗,与自称是‘佛’,却凭着自己高兴随意解读佛经的赤城山五恶佛自然是对不上眼。此次十大之会,罗浮十八寺主只来了黄岩大师一人,大约是因为最近骑田岭山川崩裂,鬼怪尽出,另外十七个秃驴正在岭南降妖灭魔,无暇来到这里,但你可不要小瞧了这黄岩秃驴,他可是十八秃驴里最厉害的一个。”

唐小峰在五岭被四圣追杀时,听过这位大师的声音,却没有见到他长成什么样子。

黄岩大师用目光缓缓扫视全场,看到唐小峰时,微微皱了下眉,看到卞璧时,略略额首。

唐小峰想起这和尚似乎精通望气之术,当日在骑田岭时曾指着四圣说他们妄动无名之火,必有无妄之灾,结果四圣果然死翘翘了。他心想,这秃驴看到我时,心里必是闪过“坏人”二字,看到卞璧时则是“好人”二字,所以一下皱眉一下点头。

林屋山尊圣门到的却是“地皇”玄闭户与三后,大是欢喜佛冲着“星后”阴珍珍淫笑,阴珍珍颤了一颤,阴着脸,没有去看他。

白话低声道:“尊圣门除了两皇、三后、四圣之外,还有一个圣主,但他究竟姓啥名啥,有什么来历,却是连我也没有调查出来,甚至也没有几个人真的见过,只听说他神功盖世,就算是五恶佛,任何一人拿出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我看大是欢喜佛虽然色迷心窍抢了阴珍珍,却也未必真的敢惹尊圣门的圣主,等十天之会一结事,大概就会马上逃回赤城山去。”

唐小峰几人都很年轻,又是借十大洞天中最没落的西玄山三天剑派的名义来到这里,自然没有多少人关注他们,除了那大是欢喜佛贪图徐丽蓉貌美,视线不时扫了过来,就只有尊圣门的“地皇”和三后在看着他们。疯狂书库“地皇”玄闭户走上前来,冷笑道:“你们真是三天剑派的?”

白话嘻嘻笑道:“他们不是,我是,武射鹄是我爹,他们是我朋友。”

玄闭户却不认得白话,又想着这姓唐的小子身上带着五色笔,他自己出现在这里也好,省得再花心思找他,于是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徐丽蓉瞅了小姑娘一眼,在唐小峰身边低声道:“我们真的要跟她在这胡闹么?”

唐小峰笑道:“来都来了,还能怎办?”

反正只要十天之会没有结束,不管是那恶佛还是尊圣门都不会在这里惹出事端,实在不妙,趁早溜走就是。

他原本就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拄着拐杖的老太婆,白话说她是括苍山隐玄门的血婆婆,另一个则是戴着面纱的女子,看不清相貌,只知道她是来自十大洞天中排名第一的王屋山,别的就一概不知。

白话小声地道:“为了抢夺王屋山,这几年有好几个修仙门派相互血战,最近听说王屋山被一个叫天魔宗的魔道门派占了去,但这个门派里的每一个人都跟尊圣门的那个圣主一样神秘,竟是谁也弄不清她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唐小峰仔细看去,除了看出那天魔宗女子身材似乎不错,大约有二三十岁的样子,其他就真的看不出什么了。

各派坐定,茅山派宗师司马承桢踏前两步,朗声道:“今日大家难得齐聚一堂,还请诸位先听在下一言。”

“混天蜮”悦惚怪笑道:“司马先生莫非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向我等说教么?”

茅山派乃是天下道门之所宗,一向以降妖伏魔为己任,燚妖门内却尽是妖怪,恰好是茅山派要降的对象,两山自然是针锋相对。

“不敢,”司马承桢道,“只是近日神州大陆连番发生异变,长安、泰山、骑田岭等各处所在山塌地陷,神州之外,又有龙族时时窥视…”

“地皇”玄闭户怪笑道:“大家都是为圆峤秘境与白玉城而来,不是为了听阁下诸多废话,还是各自取出羲和杯,早些令十杯相会更好一些。”

司马承桢被连番打断,亦是无奈。

此时此刻,这殿中佛、道、妖各门齐聚,实是百年难得一遇,若在别处,大家撞在一起不先杀个你死我活已算难得,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调停诸山,同为神州大陆当前的困境尽一份力,然而知易行难,大家都为十杯相会而来,谁也不想听他多说。

唐小峰更是知道,尊圣门原本就与龙族有着密切连系,门中的三后亦是螭龙所化,巴不得神州大陆各门各派杀个你死我活,又怎会愿意让司马承桢把话说下去?

唯一让唐小峰不解的是,龙族如此迫切地想要抢到五色笔,自然是因为当年轩辕黄帝逼迫龙族签下的神州契约依然作数,阴妙言等既是龙族,为什么却能够进入神州?

司马承桢拍了拍掌,几名茅山弟子抬了一个玉桌上来,他将袖子一指,一只羲和杯落在桌上,又道:“便请诸位各自将杯取出。”

悦惚、玄闭户、紫玄真人、血婆婆、黄岩大师、大师欢喜佛、玉风云、天魔宗蒙面女子逐一上前,各取一杯放在桌上,九只羲和杯俱都盛满天地灵气,萤光流溢。

紫玄真人淡淡地道:“还有一杯。”

“在我这。”白话翻了几个跟斗,落在殿中,她本就长得粉琢玉粉,又故意显摆,自然是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取出一杯,嘻嘻笑道:“听说这十个杯子会在一起,打开圆峤秘境的钥匙就会出现,是也不是?”

阴妙言笑道:“说是这般说,但到底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其实谁也不知,这圆峤秘境,可是从来没有打开过的。”

小姑娘眼珠子乱转:“可我又听说,圆峤秘境其实是打开过的,上古之时不去说它,便是在一千年前,便也曾打开过一次。”

紫玄真人皱眉道:“一千年前的事,又有几人知道?”

“都不知道么?”小姑娘一脸失望的样子,“我还以为这里有人修仙,有人修魔,有妖怪,有龙族,有谁活个千年以上,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玄闭户与三后脸色微变,玉风云皱眉道:“哪来的龙族?”

大是欢喜佛大笑道:“神州结界虽能阻止普通龙族进入,却不能阻住具有人类血统的龙族,有龙族在此,有何奇怪。”

玉风云冷笑道:“奇怪是不奇怪,只是藏得如此之深,不知有何用意?”

“混天蜮”悦惚亦是冷笑:“你玉家明明是妖,非要把自己当人,还不愿让他人知道,别人既然半人半龙,藏得深些又有何妨?”他并非是帮龙族说话,只不过是看玉家不顺眼罢了。

玉风云与悦惚怒目相视,唐小峰却想着:“原来人与龙生出来的混血是可以进入神州结界的,这就难怪了。尊圣门在神州藏得如此之深,如果不是一心想要抢夺五色笔,只怕也不会在我面前现出真身。”

紫玄真人淡淡地道:“不管修仙修魔,若是过了千年还未能证道,不是寿命耗尽,便是应劫而死,又有几人真能活到千年以上?妖族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至于龙族寿命虽长,却也不过就是千年左右,一千年前就算有人进过圆峤秘境,此时无人知道,亦不足为奇。”

白话嘻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她将最后一只羲和杯放上玉桌,又拜啊拜:“金阙至尊玉皇大帝,龟山太妙王母娘娘,救苦救难观音菩萨,不起嗔恶阿闪如来,我可真想到圆峤秘境白玉仙城去看一看,你们可一定要让我如愿哟。”

阴妙言失笑道:“又是求仙又是求佛,你的愿望若是真的成了,你怎知是哪个帮了你?”

说话间,十只羲和杯灵气溢出,聚成一处,刹那间风云变色,鬼哭神嚎,又有天女散花,飘飘奇彩,令人为之惊诧。

阴妙言道:“莫非这次真的会成?”

司马承桢苦笑道:“我茅山宗从建宗起到现在,已有多次参加这十天之会,按以往所记,每次十杯相会都有这般异象,之后却很快就风消云散,十杯消失,回各自的洞天去了,到现在还没有一次成功过。”

白话嘿笑道:“说不定这次会有所不同。”

地面突然现出仙篆,聚成一团的灵气开始生出变化,先是快速旋转,又有如清莲一般节节开花,花香四溢,奇珠闪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司马承桢动容道:“这次果然不同。”

众人精神一振,盯着流转的灵气,想知道它最终会变成怎样。

白话喃喃地道:“我听说将十大洞天的灵气聚于一处,便有可能出现一个叫玄天璧的宝物,这宝物便是打开圆峤秘境的钥匙,十天之会正是为此而设,只要拿着玄天璧,到了月圆之夜,在十大洞天中的任何一山都能打开通往圆峤秘境的神秘通道,进入白玉城中。且不说白玉城里有诸多宝物和可让人长生的蟠桃树,就算什么都没有,圆峤秘境乃是在五行之外,待在里面就能不老不死,不用应劫,让人有无限的时间修佛修道…是也不是?”

紫玄真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流转得越来越快的灵气,淡淡地道:“贫道听说的,亦是如此。”

“可是呢,”小姑娘似是天真,又似是随意地道,“十大洞天有十个,玄天璧却只有一个,万一它真的出现了,那它又归哪座山所有?”

没有人回答。

紫清殿内一片安静。

安静得就像是这小姑娘只是问了一个很无聊很无聊,无聊得让人根本懒得去回答的问题。

(上架后,目前定成每天更新一章,每章五六千字,更新跟以前一样,只是以前的两章并成一章,笨鸟有存稿的,可以保证绝不断更。)

(再次感谢天王小二黑、天王尒二黑?-_-、书剑秀才cyq、寒ぁ栤ゞ破魇、非街头诗人、海峡老头、hao77、avatars、可鉴、无所不炎、流浪在梦里、闲来无事1234、无双玄德、潇程、TTSA、幽眸、。凱旋。、圣龙元帅、小nei凯、直笔春秋、广西军团、、sa玉lala、tsukisama、不可忽视的蓝、室主人、苍熏、仙剑凌云、小雄韦伯、指点人生、单翼羽、∈猎人≌、okkk、云仙宝宝、天下1霸图、虾丝、孙一千、我是贼头、渺渺俗尘、chwhyesno、wokkk等书友的大力支持。)

各种异象层出不穷,慢慢地,十只羲和杯全都浮了起来,伴随着来自十大洞天的灵气快速变化,终于变成了一块洁白无瑕的玉璧在场的基本都是神州大陆有名人物,一眼就看出这玉璧宝气冲霄,绝非凡物种有蟠桃树的白玉城处于五行之外,待在其中就可让人不老不死的圆峤秘境通往圆峤秘境的玄天璧静,依旧是异样的静虽然他们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圆峤秘境,但上万年来,十天之会每百年举办一次,玄天璧却始终没有出现过在他们心中,本是以为,就算这次也很难是个例外然而,玄天璧竟然真的出现了玄天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悬浮着,转动着,发出一道道神秘莫测的光晕这光晕是如此的神奇,如此的诱人,仿佛一位凌波舞动的裸女,用千娇百媚的姿势勾引着岸边的每一个男子最先说话的是黄岩大师黄岩大师乃是在罗浮山上修行了数百年之久的得道高僧,对诱惑的抵抗力自然要比别人好些他念声悠长的佛号,缓缓道:“玄天璧既已出现,不如…”

他话还没说完,却听一声尖叫:“不要抢!”

尖叫的是个小姑娘她实在是不应该叫的虽然玄天璧只有一个,虽然这里有这么多人,一个玄天璧怎么也不够分,就好像楼上有一个美女,楼下却有一大伙男人,每个男人都想要她的处,能够得到的自然只有一个但在这里的,或是得道高僧,或是奇人异士,大家都是文明人,只要静下来,大家商量一下,总能想出和平解决的办法但是小姑娘叫了她叫的是“不要抢”

明明还没有人开始抢,但随着她这一叫,每个人都下意识地认为有人开始抢了我是文明人…但是别人也是么?

刹那间,罡气、妖气、剑气,再加上各种仙术,各种法宝,全都涌了出来紫清殿一下子就四分五裂,杀招与绝学层出不穷这是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恶战…

就在云锦山上的“文明人”为了玄天璧抢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远处的天空中,有四个人正坐在云端上,兴致勃勃地观赏着一个是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好少年一个是天真可爱、从来不做坏事的小姑娘一个既不自恋又不臭美的美娇娘一个偶尔也会很聪明很聪明的伍柳仙宗弟子“哇,”小姑娘拍着掌,“厉害厉害,大家都好厉害…这个是化玉神功第八重‘九玉重阳’,哇哇哇哇,‘九玉重阳’被人接下了,原来青城派掌门已经练成了青城派的最强杀招‘洞玄七星灵宝剑’…看,快看,大是欢喜佛的‘法露n常轮’,大悲弥勒僧的‘千悲咒’…哇哇哇哇哇,黄岩秃驴也好厉害,那不是大日如来三昧印么?哇哇哇哇哇哇哇…”

其他三人拿眼睛斜她突然间,一道血影破围而出,抢了玄天璧就走“血婆婆,竟然是血婆婆,”小姑娘大叫,“最先抢到玄天璧的竟然是隐玄门的血婆婆,哎呀呀,他们追错人了,那是血婆婆的‘血影分身’…”

七道闪电破空而下,先是现出七个少女,紧接着,这七个少女又都化作七只妖兽,替血婆婆挡住追兵“隐玄七女,”小姑娘啧啧地道,“隐玄七女也出现了”

然而,隐玄七女虽然暂时挡住追兵,暗处却突然窜出一个黑影,先是给了血婆婆一掌,然后抢了玄天璧就跑燚妖门的“混天蜮”悦惚、“血颜花”卢娇娇,“冷钦原”血鸯、“狂腓力”度藏、“离朱蜼”李雀、“载天蛇”白仞等率着大妖小妖拼死护着那人,且战且退白话叹道:“原来委羽山燚妖门门主司天恶到了,果然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司天恶抢了玄天璧飞向天际,群雄疾追不舍,没过几下,云锦山便已人去山空,连那些茅山弟子都追着燚妖门的一众妖怪去了白话道:“可惜,可惜,没得看了”

徐丽蓉瞅她一眼:“你不是也要去找圆峤秘境么?怎的却在这里看着他们将玄天璧抢走?”

白话嘿嘿一笑:“你们跟我来”

他们飞回山头,此时,紫清殿早已崩成不知什么样子,到处一片坑洼,十大洞天各派高手一团混战,没有把整个云锦山给毁去,已经算是很难得了卞璧道:“这个是…”

在他们面前,一团清清淡淡的灵气正不断流转,慢慢地凝聚成形,化作一个晶莹的玉璧小姑娘得意地道:“什么叫买椟还珠?他们那个,就叫买椟还珠,为了一个无用的东西打得头破血流,真是笨死了”

徐丽蓉轻叹一声:“原来这个才是玄天璧?”

“无中生有谓之玄,”小姑娘道,“他们抢的那个,只不过是十个羲和杯合在一起变出来的空壳,这个,才是结合了十大洞天百年之灵气凝聚而成的玄天璧”

唐小峰笑道:“难怪你要骗他们大打出手”

这丫头果然不愧是“鬼见愁”,谁看到她都得发愁白话嘻嘻笑道:“那些家伙全是些笨蛋…”

话音未了,身后却传来轻轻淡淡的声音:“那也未必”

四人蓦一回头,竟看到一个身穿紫袍的道者冷冷地立在那里“宝仙九室之天”、青城剑派、紫玄真人!

其他人都追着燚妖门门主司天恶去了,他却是折而复返白话道:“你一早就知道那个不是玄天璧?”

紫玄真人淡淡地道:“本派传承,上千年亦是不止,首任宗师乃是夏朝散仙,传下了一些典籍,对这圆峤秘境与玄天璧之事,知道的远比别人多些圆峤秘境固然已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但这玄天璧,其实却在夏禹之后方才出现,这十天之会,也并非举办了上万年之久,甚至连三千年都还不到只不过是春秋前既无史书传下,与圆峤秘境有关之事又皆是秘密,因而没有多少人知道其中真相罢了”

白话道:“你既然知道那玄天璧是假的,却还跟他们战了一场”

紫玄真人冷笑道:“不让他们去抢假的玄天璧,我又怎有机会来寻真的玄天璧?”

唐小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看来这世上,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么笨”

小姑娘嘻嘻笑道:“要是每个人都笨成那样,那岂非无趣得很?”

紫玄真人双手负后,清清冷冷地看着他们:“本派自有与圆峤秘境有关的典籍传下,固能知道玄天璧真假,你们却是从何得知?”

白话回身抓住已经成形的玄天璧,抱在胸前,依旧是嬉皮笑脸:“我知道的比你要多得多,但我不告诉你”

唐小峰心想,这丫头看来真的是知道很多,如果不是她,不管是真的玄天璧还是假的玄天璧,只怕都不会出现紫玄真人挚出长剑,冷笑道:“说与不说,都是一样”

白话脸色苍白:“道长难道是要杀我们?就为了这东西?就为了一个身外之物,道长难道就要杀人?”

唐小峰使劲摇头:“不不,你弄错了,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青城剑派可是神州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人家可是青城剑派的掌门,掌门啊,怎会跟我们这些后生晚辈计较?”

白话道:“那他为何要拔出剑来?”

“人家堂堂一派之主,自然要照顾我们这些后辈,他拔剑的意思是,不管谁要为难我们,他都会拼死保护我们的,这才是名门大派、一代宗师所拥有的气度,知道了么?”

“原来是这样,”卞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着紫玄真人,“害我吓了一跳,差点把道长当坏人”

紫玄真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徐丽蓉淡淡地道:“也许道长也想要玄天璧呢?”

白话嘻嘻笑道:“但他如此身份,怎么会跟我们这些小辈抢?”

徐丽蓉道:“也许他不但要抢玄天璧,还生怕我们把他抢了玄天璧的事宣扬出去,想着要杀人灭口呢?”

卞璧失笑道:“这怎么可能?道长不是这样的人”

唐小峰使劲点头:“没错,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他不但不会这样做,还会帮我们隐瞒,是不是?”

白话拍着掌道:“没错,我就知道道长是个好人”

卞璧道:“其实我们可以邀道长和我们一起,带着玄天璧去找圆峤秘境,道长见多识广,肯定能够帮上我们”

唐小峰和白话觉得卞璧这句话有些不太好接,一下子就冷了场徐丽蓉沉默半晌,看向卞璧:“你是在跟他们一起讽刺道长…还是在说真的?”

卞璧:“啊?”

唐小峰、白话:“…”

他们刚才就有些奇怪,这家伙什么时候思路变得这么敏捷,居然会跟他们一唱一和了?

紫玄真人的脸色越来越青,忽地一声怒叱:“受死”

剑光一闪,势若游龙,一剑刺向卞璧…跟其他三人的冷嘲热讽、满脸嘲笑比起来,这小子一脸憨厚着说出来的话,反更让他觉得分外的挖苦和刺耳好人总是没有好报…

卞璧完全没想到紫玄真人说出手就出手,眼见面前剑光暴散,竟是无法反应过来却听“锵”的一声,唐小峰脚步一错,直接替他将剑光挡了回去紫玄真人心中一惊,他本以为这脑袋很大、身材比例稍有些不协调的少年道士必定会死在自己这招“夺命游龙”之下,没想到他身边那个少年反应竟是如此之快唐小峰却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心想这家伙果然不愧是青城剑派之掌门徐丽蓉身子一窜,化作火灵直扑而去,紫玄真人见火势汹涌,倒踩禹步,飞剑霹雳般刺向徐丽蓉卞璧勃然大怒:“堂堂一派之主,竟是如此小人”宝剑出鞘,挟着凌厉罡气真取紫玄真人心脏,途中剑势连生变化紫玄真人目光一闪:“丹霞七剑?”这小子竟是来自伍柳仙宗?

他飞剑一折,连出七剑挡住卞璧的凌厉罡气那少女化作的炎炎烈焰却也扑至,他不得不连退三步,待要重整阵势,烈焰中却又刺出黑色剑光唐小峰破焰而出,墨虹剑划出道道剑花紫玄真人只好再退头上却传来嘻嘻笑声:“恶道看鞭”

那头上扎着两个荷包的小姑娘手持绳索,卷出道道圈影紫玄真人开始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些后生晚辈,这四个人借着三天剑派的名义出现在这里,却没有一个真的来自三天剑派他本以为能够轻轻松松解决掉他们,却没想到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唐小峰与白话故意激他,让他心浮气燥,再招招抢攻,让他空有一身绝学,竟是缓不过气来紫玄真人面现怒容,手腕连抖,剑化七星,七道光芒交错回旋,将四人全都卷了进去白话笑道:“洞玄七星灵宝剑?”说话间,绳子连抽,竟将七星挡了下来青城派乃是著名的道家仙剑门派道家的心法与剑术讲究的是心平气和然而,此时的紫玄真人想的是杀人灭口,不但要抢玄天璧,亦要让这几个少年全都死在这里,心中不免有鬼心中有鬼,自然难以平心静气,心气不平,便易动怒心既乱了,剑法如何不乱?

他枉为一派掌门,此时此刻面对着唐小峰等人,竟是连反击都成问题眼见自己的洞玄七星灵宝剑竟然被这小姑娘闪电般接了下去,又有黑色剑光、炎炎烈焰、凌厉罡气卷来,他心知再不逃只怕是真的会死在这里,只得袖子一拂,以道家罡气挡住脑袋很大的少年道士,飞剑一甩,直取那美丽女子的要害,自己抽身便走徐丽蓉却对冲向自己的飞剑看也不看,一招轰在紫玄真人背上,直轰得他皮开肉绽唐小峰却是心有灵犀般回身截剑,双剑相交,紫玄真人的飞剑竟是锵然断去紫玄真人喷出一口鲜血,掠下山去,消失不见“可惜,可惜,”白话收起绳索,“被他给逃了”

徐丽蓉落在地上,取出小镜子左看右看,见秀发未乱,放下心来,道:“毕竟是一派宗师,哪有这般容易死在我们手中?”

卞璧恨恨地道:“亏他如此身份,还不如那些卑鄙小人”

“快走快走,别又有谁折了回来”

徐丽蓉修的是《炎经》,卞璧虽然用剑,练的却是道家罡气,白话鬼也不知道她到底修的是什么四人之中,唯有唐小峰修的是御剑之道,剑遁最快,于是赶紧分出剑光,载了他们遁空而去,刹那间消失不见疯狂论坛傍晚时,唐小峰等人已经远离了云锦山卞璧问:“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白话直接把玄天璧塞给卞璧:“拿着”

卞璧怔怔地接了过来白话道:“只要持着玄天璧,月圆之夜,不管在十大洞天中的任何一山都能打开通往圆峤秘境的神秘通道,不过这个月的月圆之夜已经过了,只能等下个月再说,这段时间里,玄天璧先放你这”

卞璧疑惑地问:“为什么不放你自己这?”

白话挠着头:“我怕月亮把它弄丢了”

“我可以帮你…”

“小心保管,”小姑娘瞪着卞璧,“不要让它被人偷了,尤其是要小心那些姓唐的人,千万小心”

卞璧:“喔”

我就有那么不值得信赖么?

他在心中忖道:“虽说跟原本的打算很不一样,但不管怎样,我已经在云锦山出现过,不管是尊圣门还是那个叫微微的丫头,都不会再在岭南搜我我怕的是他们找上家门口,把爹娘跟姐姐连累了,并非真的就不敢跟他们作对”

他道:“既然只有在十大洞天才能打开通往圆峤秘境的仙道,我们不如先选好一山,这二十多天里便躲在附近深山里用功?”

白话嘻嘻笑道:“我想的也是这样”

徐丽蓉问:“哪座山?”

白话眼珠子转动:“王屋山有天魔宗,委羽山有燚妖门,句曲山有茅山宗,都是把整座山给占了,赤城山的五佛宗、括苍山的隐玄门其实都不是什么大派,人数不多,我们可以悄悄潜入山中,但五恶佛和血婆婆可都不是好惹的最佳之处莫若‘朱明辉真之天’的罗浮山,罗浮山原本就是佛教胜地,香火旺盛,天天都有信徒上山,那十八个秃驴也只是各持一寺,并非霸道地把整个罗浮山都封了…”

“不行”

罗浮山乃是岭南第一大山,他可不想再把敌人往家门口引白话想了想,道:“我们借用过三天剑派的名头,西玄山还是不要去的好,看来就只有去‘太玄总真之天’的西城山了玉家虽是妖族,却向来隐于人类之中,平日低调的很,当地百姓也只把他们当成普通世家,我们藏在附近,只要不去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来管我们”

唐小峰与徐丽蓉对望一眼,唐小峰笑道:“既然如此,天一亮我们就去西城山好了”

当天夜里休息的时候,白话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消失得无影无影,而是往唐小峰的怀里钻“你干什么?”唐小峰看她想勾引我?你是不是太小了点?

白话瞪他:“是你答应了月亮,让她醒来后可以看到你”

呃,那不是随便说说吗?

天渐渐黑了,月亮移上树梢沉沉睡去的小姑娘,又慢悠悠地醒了过来,搓着眼睛,抬头看着将她搂在怀中的少年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不过就是分了白天黑夜,但给唐小峰的感觉,她们似乎又真的不是一个人“嗨,”他冲着小姑娘嘿笑,“又见面了”

月亮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

唐小峰等一路往西城山飞去离下一个月圆之夜还有二十多日,他们自然不急,一路上,他们不时打斗练功,彼此交流四人所学完全不同,其中卞璧虽然经验欠缺,根底却是最好,白话所学最杂,感觉什么都会一点,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她到底是从哪学来的但是真正厉害的还是月亮有几个晚上,月亮出现后,见他们练功练得起劲,也加入进来徐丽蓉与卞璧两人联手,竟然打不过她一个“在东海,你和紫绡是怎么打败她的?”亲眼见证月亮的本事后,徐丽蓉看着唐小峰,只觉难以置信唐小峰苦笑…在东海时,他与月亮一共遇到两次,第一次是在轩辕国地底,他带着阴若花被月亮撞上,结果是惨败而逃第二次则是在逃出长生宫后,他与颜紫绡两人联手,最终才抓到月亮的一个小小失误,就算那样,颜紫绡还牺牲了一条手臂虽然是同一个身体,但是在晚上出现的“月亮”,比起在白天出现的白话实在是厉害了不知多少白话不但机灵,而且所学极杂,打起来,不会输给唐小峰、徐丽蓉、卞璧中的任何一人,但她的招式和功法他们至少看得懂月亮的功法原本就神秘莫测,也没有什么特定招式,经常是想到一处是一处,但她就是会莫名其妙地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让他们知道自己败了,却完全弄不懂自己是怎么败的徐丽蓉依旧不信这小女孩厉害到这种地步,要夫君也加入战团唐小峰却是知道,就算他与徐、卞二人联手,也仍然不会是月亮的敌手要想跟月亮打,只能是两个人…他与颜紫绡两个人只有他与颜紫绡两个人联手,才有可能胜过月亮,多一个人没用,少一个人不行这并不是说颜紫绡的剑术真的就超出徐丽蓉和卞璧那么多,而是因为,月亮的功法主要是一个“玄”字,就是因为应了这个“玄”字,她才让人看不穿,看不透,与她交手,感觉就像是在梦里跟不真实的敌人死战一般然而“长通元妙之机”的颜紫绡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看破她的“玄”

只有颜紫绡那敏锐至极的洞察力、能够创造出“星空倒转”这种阴阳互换的奇招的创造力,再加上他与颜紫绡独处三年、彼此相知的心有灵犀,才有可能制住月亮的“玄”,从而找出取胜的机会只是,月亮虽然厉害,但她的记忆似乎很有问题,有时醒来会记得唐小峰等人,有时候却完全记不得他们是谁甚至有一次,她一看到唐小峰就向他出手,等唐小峰逃了好一阵,她才想起来这里不是东海,她也不用再杀他,于是又静静地飘在那里,无辜地睁着眼睛,让唐小峰毫无办法“月亮就是这个样子的”白话说就是这样子的啊…

唐小峰坐在地上,郁闷地敲着身边的石头…敲死你,敲死你…

此时,他们坐在江边,徐丽蓉正对着水中倒影顾影自怜…她经常都是这个样子,连白话和卞璧都已经习惯了另一边,觉得自己连一个小女孩都打不过的卞璧正在发狠练剑就在这时,从上游飘下来一艘船,艘上坐着一个老太婆,在她身后分立着七个戴着面纱的少女这七个少女年纪大约要比唐小峰和卞璧大上一些,但绝不会大上多少,一个个体态窈窕,安静沉默白话眯着眼睛:“血婆婆?!”

唐小峰眼睛发亮:“隐玄七女?”

卞璧跳了过来,看着船上的七个少女,咬了咬牙,就要跃过去拦住她们唐小峰跃了起来,将他按住:“你做什么?”

卞璧道:“我要去问问她们是不是姓卞”

唐小峰没好气地道:“她们有七个,你的姐姐也有七个,她们就是你姐姐了?”

卞璧道:“不问怎么知道?”

说话间,船已漂了下去下游处拦着几艘战轲,一名将领立在轲头,朝血婆婆和隐玄七女叱道:“此河已经封锁,无关船只,禁止通行”

神州大陆山川崩裂,鬼怪尽出,英国公之后徐承志因“国家将亡,必生妖孽;获罪于天,无所祷也”,以反周复唐之名,在小瀛山起兵,剑指洛阳,天下群雄纷纷响应这些战舰,便是被调去围剿小瀛山的水师战轲拦江,血婆婆却是一声冷笑,在她身后,隐玄七女纵身而起,化作七只妖兽扑了上去,单从外形看去,这七兽分别是一蛇、一龙、一貉、一兔、一狐、一虎、一豹,俱是凶恶异常,又时不时地飘来飘去,若隐若现唐小峰取出灵气罗盘,发现盘上指针晃得厉害轲上兵士大惊,纷纷射箭,却拿她们毫无办法战轲纷纷沉没,鲜血染红江水七女变回人身,落在血婆婆身后,船只依旧顺流而下,很快就消失而去“看到了么?你的几个姐姐要是真有她们这么厉害,谁还劫得走她们?”

卞璧挠着头,道:“也对”

白话却嘿嘿笑道:“未必,未必”

“为何未必?”

白话道:“你可知道,隐玄门出了多少代的隐玄七女?数不胜数,且每一代都是不多不少,正好七个单以功法而论,这世上确实不可能有谁一下子变得厉害起来,但在东海时,阴若花离开轩辕国后,为什么突然就厉害了许多?”

“她体内原本就有先天灵气,又得了轩辕剑这种神器,自然会变得厉害起来但刚才那七位姑娘身上绝没有轩辕剑又或是射日弓这等神器,要是有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

他好歹也是一名铸剑师,那七个少女要是真使用了轩辕剑那种级别的神器,他肯定看得出来白话道:“神器这种东西可不是满大街都捡得到的,她们当然没有,但这世上并非只有神器才能让人一下子厉害起来,还有一种术法,也同样能够让人变得厉害”

卞璧问:“什么术法?”

白话道:“鬼神之术…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神打’”

疯狂论坛徐丽蓉也飘了过来,淡淡地道:“召神唤鬼这种事本身不足为奇,但是真正的‘神打’,连我也不曾见过,除了那些装神弄鬼骗钱的家伙”

白话嘻嘻笑道:“普通的召神符咒又或是五鬼之术,不过是暂时将鬼神请来帮帮忙,就算要付出些许代价,只要控制得好,也就不会有事‘神打’却是以自身为鼎,请来鬼神附体,虽然能够一下子就变得厉害,对身体却是损伤极大,修为浅的立毙当场,修为深的亦是不免减寿,所以,若非迫不得已,没有谁愿意学它,更没有几人愿意用它”

又道:“神打虽然极其伤身,但有一种人却是例外,你们可知是哪种人?”

唐小峰若有所思:“体内有先天灵气的人?”

“对头,”白话拍掌道,“体内拥有先天灵气的人多半都是神仙转世,他们上一世原本就是仙神,只不过是因为触犯天条又或是为了完成劫数,这才谪到人界,灵气迫人,慧根独具,这种人有先天灵气保护,附体的鬼神伤得了别人,却是伤不到他们,反可以在先天灵气的帮助下变得更加强大只不过,体内拥有先天灵气的人极是难找,莫说是转世仙神,就是那些几世积德又或是地仙转劫的孩童便已经是可遇不可求,不知有多少修仙门派抢着要”

“拥有先天灵气的人很难找么?”唐小峰耸耸肩,“可我总觉得自己走在路上都可以随便撞死几个”

白话没好气地道:“那是因为你姐是…”

唐小峰盯着她:“我姐是什么?”

白话发现自己失口,呵呵笑道:“没什么,我是想说,那是你运气好,要不然你以为这种人真的随便捡啊?”

唐小峰依旧盯着她…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确实,他之所以觉得像这种转世天仙满街都是,那也只是因为他姐姐就是统御天下群芳的百花仙子,他身边的这些美眉基本上也都是花神事实上,除了这些花神,其他拥有先天灵气的人他一个也没遇到过,就算遇到他也不可能知道,像这种转世仙神原本就非常少见,只不过非常凑巧的,十几年前恰好有一大批谪下人间,而其中一个、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正好是他姐姐他在心中忖道:“这丫头到我家找过我…她见到了我姐…”

她知道我姐就是百花仙子!

她到底还知道什么?

唐小峰在心里犯着嘀咕,卞璧却更想知道与隐玄七女有关的事,问:“那七位姑娘难道便会‘神打’?”

“她们会的不是神打,”白话道,“隐玄门收集有上古时期七只凶兽的兽魂,这七魂可以藉着某种仪式附身在七名隐玄门弟子身上,让她们化身成上古神兽,这种变身对普通的隐玄门弟子伤害极大,固而每一代的隐玄七女在兽魂附身后,往往便只能活个六七年,这种兽魂会一直在她们体内,直至她们死亡为止刚才那七个虽然体内有先天灵气,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保护好她们,但也不可能没有损害,能够活个十几二十年,已经算是不错了”

徐丽蓉道:“既然如此,她们为何肯让兽魂进入她们体内?”

“你以为她们有得选择么?”白话道,“隐玄门除了这七个兽魂之外,还擅长血咒,历代的隐玄门门主就是从外头强行掳来有慧根的女孩,给她们种下血咒,让她们不得不听从命令让兽魂进入她们体内,她们还可以活个几年,否则单是她们身体里的血咒就可以把她们折磨死”

卞璧大怒:“那些人怎么可以这样做?”

白话哂道:“隐玄门原本就是魔道,做出这种事有什么好奇怪的?就算是名门大派,也经常会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比如看中了哪个极具慧根的孩子,就故意用术法把那孩子弄得假死,再装成道士或者高僧骗那家人说有仙方可以把孩子救活,只不过要把那孩子带到仙山消灾解厄,十几年后才能回家,那家人以为孩子真的病死,死马当成活马医,只好认命,不然的话,谁会真的肯将自己的孩子送去当道士、当和尚?只不过名门大派做得好些,等那孩子打下根基,道术有成后,总会让他回家认亲就是”

卞璧怔在那里…他就是这样被人带走的徐丽蓉道:“这么说,就算那七个傻妞是近期被人掳走,亦有可能藉着兽魂一下子就变得厉害起来?”

白话道:“嗯,可能,很有可能”

卞璧道:“我去找她们”

他就这样踏着江水往血婆婆和隐玄七女追去唐小峰在心中想道:“人数一样,又都是花神,年纪也差不多,看来那隐玄七女真有可能是卞璧的七个姐姐…”

白话却低笑道:“说是这么说,其实我觉得,隐玄七女应该不是他被掳走的七个姐姐”

徐丽蓉道:“为何?”

白话道:“就算拥有先天灵气,也起码要用上半年时间才能将兽魂种入体内,跟他几个姐姐被掳走的时间根本对不上,况且隐玄门既是魔道,掳人之后,必定会假借天灾又或是其它手段将那家人杀尽杀绝,让她们有家归不得,卞大哥的家人却都还活着,还有…”

“还有刚才那七位姑娘毁船杀人时毫不犹豫,她们是杀惯了人的,他的七个姐姐以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小姐,就算体内被种下兽魂,也不至于在这短短一两个月里,就变得这般视人命如草芥?”

小姑娘笑道:“对头”

唐小峰见卞璧去得远了,道:“不管怎样,还是追上去看看,不弄个清楚,我看他也不肯罢休”

他纵着剑光,载上白话和徐丽蓉,朝卞璧疾追而去江的下游是一座繁华大城江水从城中穿过,两岸阁楼遍地,热闹非常中原的大都市原非岭南那种地方可比,更不是东海那种一岛一城便可自称一国的化外之地可以相提并论唐小峰还是第一次逛这种地方,见到处都是青楼赌场,妖艳女子倚楼甩帕,文人雅士三两成群天还未黑,江上便已铺满灯船,挂满花灯,金乌一落,花灯逐一燃起,由少而多,直至万万千千,看得人眼花缭乱然后便是莺歌燕舞,欢笑连连唐小峰低头一看,见身边的小姑娘走个路都摇摇晃晃的,连打呵欠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要出来了么?

“我背你”他背对着小姑娘弯下腰来小姑娘也不客气,就这样爬到他背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那里”卞璧指着江上,一条小船驶了过去隐玄七女便在那艘船上,血婆婆却不知去了哪里,小船停在一座楼船前方,她们登上楼船那楼船装饰华丽,张灯结彩,是做什么用的,让人一看便知唐小峰低笑道:“这七位姑娘莫非是…”

卞璧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他唐小峰干咳一声:“莫非是卖艺不卖身?”喂喂,她们又不见得就是你姐姐,你紧张什么?

话又说回来,那种地方可还从来没有去过…

他拍着卞璧的肩:“走,我们一起去逛…去找那七位姑娘,向她们问清楚来”

卞璧犹豫地道:

“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唐小峰义正严辞,“万一她们真的是你的几个姐姐,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她们进入这种烟花之地,供人玩乐?就算她们不是你姐姐,你就没有一点正义感,没有一点同情心?你就没有…”

“是你自己想去吧?”徐丽蓉狠狠地瞪着他“怎么可能?”唐小峰大义凛然,“我怎么会去这种地方?我是为朋友两肋插刀,我要是不陪他去的话,他一个人敢去么?”

卞璧难为情地挠着头:“确实不敢”

“看吧,”唐小峰道,“我这是在陪着朋友跳火坑,做人做到我这份上,还有什么话说?”

徐丽蓉死死地盯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唐小峰干咳一声:“你去做什么?”谁会喜欢自己老婆去那种地方?

徐丽蓉轻叹一声,抚着俏丽脸蛋:“我这是陪着夫君跳火坑,做妻子做到我这份上,还有什么话说?”

徐丽蓉决定下来的事,就算是唐小峰也毫无办法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自然不好飞来飞去,于是便租了一只小船,载着他们往那座楼船驶去唐时风气本就开放,这种烟花之地更加无所忌讳,花船上尽是些打尽骂俏、行欢作乐的歌女妓女,有许多上身更是只穿着一件诃子甚至是一件抹胸,看得卞璧满脸通红唐小峰心想,外头山川崩裂,鬼怪尽出,这里却依旧歌舞升平,这算不算是“商女不知亡国恨”?

楼船竟有五层之高,舷上正门书着“金柳地”三字,他们登上甲板,两名男子却将他们拦了下来唐小峰笑道:“这里莫非不欢迎客人么?”

那两人疑惑地看着登船的这伙人…一个嬉皮笑脸、背上还背着小女孩的少年,一个美得不可思议,只怕连楼里那些姑娘加起来都比不上的少女,一个穿着道袍,背插宝剑的小道士!

对于这种地方来说,这样的组合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其中一名男子瞪了一眼:“这地方不是谁都可以进的”

唐小峰嘿嘿一笑,随手取出一块金锭塞过去:“这样行么?”

那人冷笑道:“有钱了不起么?”

唐小峰睁大眼睛…不就是青楼么?有钱也不让进?

在上一世看的穿越小说里,像这样的家伙不都是刚开始狗眼看人低,塞了钱就满脸堆笑的么?现实和小说差别就有这么大?

另一人淡淡地道:“若非常客,便只有带着金柳地发出的请柬的贵人,方可让进”

唐小峰暗骂:“,居然还搞vip!”

徐丽蓉眉头一挑,性子正要发作,身后却传来清清淡淡的声音:“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

三人回头看去,这才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唐小峰暗吃一惊,与徐丽蓉对望一眼…他们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到他们身后的“原来是田大人的朋友,何不早说?何不早说?”那两人赶紧让开唐小峰叹气…别人是人,他们也是人,他们好歹还拿出金锭来,差别怎就这么大?

锦袍男子带着他们进入楼船“多谢,多谢”

锦袍男子笑道:“几位莫非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

“正是”

锦袍男子道:“以后碰到有人拦着,也不用拿钱出来,自称一声小爷,大骂过去,又或是甩他们几个耳光,他们自然就老实了hotsk这些人看门看久了,达官贵人见得多了,就真以为自己也比普通人高上一等”

又道:“其实这地方的姑娘也不见得就比别处漂亮,只不过是地方做得够大,又故意弄些规矩,让人觉得要想上这艘船光有钱还是不成,还得有身份才成,其实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故意把档次做高,好赚更多的钱罢了你动不动塞金子塞银子,别人一看就知道你若不是商贾,就是乡下土财主,反把你看得轻了,你若故意装些清高,或是狂妄一些,别人摸不着你的路子,反不敢轻易得罪”

唐小峰虚心接受:“原来如此”

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一个打扮得极是妖治的女人前来招呼,对这锦袍男子殷勤至极,锦袍男子就在大厅挑了一张桌子,招呼他们坐下唐小峰把依旧熟睡的小女孩改抱在腿上,锦袍男子道:“见面即是有缘,三位的一切费用只管包在本人身上便是”

卞璧道:“那怎么好意思?”

男子笑道:“何必客气?”

唐小峰一边道谢,一边却与徐丽蓉再次对望一眼…这世上绝没有无缘无故的殷勤,这人对他们若不是有所求,那就必定是有所图几名女子翩翩行来,坐在唐小峰与卞璧身边,百般挑逗,卞璧满脸通红,动都不敢动一下唐小峰脸虽不红,却也不动旁边女子在他耳边娇笑道:“公子为何这般拘束?莫非你也跟那道士一样,只吃素、不吃荤?”

唐小峰嘻嘻笑道:“你弄错了,道士不吃五谷,和尚才不吃荤我倒不是不吃荤,只不过是娘子看得紧,虽有贼心,却没贼胆”

他往徐丽蓉指了指,那女子看向徐丽蓉,讪讪地笑了一笑其实徐丽蓉也没有怎的,只是清清冷冷地坐在那里,但却像是带刺玫瑰,竟让人不敢惹她那女子瞅了唐小峰一眼,恨恨地想,把这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娘子带到这种地方,你是来玩乐的,还是来踢场的?

周围尽是些千娇百媚的女子,徐丽蓉却像是群星拱着的一轮明月,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便最是惊艳与显眼,连那些左拥右抱的男客也时不时地看了过来,让那些女子一个个的羡慕嫉妒恨锦袍男子笑着摆了摆手,让来到桌旁的这几个女子离开“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锦袍男子道:“田嗣皇,嗣子的嗣,羲皇的皇!”

“好名字”

田嗣皇道:“过奖”

唐小峰还想说话,要借着聊天探探他的来历,斜对面的卞璧却脸色一变,看向门口处唐、徐二人同时回头,然后便看到一人阴沉着脸,大跨步地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伙青年,这些人有意无意间,便将他们围在中间楼船本就极大,宾客又多,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何不对劲的地方那人虽然只是穿着绫罗长衫,唐小峰等人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乌龟就算脱了壳,它也变不成鱼唐小峰叹气:“天下大乱,连风气都变得坏了,修真之人也逛青楼?”

田嗣皇笑道:“莫非是青城派紫玄道长?”

紫玄真人本是脱了道袍,换了普通衣衫,没想到还是被人一眼认出,不由将视线从唐小峰、徐丽蓉、卞璧三人身上移开,转看向锦袍男子锦袍男子却又看向他带来的那些青年,长叹道:“青城十五剑?”

紫玄真人脸色微变,他本为抢玄天璧而来,却又不想让人知道,却没想到刚一现身就被人叫破,他沉声道:“阁下何人?”

锦袍男子微笑:“田嗣皇,嗣子的嗣,羲皇的皇!”

紫玄真人皱了皱眉…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田嗣皇道:“青城派一向斩妖除魔,乃是人间正道,道长此来,想必亦是为了诛邪除恶?”

紫玄真人淡淡地“嗯”了一声卞璧与徐丽蓉冷笑,唐小峰却是怪笑紫玄真人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田嗣皇笑道:“纵有要事,亦不急这一时,道长请坐”

紫玄真人阴沉着脸,就在唐小峰与卞璧之间坐了下来本书地址:如有喜欢请将该地址复制给你朋友。疯狂论坛疯狂论坛二楼阶台之上本有歌舞,先有几位少女翩翩起舞,舞动间衣裳渐解,粉肌雪股,春光外露,随着几声弦响,大厅忽地安静下来,人人抬头观看田嗣皇笑道:“绫梦妃子要出场了”

说话声中,乐声由轻而重,一名高髻女子袅娜行出,动作轻盈,仿佛绝美,却又以湘妃竹扇半掩娇容,周围少女只着抹胸短裙,跳着艳舞,她却穿着紫色深衣,慵慵懒懒地舞了一圈,反更显撩人,虽然依旧无法见她全颜,但那美妙的体态,纤纤的玉指,稍露又遮的脸蛋,无一处不让人觉得她美到极致徐丽蓉虽觉这女人再美亦不可能胜过自己,但看到唐小峰与卞璧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连呼吸都似停住,心里亦不由得一阵气馁她虽貌美,似这般的举止传情,撩人舞姿,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来的高髻女子斜倚竹栏,似觉热了,衣襟稍解,胸脯微露,又将竹扇轻挥,不轻意间露出宜嗔宜喜的俏丽容颜,又似是害羞,赶紧以竹扇遮了只是这短短的一个亮相,反将人看得痴了连徐丽蓉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确是一个美人,就算比不上自己,也绝不会相差太多,但她将音乐、伴舞,以及那明明不曾露出多少,却紧紧抓住男人目光的撩人身姿结合在一起,竟让人从一开始就觉得她美得有若天上仙子,而她微一露颜,亦不曾让人失望,自自然然地,就将在场的所有女人都压了下去一个老太婆在楼梯间舞着手帕,笑道:“妃子长居京城,可惜京城塌了大半,又出妖魔,她才出来逛逛,今日难得来到金柳地,欲意寻人聊些风月,谈谈诗词,不知哪位愿意?”

所谓聊风月、谈诗词不过是说说罢了,这种烟花之地,大家都知道其中“意思”,立时开始喊起价来绫梦妃子娇羞掩面,仿若等待嫁出的闺中少女一般,更是让人怜爱万分徐丽蓉哼了一声…装得再好,终究不过是个妓女,最多是个高等的妓女罢了只是定睛看去,不但唐小峰一直在盯着那女子,连卞璧的视线也不曾离开,她心底冷笑…果然,这世上就没有正经的男人众人纷纷喊价,喊得最响的却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不管他人叫出多少,他俱是压住一头,渐渐地,其他人也就放弃与他相争绫梦妃子半掩俏面,星一般的眼眸瞅了过去,将那位公子哥儿瞅得骨头都要酥了唐小峰看向那华丽公子,笑道:“这家伙来头只怕不小”

田嗣皇笑道:“此子姓玉,叫做玉惊天西城山玉家的公子,来头自然不小”

“难怪,难怪”

紫玄真人冷然道:“他老爹在云锦山抢宝时被妖怪咬了一口,性命垂危,只怕是活不了多少,他却依旧跑来寻欢作乐,这等败家子,生来何用?”

田嗣皇道:“寒门出孝子,富贵多败儿!人是如此,妖又有何不同?”

紫玄真人看着田嗣皇,冷冷地道:“阁下到底是谁?”

田嗣皇微笑:“总之不是道长的敌人,道长又何必多问?”

紫玄真人的眼眸益发阴沉转眼间,玉惊天竟已叫价到八百两纹银,如此高价,其他人已渐渐放弃唐小峰却朝着田嗣皇嘿笑两声,道:“你刚才说过,一切费用都包在你身上,这话是否还作数?”

田嗣皇淡淡一笑:“自然作数”

唐小峰立时伸手,大叫道:“两千两”

一直被他抱在怀中的小女孩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左看右看,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绫梦妃子的眼眸转了过来,眸中的笑声益发深了,玉惊天也同样看了过来,怒哼一声:“两千二百两”

唐小峰嘻嘻一笑:“三千两”反正有人请客田嗣皇却也是无动于衷,仿佛只是一个看戏的过客,倒是徐丽蓉狠狠地瞪着唐小峰,想着要不要扔团乾离火过去,烧了他的皮?

玉惊天脸色又青又白,三千两对他来说亦不是个小数目,他虽有妖法可以变钱,但玉家行事一向低调,他若是在这种地方使用妖法被人看破,回到家后必定会受到惩罚他朝唐小峰看了过来,鄙夷地道:“你真带了这么多银两?”

唐小峰看向田嗣皇:“你真带了这么多银两?”他竟也问得出口田嗣皇笑道:“如此多的银两,哪里好带?不过金子倒是带了一些”

他拍一拍手,真有人捧着两箱金子上来玉惊天哼一声,坐了下去,不再言语有认出他的,低声嘲笑,他眼中怒火涌动,却不好发作绫梦妃子移着莲步,缓缓来到唐小峰身边,正要倚他而坐,唐小峰却反拉她坐另一张凳,又朝远处的玉惊天笑道:“玉公子若有空闲,何不移步,陪妃子聊聊风月?”

他竞价得手,却反将玉惊天请来,令得人人错愕玉惊天刚才还觉颜面大失,现在不由得意起来,心想原来这小子如此做法,只是为了要巴结我,于是大摇大摆地行了过来,浑没有注意到有七名少女,原本正向他悄悄逼近那七名少女,自然便是隐玄七女玉惊天移了过来,无形间,亦被紫玄真人带来的青城十五剑围在中央,隐玄七女先是犹豫,很快地又悄然退去玉惊天大展才学,与绫梦妃子说说笑笑,献起殷勤紫玄真人的脸益发深沉徐丽蓉看看唐小峰,又看看绫梦妃子、卞璧、田嗣皇等人,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绫梦妃子一边应付着玉惊天,一边却也是看看唐小峰,又看看其他人,突然觉得极是有趣紫玄真人忽道:“玉公子何不带着美人到别处游戏?”

玉惊天微一错愕…他固然有此念头,但这伙人一个将他请过来,另一个却马上赶他走,却是让他非常不爽绫梦妃子却娇笑一声,道:“公子莫要听他,这一桌好玩得紧,连我来了,都舍不得走呢”

唐小峰看着她,嘿笑地道:“你可知道,这里为什么会这么有趣?”

“因为我身上有一件宝贝…很多人都想要的宝贝”

“什么宝贝?”

“自然就是…”

还没等他说出来,紫玄真人突然出手他一剑刺向唐小峰…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玄天璧在这里卞璧与徐丽蓉脸色一变,正要抢攻,却又很快就僵在那里紫玄真人也僵在那里唐小峰根本没有动,所以,让紫玄真人僵住的不是他田嗣皇微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然而,不管是紫玄真人还是徐丽蓉、卞璧,都不想说话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杀气制住了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妄动绫梦仙子看着田嗣皇,轻叹一声:“尊圣门…圣主?”

紫玄真人、徐丽蓉、卞璧心中俱是一惊…田嗣皇,竟然就是林屋山尊圣门那个连大是欢喜佛都惧怕三分的“圣主”?!

唐小峰却是叹一口气…他早就猜到了玉惊天脸色一变,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桌很不对劲,而他之所以被邀到这桌,只不过是有人想拖他下水月亮却在唐小峰怀中左看右看,一脸的疑惑田嗣皇看向玉惊天,淡淡地道:“此事与玉家无关,公子若是另有要事,不妨请便”

玉惊天乃是西城山玉家子弟,自然知道林屋山尊圣门的圣主绝不是他惹得起的,也不敢多事,拜了就走唐小峰看向田嗣皇,笑道:“你何必让他去送死?”隐玄七女显然是为玉惊天而来,她们多半还在外头等着他田嗣皇面无表情地道:“这里的事与他无关,他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

唐小峰眯着眼睛:“那宝物总跟你们有关吧?”

绫梦妃子眨着眼睛:“妾身可否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宝物,竟惹得尊圣门的圣主与青派城的掌门跑到这种地方,前来抢夺?”

她竟是早就知道紫玄真人的身份“宝物就是…”

田嗣皇冷冷截道:“此事,与王屋山天宗魔亦是无关”

徐丽蓉心中一惊…这位绫梦妃子,竟然是来自十大洞天中的第一洞天、王屋山天魔宗?她仔细看去,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她其实是见过的在十天之会上,有一个戴着面纱,从头到尾不曾说过话的女子那个女子跟这位绫梦妃子,其实是同一个人徐丽蓉看向唐小峰与卞璧,发现他们脸上毫无讶意…他们两人早就看了出来绫梦妃子刚才倾城一舞虽然撩人心弦,但唐小峰美人看得多了,不管是徐丽蓉、廉锦枫,还是他的姐姐,无一不是天香国色,纵连紫绡、蘅香、芷馨、林婉如等美眉,亦不轻易输于他人卞璧美女虽然看得不多,但他从小在深山修炼,又心无邪念,定力自然极佳他们两人都没有被绫梦妃子的绝世容颜和撩人举止惑住,自然能够看出更多反是徐丽蓉从一开始就想着与绫梦妃子“比美”,不知不觉间,就被她给惑了去只是,既然是来自魔道里的天魔宗,自然会有无数种赚钱方式,为何却要到这种地方来卖身?徐丽蓉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更是无法看透唐小峰低笑道:“与王屋山真的无关么?你们要抢的这件宝贝,莫说是王屋山,只怕是十大洞天,跟它都脱不了干系吧?

田嗣皇一声冷笑,紫玄真人脸色又变徐丽蓉却是想着:“夫君又开始作鬼了,他一直说着‘这件宝贝’,刚才恨不得告诉玉家公子,现在又似是很想让天魔宗知道,仿佛‘这件宝贝’关系重大,但其实尊圣门与青城派要抢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在紫玄真人看来,玄天璧原本就是聚十大洞天之灵气而生,自然跟各山脱不了干系而对田嗣皇来说,他抢五色笔是为了龙族的复兴,一旦解开神州结界,龙族必定要入侵中原,一统神州,到那时,就不只是跟十大洞天有关,跟整个神州大陆都有关绫梦妃子含着笑意:“与十大洞天皆有干系?”

唐小峰嘿嘿一笑,想要继续引诱她,把这趟水搅浑就在这时,却有三女移了过来,分作三角,也都坐在桌旁来的是尊圣门的“三后”

跟随紫玄真人前来的十五个青年没有接到命令,也未拦截她们,只是隐隐地布成阵势,将所有人围住田嗣皇微微一笑:“妃子真想知道么?”虽然是笑,语气却是阴森冷淡,杀意凛然绫梦妃子脸色一变,静了片刻,嫣然一笑:“罢了,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说完就这样飘然而去于是,桌上便剩了唐小峰、徐丽蓉、卞璧、紫玄真人,尊圣门的圣主和三后在唐小峰怀中还抱着一个左看右看,搞不清状况的小姑娘外头突然传来几声大叫:“妖怪,有妖怪…”

楼船里的人立时慌乱起来,神州大陆到处都是鬼怪作粜,这里虽然平静一些,但终究也是人心惶惶,听到有人喊“妖怪”,自然会害怕只是人这东西真的很奇怪,一方面害怕着,另一方面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往外涌,至少要看看妖怪长什么样子唐小峰知道,那必是守在外头的隐玄七女向玉惊天下手了紫玄真人悄悄示意,青城十五剑开始收紧阵势,他们布下的乃是青城派的密藏剑阵,就是因为有这剑阵,紫玄真人虽知尊圣门的圣主功法高绝,三后亦不好惹,却仍有杀人夺宝的信心人群依旧往外涌着,乱成一团,有嫖客跌跌撞撞,有妓女摔倒在地,青城十五剑已在等着,只要周围一空,就马上出手但是有人先出手了跌跌撞撞的嫖客突然掷出法宝,摔倒在地的妓女就地一滚,紧接着便是刀刃齐飞,人群中寒光闪耀,出手的竟有二三十人,青城十五剑全都倒了下去尊圣门本就是龙族安排在神州大陆的探子和眼线,“金柳地”又是尊圣门用来收集情报的据点,在不知不觉中,田嗣皇便已安排了众多好手潜了进来紫玄真人脸色一变唐小峰却是一道疾光掷向田嗣皇:“宝贝不要了,给你”

紫玄真人长剑出鞘,直夺田嗣皇面门…他绝不肯让尊圣门抢走玄天璧田嗣皇手指连弹两下,接住紫玄真人的飞剑,弹来冲面而来的疾光,疾光飞到上空,轰然炸开,楼船摇了一摇…子母雷珠!

田嗣皇劈开桌子,凌厉一掌击向唐小峰唐小峰抱着月亮倒飞田嗣皇这一掌飘飘忽忽,却又迅如闪电紫玄真人再次出剑徐丽蓉同样是往后倒飞,万神圭旨乾离火卷向尊圣门圣主一个黑影突然窜出,直袭紫玄真人后心…“地皇”玄闭户两个人影扑向徐丽蓉,攻她之所必救…“日后”阴妙言,“月后”阴雪珠卞璧纵身而起,宝剑挟着罡气,霹雳般刺向田嗣皇后背…这一剑声势夺人,直镇全场“星后”阴珍珍却飘到他与田嗣皇中间,幽幽怨怨地看着他卞璧大惊,赶紧收剑…他太过善良,以至于无法对这个受过伤害的女子下手阴珍珍轻叹一声:“笨蛋!”如蛇一般缠了过去从青城十五剑的死到现在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周围无关之人这才注意到这十多具尸体和满地鲜血,惊慌声此起彼落情形最危险的是唐小峰,因为他面对的敌人最是可怕田嗣皇那简简单单的一掌,速度却是极快,别人是迅如雷霆,他却像是整个人都化作了雷霆唐小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掌切向自己咽喉,竟是无法躲避月亮却出手了,她取出彩带快速地卷了几下,以玄破快,田嗣皇那雷霆般的掌法立时就慢了下来田嗣皇动容…这女孩年纪虽小,用出来的功法却是玄奥无端唐小峰放开月亮,自己却反往她的裙下一钻,从斜下方撩向田嗣皇,剑光爆散,爆出万千星点田嗣皇本以为一招就能杀了唐小峰,抢了五色笔,却没想到唐小峰不但未死,竟然还能反击在他身后,紫玄真人已是迫开玄闭户,七星洞玄灵宝剑剑斩田嗣皇形势登时转变,反是这尊圣门圣主陷入了危机…月亮的彩带向他卷去,招式玄之又玄;唐小峰从她下方爆出剑雨,角度出人意料;紫玄真人更是在田嗣皇身后用出青城剑派的最强杀招三人联手,纵连田嗣皇也不能不惧,拔身而起月亮与紫玄真人亦飞了起来,唐小峰却杀了两名掠上前来的尊圣门弟子,助徐丽蓉逼退阴妙言和阴雪珠,朝卞璧叫道:“快走”

卞璧脚踏古怪步伐,从阴珍珍身边闯过,欲与唐、徐二人会在一处半空中,田嗣皇却是冷笑一声,将手一引紫玄真人只觉空间像是突然陷了一下,剑势一滑,错过田嗣皇,反而斩向了月亮田嗣皇如此奇功,大出紫玄真人意料,竟让他收势不及,七星洞玄灵宝剑破进了月亮的彩带月亮却刹那间接下紫玄真人的七星洞玄灵宝剑,身子一飘,消失不见紫玄真人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他身为堂堂一派之主,不但无法看穿田嗣皇的奇功,连这看上去十岁不到的小丫头也无法看穿田嗣皇直落而下,截住卞璧,闪电般连拍八掌hotsk

卞璧挡了七剑,却被第八掌拍中胸口,喷血抛飞唐小峰与徐丽蓉想要救援却已不及击伤卞璧,田嗣皇闪向唐小峰和徐丽蓉,在他身边伴着地皇、日后、月后,又有诸多尊圣门弟子围了上来唐、徐二人已是身陷险境月亮却落了下来,彩带一飘一卷“风云遁?”田嗣皇脸色一变,加快速度,拍出乱掌,结果还是拍了个空一道微风卷过,唐小峰、徐丽蓉、月亮三人消失不见这是奇门遁甲中的“风遁”!

又是一道轰响,发现形势不妙的紫玄真人破壁而逃卞璧以剑支地,连喷几口鲜血,却是无力逃走阴珍珍落在他面前,冷冷地道:“那个时候,你想过要救我,现在,我也不会让人来害你”

卞璧已是视线模糊,摇摇晃晃:“我的…朋友呢?”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阴珍珍轻叹一声:“逃了”

卞璧松一口气,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山林间——

唐小峰来回走着明月当空,小女孩坐在一根枝头上,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徐丽蓉坐在月下,轻梳云鬓,又轻轻淡淡地看了唐小峰一眼:“你这样子走来走去,又有何用?”

唐小峰苦笑道:“实在不行,就只能用五色笔去跟他们换卞璧”

徐丽蓉道:“你对朋友倒是不错”

“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朋友”

有些朋友,你对他再怎么义气都是值得徐丽蓉淡淡地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被龙族得了五色笔,天下苍生只怕是难逃浩劫?”

“天下苍生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的没有关系?”徐丽蓉定晴看他,“龙族若是真的攻入神州,到时天下大乱,岭南又怎可能独善其身?你的家人,难道就不是苍生之一?”

唐小峰叹气:“总不能放着那家伙不管?”

徐丽蓉还要说话,却又突然闭口两人对望一眼,远处有人影飘来唐小峰笑道:“怎么是你?你是路过,还是来找我们的?”

来得竟是绫梦妃子,她娇笑一声,道:“自然是来找你们”

徐丽蓉冷冷地道:“你怎么找得到这里?”

绫梦妃子抬头往坐在枝头上、整个人都是朦朦胧胧的小女孩看了一眼,笑道:“下次你们可要记得,借风云遁脱身后,还要换个方向继续逃风云遁最重时辰方位,只要算清时辰,知道你们用的是哪种遁法,自然能够推算出你们逃的是哪个方向”

唐小峰干咳一声…原来如此他只觉月亮把彩带舞个几下,梭的一下就把他们带得远远的,极是神奇,却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名堂他道:“你一直都躲在边上看?”

绫梦妃子眸中流波转动:“人人都有好奇心的,既然有热闹,为何不看?”

又问:“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身上到底带着什么宝贝,能让尊圣门与青城派两派洞主都动了心?”

徐丽蓉冷笑道:“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唐小峰却道:“你猜!”

绫梦妃子略一沉吟,又注视着唐小峰,道:“你们几人,在十天之会时似乎都到过云锦山,那个时候,你们占的是三天剑派的位置,但从你们的身手来看,你们却显然不是来自三天剑派”

“猜对”

绫梦仙子光彩迫人,又道:“当日玄天璧出,却被燚妖门给抢了去,虽然才过两日燚妖门就放出话来,说他们抢到手中的玄天璧是假的,但这话有几人会信?此时,委羽山早已被人围住,玄天璧事关长生,人人都想抢它,按理说青城派与尊圣门应该也不例外,但为何青城派掌门与尊圣门圣主不但没有上委羽山,反出现在这里?奇怪奇怪”

“确实奇怪,奇怪奇怪!”

绫梦仙子定睛看着他:“莫非,他们要抢的…才是真正的玄天璧?”

唐小峰叹气:“是,还是不是,这是一个问题”

“你若是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们救出你那朋友”

“你真的有办法?”

“天风吹下步摇去,小有清虚自在天!”绫梦仙子冷笑道,“神州有十大洞天,这十大洞天也不知有多少人打抢,我天魔宗却能独占其中的第一洞天,你以为这是我们运气好么?”

唐小峰与徐丽蓉对望一眼…他们当然想要救卞璧,只是这女人到底能不能信,却实在是不敢肯定绫梦妃子见他们惊疑,不由在心中忖道:“玄天璧乃是打开圆峤秘境的钥匙,他们就算想救他们的朋友,却也未必愿意放弃这等宝贝”

“要是玄天璧真的在你们手中,”她眸现光采,道,“我也不想抢你们的,我可以助你们救人,唯一的要求是,前往圆峤秘境时,你们可要带上我”

唐小峰先是犹豫不决,然后才咬了咬牙:“好,你帮我们救人,我带你进圆峤秘境”

绫梦仙子道:“这么说来,玄天璧真的在你们手中?”

唐小峰承认:“它在我这”

徐丽蓉悄悄地看他一眼…玄天璧在卞璧那,卞璧却落在了尊圣门手中唐小峰从囊中取出一物,快速地晃了晃,又收了回去,笑道:“它虽然在我这,不过你最好不要用抢,紫玄恶道跟尊圣门的圣主、两皇三后不知道抢了多少次,每次都被我们逃了,连两皇中的应天阳都被我们杀死,你要是觉得你们天魔宗比尊圣门和青城派更有机会抢到手,那不妨试一试,不过要记得机会只有一次,试完之后,我们之间的交易也就结束,我不会再让你找到我”

绫梦妃子虽然未看清唐小峰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却看到五彩晃动,宝气婆娑,分明是件应天地而生的宝贝,这等惊人的宝气,她以前真是见所未见,心里立时便信了她却哪里知道,唐小峰取出的并不是玄天璧,而是五色笔要是让她知道玄天璧已经落在尊圣门手中,她很可能会扔下他们,自己设法从尊圣门那抢夺玄天璧,更没有心思帮他们救人卞璧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绫罗帐,喷金炉,流苏掩门,宝扇贴墙他身上贴着一张符纸,这张符纸让他无法动弹一个女子寂寥地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竟是三后中的“星后”阴珍珍阴珍珍转过身来,轻移莲步,坐在床头,清清冷冷地看着他他问:“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阴珍珍冷冷地道:“又不会吃了你”

卞璧闭嘴…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女人打交道阴珍珍道:“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

卞璧道:“看不下去”

“就是这样?”阴珍珍冷笑道,“你根本就不是大是欢喜佛的敌手,也有资格看不下去?”

卞璧大声道:“看不下去就是看不下去,跟别人的本事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他比我厉害,看不下去的事,我就得硬逼着自己看下去?”

阴珍珍咬了咬嘴唇,忽地伸手摘下符纸,扔在一旁:“你走吧”

卞璧发现自己可以动弹,心里松了口气,正要起身,阴珍珍却忽地扑了上来,将螓首枕在他的胸膛,失控般地哭泣着卞璧不知所措,只好躺在那里,伸出手想要搂她,却又不敢搂她:“姑娘,男、男女授受不亲…”

阴珍珍低声道:“带我走”

卞璧怔了一怔阴珍珍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地看着他:“带我走”

这些日子,她已不知多少次想要寻死,然而,求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想要离开,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在金柳地挡在卞璧的剑下,本是希望让他一剑杀了自己她想死在他的手中,因为在那个时候,只有这个少年想过要救她,尽管他跟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尽管连她最亲的两个姐姐都抛下了她,但是他却站了出来,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大是欢喜佛的对手,却仍然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也只有他,跟她说过“对不起”

而她的两个姐姐,留给她的却只有沉默,仿佛只要不问不说,就不会再伤害到她,只要不再提那件事,她所受的欺凌和压迫就会被风吹得消去然而有些伤痛和耻辱,是一辈子也不会忘的她蓦地翻到卞璧身上,衣裳滑落,露出雪白肌肤,纤挺卞璧以前从不曾真正见过女子,呼吸都屏住了阴珍珍抓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胸脯摸去,她伏下身来,在少年耳边低低地说:“带我走…我可以做你的女人”

感受着她那火辣的娇躯,卞璧口舌咽干:“我可以带你走,但是男、男女授受、不、不、不…”

阴珍珍的脸上依旧满是泪痕,眸中却不由得露出笑意:“你以前从来没有碰过女人?”

卞璧尴尬地“嗯”了一声阴珍珍解开他的衣襟,轻抚他的胸膛:“你也没有跟女人做过那种事情?”

卞璧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燥热,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蠢蠢欲动阴珍珍擦干眼泪,绽露笑颜:“我可以教你”

卞璧道:“可是男女真的授受不…姑、姑娘,你、你在做什么…”

阴珍珍如蛇一般滑了下去,解开他的裤头,将那早已坚硬的事物含入口中,温柔抚弄…

一驾马车悄无声息地从南门进入,七转八弯,进入一处偏僻小巷几个人从马车里窜了出来,沿低飞掠,纵然周围有人,亦没有谁来得及看到他们的身影白话抱怨道:“你们也真是的,我不过是睡了一觉,早上醒来,你们就闹出这么大的事,还让…”

唐小峰往前方的绫梦妃子指了指,小姑娘赶紧闭嘴身上带着玄天璧的卞璧居然落在尊圣门手中,这让她很是不满只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办法绫梦妃子落在一处院落,唐小峰与徐丽蓉、白话跟在她的身后,几人潜着身形,一同往前方看去前方有一座豪宅,人来人往“那里真的是尊圣门的据点?为何有这么多人?”

“因为它本就是赌场,此处与金柳地一样,都是尊圣门布在这里的据点”

徐丽蓉不屑地道:“尊圣门好歹也是神州大陆十大洞天中的有名门派,竟然把据点设在这种地方?”

“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不知道尊圣门的本质,”绫梦仙子道,“十大洞天中,茅山派、青城派都是‘三五飞升’的修仙门派,罗浮山十八寺主俱是高僧,这些门派讲的便是‘出世’,尊圣门却是北海龙族在神州大陆埋下的棋子,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助龙族并吞神州,一统天下,跟那些修仙门派自是不同,大隐隐于市,尊圣门要替龙族收集神州大陆的各种情报,像青楼、赌场这种地方自然不会放过”

又道:“茅山、青城、三天等派修行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得道、长生,尊圣门却是为了‘争天下’,从本质上就有不同?”

“那天魔宗呢?”

绫梦妃子还未说话,白话却嘻嘻笑道:“同样是为了长生,普通道门讲的是出世、存神,天魔宗却是入世修行,她们会不择手段地掌握权力,控制资源,当年的武帝灭佛就是她们搞的大手笔其实不只是天魔宗,绝大部分魔门都是一样,他们的修行方式或是血腥,或走极端,所以会想尽办法把天下搞得大乱,当年的八王之乱、五胡乱华背后就有魔门的影子,那个时候,魔门里流行食婴、食女,动辄劫掠上千上万名婴儿处女炼制魔丹,当年分裂晋室的八王里,至少有五个被魔门控制,五胡乱华时,数万名汉族处女被聚在一起杀害,史书上说她们是被分给军队煮来吃了,其实大部分都是被用来炼丹”

又道:“那个时候佛门还没什么影响力,道门被压制到极点,乃是魔道最盛的时候,甚至连晋末的桓玄,后世虽然将他视作杀人如麻的蠢货,想着他只要少杀一些人,多体恤一下民情,又何至于最后一败涂地,被刘裕当了皇帝?却不知恒玄原本就是魔道中人,他们要的就是杀人,对争天下没啥兴致”

绫梦妃子看着白话,道:“你倒是知道不少”

白话嘻嘻笑道:“略懂,略懂”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内情,”唐小峰道,“不过魔门现在的声望似乎远不及佛道两门,甚至已没有多少人知道”

“杀人杀多了嘛,”白话嘿笑道,“杀人杀得太多,杀顺了手,好人要杀,坏人要杀,认识的要杀,不认识的也要杀,杀到后来变成了自相残杀,杀着杀着就死光了他们要是能够团结起来,以他们当时的声势,还有那些秃驴道士什么事?”

绫梦妃子展颜一笑,道:“魔门要是会团结,那还是魔门么?”

小姑娘道:“也对,也对”

说话间,一道虹光从天际坠下,落在前方赌场后院,现出一个老妇、七名少女绫梦妃子冷笑道:“血婆婆?”

唐小峰眼睛又是一亮:“隐玄七女?”

徐丽蓉瞅他一眼…

卞璧与阴珍珍相拥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男欢女爱竟是这般的快乐亏师父以前总说娶妻是一件很无聊很累的事,女人更是麻烦中的麻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女人愿意跟他,他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是酸的?

阴珍珍酥乳轻压着卞璧的胸膛,一只秀腿放在他的腿间,自己的小腹贴在他的腰侧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撑床而起,拉着卞璧的手臂:“我们走”

卞璧问:“去哪里?”

阴珍珍道:“趁着圣主不在,离开这儿”

卞璧穿上道袍,取了宝剑,又左找右找阴珍珍问:“你找什么?”

卞璧道:“玄天璧”

阴珍珍怔了一怔:“那个真的是玄天璧么?我们虽从你身上搜出那样东西,看着像是在云锦山上出现过的玄天璧,但玄天璧不是被燚妖门抢了去么?”

卞璧老老实实地道:“燚妖门抢到的只是一个空壳,我身上这个,才是应十大洞天之灵气而生的,真正的玄天璧”

阴珍珍沉默半晌,看着他问:“我帮你取回玄天璧,你愿意带我一起去圆峤秘境么?”

卞璧抬起头来,看着她那满是期盼的眼神,挺起胸膛,道:“我会”

阴珍珍心中涌起暖意,穿了一件深衣,就这样飘下了床:“它被大姐取了去,我这便帮你取回,你在这等我”

卞璧看着她那飘然而去的身影,竟真的等在这里,也不逃走唐小峰、白话、徐丽蓉依旧躺在附近,监视着赌场过了一会儿,绫梦妃子飘了回来没过几下,又有一只飞鸟在赌场上空飞来飞去,直至看到血婆婆与隐玄七女离开赌场,才无声无息地飞走唐小峰低声道:“那只鸟…”

绫梦妃子低笑道:“是玉家的人”

白话道:“错了,是玉家的妖”

“玉家?”

“这里可是尊圣门的据点,他们的圣主、地皇、三后很可能都在里面,还有一大堆的小喽罗,昨晚你们难道没有看到紫玄真人带来的青城十五剑是怎么死的?你觉得单靠我们几个,有本事进去救人么?”

“所以,你就找玉家帮忙?”

“我没找他们帮忙,”绫梦妃子微笑道,“昨晚在‘金柳地’外头,有人劫走了玉家公子”

唐小峰笑道:“隐玄七女只是劫他?我还以为她们是要杀他”

“血婆婆想要玉家化玉神功的心法,怎么舍得杀他?”绫梦妃子道,“玉家为了找人,正到处收集线索,在玉家里,又恰好有我们的人…”

“所以你就放出假消息,让他们以为玉惊天被抓到了这里?”

绫梦妃子眨着眼睛:“我可没有放出假消息,我只是放出两个真消息”

“哪两个”

“第一个,金柳地是尊圣门的地盘”

“果然是真消息”

“第二个,昨晚在金柳地,尊圣门抓住了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被关在了他们的另一个据点…也就是这个赌场”

唐小峰叹气:“还是真消息”

白话笑道:“有这两个真消息,玉家想不来都不成”

徐丽蓉道:“那我们现在,是否就在这看着?”

“既然有人替我们打头阵,傻瓜才不看着,我们是傻瓜么?”

徐丽蓉掏出镜子左看右看,轻理云鬓,漫不经心地道:“傻瓜在里面被关着呢”

唐小峰与白话对望一眼…点头!

本书地址:如有喜欢请将该地址复制给你朋友。疯狂论坛疯狂论坛卞璧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阴珍珍回来阴珍珍定晴看他:“我本以为,我过了这么久才回来,你定会逃走”

卞璧大声道:“我答应了会等你,又怎么会逃?”

阴珍珍赶紧用素手捂着他的嘴,眸带笑意:“傻瓜,说得这么大声,怕没人听到么?”

卞璧赶紧闭嘴阴珍珍将玄天璧塞到他怀中,道:“我本也想快些,却是隐玄门的血婆婆和隐玄七女找了上来,在大姐房中商量要事,直等她们走了,我才能进去盗璧”

卞璧低声道:“你不用解释的,我相信你”

阴珍珍道:“我们走”

她拉着卞璧,悄悄离开屋子,一路上避开守在各处的尊圣门门人,三后的地位在尊圣门里仅次于圣主和两皇,纵然有人看到她,亦不敢多问她带着卞璧往上走了几层,来到一个开阔之处,卞璧发现这里挤满了人,周围摆放着牌九、骰子等各种赌具…这里竟是一个赌场他本以为自己是被关在荒郊野外的无人之处,却没想到竟是在这种地方两个人影突然闪了出来,挡在他们面前阴珍珍脸色一变:“大姐、二姐”

阴妙言看向她身后的卞璧,冷冷地问:“珍珍…你要去哪里?”

阴珍珍低着头,语气冷漠:“那个时候,我被人劫走,大姐不曾过问,现在却又为何要问?”

阴雪珠蹙了蹙眉:“三妹…”

阴珍珍继续冷笑:“莫非在两位姐姐心中,我可以被人抢走,自己却不能走得?”

阴雪珠道:“你这一走,就等于是背叛了尊圣门,圣主绝不会放过你”

阴珍珍面无表情:“尊圣门早已背叛了我,我为何不能背叛尊圣门?”

阴雪珠道:

阴妙言轻叹一声:“你走吧”

阴雪珠怔道:“大姐…”

阴妙言看着卞璧,缓缓道:“珍珍是个好姑娘…不要再让她受伤”

卞璧大声道:“我知道”

阴雪珠无奈让开,阴珍珍拉了卞璧就往前走门就在他们前方,赌场虽然人多,却是最乌烟瘴气的地方,门外一团光明阴珍珍的心中透着喜悦,只要踏出这里,她的人生就会被改变但她却突然僵住了她的脚抬了起来,这一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阴妙言与阴雪珠对望一眼,瞬间掠了过去,与她肩并着肩,一同看向门外,神情凝重外头人来人往,车马如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般的平常但她们的表情,却像是看到了最最怪异的事卞璧左看右看,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他反应虽然迟钝,慢慢地,却还是弄清了不对劲的地方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去这里本是一个赌场,赌与嫖,从来就是最吸引人的两种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种地方就已经存在,也从来没有断绝过这是一个生意兴隆的赌场,否则它也不会被尊圣门用作收集情报的据点赌场里挤满了人,纵然是白天,它的生意也是极好然而现在,已经好长一段时间,外头的人不再进来,里头的人也不再出去就算有哪个人想要出去,走到门口时,也都会突然回头,想再玩个两手哪怕那个人已经输个精光,无钱再赌,他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回头,再去看别人玩个两手外头的人也是一样,明明是直奔着这里而来的赌徒,在踏进来的那一刻,却又突然想起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然后又匆匆离去没有人可以进来,也没有人可以出去只是,真的没有人可以进来么?

在她们身后,突然传来苍老与冷然的声音:“豹子!”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惊呼三后蓦然回头,然后便看到,在其中一张赌桌旁,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坐在桌旁,在他面前,摆着五粒骰子,五粒骰子全都是六点朝上…豹子老人的身后,则是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双手负后,神情冷淡三后对望一眼,阴妙言轻叹一声:“华盖地户,四网天张!”

阴雪珠冷冷地道:“太玄总真之天,西城山,玉家!”

阴珍珍:“…”

天空中飞着四只飞鸟,地面上坐着四个乞丐四只飞鸟绕着圈子不停地飞,一刻也不停歇,四个乞丐坐在地上,俱是面无表情,有若佛像,连动也不曾动一下在四个乞丐的破碗上,又分别放着四个用木头雕刻而成的神兽,分别是孰湖、呲铁、白泽、诸犍孰湖马身鸟翼,人面蛇尾!

呲铁牛身巨角,以铁为食!

白泽趋吉避凶,能知过去未来!

诸犍力大无穷,触之者如遭雷霆!

那座被用作赌场的豪宅,恰恰就被这四只飞鸟、四个乞丐、四座兽像罩在中央绫梦妃子微笑:“玉家的人来了”

白话嘿然:“这是玉家的‘华盖地户,四网天张’,只要有这个阵势在,没有人可以进去,谁也别想出来”

绫梦妃子瞅她一眼:“你知道的果然很多”

“那我们岂不也进不去了?”

“放心,”小姑娘拍着还没怎么有胸的胸脯,“说起奇门遁甲,我跟月亮比起来当然还差得远,像她那样画个九宫就用出风云二遁的本事,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做得到,但玉家的几个家传阵法,我以前却有过一些研究,他们还难不住我”

唐小峰也知道这丫头所学甚杂,见她如此有把握,也没有再说绫梦妃子却是定睛看向白话:“昨晚用出风遁的,难道不是你?”

白话嘻嘻笑着:“她是月亮,我是白话”

绫梦妃子疑惑地看向唐小峰唐小峰无奈摊手…这小丫头精神分裂赌场内,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老人因为他摇出的每一把骰子都是豹子周围的赌徒不知不觉全都聚了过来,因为这样的事情他们莫说不曾见过,连听也没有听过荷官已是一身冷汗阴妙言移着莲步,飘到荷官身边:“我来”

老人又摇出了一把豹子…五个四点阴妙言接过骰盅,风雅地摇了几摇,连娇躯都随风舞柳般晃动,看得人人绚目骰盅按在桌上,她微微一笑:“也是豹子”

骰盅打开老人冷笑道:“是豹子么?”

阴妙言脸色一变…四个五点,最后一个却是二点她的手法绝无问题,亦不觉得有谁干扰,为什么却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老人缓缓扫视一圈:“庄家今天运气不好,诸位何不也去试试手气?”

众赌客互相对望,立时散了开来,在一个个赌桌上赌了起来,紧接着就是惊喜连连不管是牌九、色子、推盘,还是其它各种玩法,庄家都在陪钱,竟是一盘也赢不下来阴妙言眯着眼睛看去,这才注意到,老人的左手藏在袖中,右手手边桌上,不知何时画了一个小小的九宫图案这老人竟凭着这小小的九宫图案,通过十干应克硬生生地将此地的格局改成了“太白入荧”

太白入荧,占贼必为,为客进利,为主破财赌场内一片哄闹,老人却依旧冷然地坐在那里,在他身后的两个中年汉子也是一动不动他不再赌,因为对面的女子已经输了,没有资格再与他赌阴妙言盯着老人,缓缓地道:“玉厘山?”

阴雪珠、阴珍珍俱是一惊来的竟是玉家三老之一,“指上乾坤”玉厘山?

玉家有三老:“指上乾坤”玉厘山、“苍灵夺命”玉落山、“真天玉火”玉断山而玉厘山,便是三老之首阴妙言又看向老人身后的两个汉子:“象言破疑?”

其中一人淡淡地道:“云象言”

另一人豪笑一声:“云破疑”

玉家双柱,象言破疑,后天用事,顺逆无端玉厘山看着阴妙言:“你们的圣主在哪里?”

一阵阴风卷过,周围的赌客一个个倒了下去,昏睡在地一个男子不知何时便已立在阴妙言身后:“在这”

男子踏前一步,阴妙言缓缓退开玉厘山看着这名男子:“你就是尊圣门的圣主?”尊圣门的圣主以往最是神秘莫测,就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男子淡淡一笑:“田嗣皇,嗣子的嗣,羲皇的皇”

玉厘山微眯着眼…这个男子,竟让他无法看透田嗣皇却看向阴珍珍:“你做得很好,计划出错,不关你的事”

阴珍珍脸色一变,她看向大姐,又看向二姐,她的两个姐姐俱是不敢看她圣主一直都在这里,没有离开他们故意让她把卞璧放走,好追着他,让他帮着去找唐小峰和五色笔她的两个姐姐早就知道,她们一直都在瞒着她她看向卞璧,脸色苍白,她想要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的心沉到了极点卞璧却牵住了她的手,同样什么话也不说他就只是这样牵着她他只是在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他相信她阴珍珍低着头,想要流泪…幸福的眼泪hotsk

田嗣皇看着玉厘山,冷然道:“厘老为何到我尊圣门的地盘来闹事?”

玉厘山道:“找人”

田嗣皇道:“何人?”

玉厘山道:“昨晚被你们抓来的人”

田嗣皇微笑道:“厘老莫非认为,抓走惊天公子的是我们的人?”

玉厘山淡淡地道:“金柳地,莫非不是你们尊圣门的地盘?”

田嗣皇目光一寒:“此事是何人告诉厘老?”尊圣门一向隐藏得极好,能够把金柳地跟尊圣门联系在一起的没有几人玉厘山冷笑道:“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田嗣皇面无表情,道:“厘老把自己当什么了?我尊圣门的事,为何需要向你汇报?”

玉厘山哼了一声,手指轻点桌面,桌台竟化作玉石,直铺而去田嗣皇轻按桌面,化作玉石的桌台,却又渐渐地变了回来玉厘山脸色一变,五指点去,五道光芒直袭田嗣皇,他身后的云象言、云破疑亦是身子一窜,分两边朝田嗣皇攻去三人同时出手,威势惊人田嗣皇连拍数掌,竟将玉厘山与云象言、云破疑的攻势全都接了下来玉厘山又是一指,一道冰玉在田嗣皇面前炸开…化玉神功第九重“冰凝玉裂”!

田嗣皇双掌一压,竟将炸开的冰玉又压了回去玉厘山动容玉家化玉神功第九重“冰凝玉裂”,在这位尊圣门圣主面前,竟是有如儿戏一般?

田嗣皇冷笑道:“到我尊圣门的地盘闹事,却只来了一老双柱,玉家是否太瞧不起人了?”

话音未了,玉厘山却是一跃而起,强大妖力直压田嗣皇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地底窜出,直袭田嗣皇身后阴妙言、阴雪珠见圣主受到夹击,身子一掠,便要助他云象言与云破疑却已将她们截住日后、月后与玉家双柱各用奇招,战成一团地面化作玉石,又不断崩裂,窜出一个个人影,这些人尽是玉家好手尊圣门的人也全都杀了出来,一团乱战,直杀得血气弥漫田嗣皇身子不断转圈,掌影乱拍,将玉厘山与从他身后偷袭的那人硬生生逼退玉厘山飘回原处,那人却倒挂在屋檐,乃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田嗣皇抬起头来,冷冷地道:“玉家三老之一,‘苍灵夺命’玉落山?”

玉落山冷笑道:“我们瞧不起谁,也不敢瞧不起尊圣门圣主,怎敢不多来些人?”身子一落,与玉厘山联手攻击田嗣皇田嗣皇同时面对玉家二老,自然不敢大意,用尽浑身解数另一边,阴珍珍连杀几人,却也是一阵心急这一战不管谁胜谁负,她与卞璧都不会有好下场,对玉家来说,她是尊圣门三后之一,对尊圣门来说,她却已是叛徒她很清楚尊圣门是怎样对待门中的叛徒然而有玉家的“华盖地户,四网天张”,她也无法带着卞璧离开蓦地,一道火焰破壁而下,将他二人绕了一圈,迫退周围敌人,化作娇美少女:“跟我来”

卞璧见是徐丽蓉,一阵惊喜,牵着阴珍珍随她飞出屋顶暗处却又有一道刀光破空斩来,直劈卞璧身后…“地皇”玄闭户玄闭户一直就躲在暗处监视阴珍珍与卞璧,田嗣皇本是想将卞璧放走,再让人悄悄跟着他们,希望能够借此找到唐小峰和五色笔,却没想到他们还没踏出去,玉家便找了上来他自然不能让卞璧在这种形势下被人救走玄闭户所持的宝刀又称作二子夺鼎瘟煞刀,戾气非常卞璧只要被他斩中,不死也将残废只是还没等他斩中卞璧,却又有一道紫光破顶而下,直夺他的面门玄闭户大骇,拖刀便逃偷袭他的是唐小峰其实以唐小峰的本事,玄闭户真要跟他打起来未必会输,然而唐小峰当日一剑斩杀“天皇”应天阳时的神威在玄闭户心中早已映下了深深烙印,导致他现在一看到唐小峰,心里立时便虚了,却不知唐小峰那一招其实还未练成,杀应天阳时便已极是勉强,如果不是徐丽蓉以自身真阴替他祛寒,差点便要大病个十天半月唐小峰一剑吓走玄闭户,御剑便走阴妙言、阴雪珠想要拦他,却被玉家双柱死死缠住田嗣皇见唐小峰来了又去,心中大怒,拔起身形,破顶而出唐小峰等人在白话的接应下脱出玉家布下的“华盖地户,四网天张”,田嗣皇却往外直闯,一道无形屏障将他挡住,他一声大吼,吼声震天,无形屏障化作琉璃般的碎片纷纷崩落,天空中的四只飞鸟爆体坠落,地面上的四个乞丐口吐鲜血立毙当场连四丐面前的孰湖、呲铁、白泽、诸犍四个木雕兽像也全都崩成了两半玉厘山、玉落山二老暗自心惊…这人竟然单凭强大玄气,破去了玉家家藏阵法“华阳盖户,四网天张”?

虽然心惊,但他们哪里肯让他就这样离去?亦是冲天而起,疯狂阻截田嗣皇连挡二老几招,跃上云端抽空一看,唐小峰等人早已不知去向他勃然大怒,又是一声龙啸,无数乌云积集而来,而他飞在云端之上,身子一幻,化作一只黑色巨龙龙族?

玉家二老见田嗣皇的真身不但是龙族,而且是在龙族中极其少见的黑龙,亦是大吃一惊,二老对望一眼,立时也现出妖身两只孔雀,一只紫羽金翎,一只全身焰红黑龙张牙舞爪,两只孔雀振翅急旋,直杀得天昏地暗,万物悲秋地面上的人们只看到头顶乌云乱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人心惶惶,生怕在长安、泰山、骑田岭、太湖等处发生的天灾也会降临此处唐小峰等人悄悄离开城镇,进入深山几人见卞璧一路上都跟阴珍珍手牵着手,心中疑惑唐小峰将卞璧拉到一旁,问个清楚,等卞璧说完,他无奈摇头…这家伙还是蛮有本事的,居然就这样子“色诱”了一个敌人过来徐丽蓉往远处的阴珍珍、绫梦妃子扫了一个,那两人一个静静地立在那里,寂寞如雪,一个坐在溪边,戏弄鱼儿她低声道:“真的要把她们都带到圆峤仙境去?”

唐小峰苦笑道:“绫梦妃子看来是跟定我们了,我们已经惹上了青城剑派和尊圣门,要是在这个时候跟她翻脸,连天魔宗也惹上,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白话也瞅了绫梦妃子一眼,道:“这个女人确实不用担心,魔门的人最是自私,只看她帮我们救人,却没有让我们跟她的同门接触就可以知道,她根本就不想让天魔宗的其他人知道玄天璧的事倒是星后…”

卞璧道:“她已经背叛了尊圣门,不会出卖我们”

白话道:“女人都很善变”

“你也是女人”

白话道:“我就很善变”

唐小峰、卞璧:“…”

大实话这丫头不只是善变,还变来变去,白天和晚上完全两样卞璧大声道:“不管怎样,我答应过她的”男子汉怎么可以骗女人?

白话咬了咬嘴唇,伸出手:“把玄天璧还我”

卞璧也不犹豫,直接就还给了她白话左看右看…卞璧这小子被女人勾了魂,已经不可靠了,就算他信得过,那个女人也信不过放在自己身上却也不行,晚上月亮醒来说不定顺手就把它扔了,就算她不扔,也指不定会掉到哪去她看向唐小峰…唐小峰嬉皮笑脸的,谁知道他会打什么瘦主意,把玄天璧交给他,弄不好被他卖了都不知道又看向徐丽蓉…这女人实在臭美,就算在这个时候都不忘拿着镜子左照右照,对其它事根本就漫不经心,她要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小姑娘叹气…这里就没有一个可靠的“放你这里,”她把玄天璧塞到唐小峰手中,又瞪着他,“不许作鬼”

唐小峰摸着她的脑袋…这丫头也太多疑了我是谁?我可是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十佳少年啊几个人全都聚在一起白话道:“既然大家一起去圆峤秘境,一些事情我可得跟你们讲清楚,首先,玄天璧只有在月圆之夜才能起到作用…”

“还有四天就是月圆之夜”

白话道:“不只要在月圆之夜,还必须在十大洞天的其中一山使用它,通天之路才会出现”

唐小峰又道:“四天时间,就算要去其它山也来不及了,只能选择西城山…”

小姑娘朝他吼道:“闭嘴”

唐小峰闭上嘴,朝她摆摆手…您说小姑娘道:“西城山离我们最近,而且这个时候,就算赶去其它山也来不及了”

唐小峰闭着嘴巴:“唔唔唔唔唔…”这个我说过了小姑娘握紧拳头…她真的很想揍人绫梦妃子笑道:“这个好办,跟茅山、燚妖这些门派不同,玉家虽是妖族,却一向是以普通士族的形象出现在他人面前,亦没有将整个西玄山封锁住,到时我们悄悄潜入山中,他们也不会知道”

“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白话道,“圆峤秘境与十大洞天之间的通道只有在月圆之夜才能打开,在这一头是这样,就算我们登上了圆峤秘境,找到了白玉城,仍然是这样”

“也就是说,”卞璧道,“如果我们这个月圆之夜去了圆峤秘境,那至少要等到下一个月圆之夜才能离开那里?”

小姑娘拍掌:“对头,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若是在这段时间里另有要事,那可就不要去了”

绫梦妃子流波转动:“白玉城里,是否真有一棵蟠桃树?待在那里面不出来,是否真能够长生不老?”

白话的脸上现出戏谑的表情,道:“如果你问我,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世上根本没有长生不老这回事,天人都有五衰,凡人还想长生?太一东皇会死,王母娘娘会死,只不过是早死迟死的问题”

又道:“但我也可以向你们保证,白玉城里确实是有一棵蟠桃树,且圆峤秘境的确是在五行之外,那个地方流动着光阴线,可以极大地延缓生命流逝,如果一个人能活一百年,到了那里,起码就能活几千年,如果他修到了地仙,原本就能活几千年,那么只要待在里面不出来,他至少能够活上万万年”

绫梦妃子吁了一口气:“那和长生,也没有什么区别”

“确实,”白话嘻嘻笑道,“圆峤秘境原本就是集十大洞天之灵气而成,在那里修行,其效果要远远胜过十大洞天这种修行胜地在那种没有天劫、灵气独钟的秘境活上万万年,要是还不能从地仙修至金仙,那也实在是太没用了金仙虽然也不是不老不死,但在圆峤秘境这种地方,只怕天地寿命已尽,他都还活着只不过在那种地方修行,千万要耐得住一件事…”

白话缓缓道:“寂寞”

绫梦妃子沉默片晌,道:“我耐得住寂寞”

“耐得住么?”小姑娘脸上的戏谑益发地深了,“说耐得住寂寞的人,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寂寞,四周一片空旷,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别人,你只能不停地跟自己说话,有的时候,你看着天上的月亮,你想要跟它说话,但是它不理你,于是你就只能哭,于是你就只能笑,于是你一边哭一边笑,久了,久了,哭不出了,笑不出了,然后你就只能继续说话,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跟自己说话…”

绫梦妃子怔在那里,听着小姑娘的话,从内心生出寒气…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寂寞?

唐小峰抓住白话,使劲地摇,她却兀自重复着那一句话,不知怎的,唐小峰心中蓦地一痛,猛地将她搂进怀中她竟失声痛哭起来傍晚时,白话不知去了哪里绫梦妃子独自一人坐在溪边,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卞璧则跟阴珍珍到远处恩爱去了唐小峰拉着徐丽蓉,躲进一处山洞,先是一番胡闹,又是喁喁细语徐丽蓉问:“你觉得,白话和月亮到底是什么来历?”

“猜不出,”唐小峰叹气,“那丫头古古怪怪的,又极是神秘,你也看过她的出手,全无定法,也不知道她到底学了多少东西,根本就没办法猜她来历”

徐丽蓉瞅着他:“你真的想去圆峤秘境?”

唐小峰笑道:“去里面躲一个月,让那些想找我的人都找不到我,也是有好处的”

徐丽蓉道:“只待一个月?”

“那地方听上去就很无聊,我怀疑我连一个月都待不住”

徐丽蓉道:“要是那地方不但很有趣,还有很多漂亮仙女呢?”

唐小峰嘻嘻笑道:“那我就出来,把我爹娘、姐姐、紫绡、锦枫、蘅香和芷馨她们全都接进去”

徐丽蓉眸带笑意:“你还算有些良心”

唐小峰一个翻身,把她那美妙诱人的压在身下,怪笑道:“我本来就很有良心”

又道:“我要你跟我做一件事”

美娇娘脸儿一红:“你又要弄出什么花样?”

“这次可是正事,”唐小峰抚着她那玉脂般的软峰,“我要你跟我一同双修”

“双修?”徐丽蓉疑惑地看他一眼,“你和紫绡的剑气同根同源,双修自然不成问题,我与你走的路子完全不同,如何能够双修?”

“我新练成的紫幽仙气还不完美,阴寒之气太重,想用你的万神圭旨乾离火中和一下”

他把办法说了出来,美娇娘的脸更是晕红:“还说不是新花样?”

唐小峰淫笑一声,先让自己体内的紫幽仙气不断流转,然而再变出分身真身躺在地上昏睡,美娇娘红着脸儿,跨坐上去从以前的多次试验中,唐小峰已经知道,使用“玄关化体”后,真身虽然只余下一魂一魄,陷入昏睡状态,但身体的“本能”仍在,且可以藉由某些特定条件触发双修心法美娇娘跨坐在真身上,借着他的男性本能起起落落,唐小峰却用分身向她逼近,她抿了抿嘴儿,其实有些不太乐意,最终还是把那膨大的东西含入檀唇上下两个口儿都被塞住,美娇娘有节奏地动着,由慢而快少年的真身藉着双修心法将真阳与少女真阴不断碰撞,连带着紫幽仙气也跟美娇娘体内的乾离火互相融合,流转起来唐小峰自己则利用放入美娇娘口中的小分身进行调节,毕竟两人之间的功法并不同源,若不小心一些,很可能对彼此造成损伤渐渐地,还源丹里所含的媚药成分藉着真阴与真阳之间的碰撞进入少女体内,她不断摇动,整个人都陷入了的顶端,自己揉着酥乳,急促地摇着身子,想要从两个夫君的深入中寻求更大的快感唐小峰则以她的真阴为桥,将真身体内的阴寒之气抽离,从美娇娘体内的乾离火中过了一道,提纯出来的仙气返回真身,有害无益的杂质则进入分身就在这一遍又一遍的反覆中,真身里的紫幽仙气越来越纯直到将紫幽仙气中所含的所有杂质全都滤去,唐小峰这才心满意足地从娇妻温润的口腔中退出,一剑杀了“自己”

所有的杂气都随着分身的死而消失,他的魂魄却是回到真身,勾着娇妻的双腿站了起来,双手托着她的香臀不断用力徐丽蓉搂着夫君的脖子,娇躯在快速的起落中愉悦至极点,欲仙欲死,直到再也无法承受这份愉悦,拼命求饶,才在夫君那一阵阵热流的疼爱后,慢慢地平复下来,享受着暴风雨后,温暖与幸福的宁静…

云收雨霁,美娇娘伏在夫君身上,轻轻地喘着气休息过后,她坐了起来,紧接着却是身子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围直到慢慢适应这前所未有的敏锐触觉,她才欣喜地道:“为何我体内的万神圭旨乾离火,竟也变得如此之纯?”

唐小峰笑道:“这是当然的,刚才双修时,顺便把你火灵中的杂质也给去了”

徐丽蓉心中一阵喜悦,她深知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境界上的突破固然不容易,突破后的反复修行与提纯才更加艰难毕竟,突破境界靠的是一瞬间的悟性,但要达到足于突破的那个临界点,则只能靠朝谒精诚般的修行,把自己体内拥有的能量不断提纯,这个过程却是极其乏味与无聊的,许多人就是因为无法忍受这种乏味的修行过程,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无法进入下一次突破的关口,才使得修为停滞不前而这一次的双修,却是极大地加快了她修炼《炎经》的速度,让她离下一次突破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伏在少年的胸膛上,温柔地道:“夫君,你真好”

“你才知道我好么?”唐小峰搂着她,笑道,“在轩辕国刚遇到你的时候,你可是把我当傻瓜看的”

徐丽蓉笑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为妻丑得很,总觉得自己见不得人,整天想死的心情都有,自然看谁都不顺眼”

“现在呢?”

美娇娘抬起头来,眸带星光:“现在依旧是看谁都不顺眼,普天之下,只有夫君最顺眼”

唐小峰失笑道:“你的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甜了?”

美娇娘微笑道:“还可以更甜呢”

她的娇躯滑了下去,一阵摆弄,又抬起头来:“甜么?”

唐小峰绷着身子:“还、还不够…”

美娇娘的螓首又垂了下去,低吟浅唱甜,真甜…

天还未亮,唐小峰牵着娇妻去瀑布洗了个凉水澡,又在山顶看了日出,郎情妾意,恩恩爱爱天亮后,白话不知又从哪里钻了出来,依旧是嬉皮笑脸,上窜下跳卞璧原本还想趁着这两天去找隐玄七女,弄清她们是不是他的姐姐,阴珍珍问清因由,告诉他说,如果他的七个姐姐是在一两个月前才被人劫去,那就绝不会是隐玄七女她道:“一年前,我便已见过隐玄七女数面,当时她们还没有与隐玄门传下来的七个上古兽魂完全合体她们确实是血婆婆抢了去后,种下血咒,被迫成为隐玄七女的,但却不是你的姐姐”

卞璧相信阴珍珍的话,也就只好作罢唐小峰却对那隐玄七女更感兴致起来他们又躲了两天,然后才赶到西城山附近到了西城山,他们意外地发现,整个西城山都已经被人封锁,到处都是阵法和禁制,还有许多妖怪与道士四处巡逻卞璧诧异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绫梦妃子轻叹一声:“看来青城派跟玉家联了手,现在玉家也已知道了玄天璧的事,他们知道我们要想在这次的月圆之夜进入圆峤秘境,赶去其它九大洞天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在西城山上使用玄天璧,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徐丽蓉蹙眉道:“紫玄那恶道居然会把玄天璧的事告诉别人?”

唐小峰笑道:“由不得他不这样做,这里毕竟是西家的地盘,没有玉家帮忙,他很难找到我们况且他以为尊圣门也在抢夺玄天璧,他知道自己独自一人根本不是尊圣门圣主的对手,只能找玉家做帮手,如果不将玄天璧的秘密说出来,玉家又为什么要帮他?”

绫梦妃子忧道:“但是他们防得这般严,天黑后,我们怎么潜进去?”

白话嘿笑道:“这个倒是无妨,天黑后月亮就会出来,让她用风云遁把我们带进去就是”

“她靠得住么?不会一下子跑得没影吧?”

白话挠着头:“我会多跟月亮说几声,让她晚上不要乱跑,什么都听你的,她也很想到圆峤秘境去,应该不成问题”

阴珍珍道:“但是西城山玉家,同样精通一些八卦九宫,奇门遁甲”

白话哂道:“他们再厉害,难道还比得上月亮?况且奇门遁甲最重时辰方位,只要圆月一上中天,他们不知道我们从哪个方向遁进去,也不知道我们会选哪个时辰,根本就防不住我们”

又道:“西城山上有两峰,我们要去的是回水峰,其它地方虽也可以,但回水峰乃是西城山中灵气最盛之处,以前这一洞天的羲和杯就是放在这里,只要上了回水峰,利用玄天璧收集日月精华,打开通往玄天秘境的秘道不过是顷刻间的事,在别的地方耗费的时间则太长,短则一两个时辰,长则三四个时辰,这其间别人很容易发现天象有异,找上我们”

“那我们就先躲在这里,多观察一阵再说”

绫梦妃子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西城山,喃喃地道:“总觉得,不会有这般的顺利hotsk”

唐小峰沉默半晌,往阴珍珍看了一眼…

本书地址:如有喜欢请将该地址复制给你朋友。疯狂书库疯狂论坛太阳渐渐移上西山徐丽蓉坐在一旁打坐练功唐小峰则是懒洋洋地侧躺在地上,看她打坐练功娇美的容颜,浮凸的体态,逐渐变得温柔的性格唐小峰觉得自己对这个原本是极其讨厌的美眉,已开始变得喜欢和迷恋他朝美娇娘左看右看,欣赏着她的俏丽脸蛋白话却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往他怀里钻“我要睡觉了”小姑娘说唐小峰:“哦”

小姑娘就这样搂着他的腰,趴在他怀中,沉默一阵,忽地说道:“答应我一件事”

唐小峰摸她头,道:“太早”

“啊?什么太早?”

“想要嫁给我,你现在还太早”

小姑娘大叫道:“不是说这个”

咳,这么大声做什么?

白话咬了咬嘴唇,盯着他:“帮我照顾月亮”

唐小峰又是“哦”了一声…那丫头还用得着我照顾?

“我是说真的,”白话定睛看着他,“如果、如果我不在了,如果我以后都不在了…帮我照顾她”

唐小峰怔了一怔白话低下头去,蜷着身子:“月亮很可怜的,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她总是会迷路,总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很可怜的…你要帮我照顾她”

“你…”

小姑娘紧紧抱着他,身子都是颤的,像是在害怕,又像是不知所措唐小峰搂住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想消失,”她哽咽着,哭了出来,“不想消失,不想消失…”

唐小峰扶住她的肩,摇着她,想要问个清楚小姑娘看着他,泪流满面,却又绽露笑颜:“她很可怜的,你要…对她好…”

金乌沉下了西山她缓缓地睡了过去…

白话睡了过去,月亮醒了过来唐小峰试着问她,想要知道白话到底在害怕什么,但她却茫茫然的,只是看着他发怔对于白话来说,她知道自己到了晚上会变成月亮,但是对月亮来说,她只知道自己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她的名字叫做白话,她有时能听到她的声音,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唐小峰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天开始黑了,但他们并没有急着登上西城山因为按白话的说法,要打开通往圆峤秘境的仙路,就必须让玄天璧吸收日月精华和天地灵气,最佳的时辰是在圆月移上中天,也就是子时或者丑时前后,最佳的位置则是在回水峰在这个时辰,这个位置,玄天璧可以快速地打开通往圆峤秘境的通道,而如果错过这个时辰,又或是偏离了位置,玄天璧虽然也同样能够打开通道,却要耗费更多的时间,甚至有可能灵气还没有收集完,天就已经亮了趁着还有一些时间,唐小峰让月亮教他奇门遁甲他觉得这拿着一根彩带挥来挥去,就能移形换位的本事实在是太厉害了这小女孩甚至还能通过奇门遁甲破去四时乖错太平铃,在东海时,阴若花明明身上戴着四时乖错太平铃,都还差点被她杀了“很简单的,”月亮睁着大大的眼睛,“左手这样掐啊掐,右手这样挥啊挥,就可以了”

唐小峰干咳一声:“掐什么,挥什么?”

月亮道:“就是这样啊,掐啊掐…”

“这是六壬?”

月亮道:“六壬是什么?”

月亮又道:“左手掐着不动,右手划啊划,画出这些图…”

“嗯,这个是九宫图”

月亮歪着脑袋,想啊想:“什么是九宫图?”

结果,他就一直在这听着小女孩说“掐啊”、“挥啊”、“划啊”,听得脑袋都大了,姐姐教给他的那些仙篆是天书,小女孩说的这些却比天书还天书,唐小峰完全没弄懂她在说什么“真笨,”小女孩说,“你真笨…笨死了!”

到了亥时,天色渐黑唐小峰、徐丽蓉、月亮、卞璧、绫梦妃子、阴珍珍六人聚在一起月亮看着夜色中的回水峰,左手藏在袖中暗掐六壬…当然,她自己不知道那是六壬,右手取出彩带一挥一卷唐小峰等人只觉清风拂过,周围暗了一暗紧接着听到的就是月亮“咦”的一声看到的则是无数的寒光唐小峰反应却是极快,刹那间抖出数十支飞剑,绕着他们急旋不休,接下了第一批刃光,徐丽蓉等人亦是马上反应过来,烈焰与罡风齐卷敌人退开唐小峰定睛看去,发现他们没有到达回水峰,反是停在一个周围满是符纸的大殿里在他们前方,分别立着紫玄真人、玉厘山,以及青城剑派和玉家的众多弟子在他们身后,同样有一个老人,还有云象言、云破疑,率众等着紫玄真人冷哼一声…如此围攻,竟然也未能一股作气将这几个小辈杀死,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唐小峰看向月亮,小女孩站在那里,手指轻点脸颊,满脸疑惑,显然是没有弄清自己的风云遁为什么会出错阴珍珍却是看向他们身后的那名老者,冷然道:“‘真天玉火’玉断山?”

那老者哼了一声玉家有三老…“指上乾坤”玉厘山,“苍灵夺命”玉落山,“真天玉火”玉断山玉落山虽然不知去向,另外两老却在这里,再加上青城派掌门紫玄真人、玉家双柱,以及两大洞天的一众好手唐小峰等人竟是身陷险境小女孩不甘心,抿着嘴,又挥了挥彩带,却是毫无用处玉厘山冷笑道:“你不用试了,此处乃是玉家九禁殿,三奇不入,五行禁断,你就算会风云遁又或五行遁,都无法从这里逃脱”

绫梦妃子冷冷地道:“就算这里三奇不入,我们适才在外头用出风云遁,你们凭着什么,将我们陷在这里?”

玉厘山哼了一声绫梦妃子面无表情地看了阴珍珍一眼:“除非有人出卖我们,透露出我们事前所在的方位、使用遁术的时辰,才可能被人以奇门遁甲对奇门遁甲,反将我们引至死地”

卞璧大声道:“珍珍不是内鬼”

阴珍珍淡淡地道:“卞郎,不用向她解释”

绫梦妃子冷笑道:“前几天还是要生要死的敌人,现在郎啊妾啊的都叫了出来,你要不是内鬼,让人如何会信?”

云象言大笑道:“想不到绫梦妃子竟然也会光临玉家,莫非是婊子做久了,想要更多男人?”

云破疑怪笑道:“妃子要是嫌以前所卖之男人太过无用,我兄弟定能让妃子舒舒服服,妃子只管放心,我们也是会付钱的”

云象言嘿笑:“一文两文,妃子也就值这个价了”

绫梦妃子怒道:“你们说什么?”

云破疑道:“差点忘了,妃子并非是普通妓女,而是来自天魔宗的高级货听说天魔宗的女子虽然时常出入花柳之地,其实却是守身如玉,作的是入世修行,卖身时都是暗用魔音,令客人真以为自己享了艳福,其实却是一场春梦?”

云象言怪笑道:“如此说来,妃子莫非还是处女?那我兄弟擒住妃子后,更是要将妃子剥个精光,让妃子享受真正的男人滋味”

绫梦妃子气得俏脸煞白,森冷冷地道:“你们想死不成?”

身子一纵,要朝他们怒腾而去,却又突然僵在那里一支剑顶在了她的后心云象言、云破疑脸色一变绫梦妃子颤声道:“唐公子,你…你这是做什么?”

唐小峰冷笑道:“也没做什么,只是怕你跑了”

绫梦妃子额生冷汗:“公子莫非以为,是我出卖了你们?”

唐小峰淡淡地道:“我原本只是怀疑,只可惜你太急了些,他们两人用言语激一下你,你就这般冲去,像你这种时常出入青楼的魔门女子,怎可能连这点涵养都没有?你不过是跟他们一唱一和,想要尽快脱身罢了”

绫梦妃子脸色苍白唐小峰又道:“但我也不太明白,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害我们,我相信我必定能够看穿你,但我却相信,那个时候你确实是想跟我们一起去圆峤秘境的,现在为何又要背叛我们?”

绫梦妃子轻叹一声:“你没有看错,至少昨日之前,我确实没有欺骗你们,但昨晚,我却被公主找上了”

“公主?”

绫梦妃子苦笑道:“我天魔宗,将宗主唤作公主,我与你们合作,本就是瞒着天魔宗的,谁知却被公主知道,公主本已消失了两年,我也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出现”

唐小峰冷然道:“你们公主是谁?”

绫梦妃子闭着嘴…有些东西她是不能说的唐小峰长叹一声,道:“算了,既然你是被你们公主逼的,我也不想杀你,你可以走了”

绫梦妃子心中一喜:“多谢公子”

身形一动,就要离开血花溅出她再一次地僵在那里,低着头,看向从她乳间钻出的剑尖…黑色的剑尖卞璧怔道:“你不是说要放了他么?”

唐小峰冷笑道:“她说要跟我们一起去圆峤秘境,结果却出卖我们,我说要放她,却是要杀她…这样子才能算做两清”

黑剑一收绫梦妃子娇躯一软,瘫倒在地,鲜血溢出,俏目依旧睁着,竟是死不瞑目静,异样的静玉厘山看着唐小峰,冷冷地道:“好毒辣的手段”

唐小峰淡淡地道:“同样的手段,自己用起来天经地义,别人用起来就是毒辣?她不义在先,我自然可以无情在后”

以直对直,以怨对怨他本就是这般的率性而为玉厘山与紫玄真人冷然下令,一众敌人快速逼来月亮抬头看了唐小峰一眼:“可以杀人么?”

唐小峰摸了摸她的脑袋:“当然可以”

月亮伸出手一握一扭,冲在最前方的十来名青城与玉家弟子心脏暴裂,惨死当场玉厘山与紫玄真人脸色一变,纵身而起,同时攻向月亮…这小女孩实在太过奇怪,奇怪得近乎不可思议他们完全无法看清她的功法唐小峰冷然道:“往前冲”

徐丽蓉、卞璧、阴珍珍三人纵身而起,朝玉厘山与紫玄真人倒迎而上唐小峰自己却依旧立在那里在他身后,“真天玉火”玉断山率着玉家双柱疾扑而来落在最后的唐小峰一下子就成了他们的目标这三人任何一人,他都未必敌得过,又怎可能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

但他却突然回身,连劈三剑,三百二十四道剑影海浪般卷去玉断山与云象言、云破疑从不曾见过如此惊人的招式,大惊之下,不得已又跃了回去,运功相抗另一边,卞璧接住紫玄真人,连出七剑丹霞七剑!

紫玄真人飞剑撩绕,以洞玄七星灵宝剑将丹霞七剑截住,却只能杀个势均力敌,让他心中大为震惊在云锦山时,唐小峰、白话、徐丽蓉、卞璧四人联手,利用他的大意和轻敌,才将他迫退,然而现在,卞璧一人就将他抵住这来自伍柳仙宗的少年进步之神速,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徐丽蓉化作惊人烈焰卷向玉厘山,玉厘山同样是大吃一惊如此狂烈却又纯净至极的万神圭旨乾离火,纵连身为玉家三老之一的玉厘山也不敢有丝毫轻敌,他手指连点,一团团玄玉炸裂,抵住徐丽蓉的惊人烈焰但是“星后”阴珍珍却从徐丽蓉身边穿过,一掌拍他胁下,让他不得不踏着步伐,往侧面避开就是这么一躲,月亮便已从玉厘山与紫玄真人中间窜了过去,彩带连挥,挡者披麾青城派与玉家都是名门大派,门下当然有许多强手但这些人聚在一起,却没有一人能够挡住月亮唐小峰动了他身形一动,竟是后发先至,身子诡异地一晃,快速出剑玉厘山和紫玄真人俱是一惊,他们都觉得唐小峰这一剑不但威势惊人,且是攻向自己,所以他们只能避然而唐小峰却没有攻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这只是他们的错觉他们这一避,徐丽蓉与卞璧立时便冲了过去唐小峰紧随其后玉厘山与紫玄真人发现上当,气得想要吐血,再次出手,各以最强杀招轰向唐小峰的背影“指上乾坤”玉厘山与青城派掌门联起手来的全力一击,唐小峰本该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但他的身子却奇怪的扭了一扭两人的杀招竟然全都击空唐小峰就这样脱身而去玉厘山与紫玄真人怔在那里…他们只觉得整个天地似乎都随那小子的身形扭了一下,然后他就去得远了他们根本无法弄清他是怎么做到的“真天玉火”玉断山与玉家双柱掠到他们身边,与他们一同看着那满地的尸体,尽皆骇然绝大多数都是被那拿着一条彩带、头上扎了两个荷包的奇怪小女孩杀死的玉家二老双柱加上青城派掌门,以及一众精锐弟子,却连几个后生小辈都无法拦住,实在是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这几人中,除了“星后”阴珍珍的岁数稍大一些,其它人都不过是十来岁的样子,那最厉害的小女孩甚至可能连十岁都不到,而他们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小辈闯出去玉厘山道:“追”

他们直追而去月亮当头冲出九禁殿天上还有一个月亮,很圆,很亮,洒下的光辉银白如雪更多的玉家子弟布成阵势涌了上来,小女孩却轻易地看穿他们的阵眼,带着唐小峰等人破阵而出,彩带一飘一卷,一个九宫图案现了出来,急速一转,他们消失不见玉厘山追了出来,看到那一闪即逝的九宫图案,手藏袖中掐指一算,冷然道:“他们上了回水峰”

只是,虽然利用六壬算出他们遁走的方位,但他却没有月亮那种挥个九宫就借遁法移形换位的本事,只好领着紫玄真人、玉断山、云象言、云破疑及一众强手腾身而起,往回水峰急速飞去唐小峰等人回过神来,就已经登上了回水峰的山头回水峰上却还有敌人绫梦妃子早已将他们的目的地全都透露出去,玉家不敢肯定他们一定会陷入九禁殿,所以二老双柱、紫玄真人带着一批好手守在九禁殿,“苍灵夺命”玉落山却带着另一批人守在回水峰,以防万一当玉落山得到消息说,唐小峰等人已经陷入九禁殿时,他本以为今晚的任务已经结束,正要撤走,没想到没几下子,唐小峰等人便已闯出九禁殿,上了回水峰唐小峰将玄天璧扔给阴珍珍,自己却与卞璧冲向“苍灵夺命”玉落山玉落山身形一幻,化作一只全身焰红的孔雀,朝他们喷出本命妖火唐小峰冷笑一声,纵着紫幽仙气倒迎而上,穿过妖火,急斩而去玉落山心中一凛,不敢大意,双翅一拍,妖火在他身边一个回旋,现出一个太极图案罩向唐小峰与卞璧…“破凰夺命连环罩”!

另一边,徐丽蓉云袖一卷,熔岩卷过,面前的敌人尽成飞灰月亮更是飘来飘去,大杀四方敌人虽众,竟是无法突破她们两人组成的防线,前来抢夺玄天璧阴珍珍手持玄天璧,对着头上的圆月高高举起玄天璧飘了起来,上方的月光凝成一束照在玄天璧上,下方的山峰亦是腾起荧荧灵气,被玄天璧快速吸收月圆之夜,子时三刻;西城山中,回水峰头正是最佳的时辰,最佳的地点本书地址:如有喜欢请将该地址复制给你朋友。疯狂书库疯狂书库阴珍珍将璧上的一粒圆珠按了一按,玄天璧飘了起来,随着它的飘起,天空中风云变色,连月光都开始扭动。一道霹雳划破虚空,有白玉天梯从虚空中穿出,快速搭下。

这天梯似有若无,仿佛是由月色搭成,神神秘秘,也不知通往何处。

月亮与徐丽蓉、阴珍珍飞上天梯。

阴珍珍急叫一声:“卞郎!”

徐丽蓉急喊一声:“夫君!”

唐小峰身子一窜,墨虹剑竟诧异地融进了他的体内,他以身作剑,化作巨大黑剑刺破玉落山的“破凰夺命连环罩”。

玉落山没有想到自己的“破凰夺命连环罩”竟然被这少年破去,大吃一惊,又看到卞璧纵了过来,罡气暴散,无法抵挡,赶紧振翅冲天,先退再说。

远处,玉厘山、玉断山、紫玄真人、云象言、云破疑也纷纷赶到。

唐小峰剑光一折:“走。”

与卞璧往天梯飞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一只黑龙破土而出,闪电般抓向唐小峰。

尊圣门圣主…田嗣皇。

田嗣皇竟然早就藏在回水峰中,这一点不但大出唐小峰预料,连玉家的三老双柱、紫玄真人也都没有想到。

绫梦妃子不但将消息透露给了玉家,竟也透给了尊圣门。

田嗣皇心知玉家与紫玄真人绝不可能信任他,与他联手,故此提前一步潜入了西城山,埋伏在这,时机一到便突然出手。

唐小峰刚以强大剑气破去玉落山的“破凰夺命连环罩”,又被攻其不备,此时竟是来不及闪避,眼看就要死在田嗣皇手中。

卞璧却不顾一切地折了过来,宝剑挟着罡气挡住了黑龙。

只听“锵”的一声,宝剑断折,卞璧喷血抛飞,坠下山崖。

“卞郎!”阴珍珍失声惊叫,竟飞出天梯,纵身而下,直往卞璧追去。

徐丽蓉又是一团熔岩,将冲上来的一群敌人轰成飞灰,见田嗣皇击伤卞璧,又往唐小峰袭去,另一边的“苍灵夺命”玉落山也拆了回来,前后夹击。

徐丽蓉失声惊呼,便要飞过去接应。

看到心上人有危险,两个女子,竟都是置自身于不顾。

唐小峰却大叫一声:“不要过来。”顺手便将一团东西朝她掷去。

徐丽蓉接住,发现夫君扔来的竟是他的百宝囊。

田嗣皇意识到唐小峰的主意,立时将他放过,反冲向徐丽蓉。

唐小峰大喝一声“走”。

他自己却人剑合一,轰向田嗣皇,让他不得不回身应付。

眼看二老双柱、紫玄真人也已冲到,徐丽蓉固然知道在这种情形下,就算她加入战团也只能陪着夫君一起送死,但她又怎能就这样弃他不顾?

她身上炎气一幻,就要往前扑去。

但是唐小峰这一声“走”却不是对她说的…他是对月亮说的。

本是迷茫和不知所措的小女孩这一刻却是心领神会,一手抓住徐丽蓉,冲天而起,同时抓住了浮在空中的玄天璧。

天梯一闪即逝,她们的身影随之而去。

紧接着便是云淡风散,所有的异象全都消失。

“苍灵夺命”玉落山大怒,一掌击在唐小峰背上,唐小峰踉跄几步,喷出鲜血,倒在地上。

玉厘山、玉断山、紫玄真人等也扑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田嗣皇却变回人身,负着双手落在峰头,抬头看着夜空那轮清清冷冷的圆月,脸色阴寒。

唐小峰却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那一双双沉默的眼睛,开始大笑,他笑个不停,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指着田嗣皇,幸灾乐祸地道:“五色笔被带走了,玄天璧也被带走了,哈…哈哈…”

田嗣皇怒极,身子一闪,击向唐小峰。疯狂书库唐小峰更是大笑:“杀了我,你再不用想拿到五色笔。”

田嗣皇顿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

唐小峰咳出几口血,继续笑着:“带走五色笔的是我娘子,你杀了我,她成了寡妇,再也没有回来的理由,说不定就在白玉城里做另一个嫦娥,一千年后,一万年后再回来,你可以等,你可以等她回来。”

玉厘山落在地上,冷冷地道:

唐小峰指着三老双柱,大笑不止:“你们还不知道么?尊圣门是龙族布在神州大陆的奸细,他不是来抢玄天璧的,他是来抢五色笔的。只要有五色笔,龙族就可以改写神州之盟,破坏神州结界,直至侵入中原,一统天下。我要把五色笔送走,我把五色笔送往白玉城就是为了让龙族抢不到五色笔,我为了天下苍生连死都不怕,你们这些蠢货,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蠢货…”

这一刻,他突然化身成无畏的战士,他一直在战斗,为了神州大陆所有人类甚至是所有妖族的未来一直在战斗,他骄傲,他孤独,他舍身取义却无人知道,他真不愧是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孩子…

三老双柱、紫玄真人脸色俱是一变,他们本以为田嗣皇亦是为了玄天璧而来,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紫玄真人本是人类自不必说,西城山玉家虽是妖族,却一向隐于人类之中,甚至是以人类自居,世世代代多次与人类通婚,体内早已混杂了人类的血统。

龙族入侵神州的局面,无论如何都不是他们所乐于见到的。

他们身形一闪,将田嗣皇围在中央。

他们深知此人功法神秘莫测,一丝一毫也不敢大意。

田嗣皇却是淡淡地道:“我与青派、玉家原本不想结仇,你们又何苦为了这小子的糊话与我为敌?”

玉厘山冷冷地道:“他虽不似老实人,但阁下乃是龙族,这个却应该不假。”

田嗣皇轻叹一声:“你们不要逼我。”

袖子一挥,一道焰光冲向天际,紧接着,另一山峰亦有焰光冲天。

三老双柱以及一众玉家子弟脸色大变…那里是玉家家眷所居之处。

玉断山怒道:“阁下如此做法,不觉得卑鄙么?”

田嗣皇抓住唐小峰的肩,面无表情:“我只想要这小子,其它事亦不想做得太绝。”

他袖子再挥,又是一道蓝色焰火冲上天际。

有人抬着轿子踏空而来,落在峰头,轿中之人扶出,竟是被人劫走的玉惊天。

田嗣皇看着三老,道:“劫走惊天公子的,乃是隐玄门的隐玄七女,我已让人将他救回,算是为此次擅闯西城山陪罪。”

三老又惊又喜,又是沉默。

唐小峰却是叹一口气…这人功法了得,行事神秘,打一棒给一个萝卜,确实厉害。

玉厘山哼了一声,挥一挥手,玉家子弟全都散了开来…敌人已趁着他们围在回水峰的关头,潜入玉家家眷所藏之处,他自然不愿意为了一个与玉家无关的少年,付出太过沉重的代价。

玉家退开,紫玄真人自知绝非尊圣门圣主的对手,也只好退了开来。

玉厘山让人将玉惊天扶去歇息,田嗣皇亦不阻拦。

田嗣皇冷冷地看着唐小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唐小峰抬头看着夜空,喃喃地道:“今晚的月亮好圆。”

田嗣皇突然出手,扯断了他两只手臂,踢断了他的双腿。

唐小峰倒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

田嗣皇淡淡地道:“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你娘子还会要你。”

唐小峰忍着痛,笑道:“我家娘子有时虽然泼辣,对我却是极好,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她都会要我的。”

田嗣皇朝门人下令:“收了他身上飞剑,把他扔进轿子。”

门人照办。

断去四肢的唐小峰被人抬起,他看着玉家的三老双柱…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在他们眼中,这个少年为了神州大陆的未来独自战斗,而他们却是如此的自私自利,心中不愧一阵愧疚。

田嗣皇又是一抖,一张符纸贴在唐小峰身上。

两只螭龙从峰下飞出,化作二女,正是尊圣门的“日后”阴妙言、“月后”阴雪珠。

田嗣皇道:“珍珍和伍柳仙宗的那个小子可有擒到?”

二后对望一眼,阴雪珠低声道:“他们已不知去向。”

田嗣皇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两人低着头,亦不敢多言。

变成人棍的唐小峰被轿子抬着,也不知到底是往哪个方向飞。

从帘子透进的天色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他被带到了一个山庄,关在一个脏乱的屋子里。

几名守卫漫不经心地看守着他。

他们并不担心他会逃走,这小子虽然是个剑侠,此时不但被砍断四肢,收了飞剑,圣主为防万一,甚至还在他身上贴了制神符。

他纵有万般变化,也只能在这里不死不活地耗着。

夜色深沉,那几名守卫不知不觉便已睡着。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般的困。

一个俏丽的身影却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她落在唐小峰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唐小峰却蓦地睁开眼睛,苦笑道:“原来是你?”

少女沉默着。

唐小峰喃喃地道:“你是来报仇的么?我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你还不肯放过我?”

潜到他身边的,竟然是哀萃芳。

哀萃芳穿着一身黑裙,立在那里,清清冷冷,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恨这个人,却也忘不了这个人。

她恨他恨得要死,但真的看到他现在这个生不如死的样子时,心里却也是一阵悲凉。

这个擒过她,虐过她的男人。

这个摸遍她的身子,又恶作剧地往她的后臀塞入毒蛇,让她的身上爬满虫子的无赖。

唐小峰继续喃喃:“如果你是来杀我的,那你还是走吧,我也不想脏了你的手。如果你只是来看一看我,嘲笑一下我,那你就尽管笑吧。”

黑裳少女依旧只是立在那里,看着他,动也未动。

唐小峰其实很怕她突然出手把他杀了,虽然他觉得以她那高傲的性子,未必愿意杀一个穷途末路的敌人,但她是个女人,女人有的时候是不按她的理智行事的。

他与少女对视良久,然后才叹一口气:“原来你是来同情我的。”

少女沉默。

唐小峰笑了一笑,道:“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我想喝水,”唐小峰道,“我渴得要死,他们却不肯给我水喝。”

少女飘了出去,又端了一碗水进来,将他扶起,竟真的就给他喂起水来。

唐小峰大口大口地喝着,直至将整碗水都喝个精光,这才笑道:“谢谢…原来你是一个这么好的人,那个时候,我应该对你温柔一些的。”

少女定睛看他,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摸透这个无赖。

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

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他还能如此快活地笑着?

唐小峰看着她,道:“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件事?你是否就是天魔宗的公主?”

“不是,”哀萃芳沉默一会,又加了一句,“但她是我的姐妹。”

天魔宗的公主,果然也是她们的人。

唐小峰苦笑…如果不是那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公主逼迫绫梦妃子出卖他们,现在他恐怕已经陪着娇妻登上白玉城,逍遥自在去了。

“不是你就好,”唐小峰笑道,“我听说天魔宗的女人做的是入世修行,时常在那些烟花之地出入,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你应该更高贵些,更骄傲些,你应该是天上飘着的那朵云,而不是什么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那些肮脏的东西,连碰也没有资格碰你,只有一样除外…”

哀萃芳冷冷地看着他:“什么除外?”

“当然就是我,”唐小峰大笑,“只有我能碰你,你的胸,你的腿,你的屁股,哪一个地方我没有碰过,哪一个地方我没有摸过?我不但要碰,要摸,总有一个我还要干,我要让你帮我生孩子…”

哀萃芳一怒,伸手便要甩他耳光。

却又顿在那里。

她俏脸煞白,胸口起伏,忽地身子一窜,甩袖而去。

唐小峰喃喃地道:“开开玩笑嘛,有必要气成这样么?不过她生气的样子,还真是好看。”

他侧耳倾听,直到外头不再有任何动静,这才嘿嘿一笑,忽地一口水喷在胸前…原来他并没有将水全都喝下。

水,喷在了贴他胸口的制神符上…

哀萃芳飘到外头时,依旧气得满脸阴寒,娇躯乱颤。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会这么容易地被那个无赖气着。

一片森林间,有两个人已经在等着她。

其中一个身穿桃红连衣裙的女孩,正是在骑田岭追杀过唐小峰的微微。

另一个穿着罗裳,戴着面纱的少女,唐小峰以前却不曾见到过…她是天魔宗的公主。

天魔宗弟子,一向把她们的宗主唤作公主。

只是外人却不知道,这一届的天魔宗公主,竟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女。

微微娇笑道:“我还以为他会更厉害些,想不到却是这般无用,落得如此下场。”

天魔宗公主淡淡地道:“他们不过就这么几人,竟能在青城派、玉家、尊圣门三方围剿下打开通往圆峤秘境的仙路,将五色笔送走,已经算是了得。若不是我们躲在暗处,以有心算无心,只怕他已经平安离去。”

微微道:“可惜五色笔被送到了圆峤秘境,也不知那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又是否真有蟠桃树?”

哀萃芳淡然道:“五色笔其实并不重要,就算没有五色笔,大姐亦有办法破除神州结界,只不过稍为麻烦些罢了。”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对于通读演道章,解开五字天书的人来说,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微微飘了起来,轻盈盈地转了个圈:“这小子已成废人,杀他也只是脏了手,我们回洛阳去吧。”

哀萃芳沉默片晌,道:“你们先回去。”

天魔宗公主蹙眉道:“萃芳姊…”

哀萃芳回过头来,看向远处,缓缓地道:“我想再多留一阵。”

天魔宗公主奇怪地看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飘身而去。

微微娇笑道:“萃芳姊,你莫非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废人?”

“不关你的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微微冷笑一声,忽地身影一闪,如电光般掠至哀萃芳面前,动作之快,近乎奇迹,她的指尖轻点着哀萃芳的咽喉,秀发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银白如雪。

她娇笑道:“萃芳姊,小妹的九境神华顺逆心法已经修到了‘白梅’的境界,不知现在与萃芳姊比起来,谁更厉害一些?”

哀萃芳淡淡地道:“回到洛阳后,或许我就要改叫你微微姊了。”

微微得意地笑上一声,身子一晃,刹那间便消失不见,几同魅影。

哀萃芳却没有管她,她只是看着远处,看着那月色笼罩下的山庄,想起那个无赖奇怪的笑…那开心的笑。

唐小峰…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今天这章提前发。疯狂[hotsk。])

唐小峰让紫幽仙气在自己体内快速转动。

虽说他体内有能够返本还源、断肢再生的紫幽仙气,只要田嗣皇没有直接杀死他,他总有办法续回四肢,恢复元气,但那家伙却也实在是过于谨慎,断了他的四肢,收了他的飞剑还嫌不够,竟还给他贴了制神符,让他空有一身本事,竟是无可奈何。

哀萃芳的出现,在无意中竟帮了他一个大忙。

当然,只要田嗣皇还想要五色笔,不想让他死,他总是能够找到机会,但这种被弄成人棍扔在牢中的感觉很不好受,尤其是对他这种从“不找点事做就会死星”穿越过来的十佳少年来说,更是相当的不好受,所以他还是很感激哀萃芳的。

下次再把她擒住时,一定要很温柔很温柔地待她。

他并不急于让自己的四肢恢复,而是先用“玄关化体”变出分身。

他用分身跳了起来,做体操般动了几下,感觉整个人舒心多了。

剑侠剑侠,没有剑,又算什么剑侠?

他忽地伸手,朝着自己的真身虚虚一握,丝丝黑气涌了出来,凝聚成形,握在他的手中。

墨虹剑。

那些尊圣门门人从他身上搜出一大堆的剑丸,却未能找到他所用的这支墨虹剑。

他御着剑光,悄悄掠了出去。

守在外头的几个尊圣门门人还在睡着,显然是哀萃芳潜进来时,给他们悄悄下了迷药,又或是做了其它手脚。

分身虽然好用,但在感观上却远不及真身敏锐,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

穿过几处过道,来到外头的园林。

虽然已经过了月亮最圆的那一夜,但天上的月亮依旧很圆,皎洁如水。

他看到远处有人过来,赶紧藏了起来,暗用内景闭气之术屏住呼吸。

行过来的,竟然是田嗣皇与血婆婆。

血婆婆冷笑道:“你从我这要走玉惊天,人情还未还,却又来要入梦搜魂之术,老身欠了你的?”

田嗣皇淡淡地道:“你把玉惊天抓去原本也就无用,你虽有入梦搜魂之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记忆中偷得化玉神功,但他的化玉神功才学到第二层,玉家家规,一向是突破之后才能学下一层的心法口诀,以防神功外传。据我所知,化玉神功第三层时有一变,第七层时又有一变,你只能从他那得到前两层的心法,有何用处?倒是你为了抓他,却在我的金柳地闹事,让玉家找上我尊圣门,给我带来了莫大麻烦。”

血婆婆怪笑道:“你们尊圣门神神秘秘的,老身当时,又怎知道那是你们的地盘?”

田嗣皇哼了一声。

血婆婆道:“你要入梦搜魂之术,可是要用在你抓来的那小子身上。”

田嗣皇冷笑道:“那小子颇有古怪,我弄断他的手脚,痛得他死去活来,他却仍笑得出来,看来就算再怎么对他用刑亦是无用。若有入梦搜魂之术,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能取得他的记忆,到那时,我将他与那丫头的家人全都擒来,由不得他们不用五色笔来换。”

血婆婆嘿笑一声:“将入梦搜魂之术教给你,对老身又有什么好处?”

田嗣皇淡淡地道:“你想要玉家的化玉神功,可是要用在你身边那七个丫头身上?”

血婆婆森森然道:“果子熟了,自然也就可以摘了。”

田嗣皇看她一眼:“先将她七人收作徒弟,在她们体内强行种下上古兽魂,直至她们与兽魂合成一体,再以食魂吞下她们魂魄,让七魂的力量为你一人所有…血婆婆果然不愧是血婆婆。”

血婆婆桀桀怪笑,又道:“若非这七个丫头体内都有先天灵气,竟能在短短一年多内与兽魂合体,我也不可能做到这些,能够找到她们七个,实在是老身的运气。只不过,这七个丫头也都不是傻子,时时都在防着老身,我虽在她们体内种了血咒,但在食魂之时,却又必须将血咒移除,没有玉家的化玉神功,颇有些难办。”

田嗣皇道:“也未必需要化玉神功。疯狂”

他将手一翻,手心多出七颗蓝色半透明珠子。

血婆婆眯着眼睛:“玄螭珠?”

田嗣皇淡淡道:“化玉神功化物成玉,玄螭珠凝气成冰,只要用得恰当,你自然能将她们七个都冻成冰人,让她们陷入不生不死的境地,任你摆步。”

玄螭珠原本就非常少见,即便是身为铸剑师的唐小峰在东海时也不曾见到几颗,长生宫内藏了许多晶矿,玄螭珠却是一颗也没有,桃花娘曾经从“贺岁龙”敖萨那骗到一颗,结果被唐小峰用在了她自己身上。此外,唐小峰曾以“听剑”之术听出苏南天的剑里藏着三颗玄螭珠,当时把他羡慕得紧。

田嗣皇却是一下子就拿出了七颗玄螭珠,如此大的手笔,自然由不得血婆婆不动心。

血婆婆道:“也罢,老身便用入梦搜魂之术,换你这七颗玄螭蛛。”

她将入梦搜魂之术缓缓说出,却不知还有一个有理想有道理有文化有纪律、父亲中过探花、姐姐是仙子转世的好少年,也偷偷地把她的心法听了去…

唐小峰悄悄溜回地牢,将听来的入梦搜魂之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计上心头。

田嗣皇,你弄断我的四肢…这次我要你好看。

他把墨虹剑插在地上,又将“玄关化体”逆行一遍。

这分身原本就是聚五行之气而成,现在被他散去,立时消失无踪,他的魂魄则重新回到真身。

他将神识注入墨虹剑,墨虹剑化作黑色剑气,又被他吸入体内。

人剑合一,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他闭上眼睛,调整体内剑气,直至全都收拢,一丝一毫亦不外泄。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田嗣皇终于飘了进来。

田嗣皇看向躺在脏乱污泥里断手断脚的少年,嘴角现出森森的冷笑与嘲弄。

这就是跟他作对的人所应有的下场。

唐小峰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他,他却突然伸手,按在唐小峰的脑门上。

唐小峰沉沉地睡了过去。

入梦搜魂之术,先要让人入梦,然后再开始搜魂,被搜魂的人一觉醒来,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乱糟糟的梦,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记忆早已经被人搜了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对田嗣皇来说,为了龙族的复兴,再卑劣的手段也可以用出。

只要找出这小子的家人,把他关心的每一个人都擒到这里,他要是还不肯配合,那就把他们的手脚也全都弄断好了。

田嗣皇将手按在少年的脑袋上,开始利用神识搜索他的记忆。

然而这少年的记忆却是空荡荡的。

田嗣皇的心中一阵疑惑。

他却哪里知道,已经将入梦搜魂之术听来的唐小峰,根本就没有昏睡过去。

一边装着昏迷,一边却悄悄凝聚剑气。

剑光一闪。

一只黑剑从他体内快速窜出,直袭田嗣皇胸口。

田嗣皇反应亦是极快,刹那间便往后飘去。

但还是迟了一步,唐小峰的偷袭太过突然,他又离得太近。

墨虹剑破入田嗣皇体内,令他惨叫一声。

以田嗣皇之能,本是没有这么容易被人偷袭得手,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躺在地上断手断脚,又被贴了制神符的唐小峰竟然能够突然出手,更没有想到,唐小峰竟然能够把飞剑藏入身体里,与他的血肉与魂魄融成一体。

再加上田嗣皇以为唐小峰已经昏迷,正集中注意力去搜他记忆,哪里想得到唐小峰根本就没有中他的入梦搜魂之术?

他带血飞退,唐小峰却吼上一声,身子一张,断去的手脚竟然一下子就生了出来。

田嗣皇意识到形势不妙,化作黑龙破顶而逃。

唐小峰将手一招,接住倒飞而回的墨虹剑,纵身就追。

他绝不能让田嗣皇就这样逃了。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月已西沉,晓光未现,远处山川一片黑暗。

黑龙飞在夜空,洒下一路血水,他回过头来,见一道紫色剑光越追越近,更是心惊。

他身上被刺了一剑,但在墨虹剑即将刺入的那一瞬间,他其实已经感应到杀气,及时避开了要害。

这样的伤对他来说,原本算不了什么,在正常的情况下,就算带着这样的伤,他仍然能够用出神功,杀了这诡异至极点的少年。

然而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受创的并不只是身体,连元神都受了重伤。

这少年的黑剑竟然能够斩魂刺魄。

元神受到重创的他,不但难以用出神功,甚至变得越来越虚弱。

少年御剑的速度实在太快,黑龙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逃走。

它怒吼一声,扭过身来,将全身功力提至极致,不顾一切地反冲而去。

既然逃不掉,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濒死一击,拼着内伤加重,先杀了这少年再说。

少年显然没有想到它竟然不再逃窜,拼死反击,立时顿在那里,整个人都吓得傻了。

黑龙一声龙啸,竟将唐小峰的脑袋咬下,再用利爪将他的身子撕成无数碎片。

血雨纷飞。

黑龙狂笑一声…亏自己刚才还吓成那样。

无用之人终究是无用之人,就算这少年会一些古古怪怪的奇特功法,但他的区区实力,却突然是一点都不够瞧。

只是,黑龙的笑很快又顿在那里。

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笑什么?”

黑龙蓦一回头。

他没有看到唐小峰,他只看到一支黑色的剑。

黑色的、巨大的剑。

唐小峰再次与他的墨虹剑合成一体,这一次,他整个人都化成了剑。

被黑龙杀死的,只不过是他的分身。

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龙急了?他早就算到这家伙必定会拼死反扑,所以他准备了一个分身,给它去杀。

黑龙想要再逃,却已无法做到,它身受重伤,又强提一口气痛下杀招,本以为唐小峰已被它杀死,立时放松下来,此时竟是连绝境反击的力气都已失去。

墨虹剑一斩,划出华丽的轨迹。

黑龙的脑袋飞上了天。

它的龙睛瞪得硕大,怎么也无法瞑目。

它怎么可能会甘心?这少年的实力明明差它不知多少个阶层,它甚至已经将他擒下,收了他的飞剑,断了他的手脚,结果却是自己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它怎么可能会甘心?

唐小峰却还不解气,剑光再一暴散,又将它的脑袋斩成两半,龙躯刺出无数血洞。

远处,有许多尊圣门门人赶了过来,见他们的圣主竟是被人杀死,直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唐小峰冲上前,见人就杀,杀得血流满地。

一个人影掉头就逃…“地皇”玄闭户。

唐小峰大吼一声:“姓玄的,你看。”

玄闭户不想回头,但他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

他这一回头,逃窜的速度自然慢了一慢,黑剑破空而来,直接将他钉在地上。

唐小峰收回飞剑,痛快地大笑着。

其实真的打起来,玄闭户未必会输,就算不赢,以他的实力,从唐小峰面前逃走也是绰绰有余。

但他亲眼看到唐小峰杀了“天皇”应天阳,又杀了他们的圣主,他的心胆早就已经被吓破,竟连反抗的胆子都已失去。

气势弱成这样,却是死得更快。

唐小峰纵回肢体残落的黑龙身边,又想到:“听说龙晴可以作珠,龙须可以制烛,龙筋可以当绦。”

于是挖了两颗龙睛,割了数根龙须,又将它的身子剖开抽出龙筋。

龙筋往地上抽去,噼叭一声…果然是根好绦。

他嘿嘿一笑,纵身而起,化作一道紫色剑光,朝天边微现的那一丝晓光,破空而去…

太阳已经出来,唐小峰找了一条河流,跳了进去,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他把龙睛、龙须、龙筋全都扔上了岸,至于身上的衣服,不但破损得厉害,还沾了大堆的血迹和污泥,他也懒得去洗,干脆脱了下来,把它们全都扔了。

他在心中忖道:“这一趟虽然没有去成圆峤秘境,但玄天璧和五色笔也没有落在他人手中,登上圆峤秘境的是丽蓉和月亮,我也没损失什么,倒是杀了尊圣门的圣主和地皇,他们现在圣主死了,二皇死了,星后叛了,四圣死了,就剩一个日后和一个月后,尊圣门不亡也得亡了。”

以他的自身实力,原本杀天皇都有些勉强,无论如何也杀不了尊圣门的圣主,但他被擒后,先是借着哀萃芳喂他的那口水破去贴他身上的制神符,又将体内的紫幽仙气、特制的墨虹剑、能够造出分身的“玄关化体”等各种绝学都发挥到了极致,竟真的一招得手,重创圣主,又再接再厉将他杀死,连他自己都大感痛快。

他又想道:“卞璧当时虽然也受了重伤,阴珍珍冲下去救他,可接下来,他们两人都没有被人找到,看起来,像是日后与月后悄悄救下了他。就算不看在阴珍珍的份上,那两后对卞璧显然也都有好感,应该不会害他。倒是丽蓉登上圆峤秘境前,亲眼看着我落在敌人手中,而她要想回来,就只有等到下一个月圆之夜,我虽然平安无事,但这一个月,却是不免让她担惊受怕。”

他潜入河中,闭着气游了一阵,又窜了出来,搅得水花四溅。

此时已入寒冬,雾气较重,河水冰凉,冲在身上却更感惬意。

他正想继续往下潜,却又顿在那里,忽地笑了一笑:“这一次,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看我的。”

在他身后,岸边,立着一个身穿黑色衣裙、亭亭玉立的女子。

哀萃芳。

他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上岸。

他的身上一丝不挂,这两三年来的修行,以及多少次危机边缘的走过,已让他的体型开始变得魁梧,人也变得更加坚毅与俊朗。

哀萃芳冷冷地看着他,既没有避开目光,也没有因为第一次看到男子裸的身子而害羞。

她昨晚一直躲在暗处,亲眼见证了唐小峰对尊圣门的灭门之举。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已经陷入最糟糕最痛苦的境地,却又可以一下子变得那般威风凛凛,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唐小峰松了口气:“看来你不是来杀我的。”

他发现这个女人,比起在东口山与他交手时不知又厉害了多少,在她身上涌动着一种奇怪的能量,让他想起在骑田岭时,从那神秘铜鼎流入那个叫微微的丫头身体里的古怪炁气。

哀萃芳却只是清清冷冷地看着他。

她修的乃是绝恋心法!

这个人,却是她命中的煞星,是她功法中的破绽。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应该来看他,甚至应该离他离得越远越好,但她却是无法控制自己。

水,沿着唐小峰裸露的皮肤往下滑落,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石上。

她的心中也生起阵阵涟漪。

最终,她咬了咬牙,如风一般飘走,消失不见。

唐小峰却被她弄得莫名其妙…这女人既然不是为她在东口山遭受的羞辱来报仇,那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低下头,左看右看,心想:“难道是因为在东口山时我摸过她,所以她现在要把我的身体看回去?莫非她也跟三妹一样内骚?”

毛病…

洗完澡后,唐小峰把龙筋上的血迹洗了个干净,又默诵《紫度炎光经》,将它炼成丝绦。疯狂书库[热点书库更新]

就算在龙族里,黑龙也极是难得,更何况田嗣皇其实并非普通黑龙,他的龙筋自是柔韧非常。

他将龙绦绑在腰上。

由于身上的破旧衣服已经被河水冲走,备用的衣裳连同五色笔、泰煞鼎等等都放在了百宝囊中,一同扔给了徐丽蓉,他竟是只能光着身子,在林中飞掠。

他就这样飞了一路,却没有找到村庄和城镇,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就算找到城镇,他也没带银两,估计只能悄悄溜进去偷衣服。

飞掠中,他听到前方传来声音,也懒得去想那么多,直接就飞了过去。

然后他就停住了。

前面是一条小河。

河边放着好几件衣裳。

河里有七位姑娘在洗澡。

她们是隐玄七女。

隐玄七女光着身子泡在水中,看到有人闯进来,纷纷尖叫。唐小峰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们,看着她们露在水面上的俏脸与香肩,以及在水面下若隐若现的娇美,觉得自己就像是《西游记》里遇到蜘蛛精们洗澡的猪八戒,心情啊,那是又激动又兴奋。

七个少女很快就红了脸…她们自己泡在水中没穿衣服也就算了,闯过来的这个少年竟然也没穿衣服。

有道是君子坦蛋蛋,小人藏。

唐小峰现在就非常的坦蛋蛋…

他挠了挠头,嘿笑一声,朝七女摆摆手:“几位姑娘…好巧噢?!”

隐玄七女反应不一,有的俏脸憋得通红,有的脸色阴沉难看,大部分却是不知所措。直至其中一个少女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杀了他”,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唐小峰心想,有本事你们就光着身子出来杀我。

谁知水波乱起,七女飞出小河,却是化作七只妖魔疾掠而来,分别是一蛇、一龙、一貉、一兔、一狐、一虎、一豹。

唐小峰叫声“妈呀”,掉头就逃。

他御着飞剑在林中乱窜,身后尘土乱起,树木纷纷倒下。

七女围追堵截,只是她们速度虽快,却终究比不上唐小峰的御剑飞行,被他左突右窜,终于成功逃走。

七女化作人形,俱是一丝不挂,其中一个娇小少女恨声道:“死淫贼,竟然被他逃了。”

另一人低声道:“我看他的样子,似乎也只是无意中闯到这里,并非有意偷窥,我们吓一吓他也就是了。”

娇小少女气道:“书香姐,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他若非淫贼,哪有光着身子在深山老林中乱窜的道理?我看他分明是仗着自己精通御剑之术,想要跑来欺负我们,没想到我们比他厉害,这才吓得跑了。”

叫作书香的女子连咳几声,缓过气来,才道:“事情没有弄清楚,还是莫要胡乱杀人得好。婆婆虽然逼我们杀了许多人,我们却不可自己昧了良心,否则的话,那便真与妖魔无异。”

娇小少女担心地道:“书香姐,你的病…”

那女子笑了笑:“并不碍事。”

又有一女道:“山中太冷,我们还是回去穿衣,总不能就光着身子,在这儿说话?”

七女又化作妖魔,往回掠去。

等七女走后,唐小峰才从暗处跳了出来。

他在心中忖道:“昨晚血婆婆还与尊圣门的圣主见了面,她与隐玄七女会在这附近,倒也并不奇怪,只不过,听她与田嗣皇那家伙的对话,这七个姑娘只怕是要遭难了。”

又想道:“书香、书香…林书香么?”

他依稀记得百花里面,确实有一个叫“林书香”的,其它的细节却是忘了。疯狂但他曾用灵气罗盘查探过,这七个女子全都是转世花神,这一点却是错不了的。

他想道:“算了,不管怎么说,她们前世也是姐姐的座下花神,再加上脸蛋都还不错,身材也都还好,反正我现在也没别的事做,还是想办法救救她们。”

他悄悄地缀了上去,追着这七位姑娘…

要追踪血婆婆与隐玄七女,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隐玄门的主要身法是隐玄七术,而隐玄七术的主旨便是一个“隐”字。

若非唐小峰本身是名剑侠,御剑飞快,发现自己追错方向还能及时更改,他只怕早已把她们追丢了。

在路上时,他从村子里偷了一套衣服,然后继续追。

追到后面,他其实多少有些想要放弃,心想那七位姑娘是死是活,其实和我有什么关系?只是想着既然追了这么多日,要是现在放弃,这几日岂不是白追了。

这一日,他追到一处所在,发现血婆婆与隐玄七女都落向前方山头。

山头附近,还有几座更高更大的山峰,这几山连在一起,山势陡峭,奇峰叠岭。

这里就是括苍山。

括苍山,又唤作“成德隐玄之天”,乃是神州大陆第十洞天。

唐小峰化作剑光,悄悄潜了进去。

峰上有许多隐玄门弟子来来去去,唐小峰见了几次隐玄七女,对隐玄门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由许多美眉组成的修仙门派或是魔门,谁知到这一看,路上遇到的全都是男的,而且长得俱是獐头鼠目,一个比一个猥琐。

唉,丽蓉总说她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她真应该来这里住上几日,然后她就会发现,牛粪也有好有坏,跟这些人比起来,我已经算是一坨好牛粪了…晕死,好牛粪也是牛粪,我没事说自己是牛粪干么?

他看到山腰处有一座洞府,有几名隐玄门门人在那里守着。

虽然有人守护,却像是例行公事,显然隐玄门也并不认为有人会潜上此峰。唐小峰藏在附近,直至找到一个机会,悄悄溜了进去,那些人本领有限,也不曾发现他。

虽然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毕竟隐玄门的血婆婆可不是好惹的,况且他虽是为救那七位姑娘而来,但那七个傻妞不知道啊,要是被她们发现,莫名其妙地拼个你死我活,那就太没意思了。

就算要拼,也得先把她们救出火坑,再找个地方坦胸…咳,坦城相待,然后慢慢拼。

洞府内头极是华美。

他看到一个矮小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过,前方,隐玄七女中的两名少女待在那里。矮小男子色迷迷地看着她们,两名少女眸中闪过厌恶之色,却只是伏身下拜,道:“婆婆正在内头等着门主。”

隐玄门门主道:“好,好。”

等他行了进去,两个少女鄙夷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其中一女哼了一声:“好好一个隐玄门,竟被此人弄得乌烟瘴气,”

另一女低声道:“婆婆自然向着自己的儿子,若非如此,他又凭什么当上隐玄门之主?”

两人正是说着,另一边却传来一声异响,她们对望一眼,掠了过去,发现只是顶部一块石头掉落,也没有放在心头。

却未注意一道黑色剑光正从她们身后悄悄潜入。

唐小峰潜到里头,不敢贴得太近,只是藏在暗处,以内景闭气之术屏住呼吸,又将紫幽仙气运于耳鼓。远远近近,每一滴每一点,所有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最先响起的是血婆婆的声音:“你这一趟委羽山之行,可有收获?”

隐玄门门主道:“燚妖门得罪了各山,结果抢到手的玄天璧竟是假的。”

血婆婆哼了一声:“自然是假的,在你们与茅山派、五佛宗等合攻委羽山,抢夺玄天璧时,早已有人用真的玄天璧在西城山登上了圆峤秘境,听说上去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丫头,可惜我当时虽在附近,却也是事后才知。可恨那司天恶,在云锦山为了一块假璧竟打了我一掌。”

隐玄门门主道:“娘这一趟,可是按计划盗得玉家的化玉神功?”

血婆婆淡淡地道:“虽未盗得化玉神功,却用入梦搜魂之术换来了七颗玄螭珠,结果亦是一样。”

隐玄门门主低声笑道:“那就恭喜娘了。”

血婆婆冷笑道:“你的这点心思,我看不出么?你不过就是贪图她们几个貌美,想霸占她们罢了。只不过,现在她们自身魂魄已经跟兽魂合成一体,等我吞了她们魂魄,她们就算不死,也要变成白痴,这样的女人你也要?”

隐玄门门主尴尬地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娘何时对她们下手?”

血婆婆哼了一声,道:“书香那丫头心思较细,拖得久了,夜长梦多。”

隐玄门门主道:“娘早已给她们种下血咒,要她们生她们就生,要她们死她们就死,难道还怕她们反抗不成?”

血婆婆道:“食魂之时,若不把血咒去了,血咒岂不移到我自己身上?唯有先用化玉神功又或是玄螭珠将她们化作玉石或是冰雕,连魂魄都困在里头,我的七篆阴魔血食才可保证不出差错,你且出去,带着门人守在府外,不可让任何人进府干扰,等我食了她们的魂魄,她们的身体自是任你处置。”

隐玄门门主淫笑一声,掠了出去。

血婆婆低骂道:“没出息的。”

拄着拐杖,缓缓来到外头,看着守在那里的两个少女,淡淡地道:“琼英、玉英,你们且将其他人都召来,婆婆有要事…”

她忽地沉默下来,拐杖轻轻点了两下,嘴角溢出冷笑。

暗处突然爆出血水,一道黑色剑光却抢先一步飞掠而出。

当这老太婆突然停顿时,唐小峰就已经知道不妙,在看到她用拐杖点地时,也不管那么多,抢先掠出,脚下果然喷出腥臭血水。

凡是被这血水喷中的土石全都像被腐蚀一般,融化开来,散出刺鼻恶臭。

琼英与玉英这才知道竟然有人藏在暗处,一看到御剑飞出的少年,立时怒道:“淫贼!”

两个少女一个化虎,一个化豹,朝唐小峰疾扑而来。

唐小峰连躲带逃,又想着这算不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逃窜中,前方又有一穿着红衣的少女转了出来,因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到有剑光窜来,微一错愕。

琼英与玉英失声叫道:“墨香小心。”

红衣少女意识到危险,身子一退,方要变身,唐小峰却是更快,龙绦一挥,刹那间就将她缠个通透,同时身子一窜,闪到她的身后,将墨虹剑架在她的粉颈上。

红衣少女花容失色,琼英与玉英虽然扑来,却担心伤到同伴,立时也顿在那里。

远处又飞出四道兽影,分别是蛇、龙、貉、兔,虽将唐小峰团团围住,却是踌躇不前。

红衣少女大叫道:“你们不要管我。”

唐小峰嘿笑道:“她们不能不管你。”

红衣少女怒道:“我叫她们不要管我。”

唐小峰淡淡地道:“我叫她们一定要管你。”她们要是不管你,我怎么办?

红衣少女气道:“难道你说了算?”

唐小峰将墨虹剑在她面前晃啊晃,剑气森然:“自然是我说了算。”

血婆婆拄着拐杖缓缓行来,阴阴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何人?”在云锦山时,唐小峰冒充的是三天剑派小一辈弟子,她自然不会注意,唐小峰虽然见过她几次,但他自己都是躲在暗处,血婆婆自然是不认得他。

唐小峰笑道:“你不用管我是谁…”

名字叫做琼英,此时正化作猛虎的少女叫道:“他是淫贼。”

血婆婆眯着眼睛:“淫贼?”

琼英叫道:“他、他曾偷窥我们洗澡,竟然还脱光衣服闯了进来。”

喂喂,那是误会啊误会,你们自己在荒郊野外裸浴,还怪别人了?

唐小峰眼珠子直打转,想着这种情况下,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在他右侧的少女却从巨蛇慢慢化作人形,轻叹一声,道:“这位公子,何不先将飞剑放下,有话慢慢谈?”

唐小峰见这女子清清瘦瘦,病怏怏的样子,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清瘦女子福了一福:“小女子林书香。”

果然是林书香!他见被自己擒下的少女与林书香容貌相似,分明便是姐妹,于是笑道:“你又是林什么香?”

少女抿着嘴儿,好一会才不甘心地道:“阳墨香。”

“怎么是姓阳?”

阳墨香瞪他:“你管我啊?!”

这丫头性子还真拗,被人用剑架着都不怕。

他又看向其他美眉,问:“你们呢?”

其中一女冷笑道:“我们为什么要回答你?”

唐小峰用飞剑在阳墨香面前比啊比:“一个不回答,我就在她脸上划一剑,两个不回答,我就在她脸上划两剑,你们自己看着办。”

诸女虽然气他卑鄙,却是毫无办法。琼英与玉英对望一眼,一个哼了一声:“戴琼英。”一个冷冷地道:“钱玉英。”

另外三女,一个道:“章兰英。”

一个道:“田秀英。”

最后一个年纪最小,怯声道:“邵红英。”

两个“香”,五个“英”,却又没有一个人的姓是相同的。

唐小峰往田秀英、邵红英看了一眼…《镜花缘》中,这两个名字他是记得的。

她们跟林书香一样,在书里都是不得好死,还有这钱玉英、章兰英、邵红英,只怕也都没有好下场,或是被杀,或是自尽,没死的也都做了寡妇,虽然她们在书里的具体事迹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却有个印象…凡是名字里有“英”的,好像没一个下场是好的。

甚至连阳墨香的名字他也开始记了起来…在书里也是惨死在战场上的。

他隐约记得,田秀英是被乱箭射死,林书香、邵红英都是上吊自杀,还有一个被马踩死的,不知道在不在这里面。

可怜啊…

血婆婆拄着拐杖踏前一步,怒哼一声:“小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唐小峰知道这老太婆对她这七个徒弟的生死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但问题是,只要少了一个,她的“七篆阴魔血食”就无法完成,所以她绝不会拿阳墨香的性命开玩笑。

但他也绝不能让这老太婆知道他其实是想救这七位花神,她要是知道他是救人而不是害人,那她自然就敢朝他下手。

唐小峰持着剑,拉着阳墨香缓缓后退,冷笑道:“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你们最好不要动手,否则我就先杀了她。”

血婆婆脸色难看,诸女亦是毫无办法。

唐小峰劫着阳墨香一步一步往外退,守在外头的隐玄门门主和一众门人这才知道府中出了状况,虽然围了上来,却也同样毫无办法。

除非血婆婆和另外六女真的不想要阳墨香的性命,否则她们就只能看着。

来到外头,唐小峰怪笑一声,搂了阳墨香,一下子就往天际纵去。

诸女见他不但不肯放人,还要将人劫走,纷纷怒极,各现妖魔之身,想要追去。

血婆婆却桀桀地道:“不用追了。”

林书香落了下来,低声道:“婆婆…”

血婆婆一声冷笑,闭上眼睛,以拐杖敲着地面。

丝丝血气,从她身上涌出…

唐小峰带着阳墨香飞出括苍山,落在一片密林,龙绦一抽,阳墨香翻滚着摔在地上,却又身子一窜,化作一只红色狐狸,恶狠狠地朝他扑来。疯狂论坛[hotsk]

红狐时大时小,若隐若现。

唐小峰笑道:“你听我说…”

红狐不听。

唐小峰闪了几下,忽地将身一纵,纵到红狐脑袋上,往下一压,火狐摔在地上。

“你听我说,”唐小峰道,“我不是要害你,我是要帮你。”

红狐被他压着,先是呲牙咧嘴,身子突然涨大,再往地上一滚。

唐小峰龙绦一抽,勒住她的脖子,驯马一般,不管她如何折腾,就是不放。

这样纠缠一番,阳墨香渐渐耗尽力气,唐小峰的紫幽仙气却是应天、地、人三才而生,近乎无穷无尽。

到最后,阳墨香又变回少女模样,趴在地上直喘着气,

唐小峰跨坐在少女背上,笑道:“现在你可以听我说了吧?”

话说回来,驯马的感觉怎么样不知道,不过驯美少女的感觉真好…

阳墨香恨恨地一拳击在地上:“你要说什么?”

唐小峰伏在她身上,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可知道,如果我没有把你劫出来,你们现在会怎么样?”

阳墨香冷冷地道:“会怎么样?”

“你们的婆婆会把你们一个个冻成冰人,然后吞了你们的魂魄,把你们体内七个兽魂的力量全都吸收到她一人身上。对她来说,你们只是一个鼎,一个用来炼制灵药的鼎,又或是用来种花的花盆,现在药好了,花开了,可以吃了,可以采了,她从尊圣门那换来七颗玄螭珠,就是为了要把你们冻住,让你们无法挣扎,无法反抗。”

阳墨香脸色苍白:“你、你胡说…”

“你为什么吓成这样?”唐小峰道,“是不是因为你知道,这种事情她对你们是做得出的?还有,你知不知道被食魂后,你们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们不会死,但是会变成白痴,他的儿子会把你们圈养起来,供他,也许他玩厌了,还会把你们随便送给隐玄门的其他男人,到那个时候,你们连死都死不成,因为你们变成了白痴,你们连怎么自杀都想不起来。”

阳墨香咬着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唐小峰正要说话,忽地心中一动,低声道:“昏过去。”

阳墨香:“啊?”

“装作昏过去,我会向你证明。”

他的语气太过凝重,也太过认真,阳墨香下意识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谁知背上却是嗤的一声,一阵清凉,显然是背上的淫贼撕破了她的衣裳。

他甚至掀起她的裙脚,开始脱她裤子。

阳墨香心中一怒,心想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原来是想趁机欺负我,正要翻身反抗,背上的少年却又顿在那里,冷冷地道:“血婆婆?”

阳墨香心里一个错愕,继续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血婆婆从暗处走出,桀桀地怪笑着:“好小子,做这种事时,竟也有如此警觉,像你这么色胆包天的小淫贼,就连老身也是第一次见着。”

唐小峰似是又惊又疑:“我藏在这种地方,为何还会被你找上?”

血婆婆冷冷地道:“她们身上早已被我种了血咒,纵然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她们。”

“难怪,难怪,”唐小峰笑道,“你收她们为徒,是为了用七篆阴魔血食蚕食她们的魂魄,自然怕她们哪一天突然跑了。”

血婆婆微眯着眼,见这少年跨坐在阳墨香的腿弯子上,一脸嘲弄与冷笑。

阳墨香却是趴在地上,身上尽是尘土,脖子上套着龙绦,背上衣裳撕裂,连裤头都被扯断,分明是为了抵抗这少年的奸淫拼死反抗,直至力歇昏迷,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阳墨香只怕已经被这淫贼。疯狂论坛她冷冷地看着唐小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小峰大笑道:“你又何必瞒我?我不但已偷听到你跟你儿子的对话,更是知道,你那七颗玄螭珠是用你的入梦搜魂之术从尊圣门圣主那换来的,你本是想从玉惊天那逼问出化玉神功,再用化玉神功将你这七个徒弟化作玉石,好完成你的七篆阴魔血食,可惜玉惊天那小子太不成器,他的化玉神功只练到第二重,连第三重的心法口诀都不知道,根本不够你用,所以你就换来七颗玄螭珠,好凝气成冰,将这七个傻丫头冻成冰人。”

血婆婆寒着脸,厉声道:“这些事,你如何会知道?”

唐小峰觉察到少女的腿轻轻抽了一下,他嘿笑一声,一边漫不经心地摸着少女的香臀,一边淡淡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连尊圣门的圣主和你的儿子都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有别人知道,很奇怪么?”

血婆婆看着他,又惊又疑。

这少年竟能知道如此多的内幕,实在是让她感到诧异,而她竟猜不出这少年到底有何来头。

她哪里会想到,唐小峰早已将她与田嗣皇的对话都听了去,而田嗣皇之所以要用那七颗玄螭珠去换她的入梦搜魂之术,就是为了用在他的身上。

她哼了一声:“你想要什么?”

唐小峰冷笑道:“其实我也不要什么,只是这七个丫头太过可恶,我不过就是无意间撞上她们洗澡,她们竟然将我追杀了一阵,我这人一向是有仇必报,不找回场子,死也不肯甘心。也罢,反正她们原本就是死定了,只要婆婆暂时放着我不管,等我奸了这丫头,自会离开。”

血婆婆哼了一声:“若是我不肯呢?”

唐小峰阴阴笑道:“那我就先杀了她。”

血婆婆杀意凛然:“老身同样会杀了你。”

唐小峰满不在乎地道:“反正有圣主替我报仇,难怪我还会怕你不成?”

血婆婆瞪着他:“你是尊圣门的人?”

唐小峰笑道:“我要不是尊圣门的人,又怎会知道你向我家圣门换了七颗玄螭珠的事?”

血婆婆刚才虽然跟她儿子谈到玄螭珠,却没有提到这七颗玄螭珠是从哪得来,而尊圣门一向神秘,田嗣皇显然也不会到处乱说。这少年竟然能够知道这等内情,看来确实是尊圣门的人,而且只怕地位不低。

她却哪里知道唐小峰不但不是尊圣门的人,连尊圣门的圣主、二皇、四圣都已死在他的手中。

血婆婆并不知道圣主已死,只想着尊圣门的圣主神功了得,除非自己真能完成七篆阴魔血食,将七个兽魂的力量全都集于一身,否则绝非圣主的对手,若是真的跟这小子闹翻,被他杀了墨香,自己就算杀了他一解心头之恨,但却完不成七篆阴魔血食,又反与尊圣门结仇,那真是得不偿失。

她盯着唐小峰,冷冷地道:“你真会将她放回?”

唐小峰笑道:“给我一个时辰,我自然会放她回去。”

又现出贪婪之色:“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血婆婆淡淡地道:

唐小峰轻抚着少女香臀,干咽一口口水,淫笑道:“等你完成血食后,还要把她们送给我,虽然是七个白痴…但是姿色还是不错的。”

果然是个不怕死的小淫贼!

血婆婆心中冷笑:“等我完成血食,就算是你们圣主我也不怕,还会受你威胁?”

她桀桀怪笑:“也罢,那就这样说定。”拄着拐杖,往后一退,化作一道血影消失不见。

唐小峰听着风声,等血婆婆去得远了,才拍了拍少女充满弹力的香臀:“好了。”

少女翻身而起,化作妖狐将他推翻在地,妖狐有着火焰般的毛发,尖尖的嘴儿,明媚的眼睛。锐利的狐爪指在唐小峰的咽喉上,唐小峰却也不反抗,只是苦笑道:“我说了,我其实是来帮你们的。”

阳墨香怒视着他:“你到底是谁?”

“唐小峰,”唐小峰微笑,“我叫唐小峰。”

红狐呼吸急促,心乱如麻,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这家伙说的话是真的,婆婆确实要害我们,但他难道就是好人?

我到底该怎么做?

唐小峰笑道:“你还是先变回来,我可不想被一只狐狸压着。”虽然是只母狐狸。

红狐哼了一声,又快速变回少女模样,一身红衣,容颜俏丽。她盯着唐小峰,正想凶他几句,忽地呀了一声,翻身而起,满脸通红怒视着他。

唐小峰捂着腹下坐起…是你自己要坐这上面的。

不用这样瞪我啊,这个是生理反应!

阳墨香抿着嘴儿,虽是生气,却极可爱。唐小峰双手虚按:“冷静,冷静,你难道不想救你的几个姐妹?”

阳墨香跳了起来,一脸焦急:“怎么办?怎么办?”

你可以问我。

阳墨香来回走着:“我就算再怎么逃,也还是会被婆婆找上,可要是不逃,回去后连姐姐她们也都会被婆婆害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真的可以问我。

阳墨香抓着脑袋跳脚:“怎么办啊???”

唐小峰叹气…你就不会问我啊?

“我先问你,”唐小峰看着她,“林书香是你亲姐姐吧?你们两个人长得挺像的,可为什么她姓林,你姓墨?还有那兰英、红英、秀英什么的,她们也是亲姐妹?”

阳墨香瞪着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唐小峰耸了耸肩,跳了起来,收起龙绦转身就走。

阳墨香叫道:“你去哪里?”

“回家,”唐小峰头也不回地摆着手,“后会有期…啊,估计是后会无期了,就算真的后会有期,那时候你们不死也变成了白痴,不知道会不会被卖到青楼去…”

阳墨香赶紧抓住他:“你走了,我、我怎么办?”

唐小峰回过头来斜她一眼…你问我啊?你才想到要问我啊?

阳墨香低声道:“我们都被婆婆下了血咒,就算知道她要害我们,我们却也无法反抗,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唐小峰瞅她一眼:“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姓阳,你姐姐姓林?”

阳墨香黯然道:“其实我们原本既不姓林,也不姓阳,而是姓文。家父姓文名隐,乃是淮南节度使,我还有五个哥哥,在临海一带,被人称作文氏五凤。一年多前,家父与陇右的史逸史伯伯彼此呼应,起兵反武,武后派她的侄儿武九思率兵征剿。那武九思既会妖法,又兵马强盛,我父亲与几位哥哥兵败被杀。兵败前,我与姐姐一个改成姓阳,一个改成姓林,与兰英、红英、琼英、秀英、玉英几位姐妹一同逃了出来,她们本是与我几位哥哥从小定亲的嫂子,虽还不曾完婚,却也都在被搜捕之列。我们虽然逃出追捕,不想却遇到婆婆,她将我们掳到了这里,逼迫我们做她徒弟,只要一不遂她的意,她就会让我们体内的血咒发作,令我们痛不欲生,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先顺着她来。”

唐小峰心想,果然是淮南文家的二女五媳。

淮南文家、陇右史家都是心向旧唐的忠义之士,在书中,徐敬业被杀前原本就是让徐承志手持血书投靠这两家,后来大约是怕连累他们,徐承志没有去投他们,倒是流落到了海外。

在书中,陇右史家确实是在一年多前起兵反武,史逸兵败被杀,文家却因为武则天大开女科,又下恩诏十二条,认为武周正是最盛之时,固而隐忍下来,不但没有跟着史家一同造反,反让府上的二女五媳跑去参加女科,成就了百位花神齐聚一堂的盛况。

文家后来是跟着徐承志一同起兵,按书中情节,自己和卞璧也都加入了义军,只不过他和卞璧都活了下来,这文氏五凤却似乎是死个精光,连带着他们几个方过门的妻子也都从节从义,一个个不得好死。

“果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么?”唐小峰想着,“就因为我代替我爹去了东海,使得东海十二花的命运跟书里完全不同。而由于史幽探和哀萃芳没有献上《璇玑图解》,反向武则天进献《女大金丹诀》和《太素隐书》,女科未开,文家没有跟随徐承志造反,反是跟了史家提前起兵,连带着林书香等人的命运也被改变?”

只不过,在书里她们的下场就极是凄凉,现在落在血婆婆手中,也不见得就有多好,难道命运这种事,真的是再怎么都无法改变?

唐小峰自然不相信什么命运,只是觉得,这几个傻妞确实是倒霉透了。

他在心里嘿嘿地想:“其实你们的运气还算不错,至少你们现在遇到了我。”

他看向阳墨香,道:“你想不想救你自己,想不想救你姐姐和其他人?”

阳墨香喜道:“你有办法?”

“办法是有,不过先要找七张符纸,还有毛笔和朱砂。”

阳墨香道:“这些山下就有的卖。”

“可是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阳墨香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身子一变,化作一只大狐狸:“你、你上来。”

唐小峰兴奋地跨了上去…他还是第一次坐狐狸。

还是一只母狐狸。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只由美少女变成的母狐狸。

但她如果连狐狸也不变,就用她本来的模样让他骑,那就更好了…

时间并不是太多,他们也没有花钱,直接从山下小城找了家店,偷了朱砂和符纸,又回到山中。

唐小峰用毛笔沾上朱砂,大笔一挥,画了七张符咒。

所谓“符”,其实便是仙篆,只不过多数人都只知道这些符带有某些神奇力量,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而唐小峰以前虽然不曾学过画符,却跟他的姐姐学了许多仙篆,这些仙篆组合起来,可以生出许多其他人见也不曾见过的“符咒”。

“我虽不知血婆婆的七篆阴魔血食是如何完成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唐小峰道,“为了不将你们身上的血咒转移到她自己身上,她在用玄螭珠将你们冻住后,必定要先把你们身上的血咒去了,然后才能开始施法。”

阳墨香点头。

唐小峰又道:“这七张符咒却可以保护你们不受玄冰伤害,你们将它偷偷贴在身上,等血婆婆对你们使用玄螭珠后,你们会被冻在冰晶里,其实却是无事。那个时候,你们千万不可乱动,直等她解开你们身上的血咒,开始施展七篆阴魔血食时,才突然破冰而出。她既要将你们冻住,又要让她儿子守在府外,自然是因为施展血食时不能受到打扰。她不知道玄螭珠对你们已是无效,你们趁她施法时突然出手,那时你们体内血咒已除,七人攻她一个,她再怎么厉害也是无用。”

阳墨香喜道:“好主意。”

唐小峰却突然扑了过去,将她按在地上。

“你做什么?”少女没想到他又耍起流氓,大叫道。

唐小峰低笑道:“你这样子,血婆婆怎会相信你被我欺负过,她要是起了疑心,这计划还怎么会成?”

他撕开少女衣裳,又往她身上乱抹灰土,少女虽然很不甘心,却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也只好躺在那里,由他把自己衣裳撕碎,露出许多肌肤。

唐小峰却又挚出墨虹剑,往自己手上一割,抹了些血迹在她袄裤和裙子上。

阳墨香疑惑地问:“这又是做什么?”

唐小峰冲她嘿笑。

阳墨香突然反应过来,一张绡脸立时憋得红红的。

她这个样子还真是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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