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东征军卡在这里,浙江的清兵势力势必全军压上,力图把东征军入苏地;而两江总督也必然集中清兵,意图把东征军挤到浙江境地,这等于是两扇磨盘之间的豆子,肯定要面对两省清妖全部压力。
而如果东征军突入浙江腹地,所面对的不过是浙江一省的军事压力而已,而且若天王洪秀全能拿下武昌,长沙,占领湖南全境,同样洪秀全是无法攻克长沙的。
因此在湖州整军完毕之后,张扬器立刻率领大军直嘉兴,把占领的湖州丢给了满人提督,让他去给咸丰表收复失地之功。
德兴阿早上起床后一直心神不定,自从陕西带着一千陕军驰援江南大营后,就没有一日消停过,这次又因为一支什么阿猫阿狗的长毛部队东进苏、浙搞得他又被向荣从孝陵卫赶到嘉兴,加固了几天城防也没有见有什么动静,昨天派人联络了乌江的李鸿勋,也说是平安无事,真是怪了,也不知道这只几千人的长毛跑到哪里去了?倒是被长毛拆了老窝的两江总督怡良一天几个快马急报,送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军机消息”,听说他担心长毛偷袭苏州,还给向荣去了封信,在信中极尽哀求,请派援军,向荣是打死也不相信长毛能再次突破苏州的,手中又无兵可派,经不住再三肯求,只好派了一员蜀将-肃州镇总兵张良玉领着六百亲兵赶赴苏州之后就说什么也不肯再派援兵了。好在嘉兴的地主反革命意识很高,通判诺穆观布天天吵吵着要给长毛迎头痛击,也不知道真得假的。
“报…”一名亲兵大吼大叫的冲进营门,“报大人!”
“讲!”德兴阿把毛巾往面盆里一丢,“有长毛的消息了吗?”
“回大人!长毛东先将军张扬器率五千贼兵于昨日进驻湖州,今早出北门,又向嘉兴来了!”
“什么!来了?快快快,…你…马上骑快马去常州,让那个李鸿勋派兵增援苏州,约齐了我们里应外合,把该死的张扬器一网打尽!”德兴阿心急火燎的下达命令,同时冲着营外喊,“都他妈集合了!”
太阳慢慢得爬得高了,德兴阿全身戎甲,满脸都是汗,一开始还故做镇定的在城头上来回巡视,到了现在已经热得不行了,只好把衣服敞开,胸口的黑毛被微风一吹,让他感觉很不错,就是时候不到,否则弄个西瓜什么吃吃,那真是享受,搞不好弄个“德将军啃瓜战长毛”的佳话也说不定。现在德兴阿已经被太阳晒得有点迷迷糊糊了,德兴阿好不容易气喘嘘嘘指挥着手下布置完城防之后,就跑到城楼顶上用手搭着凉棚向东边不停的张望,“这该死的长毛,怎么跑得这么慢?大清早出来现在也该到了吧?”现在他开始期待这个叫张扬器的泥腿子来和自己碰一碰,虽然自己只有一千陕兵,但毕竟是守城的一方,而且城上还有火炮,打一群农民自然不是问题。就在他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又有快马飞奔而来。
“大人!不好啦,长毛攻占了南寻县!现在正在往嘉兴进发!怡大人要你速派援军驰援苏州!”一个亲兵满头大汗的跑来。
“已经到南寻了,快来嘉兴啊,那是离苏州不远了。”德兴阿坐直了身子,长毛没来打自己,这让他松了口气,不紧不慢的说,“哦,就我们这么点人,还要守嘉兴这边,哪有兵去救他呀。”
“大人,怡大人还向进驻常州李大人请了援兵。”亲兵马上补充道。
“哦…”德兴阿迷着眼睛想了想,这个李鸿勋要是派了援兵,自己不派也显得我不够意思,再说了,两江总督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那带多少人去呢?嘉兴城池坚固,几千长毛想打是比较困难的,干脆我亲自带人去,见了怡良也好让这老小子承我的情。想到这,德兴阿站起身来系了系腰带,“好吧!刘到…刘到…”
一名精瘦的汗子急忙应声,“大人!标下在!”
“嗯,我亲自带人去苏州求援怡大人,你就守着嘉兴吧,长毛现在主攻方向是苏州,你紧闭四门,小心看着就是了。有什么事情快马报我知晓!”德兴阿拍了拍刘到的肩膀,“这事干得好,回来升你个游击做做!”
“谢大人,小人一定尽心守御,静待大人得胜归来!”刘到马上跪倒,大拍马屁。
德兴阿带着五百陕兵不急不慢的往苏州赶去,快到的时候因为怕遇上长毛,还特别绕了半里地,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出现在怡良的目光中。看到德兴阿亲自带兵来增援,怡良激动得热泪盈眶。上次长毛攻南京的时候一刀把前任两江总督陆建瀛给砍了,自己上任才没多久,可不想这么快就把命送这里站在怡良身边的游击李鸿勋和副将刘务序不满的看着正准备进城的德兴阿。常州比嘉兴离苏州还要远,可李鸿勋下午就赶到了,这个德兴阿不知道怎么跑的,搞到现在才到。
怡良拉着德兴阿和李鸿勋的手:“这次贼势甚大,多亏三位将军一起来帮我守卫苏州,否则…”怡良说到动情处,流下泪来,“否则我这么老骨头,就见不到三位将军啦!”
德兴阿显然很看不起怡良,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李鸿勋官阶太低,不敢不安慰一下怡良:“大人不必担忧,我看这次长毛没有马上进攻苏州,先前我已派人去查探了,长毛若是识趣撤军便罢,若是想找死,标下明日约了刘将军点齐军马,前往将他们全杀光!”
“李将军!不必不必,,我等四人切不可贪功冒进,万一不慎,国家少了一员良将,我怡良少一位知交好友啊!”一听李鸿勋要走,怡良吓得不轻,急忙劝阻。
几个人各怀心事缓步前往苏州衙门,刚走到衙门口,就见一伙人担着一个担架跑过来,走进了,德兴阿大吃一惊,原来担架上躺的不是别人,是他安排的去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