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冷意尽消,云初暗出一口气,放眼四处,仔细看了一番,发现这里确无别的出口,又看看日头,道:
“不早了,我们出去吧,免得让喜菊久等。”
“四奶奶…”
痴痴地看着那株羊角藤,秀儿眼里竟有一舜的恍惚,还要说什么,哑叔已放下手边的活,帅先向外走去。见他逐客之意明显,秀儿也闭了嘴,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
来到门口,云初又寒暄了几句,冲芙蓉使了个眼色。
芙蓉很不情愿地取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眼见哑叔面无表情地接过银子,随手扔在脚下的框里,连声谢谢都没有,芙蓉小嘴不由厥的老高。
云初却暗暗后悔打赏的唐突,这哑叔绝不是银子能收买的,更何况区区一两散银,可也无奈,她也是穷人一个。
收起脸上的尴尬,云初正要告辞,却见哑叔又比划起来。
“哑叔说,四奶奶出去千万别说这里种着草药,只说是花园就好,这也是四爷生前的吩咐。”
听了秀儿的解释,云初猛出了一身冷汗,忽然想起,她要是换了秀儿,以后谁给她翻译哑叔的手语?
“这个哑叔放心…”又迟疑道,“哑叔…会写字吗?”
还用问,一个低贱的花奴,怎会写字?
没提防云初会问这个,芙蓉和秀儿红了脸,替哑叔尴尬。
怔了片刻,哑叔竟咧嘴笑了,冲她点点头,显然是心情大好,恍然间眼中透着一股慈祥。
会写字就好,即便撵了秀儿,以后的沟通也没有障碍。
云初嘴角绽放一朵春花般的灿烂,这满园的药材,早晚是她的囊中物。
喜菊喜兰坐在石凳上猜草叶,脚下已散落了一小堆三瓣叶,听到脚步声,一抬头,云初已到了跟前,忙扔掉叶子,起身迎上来,伸手扶住云初,喜菊笑道:
“里面都种了些什么花?四奶奶竟游了这么久,让奴婢好等。”
芙蓉和秀儿一阵心虚,园里不过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药,实在说不上好看,可哑叔有话,她们自然不敢乱说,但露院里,喜菊便是云初之下第一人,也不敢真骗了她去,目光游移不定地看向云初。
“每日闭门不出,还以为树木刚发芽呢…”一边走,云初不着痕迹地说道,“不想花草竟有半尺高了。”
“不像北方,南方气候温暖,草木都发的早”喜菊扑哧一笑,“奴婢听说,北方这时候地还冻着呢…”
说说笑笑已出了竹林,无意中一抬眼,云初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角门,就指着问:
“咦…这个门通哪里?出来时怎么没瞧见?”
喜兰笑道:“…通向落雁湖,这是西面,我们是从东面过来的。”
落雁湖!
就是旷世才女“殉情”的那个湖?
“…不在府外吗?”云初有些困惑“怎么直通内宅?”
“四奶奶想差了,落雁湖也是内府的一部分…”歪头想了想,喜兰又纠正道:“其实,也不算内府…”
芙蓉争辩道:“不是内府,怎么和我们院相连!”
喜兰脸色一红,就要争辩,拉了她一把,喜菊笑道:
“…你才来进府,可能不清楚,落雁湖对面就是星宿院,的确不算内宅,这门也是四爷生前图方便,强开的,太太前些日子还再三嘱咐要给堵死呢。”
“星宿院是哪儿?”
“是幕僚居住的地方…”见云初额头有汗珠渗出,芙蓉就掏帕子给她擦,“传说贤良之士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为招揽贤士,老爷特意用“星宿”命名,喻为聚贤之意。”
“噢…”
云初点点头,传说中的确如此,比如这文曲星,便是传说中主管文运的星宿,传说那些文章写得好而身居高位的人都是文曲星下凡,如商相伊尹、财神比干、宋相范仲淹、包拯等皆被说成文曲星转世…
微微含笑地看着那个角门,云初眼里闪出星辰般的光芒。
如果能在这落雁湖认识几个幕僚,她出府的计划岂不又多了一成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