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众人初时光顾去看林华宝那边如何了,等回过头来扶起他时,就见他满脸是血,还混着茶水糕点渣滓,几乎看不出原来模样,年纪小的吉姐儿已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时方才被留下来伺候林夫人的任嬷嬷、乔嬷嬷已经跟着三月来到了水榭,也没人顾得上怀疑为什么说要去请人,人就立刻到了。一众姑娘都连忙招手让两位嬷嬷上前看宝姐儿,因为见内眷没带小厮,几位章家的少爷只好合力抬起那马尚丰离开了,得赶紧带他去看大夫啊。
珅哥儿看墨香忽然回头冲她一笑,也放下心来,转身去追章家的几位少爷去了,“哎哟,惠民兄,可得快些去看大夫,马世兄的脸要紧啊,可别毁了脸…”
折腾了许久,林华宝才装作缓过劲儿来,喘息不定的拿着个荷包在嗅,还是一头的冷汗,墨香和玥姐儿在帮着她拭汗,黄小姐握着她的手,连声的问,“可曾好些了?”
“咳咳,好些了,黄姐姐,彩卉姐姐,青姐姐…都是我不好,竟然犯了病,扰了大家的兴致”林华宝愧疚的看了一圈,和每个人都对视了片刻,务必让每个人都感觉到她的“歉意”。
乔嬷嬷见林华宝已经没事了,却是脸一沉,直接问那章彩卉,“章大姑娘,按理说奴婢是林家的奴才,没有资格问姑娘些什么。但是今日里我家两位姑娘是客,姑娘是待客的主人,所以奴婢就厚着脸皮问姑娘了,我家两位姑娘是被姑娘带着来逛逛贵府的花园,怎么刚才还有一众男宾相陪?”
章彩卉知道这个是今日贵客林府夫人的管事嬷嬷,想必也是一府内院的管事,她这样问,几乎也就相当于林府夫人在质问了,立刻就站了起来。却又不知道如何回答,难道要说是表兄拿了些话本子,待她看的高兴了,才请她代为安排相看别家姑娘的?
“这位嬷嬷请了,此事都是我家姐姐思虑不周,因贵府少爷和我家几位哥哥也在园里赏玩,因都是自家兄弟,就想着给玥妹妹和宝妹妹相互引荐一番,此事原是我们安排失当,实在抱歉。”
章彩青站了出来,盈盈福身下去,轻声说道:“还请嬷嬷看在都是自家小儿无状,也无别家外男的份上,在贵府夫人面前相帮一二,莫要失了两家和气。”
说罢福身到底,大有乔嬷嬷不答应就不起身的架势。不过她这话里,也明确说了不会借今天混见之事搞什么名堂,更不会传扬出去,让乔嬷嬷在林夫人面前把话带到。
乔嬷嬷什么没有见过,早转身让开,避到了另一边,“章二姑娘言重了,奴婢不过是个人微言轻的老奴才,哪里能够在夫人面前说得上话?不过我家夫人最是公正,从来不会冤枉无辜之人,二姑娘不必多虑。”
听得乔嬷嬷在“无辜之人”四个字上咬字甚重,章彩青眼睛一亮,盈盈站起,“多谢嬷嬷体恤。稍后我会亲去向林夫人请罪。不过此地狼藉,还请嬷嬷伺候玥妹妹、宝妹妹起身,咱们到别处略去坐坐。”
章彩卉听到章彩青的话,如何不知道自己今日行为带来了烦,连忙对着身边丫鬟一使眼色。那丫鬟想也是个得用的,立刻悄悄儿的退了出去。偏生却被章彩青一眼看见,也扫了一眼她自己的丫鬟,那丫鬟立刻也退了出去,紧追着那丫鬟去了。
这就和自己无关了,林华宝收回视线,在墨香的搀扶下随着章彩青来到另一处安顿下来。为了怕林华宝受着风加重了病,让她坐在了最里面。林华宝乐得如此,静静的拿着茶杯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白开水,看章彩青和章彩卉两姐妹争相讨好玥姐儿,彼此之间刀锋眼剑来往不停。
乔嬷嬷自去回话了,任嬷嬷守在林华宝身后,和墨香一左一右,时时紧盯着,一刻也不敢放松。
黄小姐亲手给林华宝片了一片桃子,低声说道:“今日这一闹,三房肯定要借机闹上一闹了。”
“既然敢做这般脑袋被驴踢了的事情,就要有勇气承担这后果。只是,”林华宝接过桃子,她吃不得太甜,便轻轻咬了一口,见略酸些,才放心的咽了下去,“可会连累到姐姐?”
黄小姐自己也拿了一片在吃,“放心,我是寄居在此,一干吃用我自从我爹娘交给外祖母的银子里面出,我怕她们哪个?况且我只跟着外祖母,这些与我何干?说不定一代新人换旧人,我还能落些个好处呢”
想来也是,若是章彩卉咬保住地位,必定要拉下脸来和黄小姐处好关系。若是张彩青想着上位,肯定要讨好被林老夫人喜爱的外孙女。这样一来,黄小姐应该是个香饽饽。
不过,林华宝一声轻笑,“我倒想不明白了,她…”
林华宝拿手中的玉签儿遥遥指了指章彩卉,然后就将它丢在了盘子里,“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