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
见赫管家久久不语,云初果断地说道:
“好,既然赫管家同意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天也不早了,喜菊、芙蓉快些挑捡吧。”
“四奶奶…”
见云初竟睁眼说瞎话,硬是当众说自己同意了,赫总管心里一急,叫了声四奶奶,竟再说不出话来。
“赫总管还有什么事儿?”
对上云初那出奇镇静的一张脸,恍然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豁然之间,那简简单单问话也变的扑朔迷离,仿佛这背后便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赫管家怯意顿生,摇摇头道:
“奴才…没事…”
云初嘴角就绽放一朵春花般的灿烂,顷刻间,融化了一室的寒冰,紧张的气氛如流水般无痕。
李华长舒了口气,看向云初的目光又多了几丝寻味。
都说这旷世才女为名所累,因一纸空洞的婚约,欣然嫁给生命垂危的董爱,新婚三天就守了寡,原以为是书读多了,人就酸腐愚昧,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徒,不想今日一见,全不是这样。
不计名誉,不计得失,敢当众使用如此诡诈的狡辩术,岂是一个酸腐的读书人所能?
可惜了,这国公府的寡妇可不好当。
油然生出一份敬重和惋惜,李华竟把到嘴边的恭维话都咽了回去,转头看着喜菊芙蓉挑捡绣品。
两人原就是女红中的佼佼者,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件绣品便甄别完毕,又对各自手里留下的三个,商讨的半天,定下最后五名,呈上来请云初过目,云初一挥手便通过了。
喜菊和芙蓉对视一眼,也不多言,端着绣品来道众人面前,芙蓉开口说道:
“大家仔细听好了,我按这绣品上的名字念,喊道谁,就过来将绣品收回,站到另一边…”
说完,从拖盘中拿起绣品,芙蓉一一念了起来。
“…四奶奶,赫管家,您看还满意吗?”看着选出的十七人,李华问道:“…用不用再瞧瞧?”
云初摇摇头:“就这样吧!”
不甘心地看了眼傲然鹤立的程清雪,赫总管也摇了摇头。
李华就来到众人面前,漂漂亮亮训诫了一番,无非是四奶奶看中你们,是你们的福气,以后一定要尽心伺候四奶奶等等。
训完话,李华反身来到堂上,却没坐回去,立在那看着云初和赫管家:“四奶奶,赫管家,您看…”
丫鬟挑完了,对古代的这种奴婢买卖制度,云初还真不懂,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见李华问,就看向赫管家。
“也不早了,请四奶奶先回去歇着”赫管家看了看窗外的日头,“…余下的事儿就交给奴才,待手续办妥了,奴才立即将人送去露院。”
既不识字,又不懂栾国律法,云初巴不得甩手让管家去操心。
可契约一刻不签,这事儿总是悬着,对于她买程清雪,这赫管家可是像挖了祖坟似的难受,真甩手交给他,难说这煮熟的鸭子不会飞。
想到这儿,云初就端起茶一口一口地喝起来。
李华立时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也不谦让,冲管家说道:
“…您看这样吧,还是老规矩,除了程清雪外,都按原来的价儿,先签私契,赶明儿我就去市司申请市券,换了官契立马给您送来…
赫管家有意拖着,是想打发走云初,他回了太太后,再和李华签契约,索性把球踢给太太,让太太定夺,不料云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稳稳地坐在那儿,纹丝不动,摆明了要看着他签契约。
一阵恶寒,买这个官囚,这云初真的是太年轻,不知深浅吗?
他怎么看着不像?
“…四奶奶,赫管家,您看…”
见赫管家不语,李华又追问了一句。
“不急,怎么着也得观摩两天…”不敢看云初,赫管家心虚地瞅着正前方,“等回了太太,再请您过府,一趟就办齐了…”
“姨妈早说了,这事儿我做主就是…”果断地否决了赫管家的提议,云初看向李华,“…李妈,就按老规矩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四奶奶,这…”
这事必须回太太!
买个额头刺字的黎国官囚,可不是闹着玩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赫管家怔怔地看着云初,嘴唇直哆嗦,一句话竟说不完整。
他还真没料到云初会这么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满地看了程清雪一眼,李华苦哈哈地打着圆场:
“…不碍事的,赫管家您也知道,市署令规定:‘立券之后,有旧病者,三日内听悔’合作多年,我的信誉您也知道,这些丫头果真有什么毛病,我是不会赖的。”
“三日内听悔?”
这事儿还是头一次听说,云初一阵心跳,难道这也和现代一样,带退货的?
“四奶奶不接触这一行,自然不知道,即便立了官契,您发现有旧病、暗疾的丫头,三日内都可以反悔,直接到市司注销官契便是,只是手续繁琐,得通过市司的稳婆亲验,以免买方欺诈。”
说完,李华补充道:
“不过,四奶奶放心,进来的丫头,我都先找稳婆查检了,有暗疾的,决不会送到您这来,除非稳婆走了眼…”
云初却不这么想,以国公府的势力,要买通市司给程清雪随便捏造一个暗疾,还不易如反掌?
果真如此,一番苦心岂不要化作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