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不是一个女子该管的事儿,虽然疑惑,云初却也没有再问。
目光又转向程清雪,李华说她曾在天目山学艺,激起了云初浓厚的兴趣。她一直想找个身强体壮的贴身大丫鬟,这可是她日后出府求生的武力保证,毕竟她这副身体太柔弱了。
老天垂怜,竟让她遇到一个会武的,神色不动,云初的心早已雀跃。
虽然有心,却也不能随便就收了,一定要瞧仔细了,见云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程清雪身子就挺了挺,双手抱握在胸前,泰然自若。
仔细打量之下,云初突然发现程清雪胸前的对襟上有一片污渍,衬着鹅黄色的底子,看得尤为清晰,心一沉。
汗,挑了半天,别是个邋遢之人。
见云初紧盯着她的衣服,程清雪抱握在胸前的手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宽大的衣袖瞬间将那片污渍遮的严严实实。
猛抬头,云初冷然地注视着程清雪,却见她眼底一片淡然,全无紧张之态,仿佛刚刚的事情不曾发生。
就点点头,够冷静的,芙蓉就缺少这股劲。
“你多大了?”
“回四奶奶,十六岁。”
“在天目山都学了些什么?”
“学武。”
废话,谁不知道是学武!
见程清雪回答的简单,云初一蹙眉。
云初不知道,栾国重文轻武,尤其女儿家武枪弄棒的,不说被人看不起,怕是想嫁出去都难,程清雪自然不愿多说。
“你会武,为什么还被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程清雪的双眼,云初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冰冷,“…既被放了出来,为什么不逃回去?”
栾国的律法这么严酷,哪个奴才敢逃啊!
一旦被抓回,游街示众是小,那是要受剐刑的。睁着铜铃般的眼睛瞧着云初,不是修养好,李华马上就叫出来了。
她混迹牙行这么多年,对这些可是了如指掌。
云初却不这么想,前世的武侠小说看多了,在她认为,既然会武功,就可以隐遁江湖,过劫富济贫的日子,一世逍遥,所以她很好奇这程清雪空有一身武功,为什么不逃,也不报家仇,偏要这样心甘情愿地像商品般被人挑来捡去的?
“被恶奴程十一出卖,清雪父女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目光闪了闪,程清雪平静地说道,“清雪原本能逃走的,父亲也拼命地催清雪快逃…贾大人用刀压着父亲的脖子威胁,说清雪如果敢逃,他就立即杀了父亲,那时不知父亲犯下的是杀头的死罪,清雪这才束手就擒…”
程清雪说着,声音已有些哽咽,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
“…清雪是被烙了字的官囚,户籍文书早被销了,没主子领着,走到哪里,都会被盘查的,怕影响了生意,连客栈饭店,都不让我们这样的人进去…黎国…更是回不去了…”
云初也明白过来,程清雪的额头是烙了字的,别说过关卡,就是吃饭住店,也要被盘诘一番,索要“身份证”的,就算身负武功,怕也是逃得了这次,逃不了下次,想要越过重重关卡,逃回故国,一个字“难”。
“你识字吗?”
“四奶奶是说栾文,还是黎文?”
栾文,黎文?
难道这两国的文字竟不一样?
云初一怔神,这些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心中疑惑,嘴上却没问出来,只看着程清雪不语。
“…怎么教你的,平日挺机灵个人,关键时候就迟钝了!”以为云初不悦,李华训道:“还用说,四奶奶又没去过黎国,问的自然是栾文!”又转头陪笑道:“四奶奶您别见笑,都是些孩子,见您问的详细,紧张也是有的,她在黎国长大,栾文识得不多,勉强能认出自己的名字罢了…”
“噢…”云初点点头,目光转向别处。
李华跟着话锋就一转:
“…四奶奶您别小瞧,她虽然识字不多,人还算机灵、勤利的,心地也好,单看这副体格,就比一般姑娘结实,只高了些,一打眼太突兀,不过…你收了放在后院,挑个水、扫个院儿什么的,做个粗使丫头,可是一个顶俩…”
偷睨了眼云初的神色,李华坦诚地说道:
“不瞒您说,这丫头在我这儿三个多月了,领她见了几家主顾,都是一看她额头的烙印就摇头,本打算也像其他人一样,再转手卖了,不赔本就好,但一来这丫头勤利,又会看我眼色,二来我也怜她命苦…跟着我,认识的主顾多,总能挑个体面点的人家,好过被卖到不堪的地方糟蹋了…”
目光又转回程清雪,云初沉默不语。
眉头动了动,李华果决地说道:
“…我见您也是有意,这样,您如果真心想收她,我也不要伙食银子和利钱了,您付个本就行,全当我心疼这丫头了;您只好好待她,给口饱饭,别让人太欺负了就是!”又道,“她身价本就不高,我买她的时候,也就付了五两银子,不够您打牙祭的,四奶奶,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