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市司换官契,不仅买卖双方、保人都要亲自到场,还要交税啊什么的,很是繁琐,有时即便买、卖、保三方都齐了,也未必就成,寻常人没一两天办不来的…”说起换官契,李华就喋喋不休,“不过,一来我走熟了,二来我的主顾都是栾城大户,大家都给我几分薄面,这十几个人,我亲自去个把时辰就办了…”
“好…”云初欣慰地点点头,打断李华的吹擂,“…那就劳烦李妈辛苦一趟,今儿把这官契换了,明儿一早就送过来。”
操持牙行多年,没见过买的比卖的还着急的,口沫旋飞的李华立时住了口,疑惑地看着云初,见她面色严肃,随即爽快地应道:
“好,就按四奶奶吩咐,我今儿也不多留了,立马就去市司,明儿一大早就把官契给您送来,您看成吗?”
李华说着,又看向赫管家,他在国公府的地位可不低,千万别这会儿找别扭。
赫管家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动了又动,几欲张口,最后还是忍下了,见李华看他,就开口道:
“李妈就辛苦了。”
愣慒慒地看着李华消逝的背影,赫管家一时竟不相信契约就这么签完了,返回厅里,见云初还在不紧不慢地喝茶,就开口道:
“四奶奶忙了一上午,想是乏了,赶早回去歇着吧。”
“那这些人…”
人是买完了,但云初对府里新员工上岗有什么规定,却是一无所知,所以才在这喝茶等着他。
“回四奶奶,按说这些人应该先调教几日,但大奶奶催得急,李妈的人规矩也不差,这次就算了,奴才只让她们登完记、量了身材,下午就给您送去…”
“量身材?”
“…新来的奴才都要先量了身材,留下尺码,以后好统一定制服装。”
说白了,就是统一工装。
云初了然地点点头:
“那就辛苦赫管家了”
“四奶奶…”
云初刚站起身来,又被赫管家叫住,反身坐回,云初问道:
“赫管家还有事儿?”
“请四奶奶先给这些丫头定一下等级,奴才一并登记了…”
话一出口,堂下立时一阵骚动,众人眼中又闪出蓝幽幽的光,都渴望那个大丫鬟是自己,唯有程清雪神色淡然,能进国公府已是强求了,那些是她从不敢奢望的。
扫了眼程清雪,云初暗道,免强收了她,马上做一等丫鬟,怕是赫管家又要阻拦,想到这儿,就淡淡地说道:
“这事儿不急,我还得观摩一阵子…”
“那奴才先记个空缺”赫管家讨好道:“…将月利拨过去,您自己安排?”
“好…”
云初就笑着点点头。
看到迎面回来的喜菊,云初就皱皱眉。她和赫管家一起出来送李华,自己和赫管家把事儿都按排完了,这丫头怎么还在这晃?
“四奶奶这就要回去…”迎面见云初出来,喜菊就笑嘻嘻的迎上来,“…奴婢刚送走李妈,她还一个劲的夸您呢,说是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亲自过来拜会您…”
这李妈经营牙行,走南闯北的,经验阅历一定少不了,自已想离开国公府,还真得有几个这样的朋友。听了这话,云初就暗暗打算起来,脸上却是淡淡的:
“…像她们这种人,靠的就是嘴皮子,夸起人来,那白豆腐都能说出二两血来,你也别真信了去…”
“奴婢倒觉得她是真心的…”
“四奶奶安…”
候在门口的张嬷嬷等见云初出来,就热情地迎上来请安,打断了喜菊的话。
“…你带着她们先回吧”看到她们,云初想了想,对喜菊道,“我和芙蓉溜达溜达…”
“四奶奶,这…”
这大长的路,可不是一时半时能走回去的。
张嬷嬷一怔,转头看向喜菊,喜菊忙说:
“四奶奶,这儿离露院远着呢,大晌午的,您仔细累着。”
“不碍事”脚下没停,云初朝身后摆摆手“…我和芙蓉看看有没有近路。”
“对了…”见她要捡近路,芙蓉就指着前面,“这儿往南不远,有个小拱门,可以直接从落雁湖绕回露院,也就两刻钟…”
“那个门奴婢也知道,虽说路近,却多有外客和幕僚出入…”喜菊狠狠地瞪了芙蓉一眼,“…张嬷嬷都等一上午了,四奶奶就坐轿吧。”
也不言语,云初头也不回地顺着林荫小路向南走去。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粗重的脚步声,云初皱皱眉,索性停了下来。就见喜菊领着轿子,气喘嘘嘘地追了上来,看到她们停下,喜菊就紧走两步,道:
“四奶奶,这儿离露院太远,要不这样,就让轿子跟着,您溜达累了再坐轿子,可好?”
汗!是嫌她不够扎眼,她在前面走,后面呼呼隆隆跟个轿子,那这一路上不用瞧别人了。
云初笑看着喜菊,语气好似商量:
“你看…这是不是有些太扎眼了?”
“这…”
这是有些不伦不类,一路上让人看着云初放着轿子不坐,却用走的,还不知背后怎么嚼舌头呢…
喜菊脸色潮红,就支吾起来…
云初趁势带着芙蓉一声不响地走了。